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終章二 然後,在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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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years after SIDE)

  ──唔……?奇、奇怪……?我──

  我應該是……睡著了吧?頭下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溫暖以及……柔軟的觸感;身體與手腳底下卻有種堅硬且冰冷的感覺。

  ──為什麼我會睡著……?為什麼我會在這裡……為什麼會變成這種情形……?

  我像是撞到頭了,頭很痛,是因為這樣,所以我的記憶有點混亂嗎……?

  我的名字是──安洛納斯,現在……16歲。

  家人有……父母與兩位乾姊姊,還有兩個妹妹與一個弟弟。

  我住在特洛提斯教國的副首都──『聖龍都市伊古尼茲』──是實習聖騎士。

  為了通過任務兼升等測驗,我前往掃蕩在大樹海旁邊村鎮出沒的魔物。

  任務結束──回程路上,我與擔任考官並與我一同前往的乾姊姊在露營──

  「──嗯,你醒啦……?」

  聽見從上方傳來的說話聲後,我的意識旋即變得清醒。

  上面……在仰躺的我的正前方,出現紅髮女性──美麗的臉龐。

  「艾莉亞姊姊?……?姊姊你沒事嗎!?『諾黎兒』呢!?」

  我記起發生了什麼事,急忙想起身,紅髮女性──乾姊姊『艾莉亞』阻止了我。

  露營時忽然發生山崩──我趕緊抱住乾姊姊與諾黎兒,使出聖術與暗聖術防禦……接著就失去記憶了。

  那時候是晚上……從現在明亮的天色看來,太陽已經升起好一段時間了。

  「──嗯,多虧有你,我和諾黎兒沒事,所以……你再睡一下吧?」

  艾莉亞姊姊摸了摸我的頭。

  雖然不喜歡她把我當成小孩子──但我也無法抱怨。

  然後……冷靜下來之後,我終於注意到自己的狀況。

  「……姊姊,難不成現在──我躺在你的大腿上嗎……?」

  「嗯,你討厭這樣嗎……?」

  ──雖然不到討厭的程度,但這個樣子實在讓人太傷腦筋了……!

