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八章 監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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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監軍上座。」

  鄭允芝將余爵、任棟請入縣衙,喚人奉來茶水,這才開始說話。

  「下官盼監軍已久,今日得見兩位監軍,心中放下了好大一塊石頭。」

  任棟性急,不與羅嗦,開口便道:「鄭縣令的奏報本官與余大人已經看過。丁督師合左總兵計四萬兵馬,後又調遣虎大威將軍五千兵馬,四萬五千人皆歿於南陽,本官與余大人著實難以置信。還請鄭縣令將其中細節詳細道來,本官與余大人也好分辨。」

  鄭允芝頷首道:「合該如此。」

  便道:「事起之初,還要從頭說起。下官為葉縣縣令,朝廷有軍餉二百萬要運至葉縣作剿賊之資,下官自不敢怠慢。卻不料其中消息泄露!」

  余爵與任棟對視一眼,微微頷首。

  這裡面的消息,他們早已知道。當初鄭允芝派人去襄陽求援,他們就看過鄭允芝的手書,知道有人泄密。

  「下官手中只有五個百戶,不到六百人。將以三個百戶前往舞陽二郎山迎接護送。可賊將郝搖旗引萬餘兵馬來攻,就在城外將軍餉劫走。賊人劫走了軍餉不說,還要攻破葉縣,下官無力,只好將賊兵引入葉縣放了把火,這才撤入方城山中。」

  「下官失了軍餉,自知大罪。一邊遣人打探消息,得聞丁督師率軍已至裕州,便連忙叫人請援,期盼左總兵能奪回軍餉。」

  「奪回軍餉?」余爵眼睛微微一眯,捻須道:「賊人劫走軍餉,莫非不曾運走?」

  鄭允芝道:「大人聽下官分辨。下官當初知曉軍餉消息走漏,害怕賊人裡應外合,搜索之下曾在葉縣抓捕了幾個賊子。其中有一人,便是那賣國的袁崇煥之女。便是此賊女與賊人聯絡,泄露的消息。」

  兩個監軍一聽,不禁瞠目:「袁崇煥之女?!」

  「正是此女。」鄭允芝道:「也不知這賊女從哪裡得來消息,竟分毫不差。她聯絡了闖賊麾下的賊將郝搖旗,由是在軍餉抵達的時候,郝搖旗恰好突至。不過下官卻從她口中得知一些消息,推斷出郝搖旗有獨吞之心,因此並未將軍餉運走!」

  「獨吞?!」

  余爵、任棟面面相覷。

  片刻後任棟道:「賊人賊性,生獨吞之心倒也在情理之中。」

  鄭允芝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下官也是這般想法。因此暗暗叫人打探賊人藏銀之處。」

  余爵和任棟都頷首不止。

  「正是那白河谷。」鄭允芝嘆道:「下官手下之人皆是這一帶本地人,因此熟知地理,察覺到白河谷中有人跡,約數千人,下官不敢打草驚蛇,便準備聯絡丁督師。」

  「應該的。」兩個監軍點頭。

  鄭允芝搖頭道:「卻不料闖賊分外看重這二百萬軍餉,先派了劉宗敏兩萬大軍不說,在下官查到軍餉藏匿之處時,賊子劉宗敏的大軍就在裕州。下官正要聯絡督師,又有一支賊兵北來。」

  「哦!」

  兩個監軍聞言皺眉。

  「卻是闖賊麾下的賊將一隻虎李過。」鄭允芝道:「也有兩萬人。」

  「下官忙讓人去往裕州報訊,只帶五千青壯往葉縣阻截一隻虎。」鄭允芝道:「一隻虎不知還有下官這支兵馬,下官夜襲之,大破之。」

  「五千青壯?」兩個監軍很敏感的鎖定了這個數字。

  「然也。」鄭允芝道:「下官重任在身,去年履任之後,便將葉縣百姓遷往方城山中。下官撤入方城山,便從中徵募了五千青壯。」

  「雖未曾有時間嚴加訓練,但皆是葉縣百姓,同仇敵愾,突襲之下賊兵慌亂,殺傷無數,還俘獲了賊將一隻虎。」

  「哦!」兩人聞言瞠目:「一隻虎也被俘獲?」

  「正是。」鄭允芝道:「那賊將如今還在方城山中羈押。」

  「那就沒錯了。」余爵和任棟笑了起來。

  鄭允芝卻搖頭不止:「然則下官雖截殺了一隻虎,但裕州這邊卻一場大敗。下官在擊破一隻虎後,令麾下百戶嬴翌率軍南下,逢左軍大敗,賊人已殺入裕州城中。正是危急時候,百戶嬴翌奮勇爭先,鼓舞士氣,才一舉將賊兵擊破,還斬殺了劉宗敏、郝搖旗。」

  「這...這嬴翌是何人?」余爵和任棟對視一眼,任棟道:「竟以數千青壯破數萬賊兵?」

  鄭允芝笑道:「說來能力挽敗局,還多虧了嬴百戶。下官只是個縣令,沒有資格任命千戶,否則早提拔千戶甚至守備。嬴翌勇力過人,古之猛將也不過如此。又擅帶兵,極有軍略。衝鋒陷陣,無所不能。」

  「此人在何處,何不叫來一見?」聽鄭允芝吹捧,余爵任棟都有些好奇。

  鄭允芝搖頭道:「雖是擊滅了李過劉宗敏郝搖旗,然開封闖賊不可不防,下官已令他率兵北上,扼守首山,防備闖賊去了。」

  兩個監軍這麼一聽,倒是覺得在意,認為鄭允芝考慮周全。

  隨後余爵問道:「既是斬了劉宗敏、郝搖旗,不知首級何處?」

  鄭允芝道:「首級已送往京師。」

  兩人一怔,心思一轉,啞然。

  就聽鄭允芝道:「下官為葉縣縣令,此事合該奏報南陽知府、河南巡撫,丁督師也是可以的。然則...」

  這裡面的情況,兩個監軍又如何不知?

  河南巡撫在開封,被賊人圍困。南陽知府自去年便已空著。而剿賊督師丁啟睿死了。他和左良玉的棺材就停在外面,之前還看過。

  「下官無奈,只得越級奏報京師。同時將消息傳至襄陽,便於兩位監軍知曉。」

  這個理由很強大,兩位監軍也無可奈何。

  一時間不禁有些心涼。

  也就是說,這裡面力挽狂瀾的功勞,跟他們再無半點關係。

  鄭允芝看的清楚,卻笑了起來,道:「兩位監軍勞苦功高,下官如何不能體諒?早在奏報之中提及,此間力挽敗局,多賴監軍提示。」

  余爵和任棟這才轉憂為喜,余爵笑道:「本官與任大人也只提醒一二,主要的功勞還是鄭縣令的。」

  皆大歡喜。

  一時間便其樂融融,閒聊起來。就有書佐來報:「首山歸來的夜不收有急報,正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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