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8章 學我者生,似我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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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一天之內,情報司一共獲得了3000餘條有價值的信息,它們全都來自查卡鎮居民的舉報。

  懸賞效果之好,居民的舉報之踴躍,讓所有人深感意外,這讓政務廳上上下下第一次深刻的體會到,全民動員的威力有多麼巨大。

  當然,金納爾在其中發揮的作用,也必不可少。

  為了這數千條舉報信息,海潮商會一共支出了1300多枚金納爾,相當於一個男爵領一年的總收入,這絕不是一筆小錢。

  不過,某位冕下的財力雄厚之極,這筆錢對他來說只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他權當是發放給查卡鎮平民的補貼。

  所有信息被匯總後,又經過50多名情報員通宵達旦的分析,答案終於浮出了水面。

  在寬敞的會議室里,情報司的司長布里斯班,竭力睜大兩隻紅彤彤的眼睛,一臉疲憊的說道:

  「領主大人,穆斯閣下正在履行自己的職責,他走不開身,所以此次匯報將由我代替穆斯閣下進行。」

  「在調查中,我們發現兩個目標有重大嫌疑,它們有極大的可能,是穆巴拉克叛逃事件的參與者。」

  「第一個目標是『布萊克商會』,第二個目標是『勞斯基商行』,根據周圍居民的舉報,這兩家商會的員工,行跡相當可疑。」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經常談論空騎士,並頻繁出沒在空騎士基地附近,觀察空騎士的起降、飛行……」

  「平民們不止一次的注意到,在這兩家商會的屋頂上,時常有人長時間的仰望天空,尤其是當空騎士軍團執行作戰任務時,屋頂上甚至會同時出現好幾個人……」

  「種種細節表明,他們對空騎士的關注程度,遠遠超出普通人的範疇,這非常不正常。」

  雷諾微微點點頭。

  能從龐雜且瑣碎的信息中找到關鍵點,再經過合理的邏輯推演,最後抽繭剝絲的找到嫌疑人,這說明布里斯班這傢伙幹得很不賴。

  正在一邊旁聽的阿莉埃蒂,此時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布里斯班。

  在新晉女公爵看來,叛逃事件策劃得幾乎天衣無縫,屬於極難被偵破的案件,沒想到在短短一天之內,居然就找到了線索。

  真是厲害!

  察覺到領主大人點頭的動作後,布里斯班說話的聲音明顯振奮了許多。

  「情報司連夜從稅務署調閱了兩家商會的商品通關記錄,我們注意到,他們販賣的商品大多利潤微薄,且查卡鎮的市場上同類商品較多,競爭激烈。」

  「我們還特意詢問過商業管理署的同僚,據他們所說,布萊克商會和勞斯基商行的生意並不好,盈利狀態比較糟糕,虧本經營的概率很大。」

  「據此,我們認為,這兩家商會沒有用心經營,它們更像是為了掩飾某些行為,而精心打造的幌子。」

  「這是第二個疑點。」

  第一個疑點還可以用「狂熱的愛好者」或者「腦殘粉」來解釋,但第二個疑點幾乎就等於實錘。

  要知道,為了加快查卡鎮的發展,雷諾特意免掉了商稅,如此優惠的條件,竟然還不肯好好的做生意,這到底是想鬧哪樣啊?

  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這裡面不對勁。

  布里斯班又補充道:

  「我已經將情況通報給了穆斯閣下,不過穆斯閣下懷疑,這兩家商會裡可能存在超凡者,所以他並沒有急於動手,打算布置完成後,再突襲對方。」

  雷諾輕輕的拍了拍手掌,讚賞的說道:

  「布里斯班,幹得不錯!」

  布里斯班立即露出欣喜的笑容,只覺全身疲勞不翼而飛。

  他辛辛苦苦忙碌了一天一夜,不就是想要在領主大人面前表現一番嗎?

