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邊景昭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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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一會,孟子濤就看到一位滿臉絡腮鬍的中年男子,帶著一個五大三粗,好像打手一樣的青年,從樓上走了下來。

  中年男子看到孟子濤他們的時候,腳步頓了頓,打量了一下,接下來也並沒什麼表示,就下樓去了。

  孟子濤他們繼續往樓上走去,走到上面的時候,看到一位愁眉苦臉的中年男子正準備關門。

  於為剛連忙說道:「老郭,等一下。」

  郭瑋龍看到於為剛,連忙又走到樓梯口看了看樓下。

  「別看了,剛才的事情我們都聽到了。」於為剛說道:「我這回來呢,主要是為了你給我的這那幅畫。」

  郭瑋龍臉上露出了苦笑之色:「於總,我真得沒騙你啊,那幅畫確實是我祖上傳下來的,我爺爺還在世的時候,跟我說過,這幅畫確實跟朱慈烺有關……」

  於為剛聽到這裡,打斷了他的話:「哎,你先前不是說,這畫是朱慈烺送給你的祖上的嘛,怎麼現在又變成跟朱慈烺有關了。」

  「呃……這個,可能是我沒說清楚吧。」郭瑋龍有些支支吾吾地說道。

  於為剛有些不滿道:「老郭,你實話告訴我,這畫到底是怎麼回事。」

  郭瑋龍撓了撓額頭:「其實吧,這其中是有原因的,不過我可以保證,那畫肯定跟朱慈烺有關。」

  於為剛說:「你到是說到底怎麼回事啊!」

  「咱們進去再說吧,在外面不太方便。」郭瑋龍帶著大家走進屋裡,並關上了門。

  這房子很老,客廳也很小,擺下一張桌子和一台冰箱後,都沒有多少空餘的地方了。

  郭瑋龍請大家入座之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這的茶葉不太好,也不知道你們喝不喝的習慣。」

  大家擺了擺手,都表示只要白開水就行了。

  等郭瑋龍端來了水,於為剛就問了起來:「老郭,說說吧,那畫到底是怎麼回事?」

  郭瑋龍顯得有些為難,半響,他才說道:「這麼說吧,我家祖上就是一普通農民。」

  說到這,他就不說了。

  於為剛說道:「怎麼不說了,繼續呀。」

  郭瑋龍反問道:「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嗎?」

  於為剛沒好氣地說:「你這不是廢話嘛,你就說了這麼一句,我哪能明白你是什麼意思。」

  孟子濤接過話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說你祖上得到這幅畫的過程有些不太光彩?」

  郭瑋龍點頭道:「確實有些不太光彩,是順手牽來的。」

  於為剛撇了撇嘴:「偷就偷嘛,說的這麼文縐縐幹嘛。而且這事有什麼不好說的,東西又不是你偷的。」

  郭瑋龍摸了摸鼻子:「多少有些不好聽嘛。」

  孟子濤接著問道:「除了這幅畫之外,還有沒有別的東西?」

  郭瑋龍馬上就擺了擺手道:「沒有了。」

  「切!」於為剛嗤笑一聲:「搞了半天,就偷了一幅畫回來,而且還沒有賣掉,換作是你,你信嗎?」

  郭瑋龍苦笑道:「於總,我真不騙你,確實已經沒有別的東西了,說句實話,如果有的話,我早就托人看看,能不能賣錢了。」

  於為剛喝了一口水,換了一個話題:「老郭,你借了高利貸了吧?」

  郭瑋龍立馬就愁眉苦臉起來:「我這也是實在沒辦法了,要不然也不會進這個坑。」

  於為剛嘆道:「再怎麼樣也別借這個錢啊,你沒聽說過,除非跑得快,別借高利貸,這句話嗎?我認識一個老闆,身家上千萬,就是因為借了高利貸,豪宅和豪車都沒了,他開的是超市,現在收銀台都是要帳的人收錢。自己也被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別提多慘了。」

