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一章 舊事,黃泉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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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生化死,繁榮終歸腐朽!」

  「這不是生死法則,也不是陰陽法則,甚至不屬於萬千法則中的任何一條,而仿佛是一種獻祭之力,獨屬於戰皇的玄妙力量,獻祭自己的血脈,來將衰敗同時帶給敵人與自身,所以開天式才會是一生只能施展一次的禁招!」

  「而這血脈圖紋便仿若一座獻祭祭壇,當施展出開天式時,這祭壇便顯化而出從自身血脈中吸取所需要的祭品!」

  一念及此,白凡終於是徹底參透了開天式的秘密,悟透之後,此招的修煉之法可謂極易,便是將這幅圖紋銘刻入自身,而且實際上,在他參悟開天式一開始的時候,這種進程就已經自動開始了。

  白凡不知道,此山實際上乃是戰皇的一具血肉分身坐化後煉化而成,故而本身就含有玄秘莫測之威,任何於此山上妄圖參悟開天式之人,都會被那陣紋自動侵入。

  只不過絕大多數人懵懵懂懂,不明所以,或是資質太差,或是不被認可,所以失敗了,只在體內留下些許殘缺的印記,通常不會有太大影響,只要不再繼續強行思悟開天式,便無傷大雅。

  然而白凡這裡卻有了成功的徵兆,只是越接近成功,便越是兇險,在最後大成的那一刻,身體上的生機更會降至冰點,生命之火幾乎完全熄滅。

  若撐不過去,就會真的在這無聲無息間隕落!

  只有撐過這道死關,才會迎來由死輪迴入生,否極泰來的一刻!

  白凡此刻就處在這種境況之中,而且已經維持了七日之久,這讓原本等著看笑話的戰臨山修士們全都為之驚愕了,隨著時間推移,幾乎所有人都時刻關注這他,並暗自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通常一兩天內就會醒來,族內堅持最久的也不過三日,就算是成功了的蕭玉山也不過是五天罷了!」

  「族長,不如你去問問,畢竟是在咱們戰臨山,而且就在戰皇墓旁,別出問題連累了咱們……」

  「也好,我去問問那逆子,你們帶著老弱全都藏到洞府中去,那逆子不知會招來什麼的敵人……任他去折騰罷,等他們打完了,咱們在收拾殘局……哎……」

  ……………………

  那個壽元無多的大成仙王,也就是怪和尚的父親長嘆了一句,從藏身之所走出,蹣跚的步伐處處顯露無奈之意。

  他們戰皇一脈,實際上只不過是仙古戰皇宮守將的後人而已,紀元初開之後,以他為首的幾個人重續傳承,守護戰臨山,秉承戰皇遺旨,等待有緣之人將戰皇遺軀送回。

  後來這一脈的理念發生分歧,有嚮往外界繁華,追求於輝煌榮耀的一部分離開戰皇山,在外面獨立出去,自稱戰族!

  而留戀安穩寧靜的一部分則留在這裡,繼續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便是現在的蕭氏。

  只不過他老來得子,卻沒想到此子日後會成為與整個蕭氏格格不入的另類,甚至是令人害怕而厭惡的罪人!

  老仙王慢慢走著,眼前莫名亮起了白光,仿佛又看到了一千年前,他的兒子,也就是蕭氏少主帶著族內同樣不甘於平凡的修士們離開戰臨山,去仙土闖蕩,那時的蕭玉山已是仙王巔峰的修為,如此實力自然很快就打出了赫赫威名。

  創立戰神殿,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小勢力,短短百年之內,殺至整個仙土最頂層的六大仙宗之一,將同出一源的戰族死死踩在腳下,可謂風頭一時無兩,傳聞連向來以仙界道祖自稱的帝尊厲天都對其極為欣賞。

  然而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一次探索仙古佛皇聖山遺址時,不知發生了什麼厄難,整個戰神宮隨蕭玉山一同進去的修士全部葬身在裡面,卻只有蕭玉山他一人活著出來,而且他進入的時候是仙王巔峰,出來的時候卻皈依佛門成了准帝!

  那一次,聖山遺址里究竟發生了什麼沒人知道,只是不久後便有傳言蕭玉山乃是以坑害自己的族人與部屬為代價,才得以突破准帝玄關的。

  對於這樣的傳言,戰臨山這裡一開始自然不信,然而無論他們怎麼詢問,蕭玉山都只是沉默不言,關於那一次究竟發生了什麼一字不提,所以漸漸的他們也不得不相信那傳言或許……就是事實!

