第一百四十七章 風清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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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超這一句「求同存異」卻讓後山一人聽了,大為觸動:「華山弟子還有這樣見識,岳小子本人不怎樣,收徒弟的本領卻好得很。那令狐沖已經是良才美玉,萬中無一;這個黃超更是空前絕後,百年一遇。」

  眾人又議論片刻,岳靈珊不服氣地說道:「如果是我,一定兩者都要練得好。」

  岳不群呵呵嘲諷:「你這樣放到二十年前,不用一天就要身首異處。」感情這種觀點兩邊不討好,要成為全派公敵。他嚇得岳靈珊吐吐舌頭,不敢再說。

  黃超也大感無奈,他私下以為,岳靈珊說的正對。

  氣功提升生命層次,劍法自保克敵,正是一體兩面,缺一不可。有本事氣宗不用劍,劍宗不練內功?

  岳靈珊和令狐沖聽了哈哈大笑:「可不是,這兩派真是自找麻煩。」他們笑了片刻旋即收聲,想到師父師母都是氣宗弟子,自己可不能背後嘲笑。

  此時岳不群和寧中則已經下了思過崖,令狐沖兩人陪黃超多待片刻。

  岳不群本來就是想讓黃超閉關練功,又見了他武功進步飛快心中高興,於是也不嚴格要求兩人一起離開。所以三個人可以在思過崖盡情討論。

  黃超發表自己的觀點,兩人深以為然,但是黃超又叮囑說:「師父對這件事比較固執,咱們作為弟子,自然要好好練習內功,不惹他老人家生氣,有機會慢慢勸說。嘿嘿,等到以後我有了徒弟,一定因材施教,不拘泥於氣宗劍宗。」

  「咱們練武,無非是強身健體,自保殺敵。什麼行俠仗義,掃除魔教,全都是要自保殺敵,故而不應拘泥門戶之見。至於武林規矩、正道俠義,那又是另一回事,最關鍵的,還是要有自我底線,做個好人。」

  「我在外面轉了這些日子,看到有些號稱正道中人的也不是好人,背地裡做了許多惡事;而被稱為邪道中人的,卻基本沒有好人。大致上正道中人要點臉,私下為惡也很厲害,而邪道中人臉都不要,傷害無辜更是毫不在意。」

  黃超自得地表示:「師父雖然有些保守,但是的確沒做過惡事,我華山在江湖上聲名日盛,全是師父和師母的功勞。」岳不群這個人說他裝腔作勢也好,道貌岸然也罷,黃超在華山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華山欺凌百姓,仗勢行兇。

  與那些草菅人命、欺男霸女的「武林同道」相比,岳不群真能算得上君子了。可惜華山在嵩山威逼下岌岌可危,岳不群也終於晚節不保。

  人心複雜,如果是一把劍指著岳不群讓他做壞事,岳不群可能氣性上來,唯死而已。反倒是不斷的焦灼憂慮,卻還有一絲苟延殘喘的餘地,最讓人消磨意志。

  令狐沖嘆道:「咱們華山原來有那麼多前輩,如果都在,此時定然熱鬧非凡,山上人才濟濟,也不怕魔教了。」

  黃超說:「魔教是個敵人,可嵩山也不得不妨,左冷禪野心勃勃,想把五嶽劍派合併,那時華山派還在,卻也不是華山的華山派了。」

  令狐沖和岳靈珊都憂慮不已。黃超道:「這些話我只是說說,你們切勿傳了出去,惹師父不喜。我們晚輩,也只能勤練武藝,早日挑起重擔。等到大師兄和我都能收徒傳藝,再過十年,華山又能興旺起來。」

  岳靈珊不服氣地說:「怎麼沒有我?我也像娘那樣,收上許多女弟子。」

  黃超笑道:「正是正是,那時華山嶽女俠之名,也能名動江湖。師妹你還不趕緊練功?」

  岳靈珊抽出寶劍,低垂劍尖說道:「嘿,二師兄,正要請教。爹說你在外面見識了很多招式,正好讓我熟練玉女十九劍。」

  令狐沖道:「既然無事,我先下山了。」他眼看黃超一回來,小師妹就纏著他說話練劍,心中實在有些難過。

  「我這是怎麼了,難道我嫉妒師弟與小師妹關係好。令狐沖啊令狐沖,你在想什麼,以前小時候,大家不都是一起玩耍嗎?是了,師弟所言很有道理,我作為大弟子,也該為師父分憂,要好好練武。」

  他思緒飛揚,不知不覺想像黃超和岳靈珊練劍畫面,有些寂寞地嘆息一聲。

  黃超使出江湖上所見的各路武功,時而以劍作刀,時而用木棍做槍,時而使用拳掌,和岳靈珊一招一式對拆。

  他也學過玉女十九劍,雖然岳不群說這劍法靈巧秀麗,適合女子,黃超依然腆著臉皮跟寧中則學會。他見到這裡面招法隨心所欲,構思巧妙,估計這實際是劍宗絕學,所以岳不群才不想讓人練習,只給女兒防身。