  於為剛頓了頓,看著略顯焦慮的郭瑋龍說:「老郭,你的情況我不是全了解吧,至少有部分了解,就你現在這樣子,你說你能在今天半夜之前籌到足夠的錢嗎?」

  郭瑋龍咬了咬牙道:「多少肯定會還點的,說實在的,我還的利息跟本金都差不多了,他們也不可能再逼我吧?」

  「你跟借高利貸的人講人性?」

  於為剛哂然一笑:「這種事情我也見多了,他們這些人要債,前兩天就是跟著,你到哪兒他們到哪兒,你開車他們就上你的車,你如果回家他們就住你家裡。過兩天,如果你還不了錢,那就要上手段了。比如說不給你吃飯,不給你睡覺,你實在撐不住了,他們就把你喊醒,但是不限制你的自由。

  「再不給錢,那就要動手了。而且他們打人還挺講究,不用武器,只用手腳,這樣不會有明顯的傷口。真把人打傷了,送去醫院看一下,賠一點醫藥費就行了,也沒多大事。警察來了也不好管,誰叫你借了錢呢?」

  說到這,於為剛見郭瑋龍已經有些焦躁不安了,接著說道:「老郭,你可要想想啊,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藏著噎著幹嘛呢,東西再重要,有你人重要嗎?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於總,我真沒有……」

  於為剛又打斷道:「老郭,我就問你,我這個人怎麼樣?」

  郭瑋龍說:「於總,你的為人是沒話說的,這幾年我也承蒙你的關照,要不然去年我就做不下去了。」

  於為剛笑道:「我不是自己夸自己,就說這回的事情吧,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的情況了,只不過是我老婆催了,我才過來看一下。就算你給了我那幅不值錢的話,我也沒說什麼怨言,你說是不是?」

  「對的,這事我真得很感激。」郭瑋龍端起水杯:「於總,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於為剛把杯子裡的水喝了個精光,笑道:「所以說,老郭你真不必有什麼顧慮,我們該給什麼價錢就給什麼價錢,一分不會少給你的,你就放心好了。至於說我們會不會把東西看錯,那你就更別擔心了。這是我的鐵哥們,故宮的高級研究員。」

  郭瑋龍一怔,同時臉上也現出了些許狐疑之色。

  孟子濤微微一笑,拿出了自己的證件,推到郭瑋龍跟前。

  在郭瑋龍打開證件的時候,於為剛又說道:「你如果不信的話,可以打電話給故宮,問那邊的工作人員,證件是不是真的。」

  郭瑋龍笑著把證件還給了孟子濤:「於總說笑了,你說的我怎麼可能不信?而且這位兄弟一表人才,一看就知道是有學問的。」

  孟子濤笑了笑:「郭先生客氣了。」

  於為剛笑著說道:「老郭,我們可是誠心來的,該怎麼樣就怎麼樣,肯定不會讓你吃虧,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而且都這個時候了,早點把你的高利貸解決了,對你肯定是有好處的。」

  郭瑋龍苦笑道:「我借的高利貸不是那麼容易解決的,利息雖然低,但規定必須三年才能還掉本金。」

  於為剛訝然道:「提早還都不行?」

  「不行。」郭瑋龍鬱悶地說:「而且,我違約了,利息就必須要提高,時間卻不變。現在算下來,等我還掉,我需要至少還四五倍的本金。」

  於為剛搖了搖頭:「高利貸就是這個德性,不過你不還也不是個事吧?總不能一直利滾利,最終還是你倒霉啊!」

  「哎!」郭瑋龍長嘆了一聲,起身道:「稍等,我進去一下。」

  等郭瑋龍進了屋,孟子濤對著於為剛一笑,小聲說道:「還真沒想到,你現在挺能說會道的嘛。」

  於為剛嘿嘿一笑:「都是鍛鍊出來的,不然哪有飯吃啊。」

  由於還在郭瑋龍的家裡,兩人就隨便說了幾句,並沒有多聊。

  過了片刻,郭瑋龍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他手上還拿著一幅捲軸,把東西放到桌上之前,他先好好擦了擦桌子,這才展開捲軸,卻是一幅工筆花鳥畫。

  「這幅畫是一快得到的,你們看看怎麼樣。」

  孟子濤往畫卷看去,只見畫卷上畫有水草溪石和幾隻蘆雁,水草線條流利暢達,運筆圓潤健韌而富彈性,用色前後層次分明。

  幾隻蘆雁在嬉戲玩耍,形象栩栩如生,使寂靜的大地充滿了生機。鳥身繪以赭石,羽毛以淡墨皴染,頭和頸部敷以白粉,神采奕奕。上段繪梔子花與兩隻黃鸝,形態各異,動靜相宜。全圖筆墨醇和安謐,脫去凡格。畫面恬靜雅致、神靜氣閒,深得宋畫之意韻。