  布里斯班收斂笑容,深深的鞠了一躬,一本正經的拍起了馬匹:

  「領主大人,感謝您的誇獎,但這是我的本職工作,情報署能做到這一點,您的教導至關重要。」

  在另一邊,軍情司的司長艾略特,面上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嫉妒。

  軍情司與情報司的職能大致相同,只是分工方向不同,在某些領域,又有一部分重疊,所以這兩個部門之間既有合作關係,也存在一定的競爭。

  此刻見競爭對手大出風頭,艾略特的心情自然不會太平靜。

  布里斯班清了清嗓子,又說道:

  「截止今天早上,查卡鎮已被清掃了一半,穆斯閣下親自指揮的行動小組,一共擊斃289名惡徒,其中包括3家黑手黨,42名盜匪,以及80多名試圖強行離開查卡鎮的人……」

  聽到「黑手黨」一詞後,雷諾坐直身體,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他沒想到,查卡鎮才新建了幾個月時間,居然都有了黑手黨,而且還特麼不止一家。

  作為上位者,雷諾的一舉一動,時時刻刻被密切注意著,幾乎在他皺起眉頭的一瞬間,會議室內的大部分人便留意到了。

  這幫傢伙各個都是人精,他們立刻明白了領主大人為什麼不高興。

  布里斯班的心思轉得極快,他口中的話才說了半截,就硬生生換成了別的話。

  「情報司還羈押……呃……此外,我們打算藉此機會,全面整頓治安狀況,確保查卡鎮裡再也看不到一個黑手黨或者盜匪。」

  這句話透著一股血淋淋的味道。

  怎樣做才能「看不到一個黑手黨或者盜匪」呢?

  當然是殺掉!

  雷諾點點頭,一對冰冷的眸子盯住一個長相清瘦的中年人,淡淡的說道:

  「布里斯班,順便給我查一查治安署……我很想知道,為什麼查卡鎮已經有了治安署,還會冒出這麼多渣滓……」

  治安署的長官莫利亞,雙腿抖得像羊癲瘋一樣,汗水從身體每一個毛孔瘋狂的湧出來,衣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濡濕了。

  莫利亞張了張嘴,正準備自辯時,雷諾的下一句話將他打入了萬丈深淵。

  「先從『莫利亞』開始查起!」

  「是!」

  布里斯班毫不猶豫的應了一聲,聲音無比的堅決。

  他已下定決心,這一次一定要將治安署翻個底朝天,將治安署所有職員的隱私掏得乾乾淨淨,讓這幫混蛋連「三歲尿床的事情」都說出來。

  這可是領主大人親口交代的事情,必須要做得盡善盡美,讓人挑不出一絲紕漏。

  莫利亞哀嚎一聲,忽地雙膝跪地,手腳並用向雷諾爬過來,向一條狗一樣,口中大聲哀求道:

  「領主大人,我一時失察,沒有注意到鎮內出現了黑手黨,請您饒恕我……」

  雷諾厭惡的看了莫利亞一眼,心念一動,一塊擺放在桌上的精美琉璃裝飾品忽然自動飛起來,狠狠砸中莫利亞的嘴巴。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莫利亞滿口的牙齒別敲掉,整個人直挺挺的昏倒在地,口中溢出的鮮血淌在羊毛地毯上,將白色地毯染上了絲絲鮮紅。

  查卡鎮才建立多久?混入鎮內的黑手黨竟然多達3家,難道治安署真的對此不知情嗎?

  怎麼可能!

  黑手黨有幾名覺醒者?最多1、2位。

  而治安署又有多少覺醒者?足足有10位之多!

  論實力,治安署足以碾壓黑手黨。

  那麼,結論很明顯了,這個王八蛋必定從黑手黨手中撈到了大量的好處,才會放任黑手黨在鎮內橫行。

  最可惡的是,莫利亞居然還試圖用「一時失察」來狡辯,妄圖矇混過關,簡直把雷諾當成傻子。

  這種貪得無厭,還特麼狗膽包天的玩意,撞到他手上,下場必定會悽慘到極點。

  「布里斯班,給我用最狠的手段來招呼這個混蛋,不要讓他死得太輕鬆!」雷諾的聲音冰寒徹骨。

  「我明白,領主大人!」布里斯班趕緊回答道。

  ……

  咕嚕姆轉了轉眼睛,忽然走過來提起昏迷的莫利亞,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之丟到門外。

  一名侍從像幽魂一般無聲無息的走過來,拿著濕布飛快擦去尚未凝固的鮮血,又使用剪刀「咔嚓咔嚓」剪掉被染紅的羊毛。

  5息之後,地毯重新恢復整潔,侍從回到角落,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如同一座雕像。

  雷諾抬起眼瞼,面無表情的說道:

  「咕嚕姆,你來暫代治安署的長官,重建治安署,好好整頓一下查卡鎮的治安。」

  「是!」

  咕嚕姆興奮的回答道。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咕嚕姆非常聰明,他故意走到領主大人面前,當著領主大人的面將莫利亞丟出去,其實就是一種隱晦的「求官」方式。

  莫利亞這個蠢貨剛被擼掉,治安署出現了空缺的職位,這時跳出來恰到好處。

  雖然以超凡者之尊,擔任小小的治安署長官,有點大材小用。

  可領主大人不是說了麼,只是「暫代」。

  這擺明了就是讓自己在治安署過渡一段時間,立下一點功勞後,再順勢調回空騎士軍團嘛!