  陽光灑落,艾莉亞姊姊微笑著摸我的頭。

  ……在我身邊,圍繞著好幾位人稱『女神化身』的女性。

  一位是特洛提斯教的大司教•伊莉絲姊姊。

  一位是乾姊姊們的好友,大地母神教的大司教•麗婕姊姊。

  一位是真實身分是媽媽的妹妹……教皇蕾宓莉雅阿姨──咳,蕾宓莉雅姊姊。

  另外是……人們視為守護神靈的露依思姊姊。

  每位姊姊都很漂亮,尤其伊莉絲和麗婕姊姊是真正的半個女神,也是伊古尼茲成為『副首都』的原因之一。

  不過……我覺得艾莉亞姊姊才是最──

  「啾!」

  我正沉溺在思緒時,把我拉回現實的是──鳥兒般的鳴叫聲。

  「幸好你沒事──諾黎兒。」

  「啾♪」

  ……我枕在姊姊的大腿上,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一頭嬌小的紅龍飛了過來。

  它是火龍諾黎兒。

  紅龍帝赫洛德與翠龍後耶蘿法妮雅的孩子──去年剛從龍蛋孵出來。

  諾黎兒和我很要好,這次也主動表示要陪我一起。

  ……赫洛德原本不願意答應,多虧耶蘿法妮雅不顧它的反對我們才能同行。

  「……要是你有個萬一,赫洛德不知道會怎麼對付我……」

  「……啾!」

  諾黎兒轉過頭,一副「不關我的事!」的樣子。

  我摸了摸它的頭,安撫它的情緒。「啾♪」它欣喜地叫著,舔起了我的臉頰。

  最近也許是受到暗龍麗絲的影響,諾黎兒稍微成熟了一點。

  不過……只要摸摸它的頭,心情就會馬上變好,這方面的表現還是很孩子氣。

  ──嗯,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說別人。

  「……你們的感情真的很好呢。」

  「啾♪」

  「……我是很高興啦,只是之前在『龍宮』抱住它的時候,赫洛德用非常有威嚴的眼神瞪著我,希望它別再這麼做了……」

  之前,它說著「你和我女兒的感情很好嘛?」的時候,視線幾乎要散發出殺氣,雖然後來馬上挨了耶蘿法妮雅一頓罵。

  『龍宮』位於伊古尼茲與里西亞的精靈殿,那裡是龍的住處。

  在『聖龍都市』以及龍族居住在這裡的事情傳開來後,也有龍族從他國過來這裡,因此它們裝修了以前的住處,並且建起宮殿。

  人們把龍宮視為龍族的『聖域』,於是開始將赫洛德它們稱為『紅龍帝』與『翠龍後』。

  ……如果知道龍族在那裡發生的對話,那地方就會連一點崇高的感覺都沒有了。

  在我的心中,那裡是龍族相遇、商量、發牢騷的場所。

  『聖龍都市』的象徵之一,雙聖龍威爾與麗絲則是成了『爺爺奶奶的偶像』(最近又多了一位諾黎兒)。

  ……這麼說來,某種人也將『聖龍都市』伊古尼茲稱作『偶像都市』。

  伊莉絲姊姊曾以『歌姬』的身分活動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對於希望成為歌姬的女性來說,這地方是聖地。

  男性因此聞風而來──從東方大陸傳來的奇怪文化在這裡融合在一起,誕生了其他都市前所未聞……不曉得健不健全的「女性崇拜文化」。

  ……伊莉絲姊姊、麗婕姊姊和艾莉亞姊姊都有死忠的粉絲。

  聽過伊莉絲姊姊以前的活躍後,妹妹們也開始活動──而且聽說精靈殿的巫女長也有加入,負責演奏的是莉莉近衛兵團長,聖騎士與近衛兵團之中也有相當多她的信徒……!

