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8章 暗流
坎門鎮。
一隊滿載糧食的內河平底船，剛剛靠上破破爛爛的碼頭，一群如虎似狼的士兵衝上了碼頭，為首的一名軍官聲色俱厲的吼道：
「給我扣住這幾艘船！」
船上的水手們嚇了一跳，連忙大聲解釋起來：
「這是運往查卡鎮的糧食……」
「這是玫瑰軍團購買的糧食……」
在往常，只要報上「玫瑰軍團」這幾個字，船隊途徑的領地里，不會有任何人阻攔，一路暢通無阻。
自從擊敗了黑獸人大軍後，玫瑰軍團的威名已經傳遍了千湖王國，連帶著為玫瑰軍團服務的商會，也獲得了許多便利。
然而，令水手們意外的是，以往這百試百靈的一招，今天完全失效了。
軍官冷笑一聲，抽出軍刀揮舞了一下，大聲吼道：
「我懷疑你們有偷稅漏稅的嫌疑，難道給玫瑰軍團運糧就能偷稅漏稅？士兵們，給我上！」
士兵們立刻成群結隊的跳上船，毫不留情的對著水手們拳打腳踢。
※
哥白尼城，拜倫公爵城堡。
「父親，雷諾冕下一直停留在查卡鎮，遲遲不肯揮軍北上，大家都有些不滿。」卡里克望著正端坐在書桌前的拜倫公爵，說道。
「哦？你怎麼看？」拜倫公爵合上手上的書籍，抬起腦袋，面無表情的看向自己的長子。
「玫瑰軍團的花銷幾乎全由我們來承當，雷諾冕下好歹應該尊重一下大家的意見，不應該只顧著到處搜羅人口。」卡里克回答道。
說到「搜羅人口」這幾個字時，他的語氣隱隱帶著一絲憤慨。
拜倫公爵沒有說話，他小心翼翼的取下老花眼鏡，凝視思索著。
這種老花眼鏡正是海潮商會最新出產的商品。
異界早已出現了玻璃製造技術，匠人們也知道如何利用玻璃研磨鏡片，製作老花眼鏡，儘管成本較高，可眼鏡在貴族圈子裡還算比較普及，並不是什麼罕見的東西。
不過，但凡海潮商會介入的行業，多多少少會帶來一些革命性的改變，鋼鐵冶煉行業如此，眼鏡亦如此。
拜倫公爵佩戴的這一副老花眼鏡，其鏡片不是又厚又重的玻璃鏡片，而是輕便的樹脂鏡片。
這個創意自然來自雷諾。
見識過異界的眼鏡後，他隨口提了一句「可以用樹脂來製造鏡片」，這句話被古德牢牢的記住了。
於是，幾名符文魔械師搗鼓幾個月之後，樹脂鏡片就誕生了。
此外，鏡框材質也不是傳統的木製鏡框，而是輕巧的金屬鏡框。
得益於海潮領領先全異界的精密加工技術，這幅金屬鏡框通體由纖細的金屬絲打造，重量極輕，表面還雕刻著漂亮的花紋。
相比較之下，木框眼鏡笨重而難看，在外觀上被金屬框眼鏡甩了十八條街。
纖薄的鏡片加上輕便的鏡框，以及新穎的設計，讓海潮牌眼鏡很快風靡起來，順便也讓一幫手工匠人的飯碗岌岌可危。
海潮商會推廣它的方式很有趣，商會員工們當著顧客的面，將眼鏡舉高，再鬆開手，讓眼鏡摔在地上，眼鏡卻毫髮無損。
換了傳統的玻璃眼鏡，鏡片必定四分五裂。
驚人的「扛摔性」，以及同樣驚人的「顏值」，讓海潮牌眼鏡迅速征服了所有人。
拜倫公爵也是其中之一。
儘管眼鏡需要訂製，交貨期較長，而且價格高達5枚金納爾，比傳統眼鏡足足貴了2倍，前來海潮商會訂購眼鏡的貴族和商人仍舊絡繹不絕，訂單量呈爆炸性的增長。
公爵憑藉自己與古德的關係，優先獲得了交付，從戴上眼鏡的那一刻起，這副眼鏡瞬間成了公爵最心愛的物件之一。
「那麼，卡里克，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公爵一邊用一塊絨布擦拭著鏡片，一邊問道。
「父親，大家的意思是集體向冕下建議，讓冕下儘快出兵，奪回鱷牙要塞，畢竟距離豐收之月越來越近，一旦黑獸人獲得了足夠的糧食，他們一定會出動大軍南下……」
「我問的是你自己的意思，不是『大家』的意思！」公爵冷冷的打斷了長子的話。
「我的意思？」卡里克愣了一片，期期艾艾的的說道，「我……我也覺得應該敦促冕下儘快北上……」
