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神帝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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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今天雅兒見到了一個人,一個少年,驀然通過『六根慧經』甦醒了一世,所以……」

  「所以,你便動了凡心?」白凡忽地開口,打斷她的話說道。

  蕾依麗雅默然,許久之後說道:「雅兒只希望師父不要為難他,另外……再給雅兒三年時間,三年之後……」

  「三年太短,為師給你十年,讓你這一世沒有遺憾。」

  「謝過師尊」

  得到白凡的承諾,蕾依麗雅嘴角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像清泉的波紋,從她嘴角的小旋渦里溢了出來,漾及滿臉,使冰雪消融,使春暖花開。

  她朝白凡深深一拜,準備離開,轉身之前,忽的認真說道:「師父,如果您真的能操控命運,雅兒希望下輩子能做您的女兒!」

  白凡身子顫動了一下,眼眶驀然有些酸澀,「好!師父答應你,如果有下輩子,一定!」

  蕾依麗雅的笑容更勝,宛如百花叢中,拈花微笑。

  這一抹笑容,如一壺滾燙的茶水,潑在在白凡堅冰一般的心上,刺痛了他,留下深深的痕跡,永遠不會忘記。

  「你去讓那少年過來見我。」白凡心中抽搐,平靜笑望,目中透出憐愛。

  「是」

  蕾依麗雅離開後,白凡才長嘆一聲,露出一絲無奈的苦意。

  原來,即使實力超越一切,在這個世界中,仍有他無法掌控的事情存在。

  「操控命運?我自己都在掙扎!」

  白凡昂首望天,喟然長嘆,不過沒過多久,他面色忽的一變,喃喃:「但對於雅兒和雨師妾來說……我難道不是在操控她們的命運嗎?」

  「然而,命運不可選擇,而雅兒……她其實是可以選擇的,只不過她放棄了……」

  「師父,父親……這就是命嗎?」

  「如此這般……命運,你他娘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一邊喃喃,一邊沉思,一邊迷亂,在命運道上,白凡恍然感覺自己似駕著一葉孤舟,在茫茫大海上隨波逐流,越行越遠,找不到方向。

  就在這時,那名少年跟在蕾依麗雅的身後走來,偷偷打量白凡,滿是好奇。

  「你叫什麼名字?」聽到腳步聲,白凡從漫無目的的亂想中清醒,望向少年隨意道。

  「拓拔野」少年吞了吞口水,能聽到自己心臟噗通噗通的大跳。

  白凡眼中露出果然如此之色,絲毫沒有在意自己帶給少年多大的壓力,問道:「神農說了什麼?」

  少年眼睛猛睜,心中大驚,脫口說道:「前輩怎麼知道是他讓我來的?」

  白凡輕輕搖頭,淡淡道:「方才那一首『剎那芳華曲,想必除了神帝也沒有其他人能教你了。」

  「神帝……前輩說的是哪個老伯嗎?」初出茅驢的少年儘管不諳江湖傳說,卻也天然明悟『神帝』這兩個字有何等崇高厚重。

  白凡盯著他不語,少年驀然感到一陣侷促,急忙從懷中取出一塊玉牌,正是白凡送給神農的那塊,遞過來說道:「老伯說,將此物交給前輩,希望前輩能讓水族在東海罷兵,承諾大荒三百年平靜安寧!」

  「他難道真的不明白這個承諾可以換他一命嗎?」

  「或許他知道,只是太累,想休息了吧……」

  白凡自問自答,眾人莫名所以,他們不知道,命運真的很詭異。這個少年仍舊來到了這裡,此刻的神農只怕已經在南際山巔百草毒發,石化龍牙岩,登仙而去了。

  「三百年……」白凡沉吟,隨即望向剛剛聽到動靜趕來的靈感仰,問道:「你想不想做神帝?」

  後者似乎剛剛睡醒一般,半惺忪著眼瞥了一下,道:「沒興趣。」

  「你呢?」白凡轉向石夷。

  「不想」,石夷直接搖頭。

  白凡繼續轉頭掃視,卻發現並沒有其他人了,最後無奈落在少年身上,嘆道:「既然這樣,那就你吧。」

  「我?」少年手指著自己,目瞪口呆。

  「不錯,你來當神帝,維持大荒三百年和平。這是我對神農的承諾,不能食言。」白凡點頭說道,臉上終於有了一點認真的神色。

  「不行不行……我不行的!」少年連連擺手,頭搖得如撥浪鼓一般。

  「我說行,就沒有什麼是不行的」,白凡伸手五指在虛空一抓,五枚金色小劍從虛空中浮現,赫然是被他淘汰掉的星辰劍。

  白凡屈指彈給蕾依麗雅一枚,另外四枚全都彈給了靈感仰,平靜道:「雅兒,你那枚交給天吳,讓他從哪來,退回到哪去,半個月後,東海之上不准有水族的半塊舢板。靈感仰,剩下的四枚,送給其餘四族,包括你們木族在內,就說我要讓這少年當神帝,有誰不服,就先問過此劍鋒芒!」