  許多親人牽扯在裡面雖然讓人頭痛──不過人們因為這樣的理由,稱這裡是『偶像都市』……也有他國出於嫉妒,將這裡稱作『混亂都市』。

  擔任伊古尼茲『總督』的爸爸儘管為維持治安不遺餘力……但更讓他頭痛的似乎是「那個都市的宗教簡直是邪魔歪道」的風聲。

  「──對了……諾黎兒?你剛才好像一直在意某個地方──怎麼了嗎?」

  「啾啾!!」

  姊姊這麼問之後,諾黎兒的反應像是「我居然忘了!」,接著說「快跟我來!」。

  「唔……跟你去是可以──安洛納斯不要緊嗎?」

  「……嗯,我之後可以治療自己──謝謝姊姊的關心。」

  其實在意識恢復清醒時,我就把傷治好了……我之所以會躺在她的大腿上不起來,想必大家都知道理由。

  「安洛納斯救了我們……是我們該向你道謝──謝謝你,可是下一次如果再遇到這種情形……記得優先考慮自己,好嗎?」

  「……姊姊該不會又要說『自己無所謂』了吧?」

  在我還不會使用聖術以及暗聖術的時候。

  ……姊姊為了保護我,受過重傷。

  姊姊那時候說「我無所謂」,而我──

  『姊姊對我來說很重要!如果姊姊死了,我也不活了!』

  ……曾經吶喊出這番無比沉重的告白。

  「──咦?嗯,別擔心……不過,既然你會使用聖術,只要你平安無事──如果我們沒有喪命,你都能馬上治好吧……?」

  「…………對不起。」

  對於使用治癒術的人來說,這是當然的道理。

  姑且不管受傷的程度……姊姊不會那麼輕易喪命,諾黎兒又能逃到空中,所以我採取的行動──實在是適得其反。

  ──儘管明白這個道理……身體卻自行採取行動,我也阻止不了。

  姊姊摸了摸我的頭,也許是明白我心裡的想法。

  「──用不著擔心,我不想死……也不會死──而且,我也不要看著你死……知道了嗎?」

  姊姊不懷好意地笑著──我不自覺把頭別到了一邊。

  在諾黎兒的帶領下,我們來到山崩發生的源頭──

  「……煙霧?不對,這是蒸氣……?」

  山腰有個洞窟,從裡面冒出大量的蒸氣。

  「──這不是火山爆發吧?畢竟這裡也不像火山……?」

  姊姊這麼說道,我在旁邊用暗聖術探查──這裡的確不是火山,不過──

  「哇啊……這是什麼……?」

  「──嗯?怎麼了?」「啾♪」

  我不由自主驚呼──姊姊顯得很詫異,諾黎兒則是很開心──叫聲像是迫不及待了。

  「……地底下有水脈與岩槳──除了這裡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岩石縫

  隙,風從那裡灌了進去──雖然是天然的洞窟,但是裡面的精靈密度異常地高。」

  「精靈嗎……?──如果姊姊或媽媽在,馬上就能問了……安洛納斯?除了精靈,還有其他東西在裡面嗎……?」

  姊姊這麼說道,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情。

  由於精靈密度過高,探查起來十分困難──不過,我還是儘可能往深處調查。

  「──有一些疑似是魔物的東西,另外──那是什麼?」

  那東西簡直像是一大群精靈聚集──力量的集合體。在那中央……有個具有生命的物體。

  「……果然沒錯,難不成諾黎兒──你受到了精靈的請託嗎?」

  「啾♪」

  從話里聽來──我們接下來要進去這裡面嗎?

  那裡面像三溫暖一樣熱得要命──我備妥術式,準備往裡面闖。

  「──雖然現在問這個問題好像沒有必要……但是為什麼姊姊會擔任考官?既然是爸爸的請託,不會只是『為了家人』這樣的原因吧?」

  進入洞窟後,姊姊因為「這和測驗無關」的理由,一馬當先掃蕩魔物──我和諾黎兒因此閒得發慌。

  擔任考官無法出手的鬱悶,她似乎都在這裡發泄了出來。

  她戰鬥的模樣如行雲流水──我想起她近衛兵副團長的立場,於是這麼問她。

  「──嗯?聽說是姊姊說『我很擔心……!』,向爸爸這麼要求……這麼說來,確實有點古怪……?」

  ……伊莉絲姊姊到現在還是把我當成小孩子,我已經死心了。

  艾莉亞姊姊的工作是擔任伊古尼茲的象徵之一•伊莉絲與麗婕姊姊──人稱雙聖女的直屬護衛。

  艾莉亞姊姊要是有事……代替她成為護衛的要不是莉莉近衛兵團長,就是身為聖騎士團副團長的艾利爾哥哥。

  ……艾利爾哥哥是麗婕姊姊的丈夫,他的可能性或許高一點?

  換句話說──近衛兵團、聖騎士團、擔任總督的爸爸以及身為輔佐官的媽媽,這些人基於某種考量付諸實行的理由──不可能只是『過度保護』……應該不是吧?

  「會是什麼事呢?因為蕾宓莉雅姊姊的『神托』或是麗婕姊姊的『預知』嗎……」

  「……嗯,是有這個可能,不過──如果在裡面的是『那孩子』,說不定是姊姊受到精靈們拜託……?──諾黎兒,你有聽見什麼聲音嗎?」

  「啾?啾啾。」

  諾黎兒好像什麼聲音都沒有聽見。

  話說回來──就算受到耶蘿法妮雅的壓力,赫洛德輕易就(相較之下)答應讓諾黎兒同行也很奇怪。

  「所以──是誰在裡面?」

  「……嗯,我也不清楚狀況……也許家人又要增加了……?」

  「……不會是又有弟弟或妹妹要出生了吧──」

  「嗯?你沒聽說嗎?……媽媽的肚子裡面又有寶寶囉。」

  「──什麼?…………真的嗎!?」

  爸爸媽媽的感情一直很融洽……這也沒什麼好訝異的。

  各自擁有聖術與暗聖術素質的雙胞胎妹妹在磨練術師實力的同時,也在以歌姬的身分活動──聚集了各種不同意義的『信徒』。

  最年幼的弟弟擁有精靈術的優秀素質,目標是成為像艾莉亞姊姊或是莉莉團長那樣的精靈劍士──而且他與麗婕姊姊和艾利爾哥哥的獨生女莉莉莎相處得很好。之前,艾利爾哥哥問我「……這是怎麼一回事?」──天曉得。反而是令千金公開對外宣言「我要以成為年長妻子為目標!」喔。

