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飛象
伸手拉開門扉，頓時有花果香味和泥土味鑽進鼻腔，淺淡卻綿長。
習慣性調出運行狀態界面看了眼，馬競輕輕點點頭，邁步走進樓頂花園。
這座溫室有完善的空氣調節系統，沒人時切換到溫室模式，為不同區域花卉提供適宜的生長環境，有人時則切換到花園模式，自動調節亮度、濕度、二氧化碳、細顆粒物含量等指標，身處其中宛如置身晴天似的森林公園。
外面下著小雨，小吃貨們便被老媽帶到樓頂玩泥巴，聲音遠遠傳來貌似玩得很開心。
循著聲音，馬競繞過一叢矮牽牛，看到了圍坐在桌邊的老婆孩子。
小傢伙們圍坐在桌邊，各自面前放著幾朵花以及一大盒超輕粘土，顯然他們今天的任務就是用後者捏出花朵來。
比起傳統的橡皮泥，超輕粘土有著質地輕軟、顏色豐富，成品可以風乾保存的優點，很適合稍大一點的小朋友用來玩耍。太小的就不行了，這東西雖然安全無毒，終究不是可以入口品嘗的存在。
走到近前低頭掃過桌面上的成品，馬競忍不住點頭稱讚起來，「手藝不錯，做的都很漂亮呢。」
聽見誇獎，馬小甜馬上仰起腦袋認領功勞，「爸爸爸爸，這個美人櫻、還有這個木槿花、還有這個馬蹄蓮都是我做的呢！」
「哦呵，」馬競笑著點點頭，「咱們甜甜果然棒棒噠。」
扭頭看向另外三個，「芝芝的新品種超級桂花也不錯，還有你們兩個也不錯，馬蹄蓮做得以假亂真呢。」
等他完成日常的每日一夸，湯佳怡這才笑著看向丈夫懷裡抱著的盒子，「東西拿來了？」
「那是當然，」馬競點點頭，把他帶來的盒子遞給妻子，「那邊剛把小飛象送過來，我就第一時間給你拿上來了。」
「小飛象」丹波（Dumbo）是一隻可以藉助大耳朵飛行的小象，出自海倫-安伯森（Helen Aberson）創作、哈羅德-皮爾（Harold Pearl）繪圖的同名兒童讀物。1941年，迪斯尼將這個故事改編成動畫長片，一舉奪得當年的票房亞軍。
雖然不像米老鼠、唐老鴨那樣出名，「小飛象」依然屬於社會留名的成功角色。Dumbo亮相後不久，太平洋戰爭就爆發了，「Dumbo」成為美國海軍PBY-5「卡特琳娜」水上飛機執行搜救任務時的代號，並在戰後演變為搜救機的綽號。
即便這部影片已經面世70多年，依然有很多人還記著它，迪斯尼最近正在運作把它送進美國國國家電影保護目錄，希圖為其披上「國寶」光環。
根據1989年通過的《國家電影保護法》，美國國會圖書館每年選取25部在文化、歷史或者審美層面具有重大意義的美國電影作品歸檔保存，以便將來之人能夠欣賞到這些經典作品。作為流行文化大國，美國每年生產的電影數以千計，累計下來的經典作品數量非常可觀，所以這個評選也和某國的IPO過會一樣呈現長期排隊姿態，如「小飛象」一樣的「遺珠」還有很多。
綜合各方面因素，蜜蜂電子特地聯繫迪斯尼，買來「小飛象」的形象授權，用它的名字和形象打造了一款可變形音箱，名字就叫「Dumbo」。
除了智能音箱標配的藍牙WiFi通訊模塊和環形麥克風陣列，這款音箱還有一顆能夠轉動正服90度的大腦袋，上面裝有攝像頭以及可以活動的「眼瞼」和「耳朵」。可動機構的引入，使得「Dumbo/圖圖」可以在聆聽用戶命令時將臉轉向用戶，顯得更加專注，還能在對話時眨眼睛、抖耳朵，有效提高賣萌能力。
除此之外，「眼瞼」和「耳朵」還有待機防偷窺的作用，用戶可以用語音指令或者手動按鍵的方式關閉音箱的視覺和聽覺，此時眼瞼下垂、耳朵翻折，恰好遮擋攝像頭和主麥克風，可以有效降低設備遭到破解侵害用戶隱私的風險，進而提升特定用戶的安全感。