  話音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五枚靈劍上陡然爆射出萬丈金芒,劍光輪轉,如太陽之輪,璀璨世間,黑夜驟然為之光明,大地為之寂靜,整個玉屏山凡劍芒照耀之處,全都一片瑟瑟發抖,連松柏青竹也在搖晃顫慄。

  「此五劍之上,我留下了神念,三百年不散,哪一族自認為可以不遵守這三百年的約定,大可以身試劍!」

  一片沉默,三個大人,一個少年,滿目駭然,怔怔不語。

  片刻後,靈感仰和蕾依麗雅帶著少年告辭離去。

  望著月光下,一個天仙般的白衣女子和一個叫花般的少年並肩而行,白凡幽幽嘆道:「年少的承諾,執著的相守。看似美好,卻最是無情。」

  「為什麼你對她這般寬容,對另一個弟子卻那般決絕?」

  白凡詫異地轉頭,沒想到石夷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本來不想回答,只是不知為何,心念一動,慢慢說道:「因為她們倆,一個是空谷幽蘭,愛得再深,也可以相望於江湖。即使我允她十年,她也只會把這十年當做一生默默守護,而不會跨越界限。」

  「而另一個卻是撲火的飛蛾一般,為了自己所愛的人,她會不惜一切地撲上去,直到灰飛煙滅!」

  石夷搖頭,「不懂!」

  白凡咂了咂嘴,心道對牛彈琴,不再理他,下一刻卻面色一變。

  驀然的,『命運』兩個字再次浮現在腦海,深深糾纏,他恍然醒悟,因為自己對命運道仙術的執著,竟有真仙劫念趁機化出了!

  真仙劫念,既是災厄,也是機遇。

  白凡深吸了一口氣,如果能像守護命燈的點燃一般,藉助劫念之力,說不定真能一舉將命運道仙術領悟出來。

  自仙古以降,命運道歷來都是最神秘也是最強大的一道,九大無上大道法則中,命運稱尊,甚至有一種說話,命運道應該單獨列舉出來,更在其他八大無上法則之上,稱為至尊原始法則。

  因為傳說命運,就是那天地間遁去的一。

  即便曾在仙古留名的十大仙道帝皇之中,也幾乎沒有聽聞過有人擁有命運道仙術,至少據白凡所知,黑帝和白帝以及屍皇、佛皇這四人是肯定沒有的,可見此道艱難。據傳黑帝掌握天書之後,本有機會領悟命運道,卻為此蹉跎數百年後主動放棄了,最後將之演化為生死道。

  白凡此刻才明白,昔日他衝動之下將天書定為命運五章之書,是何等僥倖,又是何等不幸……

  只不過,幸運也罷,不幸也罷,事到而今,他只能前行,沒有退路了。

  ……………………

  十日之後,月朗星稀,東海之畔。

  涼風習習,枝影婆娑,少年拓拔野輕輕關上房門,踏著月光走進院子後面的密林中。

  從踏上玉屏山,到現在,十日之間發生的事,對他來說一切恍如夢幻。

  鮮衣怒馬,一路橫行無阻,回想起水族的實際掌控者水伯天吳,從他手中接過金色令劍時的不甘、無奈、與畏懼,他驀然心潮澎湃,仿佛找到了當神帝的自信,血氣男兒誰不想名揚四海,高高在上,被人敬仰傳頌?

  不過轉念一想到仙女姐姐的身影,又不禁陷入苦惱,為什麼她總是若即若離的?

  水潭周圍儘是高挺茂密的大樹,枝葉參差層層疊疊,他走了一盞茶的時間,按照白天依稀的記憶,從一片樹叢中穿過後,眼前豁然開朗,一座水潭在月光下泛著皎潔的鱗波。

  他眨了眨眼,以為是幻覺,赫然只見潭中月光照得明亮,一個一絲不掛的紅女子背對他,雪白一身的站在水潭中央。

  側頭長長的眼睫毛垂將下來,腰身盈盈不堪一握,瑩白的脖頸襯著火紅的長絲,一直垂到潔白的臀處隨風飄舞。那女子一邊用手撫洗自己的身子,一邊低低的哼著似歌非歌的輕吟呢喃。

  「神帝大人,好看嗎?」女子驀然回首,揚起妖媚無雙的面容,一雙美目流盼,用著勾魂奪魄的魅惑聲音嬌笑道,渾然不顧豐碩的雙峰隨著呼吸抖動。

  少年目瞪口呆,喉嚨咕嚕咕嚕地狂吞口水,正不知所措的時候,突然眼前一花,站著了一個紫衣人,面目被一個黑木面具罩住,只留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充滿凌厲的壓迫,淡淡道:「少年人,以後離她遠一點,否則你要成為大荒史上最短命的神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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