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談到逸聞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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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馬爾罕國竟然如此猖狂!」朱松頓時大聲說道:「(建業)四年底在廣州暗……,陛下寬宏大量不予計較,其國竟然變本加厲!陛下必須嚴懲其國!」

  允炆聽了朱松的話,張嘴欲言。其實現在的消息只能確認撒馬爾罕國今年還要打仗,經過亦力把里的人分析就變成了東征,再過五軍都督府之口就變成了要東征大明。不過允炆作為『和平主義者』當然會仔細分析朝廷的邸報,看出來了撒馬爾罕國是否東征大明還不能確定。

  可允炆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雖然不能確定撒馬爾罕國一定東征大明,但可能性很大,朝廷提前做預備也是正理。

  朱松罵了幾句,又轉過頭來對允熥說道:「官家,可是要我英藩出力?我願意出兵五千,跟隨大軍在西北與撒馬爾罕國打仗。」話說的很是豪邁。

  但允熥卻笑罵道:「二十叔真是奸猾!」朱松見沒有瞞過允熥,也傻笑起來。

  朱松在聽聞此事後馬上反應過來,允熥是要他出兵西北跟隨大軍一起征戰,要不然今日幹嘛特意和他說?

  他心裡就合計開了。出兵去西北打仗他當然不願,即使全部派出收編的蠻夷之兵也不願意,但也知道既然允熥開口就不可能一個兵都不派。所以他在允熥正式開口前就主動提出出兵五千,以使允熥高興之下就不讓他多出兵了。不過還是沒有瞞住。

  「二十叔,你治下的漢人足有十萬之多,更有投靠的十幾萬蒙古人、女真人,才出兵五千,太少!至少要出兵一萬!」允熥說道。

  「官家!我英藩這四年來一直攻打四平的女真部族,直到十幾天以前才將其破滅,如何能夠出兵一萬跟隨大軍去西北打仗!」

  「你少跟我裝窮!你手下投靠的女真人、蒙古人都是青壯,足以湊出五萬將士,漢人也至少能湊出三萬將士,這就是八萬人,還不算對你臣服願意出兵出糧的部族,出一萬將士不多。」

  朱松又與他分辨,但允熥卻不願意多說了,用命令的語氣對他說道:「此事不必再議!」朱松見允熥心裡已決,只能躬身答應。

  允熥心裡鬆了口氣。到此為止,他和所有封在北方的藩王都已經談過了,他們也全部答應出兵西北。

  他抬起頭又安慰朱松道:「我也不要你出動你手下的漢人將士,全部派出蒙古、女真將士就好。你回去後告訴他們,只要在西北立功,我絕不會吝惜賞賜!況且這對你也有好處。」他把當時對允熞說過的話又對他說了一遍。

  朱松聽了這番話表情也鬆動許多,又跟允熥要好處:人口與軍醫。允熥與他討價還價一番,也答應了每年給他固定數量的人口與軍醫。

  聽了這話,朱松的表情徹底恢復過來,笑道:「官家,這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現在剛剛占領四平這個戰略要地,安排投靠的女真人守衛也不放心,有了幾千百姓就可以在那裡設立營寨,作為向北繼續進兵的支點。」

  「那些軍醫更加重要。東北的蠻夷,不論女真人或蒙古人的醫術都十分落後,生了病除了硬抗,也就是找來薩滿跳大神,在我看來和自己硬抗也差不多。」

  「所以當我頭一次派出軍醫為他們診治時,他們立刻被軍醫們高超的醫術所折服,許多部族都是因此臣服。」

  「你屬下的女真人與蒙古人不是就在遼東的北面麼?離著爺爺在世時大明的地界也不遠,之前不知道咱們的醫術比他們高明百倍?」允熥有些疑惑。

  「有些人聽說過,但除了緊貼遼東的幾個部族其餘的都沒有被咱們的醫生診治過。」

  「遼東以北的大片土地還都是莽莽森林,女真人隱匿其中以打魚捕獵為生,除了偶爾採到人參等名貴中藥,或得到鹿茸等物外,住在深山之中的女真人很少出山來到漢人的地方,只有住在山林邊緣的部族才會經常與漢人交易。」