藉助可愛的外形、強大的性能，以及「小飛象Dumbo」形象的加持，這款音箱逐漸打開了北美市場。在剛剛過去的「黑五」促銷日裡，這款產品在美亞（美國亞馬遜）拿到細分品類銷量第一併因此上了新聞。湯佳怡偶然注意到這款海外市場特供產品，專門讓馬競給她弄個過來瞧瞧。
接過來看了眼盒子上的英文標籤，她一邊拆盒子一邊低聲吐槽：「小飛象在國內的知名度其實也不差，現在搞的國內版大耳朵圖圖完全是多此一舉。
正如她說的那樣，這款音箱在國內並沒有延續「小飛象」造型，而是換成卡通人物「大耳朵圖圖」的形象，變成一個始終長不大的幼兒園小朋友。面向幼兒園小盆友的動畫片，「圖圖」其實並不適合智能音箱，換成兒童早教機就會好很多。
聽見妻子的吐槽，馬競笑著解釋說道：「『小飛象』畢竟太老了，還有一些版權上的問題。」
迪斯尼當然是「小飛象Dumbo」的IP所有人，但「小飛象」商標卻已經遭人搶注，想要使用得先打官司排除妨礙，平白增加很多麻煩。
這話顯然無法說服這位女士，當即挑眉反問：「能有多麻煩？我就不信市場上正好有個小飛象牌音箱。」
「這個的確沒有，」馬競兩手一攤，「當時出『圖圖』音箱，主要是為了和上美影的『圖圖大電影』聯動，下月中旬就會在國內推出『小飛象』音箱。按照迪斯尼那邊的說法，『小飛象』電影下月會入選美國電影保護目錄，這也是個宣傳點。」
雖然正式的名單還未公布，但是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畢竟這又不是奧斯卡獲獎名單。
「原來是這樣，」湯佳怡點了點頭，接著展顏一笑，「對了，一個是大耳朵的小象，一個是圓腦袋招風耳的小孩，你們當初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就這麼硬生生放到了一起。」
馬競兩手一攤，「這是智能音箱團隊和蜂影操作的，和我無關。不過在我看來，這個操作還是很不錯的，雖然外殼模具差距較大，內部核心模塊卻是一致的，而且兩個形象都有低齡、可愛以及蠢萌屬性，有利於掩飾AI的能力缺限並提升親和度。」
「Dumbo」這個名字很像「dumb（愚蠢的）」，因此在俚語裡也有愚蠢的意思，攻擊性稍有弱化，有些類似中文網絡的「魚唇」。至於「圖圖」，他姓胡名圖圖，人設就是心地善良、快樂可愛的小糊塗蛋。
「對了，」馬競又說道，「他們的耳朵都會動，這也是一大共同點。」
嘴上這麼說著，他還動了動自己的耳朵。
絕大部分哺乳動物的耳朵都能動，這是因為轉動耳廓測定聲音方向可以提升隱蔽偵察的能力，進而有助於提升生存能力，這使得相應的基因得以通過自然選擇保留下來。
人類不以聽覺靈敏著稱，這項繼承自遠古祖先的功能變得可有可無逐漸退化，雖然每個人都有耳上肌、耳前肌和耳後肌三塊肌肉，但是只有一部分人可以指揮它們進而抽動自己的耳朵。動畫片裡的「圖圖」就有這種能力，經常向他的小夥伴們炫耀這個「動耳神功」。
馬競本來沒有這能力，後來身體經過E7U改造，神經系統對全身骨骼肌的控制更加精細如意，不但手指腳趾變得更加靈活精準，一雙耳朵也恢復了聳動能力。只可惜馬競平時不需要用耳朵扶眼鏡，也沒興趣去古裝劇里演聽風辨位的大俠，這項能力卻是長期遭到閒置。
驟然看到丈夫做出從沒的動作，湯佳怡臉上的驚訝一閃即逝，邊上伸耳朵旁聽的小吃貨們卻激動起來，一個個丟下手裡捏了一半的粘土，湊到爸爸跟前讓他傳授傳說中的「動耳神功」。