  氣宗劍法招式謹嚴,若論臨機變化,當然不及劍宗。黃超壓制內力,跟岳靈珊打得有來有回,還不停指出她其中的破綻。

  岳靈珊把自己會的招式都用過幾次,只覺得頭腦昏沉,原來這劍法複雜綿密,實在耗人心力,寧中則本想等岳靈珊大些再傳授她,結果正好趕上黃超要下山,岳靈珊也要跟去,只好先教了她幾招保命。

  前六式就有幾十個變招,黃超此時眼界開闊,又指出每一個變招可以稍作調整適應戰局,這樣變化更加複雜,岳靈珊哼了一聲:「不練了不練了,變化這麼多,我頭都暈了!」

  黃超又好氣又好笑:「我給你舉例子,是讓你隨機應變,你怎麼能把它們死記硬背。玉女十九劍,都被你練成小傻妞十九劍啦。」

  岳靈珊氣得跳腳,委屈地說道:「你竟然說我傻,我再也不睬你。」說著扭頭就要離開。

  黃超趕緊拉住她溫言撫慰,岳靈珊只是感到委屈,心中思量:「二師兄天資聰穎,什麼都一學即會,肯定是瞧不起我。」越想越委屈,不由得輕聲啜泣。

  黃超這麼多年,早就習慣師妹撒嬌哭泣,一看她又用這招,趕緊說道:「師妹你自己靜靜,我去練劍了。」

  岳靈珊看黃超竟然不理自己,越發難過,眼圈紅著下山了。

  黃超目送岳靈珊離開,臉上露出好笑地神情:「莫非這思過崖有詛咒,凡是待在上面的男子,都會跟師妹發生誤會?看來傳說郭襄在這裡思念楊過,確有其事,郭襄極度不爽之下,怨念刻印在思過崖,讓人在上面極易誤會分手。」

  「嘿,這樣一來,豈不是師妹在山下陪令狐沖?劇情全都反過來,我取代令狐沖,令狐沖取代岳靈珊,嘿,大師兄,師弟只能幫你到這了。」

  隨著黃超逐漸長大,相貌越來越像之前的自己。既然這是自己本體,黃超自然不會到處留情。而他換了身體時,有種仿真遊戲的虛假感覺,換女友什麼的毫無壓力。

  而且小時候一起吃法睡覺洗澡換尿布,黃超表示兩人太熟,已經無法下手。

  何況大師兄小師妹的經典組合,是笑傲江湖最讓人嘆惋的姻緣,黃超覺得自己應該成全這一對。

  「哎喲我去,這不對啊。我為什麼會找出這許多理由來說服自己?」黃超心中一驚,發現自己雖然一直假裝平靜,但腦海中依然閃過岳靈珊的影子。

  如果真的沒感覺,那不過是一笑置之,想一想就過去了。

  「難道我很在意岳靈珊?我也想和她在一起?不過按照小師妹的性子,如果和她共度一生,未免有些太過累人……不過也許她長大後會像師母一樣好……」

  而此刻月上中天,黃超意識到,他已經胡思亂想了半個晚上。

  他坐在思過崖的洞內,這裡是被罰弟子的休息之所。他之所以心神一震,實際上是精神感知到一個人接近,才把他從沉思中的喚醒。

  沉思中他不是感覺不到時間流逝,只是心中有事,讓他一直提不起精神做別的。此刻黃超冥想法立刻啟動,再次恢復心如止水的臨戰狀態,如果他所料不錯,來著應是風清揚。

  一個清癯的身影立在洞外,背對月光,臉上蒙著一塊青布。

  黃超直接拜見道:「華山弟子黃超,見過風太師叔。」

  風清揚措手不及,差點驚訝出聲。他本來打算黃超一出來,就用白天那女娃所用的「玉女十九劍」前六式攻擊他,好叫他知道,「玉女十九劍」精妙絕倫,可不是「小傻妞十九劍」。

  沒想到黃超一出來立刻參拜,準確叫出他的身份。風清揚氣度再好,此刻也是心潮難平,他聲音微啞,有些不穩地問道:「你是如何知曉?」

  「弟子猜的,沒想到真是風太師叔。風太師叔您老人家安好。」

  風清揚幾乎想抽黃超一頓,這就被他詐出了身份?

  他冷笑一聲:「岳不群那小子教的好徒弟,我看看你身手如何!」

  黃超嚴肅說道:「雖然風太師叔是長輩,但是也不應該侮辱我師父。」

  風清揚總算找到上風:「我是他師叔,難道不能叫他一聲小子?」他說著,以手做劍,一指點向黃超左肩,正是玉女十九劍的一招。

  黃超哈哈一笑,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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