  「是我被封到開原後,派三衛的人馬在北面伐木立寨,在地形為平原的地方開闢為農田,才與住在深山之中的女真人接觸。」

  「這些深山中的女真人十分兇悍,一開始經常襲擾種田的百姓,我不得已軟硬兼施,消滅幾個最猖狂的部族,又與其它部族做買賣,讓他們以比從前便宜的價錢得到貨物,才使得他們願意臣服。」

  「溫言在口,大棒在手。」允熥插嘴道。

  「官家所說不錯,言簡意賅,我在封地就是如此。」朱松又嘮嘮叨叨說了許多自己在東北開拓的艱辛之處。

  「原來如此。」允熥嘆道:「我還以為你以開原為根基向北擴地十分容易,沒想到聽起來也這般艱難。」

  「與允熞相比自然要容易得多,我畢竟背靠遼東,若不是遇到了四平這個部族,應當已經向北至少再擴地二百里了。但東北的蠻夷眾多,想要讓他們臣服也不容易。」朱松又道。

  「真是辛苦你們了。」允熥說道。

  「雖然辛苦,但新據之地都是我的封地,新降之民都是我的子民,將來兒孫也會一直封在開原,就不覺得辛苦了。」朱松笑著說道。

  允熥哈哈大笑一陣。又道:「不說這個了。大過年的,說些輕鬆之事。你在遼東以北,當地可有什麼逸聞趣事?」

  「若說逸聞趣事,也沒有什麼。在遼東也有歸順大明的女真人與蒙古人,習俗大多一樣,沒什麼好說的。對了,有件事我剛見到的時候覺得很有意思。」

  朱松說道:「東北的蠻夷雖然統稱為女真人,但其實有多個民族,各個民族之間習俗也各有不同。其中有一地,洪武末年被命名為建州,其地的女真人被稱為建州女真。」

  「這建州女真其餘的習俗還罷了,唯有髮式與其它女真人不同:他們頭頂與前額的頭髮要全部剃光,只在腦後留一小嘬,不過銅錢大小。這一小嘬頭髮不剪不理,任由長長,待及後背便束為辮子,留在腦後。」

  「這種習俗我從前並未聽說過,雖然書上記載西夏的党項人也剃掉頭頂的頭髮,但四周的頭髮全部留存,束一圈小辮,而非像建州女真這般腦後留一條辮子。」

  朱松將這件事當做逸聞趣事說了出來,昀芷果然覺得十分驚奇:「竟然還有留這種頭髮的人,真是稀奇。」她隨即側頭看向允熥:「皇兄,這建州女真,……」她說到一半卻沒聲了。

  「官家,可是臣說的有不妥之處?」朱松見允熥的表情忽然變得十分陰沉,不知是因為什麼,忙說道。

  「並非是二十叔說的不妥,只是我想到了些事情,所以如此表情。」允熥聽到朱松的話,表情馬上恢復正常,對他笑道。

  但允熥的笑容有些勉強,即使是昀芷這般閱歷淺薄的人都看得出來允熥的心情非常不好,朱松心下更忐忑不已,多次用不同的話語向允熥請罪,想知道自己到底哪裡說錯了話。但允熥只是說自己想到了其它的事情,與他的話無關。

  朱松心裡詫異,雖然能夠確定不是因為自己差事辦的不好導致的,但也不敢再問;又因為自己還有事,請辭道:「官家,我剛到京城就來了允炆的王府,還有些事情沒有安排。」

  「二十叔想回王府是吧,正好我在二哥的府邸待了這半日也想回去了,咱們這就散了,等後日我在宮裡設宴招待二十叔。」允熥馬上說道。

  朱松躬身行禮就要退下。可允熥答應一聲後,又好像下了什麼決心一般:「今年你派到西北的軍隊,必須全部都是建州女真的士卒。」

  「是,官家。」朱松聽了這話這才知曉允熥厭惡建州女真,心裡驚訝但面上不顯,躬身說道。

  說過此事,朱松告退,允熥也帶著自己的孩子們與昀芷離開吳王府,返回皇宮。

  路上,看著允熥的心情已經恢復,十分正常的與侍衛們說話,昀芷實在忍不得了,出言問道:「皇兄,剛才二十叔說的那番話,到底哪裡引起皇兄如此不高興了?」自從允熥繼位已來,除了得知叛變的齊王三衛屠殺了許多百姓,以及前年的巫蠱案之外,還從未如此直白的表示自己心情不好,雖然只有一瞬的時間,之後馬上就將情緒收束起來,但也非常稀奇。昀芷對此很好奇,又因為自己是公主即使涉及朝堂之事也無礙,所以就直言詢問了。