  「──會生下什麼樣的孩子呢……」

  「──嗯♪我很期待呢。」

  「啾♪」

  ……我也很期待。雖然個性獨特,但他們每個都是乖孩子。

  在我們閒聊時──我們抵達了『那個地方』。

  「這是……好厲害……」

  「啾!啾♪」

  那座廣場──雖然在洞窟裡面,光線卻非常明亮。

  光源來自具現化的精靈,他們正在跳祝福的舞。

  然後──坐鎮在正中央的是一團光。

  蘊藏著生命的那個東西──看起來像個『光繭』,也像顆『蛋』。

  「……姊姊,那是──?」

  「──嗯,你知道在你出生之前,大地母神教的激進派對伊古尼茲展開過攻擊吧?」

  「嗯──最後出現屍龍,由伊莉絲姊姊她們淨化──難不成……?」

  這件事已經成了半傳說。

  淨化屍龍墮落的靈魂──使其轉生的故事。

  屍龍的靈魂──儘管獲得拯救,卻因為能量消耗太過劇烈,交由精靈照顧──

  ──難道這是那時候的……龍魂?

  光團……在我們靠近後,發出了「啪嚓」聲響。

  簡直像真的蛋殼一樣碎裂剝落,接著從裡面──

  『────』

  蛋里孵出的「那頭龍」發出不成聲的第一聲嚎哭──發出了可以這麼稱呼的『聲音』。

  「……透明的龍……?還是──龍形的精靈……?」

  眼前是──模樣與諾黎兒類似的幼龍,但是它彷佛沒有實體……和精靈一樣透明。它的顏色宛如泡沫,會隨著角度產生變化──實在是很奇妙。

  「──嗯,應該是『精靈龍』……吧?──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嗎……?」

  『────?』

  『精靈龍』不解地偏著頭……看來沒有前世的記憶。

  「啾♪」

  『──?────♪』

  諾黎兒向精靈龍問好──精靈龍先是表現出納悶,接著露出欣喜的神情。它像是想碰到諾黎兒,兩頭龍開始了追逐。

  我和姊姊欣慰地看著兩頭龍嬉戲時──洞窟側面忽然坍塌,發出巨響。

  崩塌的牆面──有光線射了進來,在塵埃四起的洞窟裡面繪出光帶。

  『──?──!!』

  精靈龍察覺異狀,從坍塌的牆面──望向外面,屏著氣息望得出神。

  從那裡,可以看見──蔚藍的天空、潔白的雲朵與翠綠的樹海。

  稍遠處,河川在那裡流動──遠方的空中,有鳥兒在飛舞。

  溫暖的陽光照耀著美麗的大地,天空──吹來涼爽的微風。

  從那裡看見的景色──是極為美麗的世界。

  「……過來吧?」

  『?────』

  新生的生命入迷地望著世界時,姊姊呼喚著它。

  艾莉亞姊姊看著停在自己掌心裡的精靈龍,她輕柔地說道。

  「──也許你的上輩子過得很辛苦,今後……還會遇到很多艱難的遭遇……不過──世界是這麼明亮……」

  『────』

  姊姊望向外面,精靈龍也再次望向戶外──看得著迷。

  「你──不再孤單了──你瞧。」

  在她手指的前方,遠方的空中出現了──紅、綠、白、黑的色彩。

  那是──我們都很熟悉的四頭龍的身影。從這裡雖然看不見……不過肯定有人坐在它們的背上吧。

  「──你住的世界是這麼美麗……恭喜你來到這個世界,大家會一起迎接你,所以──」

  艾莉亞姊姊停頓了一下──看著我。

  我大概知道她想說什麼話──我也和她一起說了出來。

  這個美麗的世界,與──大家一起居住的開心世界。

  我們祈禱這個新生的孩子也能擁有美好的未來──

  「「──歡迎來到這個『美麗的世界』。」」

  ──希望這個與我們共存的生命,能夠擁有全世界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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