  嘿嘿,雷特爾,你給我等著,空騎士軍團指揮官的職務,我遲早要搶回來……

  ……

  這段小插曲過後,布里斯班又開始繼續自己的匯報。

  「到目前為止,情報司已經羈押了400多名嫌疑人,我們審訊了差不多1/4的嫌犯,這部分嫌犯裡面,其中大約有10%是各個勢力的密諜,分別來自王室,大貴族,以及大型商業聯合會,等等。」

  「地痞流氓、黑手黨之類的渣滓大概占了50%的比例,餘下的嫌犯來歷比較複雜,有的是傭兵,有的是賞金獵人,還有的是逼良為娼的老鴇,批條客……」

  雷諾聽得心驚不已。

  按照布里斯班所言,查卡鎮才清掃了一半,就抓到了400多名嫌犯,這次行動結束後,逮住的犯人豈不是會達到4位數?

  MMP,查卡鎮什麼時候成了散發著香味的肉骨頭,怎麼吸引了這麼多垃圾?

  雷諾沉吟片刻,緩緩說道:

  「作惡較多、民憤極大的嫌犯,公開處決掉,其餘的嫌犯充作苦役,服役時間3年到20年不等,至於具體的裁量方式,布里斯班你自己決定,我只要結果。」

  「凡是沾過血的密諜,通通殺掉,其它的密諜注意甄別一下,如果他們探聽到了重要的信息,直接幹掉,如果沒有,打斷兩條腿之後丟出查卡鎮。」

  「另外,凡是和密諜有關係的商會,沒收掉全部財產,將商會的主事人關入苦役營,其他人則全部趕出查卡鎮。」

  「日後抓到的人,全部按此處理!」

  雷諾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決定了這些人的命運。

  而借著這個機會,查卡鎮也小小的賺了一筆。

  ……

  會議結束後,阿莉埃蒂沒有離開,她用一對秋水般的漂亮眼眸,一眨不眨的盯著雷諾,俏臉上寫滿了羨慕。

  「冕下,您擁有一批極其出色的手下,他們精明強幹得超出我的想像。」

  雷諾聳了聳肩膀,回答道:

  「公爵小姐,你是在諷刺我嗎?莫利亞這種蠢貨也能叫『精明強幹』?」

  「當然,冕下,您應該明白我的意思。」阿莉埃蒂白了雷諾一眼,「莫利亞的能力並不差,否則您不會讓他擔任治安署的長官,對嗎?」

  「像莫利亞這樣的人其實到處都是,即使是盧瑟九陛下,他的大臣里也有一大批『莫利亞』,甚至可以認為,宮廷中的大多數大臣,都是『莫利亞』。」

  「事實上,比莫利亞更貪婪,還比他更愚蠢的人比比皆是,比如我的祖父手下,就有不少只會誇誇其談,什麼事都幹不了的蠢貨……」

  提起祖父後,她的聲音不由有些黯然。

  「您知道,我的意思是,我的祖父手下『曾經』有過許多蠢貨……」

  雷諾沉默一會,開口說道:

  「阿莉埃蒂小姐,你真的準備效仿查卡鎮的架構,重新建立卡斯楚公爵領嗎?」

  「是的,冕下。」阿莉埃蒂無比肯定的點點頭,「我的祖父說過一句話,『假如你認為自己不如他人,那麼你應該學習他的一切,並像他那樣做事』。」

  「您在短短几個月時間裡,便從無到有建立了一座極其繁華的城鎮,您的才能實在令人欽佩,祖父並沒有看錯您,所有,我沒有理由不學習您的做法。」

  「好吧,如果你堅持。」雷諾無奈的說道,「我會安排一部分人手,為你訓練一批手下……」

  阿莉埃蒂嬌笑幾聲,輕盈的拉起裙擺,露出白皙得泛著光澤的小腿,朝著雷諾行了一個下蹲禮:

  「冕下,感謝您的無私援助。」

  「公爵小姐,先別急著謝我。」雷諾輕笑一聲,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我有一句話想要送給你……」

  他有意停頓一下,加重語氣說道:

  「學我者生,似我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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