  「是因為聽到了腦袋後面留辮子的建州女真。」允熥說道。

  「男人腦袋後面也留辮子確實很稀奇,但也不值得這樣不高興吧。」昀芷又問。

  允熥冷笑一聲沒有答話。他的所思所想根本沒有辦法與昀芷說。

  昀芷見允熥不答,以為涉及到了朝廷大事,也不再問,而是又說起了別的:「皇兄,皇兄徵調了整個北方所有叔叔兄長們的部分兵馬,可見明年對撒馬爾罕之戰十分要緊;既然這般要緊,皇兄你會去西北督戰麼?就如同征伐安南之戰一般?」

  「兄長可不是去督戰,而是因為許多事情留在京城處置不易,去到離著打仗的前線近一些的地方更好處置一些。」

  「二者兄長也藉此機會在國家北方諸地巡視一番,知曉當地的詳情,對於以後處置這些地方的事情也有好處。洪武二十八年的那次出巡因為發生意外,使得只有山東與小半個河北之地認真看了,並未能夠去山陝兩省,這次都要細細的查看一番。」允熥沒有否認自己要去西北,但否認是去督戰。

  不過對於昀芷來說只要知曉他要去西北就好了,到底幹什麼無關緊要,她馬上說道:「皇兄,那去西北也帶著妹妹吧。」

  「你做什麼去?」允熥吃了一驚。

  「到西北看一看啊。」昀芷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不許!哪有出巡帶著公主的道理?」允熥斷然拒絕。

  「建業二年皇兄東巡江浙之間,就帶著妹妹,還帶著敏侄女,這可是帶了兩個公主。」

  「去西北如何與去江浙相提並論?西北是要打仗的!」

  「皇兄難道要親自指揮大軍與撒馬爾罕國的軍隊交戰?」

  「兄長當然不會親自領兵,但未必不會去最前線。」

  「皇兄若是去前線,就將妹妹留在西安好了。」

  「西安現下又無冊封的藩王,兄長怎麼能將你一個人留在西安?」

  「那讓妹妹回開封也行。開封府有五叔和有燉兄長,皇兄總不會將他們都調到西北隨軍吧。」

  「開封也不是……,不對,兄長尚未答應帶你去西北,話怎麼就說到了這裡?」

  昀芷見自己的話術沒起作用,只能用出終極必殺技:撒嬌。只見她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說道:「皇兄,就帶著妹妹去西北吧,妹妹一直在京城待著,感覺十分無趣。」

  聽了這話,允熥明白了昀芷的意思:她其實並不在意到底去哪裡,只是不想在京城待著,要去外地轉一轉。

  允熥一面暗自苦笑她怎麼和幾個姐姐都不一樣,這麼想去外面跑,一面開始認真思量能不能帶上昀芷。

  公開以出巡的名義帶著昀芷一起去當然不成,不過可以『探親』為名帶著她一起出京,多少有個名義,文官們就不會死氣白咧的進諫。

  不過允熥還是覺得自己此去說是出巡,但主要目的還是與打仗有關,他這次哪個妃子都不打算帶,卻帶著昀芷也不好。

  正在思量,馬車已經來到皇宮門口,從西華門駛進皇城中。允熥側過頭對昀芷說道:「這事兄長再想想,想好後再告訴你。橫豎也不急在這幾日。」

  「是,皇兄。妹妹等著皇兄的消息。」昀芷說道。追的太緊可能會適得其反,況且即使此時哄著允熥答應了,過後也可以反悔,這又不是落在紙面上的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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