「唉！」公爵嘆了一口氣，將絨布丟在桌面上，「阻截運糧船的事情，你有沒有參與？」
卡里克搖了搖頭。
「我要聽實話！」公爵提高了聲音。
「父親，我確實沒有參加。」卡里克有些委屈的說道，「不過我覺得，這種方法沒錯，我們應該給雷諾冕下施壓，讓他知道我們的不滿。」
「再說了，父親您是玫瑰軍團的副統帥，也有指揮軍團的資格……」
公爵沒有搭理他，又問出一個問題：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這應該是韋弗伯爵的計劃，對嗎？」
卡里克有些懵逼的點了點頭，不明白父親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話題。
公爵忽然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
「卡里克，我怎麼會有你這麼愚蠢的兒子？」
「難道你就不明白，只要拜倫家族建議冕下儘快出兵，冕下還會認為我們與『阻截運糧船』的事情無關嗎？」
「難道你不明白，韋弗伯爵的意圖就是為了把拜倫家族拖下水嗎？這樣做對拜倫家族有任何好處？」
卡里克心中一驚，隨後他有些不服氣的反駁道：
「父親，既然你不打算給冕下施壓，為什麼你會主動聯絡國王陛下的特使？為什麼願意與王室和解？」
公爵氣極反笑：
「你知道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將你的女兒黛博拉嫁給穆斯·塞隆？」
「為什麼韋弗伯爵會讓自己的騎士團全部加入玫瑰軍團？」
「為什麼韋弗伯爵領騎士團的團長肯尼斯閣下，是玫瑰軍團中作戰最勇猛的超凡者？」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卡里克張口結舌，不知道如何回答。
公爵狠狠的瞪了長子一眼，主動說出了答案：
「中立！」
「拜倫家族的宗旨就是中立，韋弗伯爵的立場，也是中立。」
卡里克頓時恍然大悟。
他瞬間明白，為何父親一方面將黛博拉嫁給穆斯，另一方面又主動與國王和解。
他也理解了韋弗伯爵的用意。
這位先生同樣打著左右逢源的主意，韋弗伯爵讓騎士團全部加入玫瑰軍團，是向冕下示好，鼓動其他人對抗冕下，恐怕並不是韋弗伯爵的本意。
卡里克抬起頭，問道：
「難道韋弗伯爵……」
「你想得沒錯。」公爵點點頭，肯定了長子的猜測，「韋弗伯爵極有可能……」
半個小時後，一隻信鳥撲扇著翅膀竄入了天空。
※
「那個老傢伙將卡里克訓斥了一頓？」一個中年男人看著手中的紙條，喃喃說道。
沉吟一會，他揮手喚來了管家，囑咐了一件事。
「通知肯尼斯……」
※
「韋弗伯爵受到了國王的壓力，被迫到處串聯？」雷諾一臉怪異的盯著肯尼斯，「所以，這就是韋弗伯爵阻撓運糧船的理由？」
「是的，冕下。」肯尼斯大聲說道，「請您相信，韋弗伯爵絕對沒有與您對抗的意思，只是他作為王國的貴族，有時候不得不屈從於王室……」
雷諾搖了搖頭。
與貴族們打交道越多，他就越覺得，這幫傢伙各個都是人精，骨子裡就特麼是一群牆頭草，風吹兩邊倒。
無論是奸詐如老狗的拜倫公爵，還是這個韋弗伯爵，都是其中的典型。
他們的行事作風經常自相矛盾，這讓人很難判斷出，他們的真正用意是什麼。
所以，對於肯尼斯的話，雷諾並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他凝思片刻，淡淡的說道：
「聽著，肯尼斯，我不管韋弗伯爵想幹什麼，你告訴伯爵，2天之內，我要看到運輸糧食的船隊，出現在查卡鎮。」
肯尼斯連忙點了點頭。
雷諾瞟了他一眼，又道：
「我知道你們希望玫瑰軍團早日進攻鱷牙要塞，但是，我已經說過，我是玫瑰軍團的統帥，何時進攻鱷牙要塞，由我決定，旁人無權置喙！」
