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雲氣至 兩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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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上亭。

  正是典雅精緻。

  湖光入窗,蓮葉照人,有澄明之感。

  室內別無他物,只有一幾,上有古銅花瓶,插著斜枝,開滿小花,團團簇簇的,香氣浮動,如同朝霞。

  香氣裊裊,凝而不散,疏疏片片。

  陳岩鏗鏘有力的話語,滲入花香中,字字沉重,墜地有音,像是空谷的金石碰撞一樣,蘊含著無窮的自信。

  是的,自信。

  不容置疑,言出法隨。

  陳林泉聽到這樣的話語,心念中的焦躁,不安,不舒服,像是被風吹散,只剩下冷峭的少許,已經影響不了自己。

  於是陳林泉恢復平靜,面帶笑容,道,「我們陳家唯東御中馬首是瞻。」

  陳岩點點頭,剛要說話。

  這個時候,在外面侍候的道童捧著金壺進來,行禮道,「老爺,外面有兩位上真求見。」

  陳岩接過來,展目一看,眸子中有金芒跳躍,目光轉到陳林泉身上,話語中似笑非笑,道,「真是巧了,我們剛在談論東王公和清虛君,他們的使者就來拜訪了。」

  「使者?」

  陳林泉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面上也是奇怪之色,道,「確實巧了。」

  「正好見一見。」

  陳岩笑了笑,然後吩咐道童一聲,道,「讓他們兩位進來即可。」

  「是。」

  道童答應一聲,懷抱拂塵,退了下去。

  少頃,只見有驚虹自正西方向起,拖曳向東,橫亘千丈,在其上,有雲氣托舉,恍若華蓋,其內紫青氤氳,周匝則是細細密密的金芒星火,環繞碰撞,照耀四下。

  在華蓋之下,隱隱見到兩個仙人,一個雄壯如龍,背負大斧,顧盼自雄,一個是身披水火仙衣,手持寶扇,不疾不徐。

  兩個人,都是氣勢驚人,不是普通的天仙能夠比擬的。

  「來者是什麼人?」

  陳林泉看在眼中,心中就是一驚,來的兩位,只看氣機,都在自己之上,非同凡響。

  叮噹,叮噹,叮噹,

  玄音仙樂落下,左右交織,凝成蓮花盛開,雄偉的桀,還有沉凝的乾坤子,兩個人,並肩而立,邁步進來。

  兩人進來,雲光層疊,展開如畫。

  乾坤子面帶笑容,和陳林泉打了個招呼。

  至於桀,則是根本不理,目光徑直投向在正中央端坐的陳岩,眸子中有異彩流轉,生生不息,宛若雷霆乍現,將四下照成霜白。

  霜白,白的不可思議,甚至燦燦然生光。

  給人一種冰冷,冷漠,刺人眉宇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來勢不善。

  室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像是來到了酷寒冬日,冷風凜然。

  就是剛和乾坤子打了個招呼的陳林泉,都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不由得看向四平八穩立在室內的雄壯男子身上。

  他面容上滿是詫異,這個人難道要和紫陽動手不成?

  桀不說話,身上的氣機節節攀升。、

  氣機像是鼎沸的水,呼嘯而來。

  轟然響應,不可阻擋。

  在拔高的最頂點之後,倏爾一搖,居然再上一個台階,要再次拔高。

  正在此時,室內正中央的雲榻之上,金燦燦的光暈中,浮現出一個造型古樸的大弓,弓身之上,是細密交錯若周天星辰般的篆文,不斷地生滅,浩瀚無垠。

  弓弦以一種難言形容的軌跡拉開,成了滿月相。

  嗡,嗡,嗡,

  弓弦倏爾鬆開,整個虛空中迴蕩著回音。

  這樣的聲音,似是龍吟,似是虎嘯,似是鳳鳴,似是鶴唳,又似是天地之間所有的聲音組合到一起,用力一振。

  這一振,輕輕落下,妙不可言,一下子讓桀來勢洶洶的氣勢化為虛無。

  「嗯?」

  在陳林泉的感應中,就好像五彩的泡泡,被陽光照徹,瞬間破裂,那種驟然消失,即使他以他的定力,一時之間,都覺得空空的,很難受。

  至於當事人,置身其中,其中的感受,可想而知。

  陳岩依然穩穩噹噹地坐在雲榻上,几上的青銅花瓶中斜插著稀稀疏疏的花色,氤氳著香氣,如同煙霞一樣,模糊了周匝的畫面。

  沒有人能看得清他的面容,也看不出他的神情,但室內的三人,都能夠感覺到一種風淡雲輕,一種自自然然,一種隨心所欲。

  桀沉默好一會,忽然哈哈大笑,聲音如雷霆,道,「早聞大名,如雷貫耳,皓月當空,現在一見,果然不凡。」

  陳岩聲音清清如玉,傳出之後,在室內結為玉泉濺珠,有斜風細雨之姿態,道,「桀道友歷劫歸來,可喜可賀,只是這樣的暴脾氣,在這一紀元中可不是好事。」

  他這番話,聽上去心平氣和。

  可是話語中的意思,卻是硬邦邦的刺人。

  有三分譏諷,有三分威脅,有三分嘲弄,有一點篤定。

  「哈哈,」

  桀再次大笑,毫不在意的樣子,他揮揮手,豪氣干雲,道,「這個就不勞東御中費心了,反正我也不想當什麼帝君,也沒什麼大因果,遇到小風小浪,自然能平穩度過。」

  桀目中有光,鋒芒畢露,道,「倒是東御中要擔心一下自己,畢竟要爭取帝君之位,風高浪大的,一不小心,就會翻船。」

  「不勞費心。」

  陳岩同樣回了一句,展顏一笑,道,「道友雖然不凡,但不到我和清虛君的境界,可能不知道其中的風景。」

  桀搖搖頭,不再說話,身上的氣機一收,一聲不吭,坐到室內放置的雲榻上。

  坐穩之後,桀將背上的斧頭放下,橫在膝前。

  再然後,他閉上眼,像是酣睡了一樣。

  是的,進來之後就睡了。

  陳林泉看得目瞪口呆,他真是沒有想到,這位居然如此有個性。

  這樣來拜訪什麼?

  陳岩對此視若不見,看向乾坤子,道,「乾坤子道友,同樣恭喜你歷劫歸來,正值紀元時候,風起雲湧,恰是道友大展身手之時。」

  乾坤子法衣扶搖,有垂垂的光氤氳,像是松影一般,滲著淡淡的晴綠,比起桀的桀驁不馴和特立獨行,這位就很穩重了,他笑道,「紀元時代,確實是風起雲湧,不過這樣的舞台,是東御中,東王公,清虛君,你們的舞台,我只是能跑跑腿而已。」

  「道友過謙了。」

  陳岩站起身,道,「室內簡陋,我們到外面說話。」

  最近要過年了,只能勉強保持更新,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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