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白家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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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豐秀踏上花樓之後只覺得宛如平地一般,幾艘巨大的舟船聯合,讓這個巨大的湖上怪獸宛如不動的港口一樣。

  對著周遭的那些僕從輕聲道了聲謝,沒有理會有些迥異的眼神,循著自己的觀念行事的少年並不知道自己的做法給這些習慣了鄙夷眼神的大漢帶去了怎樣的震撼。

  也不是沒有風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或是讀書人為了顯示修養對他們道謝,可是那種高人一等的語氣和施捨的表情,與那些不講禮數的人有什麼區別?

  在習慣了低人一等,甚至他們自己也認為自己低人一等的時候,有個少年以清澈的眼神和誠懇的話語感謝了他們,這讓他們確實頗為異樣。

  不過來往聲色場所這麼多年,這些大漢都能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沒有回應只是拱了拱手,便帶著小侯爺一干人等向著花樓最中間走去。

  五艘龐大的船艦已經互通有無,可以說它們在一開始設計的時候,就有考慮構建在一齊,如今終於展露了它最為驚人和輝煌的一面。

  最為中間的一艘大船的甲板上擺滿了屏風和燈籠,還有隱約可見的檀木桌具,更有不少難得一見的佳肴美味。

  只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偌大的甲板之上卻並沒有幾個人,而坐在木桌上對飲的都是身帶貴氣,極為不俗的年輕公子,旁邊往日裡千金不可一見的姑娘們極為小心的伺候著他們,神色雖然不盡相同,卻都有一絲難以察覺的不安。

  似乎是聽到了有人向著這邊走來的聲音,正在喝酒的幾人都停下了酒杯望向了仇久這一行。

  「久哥來了!」

  其中一人站起擺手招呼道,而另外幾人看著跟著仇久而來的王安石等人,眼中露出了些許的精芒。

  有一人反倒是跟著王安石打起了招呼。

  「好久不見了王兄,聽聞你鄉試奪魁,愚弟頗為欣喜,只是你等行跡縹緲,愚弟來不及尋覓便已經沒有消息了!」

  王安石眼中閃爍一絲精芒:「無怪小侯爺會說有熟人,原來是白欽原兄!」

  「確實是許久不見了!」

  「小弟隨著先生一道在江南遊歷,並沒有來往多少鄉鎮,倒是讓欽原兄費心了!」

  「先生?」

  問好說話的那個公子模樣的人物眼中精芒一閃。

  「倒是很想知道誰能做得了安石兄這等大才的先生!」

  他倒也不追問,轉而對寧采臣拱手道:「想來這位就是被評為文章頗有古樸大賢之風的寧采臣兄了,聽聞寧兄性格慷慨豪爽,在金華一代頗有名望,有幸一見甚幸哉!」

  「謬讚了,謬讚了!」

  寧采臣拱手輕笑,只是絲毫沒有得意的神色出現,頗有些不為吹捧所動的樣子。

  「好了,再說下去就耳朵都酸掉了!」

  另一人倒是並不在乎這些,反而對仇久問道:「久哥你這是什麼意思,帶他們過來作甚?」

  「哦?陳顒我帶幾個朋友來花樓玩,還要問過你不曾?」

  仇久沒有一絲留情面的說著,毫不猶豫的針鋒相對,倒是讓那個陳顒頗為驚訝,神色一動之下倒也沒有反駁。

  「侯爺,這一次湖上花樓畢竟是陳兄和白兄聯手舉辦,你如此不給主人家情面是否太過了?」

  在陳顒後面的一個男子開口說話,似乎要為陳顒討回點公道一般。

  「哼,你又算什麼東西?」

  仇久看也不看那人,反而對陳顒說道:「你家裡來的人,看來讀不懂主人家的心思啊!」

  「夠了,莫要過分!」

  陳顒先是撇了仇久一眼,隨後對著身後的男子說道:「你去二層吧。」

  沒有帶上半點的情緒,卻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量。

  「顒公子...」

  那人似乎還要說什麼,卻被一雙冷到足以凍死他的眼眸頂了回去,不敢再逗留,灰溜溜的跑到了船艙內。

  哪怕他再如何結交,好不容易搭上了這一次聚會的中心,可是只要有一個錯誤便是前功盡棄,到底攀附他人而不強大自己,便少了底氣。

  陳豐秀一直在一旁默默的看著這暗流涌動,將一切盡收眼底,對於世事紅塵似乎又有了不同的看法。

  仇久倒是沒有太多的糾纏,招了招手便讓王安石他們一齊入了席。

  「說罷,讓我來肯定不是為了吃酒談心這麼簡單,難得你們這麼大手筆,組成了湖上花樓,有什麼事我聽著!」

  仇久看著白欽原和陳顒,沒有太多客氣的意思,他們同在一座杭州城,低頭不見抬頭見,到底有著非比尋常的交情,除非涉及家族利益否則比尋常外人想像的要親密許多。

  「久哥兒你也知道,江南所謂三家一府,柴家是最特殊的,無論什麼風波都無關於他們,實際上真正穩定江南局面的是我們三方人家。」

  白欽原拱手低聲說道,看了一眼王安石他們,既然仇久帶他們來就不怕他們聽到,出了什麼事那自然是仇王府擔待。

  他也沒有太多隱瞞的意思。

  「可是這一次朝廷這麼大動作,我們在東京的幾位都沒有聽到風聲,江南的高官就被換了個遍,如此行為不止是下級的一些官吏驚慌,就是很多商會船隻也停擺了,我們兩家損失慘重啊!」

  陳顒接著道:「這一次仇王府想必損失也不會太低,不過久哥能說句實話麼?朝廷的動作你們事先知不知道?」

  「朝廷發布命令前不久才知道。」

  仇久淡淡的回答:「這一次不是針對你們,或者說不全是針對你們。」

  白陳兩人眼睛一亮,顯然仇久有些內幕,果然是勛貴王府潛勢力比他們這些世家要強上不少。

  「陛下對江南的混亂已經不滿很久了,只是因為江南為魚米之鄉,糧庫還需要這裡填補才一放再放。」仇久撇了兩人一眼。

  「可是如今中原漸漸恢復了生產,又有新種和新農具分發天下,加上皇田減免租金,現在江南已經不是不能動了!」

  「鄉野宗親橫行,巫蠱邪神無數,寧願供奉邪魔也不上繳國庫,這樣的江南再富庶又能怎麼樣?」

  見得兩人眼神漸漸震動露出駭然的神色。

  「陛下雖然年歲不大,卻擁有氣吞江海的志向,不過區區江南他又怎麼會不敢犁上幾次?」

  白欽原和陳顒都不是蠢笨之人,否則兩家偌大的產業人手,也不會讓他們來聯繫仇王府。

  知曉恐怕陛下有計劃落在了仇王府中,如今仇久便是有意提點他們。

  「久哥,那有何解法?」

  只要一想到以往的所作所為,或是默許,或是暗中行動,兩人就不禁冷汗琳琳。

  他們可不信所作所為沒有把柄,只不過朝廷用不用而已。

  仇久也不賣關子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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