馬競抽了抽嘴角，他們兩口子原本都不會動耳，眼前這幫小盆友繼承倆人基因，想要學會這項技能怕是不容易。念頭一轉，他手指妻子手中的紙盒使出乾坤大挪移，「這個可以以後慢慢學，你們快看媽媽手裡，那個小飛象的耳朵也能動。」
湯佳怡聞言笑了笑，打開盒子取出裡面的「小飛象（Dumbo）」智能音箱。
音箱的形狀大體呈圓柱形，上面是可以旋轉的大腦袋，下面則是坐姿的灰藍色身體。隨著湯佳怡按下背後開關，音箱立即啟動，一對粉紅色的軟膠耳朵向上揚起，像蒲扇一樣忽閃忽閃著，同時圓睜雙眼轉頭看向周圍。每看到一個人，它就像好奇而禮貌的孩子一樣，用稚嫩的童音打招呼，「夫人好、小哥哥好、小姐姐好、小哥哥好、小姐姐好、先生好！」
看到這個，孩子們的注意力果然被引走，湊到音箱前面問東問西起來。
和其他智能音箱號稱擁有幾十萬「技能」，實際使用時卻只能接受單一指令、應用單一技能的情形不同，「小飛象/圖圖」音箱搭載了蜜蜂最新的人工智慧技術以及語氣偵測技術，對話體驗更加接近正常交談，即便不喊它的名字照樣能夠得到響應。雖然限於技術，有時會笨笨的搶話，有時又傻傻的表示不知道，但是應付小孩子的「十萬個為什麼」卻是足夠了。
看到孩子們和小飛象玩得很愉快，湯佳怡把桌上的超輕粘土裝進盒子防止風乾，接著丟給馬競一個眼色。
後者果然會意，站起來走到花園另外一邊，扭頭看向妻子，「又怎麼了？」
「還不是你的事兒，」湯佳怡沖外面努努嘴，「大堂伯坐六點的高鐵過來，這個你知道吧？」
「嗯，」馬競點頭，「上車前他給我發過消息，坐得還是咱們冠名贊助的『佳境號』。」
2013年，鐵道部改制成為交通部鐵路局和鐵路總公司，正式實行政企分開。作為商業化運營的重要一環，後者在第二年面向社會開放高鐵車次的冠名贊助。高鐵的價位和速度僅次於飛機，檔次遠高於其他交通方式，被視為直達中等收入群體的優質通道，冠名閘門一開果然引來社會各界的踴躍響應。佳境集團也和兩邊路局合作，定製並冠名了連接陽市和鷺島的「佳境號」直達高鐵，作為送給兩地鄉親的福利。
不過這事也是有好也有壞，路通了、車有了，上門拜訪打秋風的人也多了起來，有的是來鷺島旅遊順便上門拜訪，有的是千里迢迢過來求助要錢。
針對這種情況，馬競特地在佳境董辦下面設立親朋接待小組幫他處理過濾這些請求。一開始，接待小組的確發揮了作用，幫忙攔截了大部分不合理要求；再後來，路人同學、面生村民、不熟鄰居、家鄉幹部慢慢不來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學老師和家族長輩，面對十章兩口子不能避而不見，也是有些小煩擾。
聽她著重強調「佳境號」，馬競立即知道妻子這是舊事重提，抱怨自己多此一舉，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他的回應也很簡單直接，「冠名是一年一簽，要是你覺得不合適，明年就別續約了。」
湯佳怡聽了，卻是大大地翻了個白眼，「要是能這麼簡單就好了！」
單純看千人營銷成本，冠名高鐵稍微有些小貴，對他們這種富豪來說，幾百萬卻是不算什麼，貿然取消反倒可能引來猜疑和風言風語，實在犯不著。
「我可是聽說了，」女士笑著說道：「大堂伯這次過來，帶了很多建議和意見，不少都是伸手要錢的，花樣很是有不少呢。」
馬競聽了並不感到意外，只是看了妻子一眼，「你倒是消息靈通。」
「你不一樣？」
「嘿嘿，彼此彼此，」馬競收住笑容，「大堂伯又不是傻子，犯不著為了外人忙前跑後，這趟過來應該只是走個形式而已。」
「那要是自己人呢？」湯佳怡笑著看他：「我聽說又有人提議建宗祠、修祖墳、立家譜。」
