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七章 閃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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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丘令巋然不動,喝道:「休以好話令本官動容。嬴賊,本官既然戰敗,要殺要刮,但憑所願。」

  嬴翌點了點頭,不理封丘令,對鄭五道:「將這位縣尊大人看押起來,休要怠慢,是時交給州牧衙門區置。」

  鄭五抱拳:「喏。」

  「帶下去。」

  硬骨頭下去之後,嬴翌笑對左右道:「此人果是硬骨頭,非是強裝。這樣的人是越來越少了,且不論其治政能力,單說這一品格,就值得讚揚。」

  對於這樣的人,嬴翌是恨不起來的。就好比三國演義里曹孟德百般容忍關雲長一樣,嬴翌也有同樣的氣度。

  這種品格是值得肯定和保護的。就算不能為嬴翌所用,嬴翌也不會輕易對這類人物動手。

  「傳令速將封丘打掃整潔,全軍休整一日。」嬴翌下令道:「後勤物資方面,令輔兵營跟進,不要脫節。」

  然後道:「再問一問,閻爾梅何時能到。」

  閻爾梅當天下午就到了。

  他進入封丘,看過坍塌的城牆,圈養的俘虜,以及街道上不曾清洗乾淨的血腥,臉上滿是笑容。

  便是閻爾梅在嬴翌身邊,知曉嬴翌兵馬的底細,也不曾想過只一晝夜,便橫掃全殲了侯恂的保定七鎮。

  如今,保定七鎮皆歿,河北幾無攔路虎,再往北一馬平川,掃平河北,平滅朱明只在旦夕。

  這如何不讓閻爾梅感到振奮?

  隨同閻爾梅一道的,還有州牧衙門和御法司的大批吏員,這些吏員皆要跟進軍隊,從實際上占領州府,完成統治。

  見道嬴翌,閻爾梅立刻建議道:「主公擊破侯恂,河北再無障礙,可發檄文,以正天威!」

  嬴翌點了點頭:「我也有此想法,正等你來。侯恂既滅,崇禎帝除非從關寧調兵,否則再無兵馬可用。發檄文傳四方,大軍所到之處,必定望風而降,可大大縮減滅明的時間。」

  閻爾梅躬身道:「主公英明。」

  然後道:「可惜州牧衙門的備選吏員不足,只能先治州府,各地縣城無法兼顧。」

  嬴翌笑道:「我立足不過一年,底蘊還差了些。不過不急,慢慢來。先占州府,縣城亦不在話下。」

  當即令閻爾梅連夜起草檄文,以朱明失道,再無統領諸夏之能為由,正式發起滅明之戰。

  「燧人傳薪火,諸夏由此始...明室洪武驅逐韃虜掃平天下,至今二百餘載,內已不能安撫百姓,外已不能抵禦韃虜,朱氏失道,神州沉淪...今有嬴氏名翌,起於微末,掃平流賊...將以諸夏炎黃之血裔,敢為天下先,領諸夏之族長,勢要平定亂世,再造乾坤。祖宗陰靈,皇天后土,實所共鑒!」

  以此檄文傳四方,嬴翌則已率部入山東去了。

  對嬴翌而言,無論是針對流賊的戰爭還是針對明廷的戰爭,都不及對韃子的戰爭來的重要。

  不單單是因為韃子比此二者更凶暴,更因為韃子是韃子。

  滅明事大,但俱在掌握之中。卻萬萬不能在這個時候放韃子入關。不是怕打不過韃子,而是害怕韃子入關禍害河北,在嬴翌看來,這是作為諸夏族長的失職。

  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明廷早失遼東,防禦韃子的關寧一線,如今以吳三桂為首。而嬴翌信不過吳三桂的人品。

  因此御韃虜於外,不可假他人之手。

  要插入山海關外阻擋韃子,最便利的方法,便是走海路。而要走海路,需要確定幾個條件。

  第一就是船隻。

  因此嬴翌橫插山東的首要目標,就是登萊!

  登州、萊州。

  因為這個地方,有明廷的一支水師。登萊水師。

  其次,就是人。

  操控水師戰艦的人,亦即是整個這一支登萊水師,都是嬴翌的目標。

  嬴翌的兵馬強則強矣,但皆是陸軍。有船隻也玩不轉。必須要有水師。

  當然,因孔有德、耿仲明叛亂,登萊水師實力大損,甚至建制縮減到極致,但對嬴翌而言,仍然是不可或缺的。

  「打一次閃擊戰。」

  嬴翌是這樣的想法。

  檄文已傳四方,但嬴翌要趕在檄文傳至登萊之前,拿下殘廢的登萊水師。

  具體的戰術就是如此,而針對這個戰術,嬴翌早就做好的準備工作。如今登萊水師的情形如何,登萊一地情形如何,嬴翌都心知肚明。

  登萊巡撫當前是曾櫻,徹徹底底的讀書人,並不擅軍略。曾櫻成為登萊巡撫之後,並未重建水師,當然,沒有足夠的錢糧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因此這支殘廢的水師,是由曾櫻的家將掌控,至少今年沒有出海,一直在東良海口駐紮。

  大明水師是陸軍建制,並沒有與陸軍區分的海軍建制。登萊水師在孔有德、耿仲明叛亂之時被打廢,便沒有重建。是什麼樣子,就一直是什麼樣子。要拿下這支殘軍,不難,只要一個快,一個奇,就足夠了。

  嬴翌率領兩部兵馬——一部三千人是親衛,一部三千人是鄭五麾下最精銳的一部。

  共六千人,一路快馬加鞭,用了十五天時間,跨越千里山河,橫穿兗州府、青州府,進入萊州地界。

  這一路上,嬴翌全然沒有理會所過的州府,更相信自己的行軍速度超過各地州府傳信的速度。

  他每每抵達縣城、州城附近,便引起一陣慌亂,卻迅速又消失。搞得沿途的明廷官員摸不著頭腦。

  而等這些官員匯聚各地傳來的消息,猜測出嬴翌兵鋒的指向的時候,已經晚了。

  抵達萊州之後,嬴翌迅速往萊州東北與登州交界處的王徐寨前所撲去。東良海口,就在王徐寨前所以東的靠海沿岸!

  「那便是王徐寨前所?」

  嬴翌馬鞭所指,身旁一個畏畏縮縮的百姓連忙點頭:「是是是,那就是王徐寨,前所。」

  這百姓是沿途剛剛抓來的嚮導——也是沒辦法的事。在這山東地界,當官的可能知道嬴翌,但百姓必定不知。

  好言好語請不來嚮導,只能用強。

  嬴翌哈哈一笑,對王軼勝招了招手:「送這位老鄉回去吧。記得給報酬。」

  王軼勝應喏,對嚮導道:「請。」

  那百姓早是嚇得瑟瑟發抖:「大人饒命,饒命啊!」

  嬴翌見狀失笑,對王軼勝道:「我有這麼可怕?」

  王軼勝嘿嘿直笑,對嚮導道:「老鄉放心,我等為主公麾下正義之師,絕不擾民。」

  便連拖帶拉的,把嚮導拉走,到遠處,從懷裡摸索出幾枚新幣,遞給嚮導:「拿著報酬趕盡回去,要打仗啦。」

  然後留下一臉懵逼的嚮導,轉身大踏步回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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