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南柯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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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花板的熾光燈讓他眯眯眼睛,閉上眼,幾秒後,重新睜開。

  他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蓋著藍白條紋的被子,身上穿的也是醫院的病號服。

  這是......醫院?

  「阿澤,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秦媽坐在床邊,緊張的問。

  姐姐和媽媽並排坐,喜極而泣:「阿澤你終於醒了,姐姐擔心死了,嚶嚶嚶。」

  秦澤大腦當機了幾秒。

  我是誰。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次奧,我怎麼就住院了。

  他嘗試著起身,但發現四肢疲軟,根本無法支撐他坐起來。

  「別動別動,你剛醒,醫生說要靜養。」秦媽抹著眼淚。

  「我去叫醫生。」姐姐一邊嚶嚶嚶,一邊跑出病房。

  趁著母女倆說話,秦澤環顧四周,沒錯了,就是病房,不大,十幾平米,有沙發、電視機,應該是單獨的病房。

  可我怎麼會在病房裡呢,都說傻人有傻福......重新組織語言,都說平凡的人有安穩的人生。

  我這輩子無災無病的,可順了。

  他再看自己的手,嚇了一跳,這尼瑪哪裡是手,這是雞爪。

  瘦骨嶙峋,皮膚裹著骨頭,骨骼歷歷分明。

  這時,姐姐領著白大褂醫生返回。

  醫生翻了翻秦澤的眼皮,然後聽心跳,做完一套簡單的檢查,說:「沒事了,人已經醒了,我先幫你排隊,晚點有護士帶著做全面檢查。」

  母女倆喜極而泣,秦媽高興的掏出手機:「喂,老秦啊,你兒子醒了,終於醒過來了。」

  「媽....我,我怎麼了?」秦澤惶恐的語氣。

  「你還記得嗎,你那天離開網吧,被人捅傷了,本來只是外傷,可那幫挨千刀的,捅了人還不算,還對你拳打腳踢,等送到醫院來的時候,差點就沒能救回來。你險些變成永久的植物人。」秦媽說著說著,眼淚又流出來了。

  秦澤汗毛倒豎,感覺一股涼氣從尾椎骨升起,噼里啪啦炸到頭頂,頭皮發麻。

  他響起來了,去年他確實被人捅了一刀,在醫院住了七天。

  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住院。

  「媽....我,我躺了多久,現在是什麼時候?」

  秦媽說:「你躺了整整一年,阿澤,媽有多怕你醒不來。」

  說著說著,媽媽淚流滿面,姐姐也在一旁配合的嚶嚶嚶。

  姐姐還是那麼漂亮,栗色的捲髮,白皙嬌俏的狐媚臉,一雙能勾人的眸子蓄滿淚水。

  但秦澤無心欣賞姐姐的美貌,他頭皮都炸了。

  我成了植物人,在醫院躺了一年?

  那我這一年來的經歷,算什麼?

  南柯一夢麼。

  他明明記得自己在寫劇本,因為試著代入到精分患者的視角,大腦不堪重負,意識混亂,雖然就醒來了,並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

  思路很清晰,沒毛病。

  但就因為這樣,他才恐懼起來,思路越清晰,代表他越清醒,代入......現在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巨大的惶恐籠罩了他。

  很快,老爺子也來了,皮鞋在光滑的瓷磚上敲出響亮的音符。

  幾天沒見.....哦不,一年沒見,老爺子蒼老了許多,鬢邊白髮斑斑,眼角的魚尾紋也更深了。

  他站在床邊,眼眶濕潤,把手輕輕摸在秦澤油膩的頭髮上,哽咽道:「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是爸的錯,要不是爸讓你跟著李教授學習,你就不會遭遇這些事,都是爸不好。」老爺子滿臉悔恨。

  秦澤莫名的心酸。

  這個男人,當年是真的很想要一個兒子吧。

  所以他對自己苛責嚴厲,望子成龍。

  所以媽媽編造了一個瞞天大謊,把自己當兒子養大。

  不對不對,如果這一切都是夢,那我的身世到底怎樣?

  秦澤看向姐姐。

  只見秦媽握著女兒的手,語重心長道:「好啦,現在你弟弟也醒了,媽改天就安排你相親,你今天都二十六了,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

  秦澤:「......」

  媽,你兒子剛醒來,你就要把我姐嫁出去?

  你還是我親媽麼。

  姐姐靈動的眸子落在他身上,欲說還休,最後嘆口氣:「知道啦媽。」

  「那你要好好相親,不要敷衍了事。」

  「嗯,看到合適的,我就處處唄,好的話就嫁了。」

  秦澤心裡一涼,「不能嫁。」

  「為什麼?」爸媽齊聲問。

  姐姐眼睛也亮起來。

  「不能太早嫁,總得等我好了再說吧。」秦澤弱弱道。

  姐姐眼裡的目光黯淡下去。

  「對了,老秦,我們下去交費,早上護士剛提醒我的,該續費了。」

  秦媽叮囑秦澤好好休息後,和老爺子並肩離開。

  病房安靜下來,只有秦澤和姐姐。

  秦澤輕聲道:「姐,你真的要相親嗎。」

  漂亮的姐姐點頭:「是啊,姐都一把年紀了,不結婚也該交男朋友。」

  「那我呢?」秦澤聲音空洞。

  「你?」姐姐奇怪的看他一眼,溫柔的笑:「你就是小舅子啊。」

  秦澤目光盯著她,心說,裝的太像了吧,好像我們從來沒有相互覬覦似的。

  說好一起去歐洲看骨科的呢?

  你半路跳傘了,把我一個人留在飛機上嗎?

  「那個......子衿姐呢?她在哪裡。」

  秦寶寶更奇怪了,驚訝的語氣:「子衿姐是誰,你不是就我一個姐姐麼。」

  「她是你閨蜜.....」秦澤一愣,心狂跳了兩下,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我閨蜜里沒有叫紙巾的。」秦寶寶沒好氣道。

  心,像是被挖了一塊,疼的難以呼吸。

  「那,你認識蘇鈺嗎。」

  「蘇鈺是誰?」姐姐納悶道。

  她緊蹙小眉頭,探了探弟弟的額頭:「是昏睡太長時間,意識錯亂了嗎。」

  「系統,系統,系統你在哪裡。」

  秦澤先在腦海里呼喚系統,很快氣急敗壞,大喊大叫:「系統你出來,你特麼給我出來,出來啊......」

  姐姐嚇了一跳:「阿澤你冷靜,冷靜點。」

  死死按住他。

  秦澤喃喃道:「是夢嗎?是我的夢嗎?」

  他慘笑一聲。

  沒有王子衿,沒有蘇鈺,沒有系統。

  什麼投資公司,什麼娛樂公司,什麼蘇泰迪,都是他昏睡期間的一場夢,一場編造出來的,美麗的夢。

  2018年,9月盛夏。

  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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