馬競搖搖頭，「他不會的。上回大堂伯提起這事，我當時就跟他說想建就建，但是別扯上我，不然我就拆了祖宅再不往來。」
女士深深看了他一眼，「總算你還沒有膨脹。」
習慣性調出運行狀態界面看了眼，馬競輕輕點點頭，邁步走進樓頂花園。
這座溫室有完善的空氣調節系統，沒人時切換到溫室模式，為不同區域花卉提供適宜的生長環境，有人時則切換到花園模式，自動調節亮度、濕度、二氧化碳、細顆粒物含量等指標，身處其中宛如置身晴天似的森林公園。
外面下著小雨，小吃貨們便被老媽帶到樓頂玩泥巴，聲音遠遠傳來貌似玩得很開心。
循著聲音，馬競繞過一叢矮牽牛，看到了圍坐在桌邊的老婆孩子。
小傢伙們圍坐在桌邊，各自面前放著幾朵花以及一大盒超輕粘土，顯然他們今天的任務就是用後者捏出花朵來。
比起傳統的橡皮泥，超輕粘土有著質地輕軟、顏色豐富，成品可以風乾保存的優點，很適合稍大一點的小朋友用來玩耍。太小的就不行了，這東西雖然安全無毒，終究不是可以入口品嘗的存在。
走到近前低頭掃過桌面上的成品，馬競忍不住點頭稱讚起來，「手藝不錯，做的都很漂亮呢。」
聽見誇獎，馬小甜馬上仰起腦袋認領功勞，「爸爸爸爸，這個美人櫻、還有這個木槿花、還有這個馬蹄蓮都是我做的呢！」
「哦呵，」馬競笑著點點頭，「咱們甜甜果然棒棒噠。」
扭頭看向另外三個，「芝芝的新品種超級桂花也不錯，還有你們兩個也不錯，馬蹄蓮做得以假亂真呢。」
等他完成日常的每日一夸，湯佳怡這才笑著看向丈夫懷裡抱著的盒子，「東西拿來了？」
「那是當然，」馬競點點頭，把他帶來的盒子遞給妻子，「那邊剛把小飛象送過來，我就第一時間給你拿上來了。」
「小飛象」丹波（Dumbo）是一隻可以藉助大耳朵飛行的小象，出自海倫-安伯森（Helen Aberson）創作、哈羅德-皮爾（Harold Pearl）繪圖的同名兒童讀物。1941年，迪斯尼將這個故事改編成動畫長片，一舉奪得當年的票房亞軍。
雖然不像米老鼠、唐老鴨那樣出名，「小飛象」依然屬於社會留名的成功角色。Dumbo亮相後不久，太平洋戰爭就爆發了，「Dumbo」成為美國海軍PBY-5「卡特琳娜」水上飛機執行搜救任務時的代號，並在戰後演變為搜救機的綽號。
即便這部影片已經面世70多年，依然有很多人還記著它，迪斯尼最近正在運作把它送進美國國國家電影保護目錄，希圖為其披上「國寶」光環。
根據1989年通過的《國家電影保護法》，美國國會圖書館每年選取25部在文化、歷史或者審美層面具有重大意義的美國電影作品歸檔保存，以便將來之人能夠欣賞到這些經典作品。作為流行文化大國，美國每年生產的電影數以千計，累計下來的經典作品數量非常可觀，所以這個評選也和某國的IPO過會一樣呈現長期排隊姿態，如「小飛象」一樣的「遺珠」還有很多。
綜合各方面因素，蜜蜂電子特地聯繫迪斯尼，買來「小飛象」的形象授權，用它的名字和形象打造了一款可變形音箱，名字就叫「Dumbo」。
除了智能音箱標配的藍牙WiFi通訊模塊和環形麥克風陣列，這款音箱還有一顆能夠轉動正服90度的大腦袋，上面裝有攝像頭以及可以活動的「眼瞼」和「耳朵」。可動機構的引入，使得「Dumbo/圖圖」可以在聆聽用戶命令時將臉轉向用戶，顯得更加專注，還能在對話時眨眼睛、抖耳朵，有效提高賣萌能力。
除此之外，「眼瞼」和「耳朵」還有待機防偷窺的作用，用戶可以用語音指令或者手動按鍵的方式關閉音箱的視覺和聽覺，此時眼瞼下垂、耳朵翻折，恰好遮擋攝像頭和主麥克風，可以有效降低設備遭到破解侵害用戶隱私的風險，進而提升特定用戶的安全感。