  至那之後,戰神殿自然是土崩瓦解,而戰臨山蕭氏也是元氣大傷,正值鼎盛的修士幾乎全部覆滅,留下的大多老弱病殘,以至於整個戰臨山便日漸頹喪,愈發不關心外界的事來,所以才會有白凡送戰皇遺棺回歸,他們的反應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激動的情況。

  而從那時起,蕭玉山這個名字便成了戰臨山的禁忌。

  再慢的步伐也終究會走完,老仙王雙手垂在身側,就站在台階下抬頭說道:「他這裡怎麼回事,畢竟是戰臨山的貴客,斷不要在這裡出事!」

  聽到聲音,怪和尚緩緩睜開了眼皮,平靜道:「他身上有戰皇至尊氣息護佑,領悟開天式比我要容易得多,這是戰皇送他的造化,他早就已經成功了,現在只是在從中領悟自己的法罷了,看似危險,實則他隨時可以結束,所以你們不必擔心會對戰臨山造成影響。」

  「這樣就好」,老仙王點了點頭,也不知是說白凡沒事好,還是說不會影響戰臨山好,站在原地沉默了半晌,才忽地話鋒一轉問道:「你究竟是要把何人引來,能讓你都這樣如臨大敵的對待……別告訴我是帝尊?!」

  「你猜對了,我是該恭賀,還是該安慰你?」

  「你……逆子!你不想活,也別拉著所有族人一起陪葬!」老仙王登時瞳孔怒睜,怒火攻心。

  怪和上卻神色不變,淡淡道:「我早已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這點殃及池魚的事又算得了什麼?你們要麼有本事就趕我走,沒有的話……就藏好一點吧。」

  老仙王面色極為難看的轉身就離開,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逆子招惹的敵人竟然真的是整個外仙界當之無愧的第一人,有道祖之稱,地位超然高高在上統御整個外仙界的帝尊!

  准帝巔峰是什麼境界,有何等恐怖的實力?

  他無法揣測,只能如蕭玉山所說,儘可能的將族人藏好,避免遭受池魚之殃,準備回到洞府之後,便將所有防禦法陣與靈寶全部開啟,戰臨山乃是戰皇分身所化,應該還不至於被他們打崩,只要不主動被捲入戰場,僅僅餘波的話對他們應該是無礙。

  但在離開前他卻陡然身子一顫,停了下來,終究是忍不住回頭看了蕭玉山一眼,看著他那佝僂蒼老的身體,看著他似鬼一般令人望而生畏的詭異面孔,他瞳孔深處隱隱的,深深的閃過一抹擔憂。

  無論如何……他們畢竟是父子!

  要知道蕭玉山乃是他成為仙王之後才誕生的,所以是天生仙人,實為萬古罕見,數萬年也不見得能出現一個。

  而其也果然展現出非凡,修煉資質極佳,僅僅三千年便從凡人晉升大羅金仙!

  所以,看起來比他還要衰弱的蕭玉山實際上還不到五千歲,這對一個準帝而言,簡直是少年般的年青,然而此刻的他,卻已是這幅不人不鬼的樣子,不由的就湧起一股心酸。

  「哎……罷了,罷了……」

  老仙王前言萬語只化作一聲長嘆,背影蕭瑟,落寞離去。

  怪和尚望著他,一個靜靜看,一個靜靜走……心若相離,咫尺也是天涯!

  「父不父,子不子,兄弟摯愛全都死在眼前,而後又眾叛親離,人人望而生厭,縱觀我這一生,最恰當用『失敗』二字來形容,讓施主見笑了。」直到老仙王的背影消失不見,怪和尚忽地開口,目光迷離的悵惘嘆道。

  「聖僧怎知我醒了?」

  「戰臨山告訴我的。」

  白凡睜開眼睛,身上先是有股極為幽森可怕的黃泉死氣一閃,整個人衰亡到極致,散發出濃濃的陳腐味道,下一刻,便見生機全面回歸,整個人也隨之恢復如常,甚至看起來比之前還要更年輕一點,同時笑道:

  「若是一尊准帝的一生也能稱作失敗的話,這世間除了至尊,就沒有可活之人了。聖僧若是不嫌棄,你我之間可做個朋友。」

  怪和尚聞言看向他,驚訝道:「人人皆懼我如死神,避都來不及,你敢和我做朋友?」

  「白某觀人以心,相信聖僧值得相交,世人愚昧,人與亦云者比比皆是。」

  「你這句話沒一個字是對的,別太自以為是了,等你真正了解我之後,你就不會這麼想了」,怪和尚略微帶著一抹譏諷之意的搖了搖頭,隨後說道:「你所創神通為何?能毫髮無傷的便成功,倒是比我當初要幸運許多,我這副皮囊衰老成這般模樣,有四成就是領悟開天式的時候造成的。」

  白凡很想知道他那剩下的六成是什麼原因,只是深知交淺言深乃是大忌,因此便沒有多問,只是如實答道:「黃泉踏,戰皇之威開天,吾法腳踏幽冥,送葬諸敵入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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