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 天意莫測 鹿死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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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亭。

  八角之形,垂簾晴綠。

  上有煙雲裊裊過其頂,下有溪水澄明浸木根,上下交映,層疊有致。

  時不時有鶴停駐,剔著翎毛,悠閒自在。

  置身其中,眉宇然翠,不聞竹音。

  豐元則長眉如劍,昂揚銳利,原本的疲倦一掃而空,整個人如同出鞘之劍,又像是水洗山川,自內到外,瀰漫著晶瑩的光。

  他眸子如大日,灼灼光華,精神抖擻。

  東王公就是東王公,重情義,有取捨,值得他們追隨。

  湯谷領袖,名副其實。

  想到這,豐元則不再多待,告辭離開,他要將東王公的良苦用心告知其他人。

  東王公看到豐元則化為一道驚虹,倏爾出了小亭,然後猛地一拔,周匝赤焰火光,星斗扶搖,上了中天,很快消失不見。

  他笑了笑,伸手取下一片竹葉,其大如手掌,薄而冷綠,其上有花紋,彎彎曲曲,看一看,就讓覺得眼花繚亂。

  「眼花繚亂啊,」

  東王公手指一動,竹葉飛起,落入亭下的溪水中,在波間一轉,有漣漪生出,圈圈暈暈的,大小不一。

  這個局勢,真的是令人眼花繚亂。

  從另一個方面來講,是到了關鍵時候。

  紀元來臨,天運激盪,龍蛇起陸,各出手段。

  誰能登臨絕頂,傲視群雄?

  也許用不了多久,就能見分曉了。

  正在這時,只聽環佩叮噹,幽香細細,虛空之中,有萬千的篆文憑空浮現,似鳥非鳥,死魚非魚,然後排列組合到一起,化為捲軸一樣,冉冉展開。

  西雲母雲鬢雪膚,眉間的鳳紋凝練,耀著金光,給人一種高貴冷漠的感覺,她裙裾曳地,踏著畫卷,來到亭前。

  西雲母長袖一擺,來到東王公身前,她沒有說話,而是眯起眼,看著湯谷的變化。

  仔細看去,湯谷之中,赤焰之光沖霄,連綿一片,宛若錦繡初開,其上有細細的鱗紋抖動,一層疊一層,顯示出波動。

  這個是人心之感,照見時空,反映在氣運上。

  可以看出,比起李小山的消息剛剛傳來之時,平復了許多。

  西雲母知道,肯定是自家夫君的話已經傳了出去,已安撫人心。

  好一會,西雲母開口道,「天庭的帝君們雖然開口,透露出他們有絕殺手段在關鍵時候阻擋紫陽上位,但這個只是在五五開。」

  西雲母精緻的玉顏上滿是凝重,有淡淡的憂色,道,「以最近發生的事情來看,紫陽這個前帝君真的是手段百出,底牌很多,讓人有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西雲母輕聲說話,道,「要是紫陽再有出其不意的手段破了帝君們的布置,我們現在還不入天庭,基本就沒有追趕的希望了。」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即使是東王公這樣境界的人,對於冥冥之中的天意,依然有一種敬畏,道,「有帝君的後手,對我們來講,就是沒有出局,還有反殺的可能。」

  「希望如此。」

  西雲母低低地嘆息一聲,她了解自家的夫君,李小山之事發生後,他肯定是要照顧湯谷眾人的情緒,中斷和天庭的談判是板上釘釘的。

  至於天庭帝君們的另有安排和保證,說起來,是意外之喜,保留了爭奪天庭第五尊帝君的可能。

  西雲母這位女仙第一次由衷地希望,天庭的帝君真的能神通無量,智慧如海,化任何不可思議為可能,說到做到。

  兩個人都不說話,安靜下來。

  只有外面竹影水色,藤蘿垂下。

  遠遠的風吹過來,帶著潮意,有莫名的聲音響起。

  畫面定格,一動不動。

  東王公負手而立,人在竹影中,目光炯炯,這是第一次不受自己的控制,要看其他人的眼色,委實讓人不舒服。

  當然了,也是新的一種體驗。

  話說在天庭中,有一小園。

  園中有玉樓,凌空而建,飛檐掛角。

  樓下苔蘚新綠,修竹成行,蓊鬱成片。

  不遠處有荷花池,池水映著天光。

  這個時候,稀稀疏疏的光,照在池中,然後折射入樓頂之上,清懸激盪,化為寶珠之相,晶晶瑩瑩,透徹明彩,照亮四方。

  光呈現霜白之色,如羊脂美玉一樣,氤氳在四下,無聲無息。

  陳岩坐在樓中,背後是壁櫥,上面放置著玉如意,寶盒,香爐,花籃,經書,等等等等,各種各樣,都不一樣。

  魚焦山坐在對面,法冠仙衣,上面繡著仙鶴東來,他聲音不大,正在匯報最近的事情。

  自上次兩人見面,魚焦山領命去布置,到現在,一幌已經有一段日子了,所以事情不算少,他滔滔不絕,說了一段時間。

  足足有兩盞茶的功夫,魚焦山才匯報完成。

  他坐直身子,抬起頭,發現對面是是滿滿的月輪,其中的人影端坐,只能看出輪廓,很年輕,但看不清面容。

  令他疑惑的是,對面的東御中沉默不說話,但自然有一種壓抑,像是遇到了棘手之事。

  難道有什麼不妥?

  魚焦山斂去笑容,認真思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卻沒有發現有不妥之處。

  陳岩看出了魚焦山的坐立不安,用手一擺手中的玉如意,曲柄蓮花,朵朵盛開,有空明之意,道,「不是你的問題。」

  說完之後,陳岩站起身,在樓中踱著步子,小窗打開,吹來竹葉的清音,沙沙沙的感覺,讓人想到暗香,疏影,等等等等。

  「確實是有古怪。」

  陳岩走來走去,念頭起伏。

  根據魚焦山的交代,天庭的帝君在李小山之事後,果斷採取了不少的措施,齊頭並進,很快壓下了此事,讓原本積蓄的風浪消失不見。

  在魚焦山看來,這樣的行動,又准,又狠,又快,又果決,委實是帝君手段,深不可測,可是在自己的眼中,實在是過於中庸,並不出彩。

  要知道,這樣的手段,是很不錯,但只是平息事態,但天庭和東王公和清虛君勢力的間隙已產生,原本的談判都暫時中止了。

  帝君們不會不知道,這樣以來,自己在帝君爭奪戰中的優勢是真正的獨占鰲頭,會和其他人的差距越落越大。

  他們不該這麼無動於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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