藉助可愛的外形、強大的性能，以及「小飛象Dumbo」形象的加持，這款音箱逐漸打開了北美市場。在剛剛過去的「黑五」促銷日裡，這款產品在美亞（美國亞馬遜）拿到細分品類銷量第一併因此上了新聞。湯佳怡偶然注意到這款海外市場特供產品，專門讓馬競給她弄個過來瞧瞧。
接過來看了眼盒子上的英文標籤，她一邊拆盒子一邊低聲吐槽：「小飛象在國內的知名度其實也不差，現在搞的國內版大耳朵圖圖完全是多此一舉。
正如她說的那樣，這款音箱在國內並沒有延續「小飛象」造型，而是換成卡通人物「大耳朵圖圖」的形象，變成一個始終長不大的幼兒園小朋友。面向幼兒園小盆友的動畫片，「圖圖」其實並不適合智能音箱，換成兒童早教機就會好很多。
聽見妻子的吐槽，馬競笑著解釋說道：「『小飛象』畢竟太老了，還有一些版權上的問題。」
迪斯尼當然是「小飛象Dumbo」的IP所有人，但「小飛象」商標卻已經遭人搶注，想要使用得先打官司排除妨礙，平白增加很多麻煩。
這話顯然無法說服這位女士，當即挑眉反問：「能有多麻煩？我就不信市場上正好有個小飛象牌音箱。」
「這個的確沒有，」馬競兩手一攤，「當時出『圖圖』音箱，主要是為了和上美影的『圖圖大電影』聯動，下月中旬就會在國內推出『小飛象』音箱。按照迪斯尼那邊的說法，『小飛象』電影下月會入選美國電影保護目錄，這也是個宣傳點。」
雖然正式的名單還未公布，但是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畢竟這又不是奧斯卡獲獎名單。
「原來是這樣，」湯佳怡點了點頭，接著展顏一笑，「對了，一個是大耳朵的小象，一個是圓腦袋招風耳的小孩，你們當初到底是怎麼想的，居然就這麼硬生生放到了一起。」
馬競兩手一攤，「這是智能音箱團隊和蜂影操作的，和我無關。不過在我看來，這個操作還是很不錯的，雖然外殼模具差距較大，內部核心模塊卻是一致的，而且兩個形象都有低齡、可愛以及蠢萌屬性，有利於掩飾AI的能力缺限並提升親和度。」
「Dumbo」這個名字很像「dumb（愚蠢的）」，因此在俚語裡也有愚蠢的意思，攻擊性稍有弱化，有些類似中文網絡的「魚唇」。至於「圖圖」，他姓胡名圖圖，人設就是心地善良、快樂可愛的小糊塗蛋。
「對了，」馬競又說道，「他們的耳朵都會動，這也是一大共同點。」
嘴上這麼說著，他還動了動自己的耳朵。
絕大部分哺乳動物的耳朵都能動，這是因為轉動耳廓測定聲音方向可以提升隱蔽偵察的能力，進而有助於提升生存能力，這使得相應的基因得以通過自然選擇保留下來。
人類不以聽覺靈敏著稱，這項繼承自遠古祖先的功能變得可有可無逐漸退化，雖然每個人都有耳上肌、耳前肌和耳後肌三塊肌肉，但是只有一部分人可以指揮它們進而抽動自己的耳朵。動畫片裡的「圖圖」就有這種能力，經常向他的小夥伴們炫耀這個「動耳神功」。
馬競本來沒有這能力，後來身體經過E7U改造，神經系統對全身骨骼肌的控制更加精細如意，不但手指腳趾變得更加靈活精準，一雙耳朵也恢復了聳動能力。只可惜馬競平時不需要用耳朵扶眼鏡，也沒興趣去古裝劇里演聽風辨位的大俠，這項能力卻是長期遭到閒置。
驟然看到丈夫做出從沒的動作，湯佳怡臉上的驚訝一閃即逝，邊上伸耳朵旁聽的小吃貨們卻激動起來，一個個丟下手裡捏了一半的粘土，湊到爸爸跟前讓他傳授傳說中的「動耳神功」。
馬競抽了抽嘴角，他們兩口子原本都不會動耳，眼前這幫小盆友繼承倆人基因，想要學會這項技能怕是不容易。念頭一轉，他手指妻子手中的紙盒使出乾坤大挪移，「這個可以以後慢慢學，你們快看媽媽手裡，那個小飛象的耳朵也能動。」