  另外,此圖款識為「邊景昭作」,這讓孟子濤很是驚訝:「居然是邊景昭的作品。」

  邊景昭,字文進,明朝宮廷畫家,常陪宣德帝作畫,官錦衣衛指揮,被授予「文華殿大學士」榮譽銜。他為人曠達灑落,且博學能詩。他繼承南宋「院體」工筆重彩的傳統,其作品工整清麗,筆法細謹,賦色濃艷,高雅富貴。有「花之妖笑,鳥之飛鳴,葉之蘊藉,不但勾勒有筆,其用筆墨無不合宜」之說。

  他畫的翎毛與蔣子成的人物、趙廉的虎,曾被稱為「禁中三絕」,是明代院體畫家中影響較大的工筆花鳥名家。

  不過,邊景昭留傳畫跡甚少,清杜瑞聯在《古芬閣書畫記》說:「惟景昭畫本,流傳甚少,在當時已難得,遂有無邊論,亦猶宋之無李(成)論」。

  於為剛問道:「你說的邊景昭是誰啊?」

  孟子濤介紹了邊景昭,說道:「簡單的來說,這幅畫是真跡的話,價值至少有兩百萬左右。」

  於為剛驚訝之餘,抬起頭看向郭瑋龍:「行呀,老郭,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有這幅畫在,居然還把那幅不值錢的給我。」

  郭瑋龍訕訕一笑道:「於總,我也是沒辦法啦,這幅畫對我來說可是救命稻草了,輕易我都不會拿出來的。」

  於為剛搖了搖頭:「行了,知道你現在情況不好……」

  正說到這裡,大家聽到外面有人敲門,而且還敲的很急。

  郭瑋龍臉色一變,馬上說道:「快……快把畫收起來。」

  就聽那張哥的聲音傳了進來:「老郭,別藏了,再不來開門,我就把門給踹啦!」

  郭瑋龍焦急地說:「這可怎麼辦,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的啊!」

  說完,他帶著狐疑的眼神,看向了孟子濤他們。

  於為剛沒好氣地說:「這麼看我幹嘛,你以為我我們會和他同流合污啊,也不想想,如果有他插足,我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呃……」郭瑋龍一想也是,這個時候,敲門聲越來越急,好像快把門給砸了一樣。

  「現在也不及收了,你還是去開門吧。」孟子濤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郭瑋龍。

  「好吧。」郭瑋龍有些頹然地去開了門,把人給帶了進來。

  那絡腮鬍男子就是張哥,他看到桌上的那幅畫,冷笑道:「行呀,有這樣的寶貝不知道早點拿出來?」

  郭瑋龍張口結舌地說道:「張哥,你看這……我不是沒辦法嗎?」

  張哥哈哈一笑道:「你沒辦法,我有啊,這幅畫給我,你借的錢就一筆購銷了。」

  郭瑋龍看了看於為剛,嘴上說道:「這有些不太好吧?」

  張哥冷笑道:「那你說什麼才好?我告訴你郭瑋龍,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於為剛這時插話道:「這位怎麼稱呼?」

  張哥態度有些囂張:「你管我怎麼稱呼,這裡沒你們什麼事啊!」

  「有沒有先來後到的觀念啊!」於為剛也怒了。

  張哥陰陽怪氣地笑道:「哦,對了,我確實要感謝一下你們,要不是你們的話,我也不可能知道有這幅畫的存在,這樣,等回頭,我給你們送一面錦旗以表感謝,這樣總行了吧。」

  「真是……」

  孟子濤攔下氣極了的於為剛,對著郭瑋龍說:「郭先生,東西是你的,你自己做決定吧。」

  張哥陰沉著臉道:「警告你,不要自誤!」

  郭瑋龍支支吾吾地說:「可我這幅畫值兩百萬啊!」

  張哥又換了一張笑臉:「我剛才說了,只要你把畫給我,之前的帳就一筆勾銷,我給你算一下,以現在的利息,三年後可就不止還兩百萬了,你可要考慮清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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