一隊滿載糧食的內河平底船，剛剛靠上破破爛爛的碼頭，一群如虎似狼的士兵衝上了碼頭，為首的一名軍官聲色俱厲的吼道：
「給我扣住這幾艘船！」
船上的水手們嚇了一跳，連忙大聲解釋起來：
「這是運往查卡鎮的糧食……」
「這是玫瑰軍團購買的糧食……」
在往常，只要報上「玫瑰軍團」這幾個字，船隊途徑的領地里，不會有任何人阻攔，一路暢通無阻。
自從擊敗了黑獸人大軍後，玫瑰軍團的威名已經傳遍了千湖王國，連帶著為玫瑰軍團服務的商會，也獲得了許多便利。
然而，令水手們意外的是，以往這百試百靈的一招，今天完全失效了。
軍官冷笑一聲，抽出軍刀揮舞了一下，大聲吼道：
「我懷疑你們有偷稅漏稅的嫌疑，難道給玫瑰軍團運糧就能偷稅漏稅？士兵們，給我上！」
士兵們立刻成群結隊的跳上船，毫不留情的對著水手們拳打腳踢。
※
哥白尼城，拜倫公爵城堡。
「父親，雷諾冕下一直停留在查卡鎮，遲遲不肯揮軍北上，大家都有些不滿。」卡里克望著正端坐在書桌前的拜倫公爵，說道。
「哦？你怎麼看？」拜倫公爵合上手上的書籍，抬起腦袋，面無表情的看向自己的長子。
「玫瑰軍團的花銷幾乎全由我們來承當，雷諾冕下好歹應該尊重一下大家的意見，不應該只顧著到處搜羅人口。」卡里克回答道。
說到「搜羅人口」這幾個字時，他的語氣隱隱帶著一絲憤慨。
拜倫公爵沒有說話，他小心翼翼的取下老花眼鏡，凝視思索著。
這種老花眼鏡正是海潮商會最新出產的商品。
異界早已出現了玻璃製造技術，匠人們也知道如何利用玻璃研磨鏡片，製作老花眼鏡，儘管成本較高，可眼鏡在貴族圈子裡還算比較普及，並不是什麼罕見的東西。
不過，但凡海潮商會介入的行業，多多少少會帶來一些革命性的改變，鋼鐵冶煉行業如此，眼鏡亦如此。
拜倫公爵佩戴的這一副老花眼鏡，其鏡片不是又厚又重的玻璃鏡片，而是輕便的樹脂鏡片。
這個創意自然來自雷諾。
見識過異界的眼鏡後，他隨口提了一句「可以用樹脂來製造鏡片」，這句話被古德牢牢的記住了。
於是，幾名符文魔械師搗鼓幾個月之後，樹脂鏡片就誕生了。
此外，鏡框材質也不是傳統的木製鏡框，而是輕巧的金屬鏡框。
得益於海潮領領先全異界的精密加工技術，這幅金屬鏡框通體由纖細的金屬絲打造，重量極輕，表面還雕刻著漂亮的花紋。
相比較之下，木框眼鏡笨重而難看，在外觀上被金屬框眼鏡甩了十八條街。
纖薄的鏡片加上輕便的鏡框，以及新穎的設計，讓海潮牌眼鏡很快風靡起來，順便也讓一幫手工匠人的飯碗岌岌可危。
海潮商會推廣它的方式很有趣，商會員工們當著顧客的面，將眼鏡舉高，再鬆開手，讓眼鏡摔在地上，眼鏡卻毫髮無損。
換了傳統的玻璃眼鏡，鏡片必定四分五裂。
驚人的「扛摔性」，以及同樣驚人的「顏值」，讓海潮牌眼鏡迅速征服了所有人。
拜倫公爵也是其中之一。
儘管眼鏡需要訂製，交貨期較長，而且價格高達5枚金納爾，比傳統眼鏡足足貴了2倍，前來海潮商會訂購眼鏡的貴族和商人仍舊絡繹不絕，訂單量呈爆炸性的增長。
公爵憑藉自己與古德的關係，優先獲得了交付，從戴上眼鏡的那一刻起，這副眼鏡瞬間成了公爵最心愛的物件之一。
「那麼，卡里克，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公爵一邊用一塊絨布擦拭著鏡片，一邊問道。
「父親，大家的意思是集體向冕下建議，讓冕下儘快出兵，奪回鱷牙要塞，畢竟距離豐收之月越來越近，一旦黑獸人獲得了足夠的糧食，他們一定會出動大軍南下……」
「我問的是你自己的意思，不是『大家』的意思！」公爵冷冷的打斷了長子的話。
「我的意思？」卡里克愣了一片，期期艾艾的的說道，「我……我也覺得應該敦促冕下儘快北上……」
「唉！」公爵嘆了一口氣，將絨布丟在桌面上，「阻截運糧船的事情，你有沒有參與？」
卡里克搖了搖頭。
「我要聽實話！」公爵提高了聲音。