湯佳怡聞言笑了笑，打開盒子取出裡面的「小飛象（Dumbo）」智能音箱。
音箱的形狀大體呈圓柱形，上面是可以旋轉的大腦袋，下面則是坐姿的灰藍色身體。隨著湯佳怡按下背後開關，音箱立即啟動，一對粉紅色的軟膠耳朵向上揚起，像蒲扇一樣忽閃忽閃著，同時圓睜雙眼轉頭看向周圍。每看到一個人，它就像好奇而禮貌的孩子一樣，用稚嫩的童音打招呼，「夫人好、小哥哥好、小姐姐好、小哥哥好、小姐姐好、先生好！」
看到這個，孩子們的注意力果然被引走，湊到音箱前面問東問西起來。
和其他智能音箱號稱擁有幾十萬「技能」，實際使用時卻只能接受單一指令、應用單一技能的情形不同，「小飛象/圖圖」音箱搭載了蜜蜂最新的人工智慧技術以及語氣偵測技術，對話體驗更加接近正常交談，即便不喊它的名字照樣能夠得到響應。雖然限於技術，有時會笨笨的搶話，有時又傻傻的表示不知道，但是應付小孩子的「十萬個為什麼」卻是足夠了。
看到孩子們和小飛象玩得很愉快，湯佳怡把桌上的超輕粘土裝進盒子防止風乾，接著丟給馬競一個眼色。
後者果然會意，站起來走到花園另外一邊，扭頭看向妻子，「又怎麼了？」
「還不是你的事兒，」湯佳怡沖外面努努嘴，「大堂伯坐六點的高鐵過來，這個你知道吧？」
「嗯，」馬競點頭，「上車前他給我發過消息，坐得還是咱們冠名贊助的『佳境號』。」
2013年，鐵道部改制成為交通部鐵路局和鐵路總公司，正式實行政企分開。作為商業化運營的重要一環，後者在第二年面向社會開放高鐵車次的冠名贊助。高鐵的價位和速度僅次於飛機，檔次遠高於其他交通方式，被視為直達中等收入群體的優質通道，冠名閘門一開果然引來社會各界的踴躍響應。佳境集團也和兩邊路局合作，定製並冠名了連接陽市和鷺島的「佳境號」直達高鐵，作為送給兩地鄉親的福利。
不過這事也是有好也有壞，路通了、車有了，上門拜訪打秋風的人也多了起來，有的是來鷺島旅遊順便上門拜訪，有的是千里迢迢過來求助要錢。
針對這種情況，馬競特地在佳境董辦下面設立親朋接待小組幫他處理過濾這些請求。一開始，接待小組的確發揮了作用，幫忙攔截了大部分不合理要求；再後來，路人同學、面生村民、不熟鄰居、家鄉幹部慢慢不來了，取而代之的是小學老師和家族長輩，面對十章兩口子不能避而不見，也是有些小煩擾。
聽她著重強調「佳境號」，馬競立即知道妻子這是舊事重提，抱怨自己多此一舉，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他的回應也很簡單直接，「冠名是一年一簽，要是你覺得不合適，明年就別續約了。」
湯佳怡聽了，卻是大大地翻了個白眼，「要是能這麼簡單就好了！」
單純看千人營銷成本，冠名高鐵稍微有些小貴，對他們這種富豪來說，幾百萬卻是不算什麼，貿然取消反倒可能引來猜疑和風言風語，實在犯不著。
「我可是聽說了，」女士笑著說道：「大堂伯這次過來，帶了很多建議和意見，不少都是伸手要錢的，花樣很是有不少呢。」
馬競聽了並不感到意外，只是看了妻子一眼，「你倒是消息靈通。」
「你不一樣？」
「嘿嘿，彼此彼此，」馬競收住笑容，「大堂伯又不是傻子，犯不著為了外人忙前跑後，這趟過來應該只是走個形式而已。」
「那要是自己人呢？」湯佳怡笑著看他：「我聽說又有人提議建宗祠、修祖墳、立家譜。」
馬競搖搖頭，「他不會的。上回大堂伯提起這事，我當時就跟他說想建就建，但是別扯上我，不然我就拆了祖宅再不往來。」
女士深深看了他一眼，「總算你還沒有膨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