「父親，我確實沒有參加。」卡里克有些委屈的說道，「不過我覺得，這種方法沒錯，我們應該給雷諾冕下施壓，讓他知道我們的不滿。」
「再說了，父親您是玫瑰軍團的副統帥，也有指揮軍團的資格……」
公爵沒有搭理他，又問出一個問題：
「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這應該是韋弗伯爵的計劃，對嗎？」
卡里克有些懵逼的點了點頭，不明白父親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話題。
公爵忽然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
「卡里克，我怎麼會有你這麼愚蠢的兒子？」
「難道你就不明白，只要拜倫家族建議冕下儘快出兵，冕下還會認為我們與『阻截運糧船』的事情無關嗎？」
「難道你不明白，韋弗伯爵的意圖就是為了把拜倫家族拖下水嗎？這樣做對拜倫家族有任何好處？」
卡里克心中一驚，隨後他有些不服氣的反駁道：
「父親，既然你不打算給冕下施壓，為什麼你會主動聯絡國王陛下的特使？為什麼願意與王室和解？」
公爵氣極反笑：
「你知道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將你的女兒黛博拉嫁給穆斯·塞隆？」
「為什麼韋弗伯爵會讓自己的騎士團全部加入玫瑰軍團？」
「為什麼韋弗伯爵領騎士團的團長肯尼斯閣下，是玫瑰軍團中作戰最勇猛的超凡者？」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卡里克張口結舌，不知道如何回答。
公爵狠狠的瞪了長子一眼，主動說出了答案：
「中立！」
「拜倫家族的宗旨就是中立，韋弗伯爵的立場，也是中立。」
卡里克頓時恍然大悟。
他瞬間明白，為何父親一方面將黛博拉嫁給穆斯，另一方面又主動與國王和解。
他也理解了韋弗伯爵的用意。
這位先生同樣打著左右逢源的主意，韋弗伯爵讓騎士團全部加入玫瑰軍團，是向冕下示好，鼓動其他人對抗冕下，恐怕並不是韋弗伯爵的本意。
卡里克抬起頭，問道：
「難道韋弗伯爵……」
「你想得沒錯。」公爵點點頭，肯定了長子的猜測，「韋弗伯爵極有可能……」
半個小時後，一隻信鳥撲扇著翅膀竄入了天空。
※
「那個老傢伙將卡里克訓斥了一頓？」一個中年男人看著手中的紙條，喃喃說道。
沉吟一會，他揮手喚來了管家，囑咐了一件事。
「通知肯尼斯……」
※
「韋弗伯爵受到了國王的壓力，被迫到處串聯？」雷諾一臉怪異的盯著肯尼斯，「所以，這就是韋弗伯爵阻撓運糧船的理由？」
「是的，冕下。」肯尼斯大聲說道，「請您相信，韋弗伯爵絕對沒有與您對抗的意思，只是他作為王國的貴族，有時候不得不屈從於王室……」
雷諾搖了搖頭。
與貴族們打交道越多，他就越覺得，這幫傢伙各個都是人精，骨子裡就特麼是一群牆頭草，風吹兩邊倒。
無論是奸詐如老狗的拜倫公爵，還是這個韋弗伯爵，都是其中的典型。
他們的行事作風經常自相矛盾，這讓人很難判斷出，他們的真正用意是什麼。
所以，對於肯尼斯的話，雷諾並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他凝思片刻，淡淡的說道：
「聽著，肯尼斯，我不管韋弗伯爵想幹什麼，你告訴伯爵，2天之內，我要看到運輸糧食的船隊，出現在查卡鎮。」
肯尼斯連忙點了點頭。
雷諾瞟了他一眼，又道：
「我知道你們希望玫瑰軍團早日進攻鱷牙要塞，但是，我已經說過，我是玫瑰軍團的統帥，何時進攻鱷牙要塞，由我決定，旁人無權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