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魔眼之王與屈服女神 第三章 放學後的前哨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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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夜晚時間。

  與安穩的白天劃分開來的爭鬥時間。

  儘管這是神格適合者互相殘殺的時間帶,島嶼卻出乎意料的寧靜。

  南區這裡也籠罩在寂靜當中,白天的熱鬧彷佛假的一般。

  「……」

  我從建築物的轉角探出頭,確認周圍的安全。

  「跟我來。」

  「……好。」

  我移動到下個轉角,布倫希爾德跟在我後面行動。

  結果,即使到了夜晚時間,夏洛學姊也沒有醒來,因此目前依然是布倫希爾德的意識掌握著主導權。

  附帶一提,雖然剛才在咖啡廳支配了那群大人,但沒有從他們身上獲得任何情報。

  看來他們似乎連記憶都遭到操控。

  我無可奈何,於是命令他們直接回去職員宿舍。

  之後,我們為了回到學生宿舍,像這樣一直慎重地移動著。

  「……喂,你打算這樣偷偷摸摸到何時?」

  布倫希爾德忽然像是感到焦躁般地發牢騷。

  我毫不掩飾自己的傻眼──

  「光明正大地行動才奇怪吧?」

  這麼說道了。

  但是──

  「說什麼傻話。」

  布倫希爾德的眉毛皺成八字形。

  「一直戰戰兢兢地東躲西藏……這是膽小鬼的行為啊。」

  「這叫作慎重。」

  我責備一臉不滿的布倫希爾德。

  「唔唔~」

  倘若沒有魔眼的支配,感覺她隨時會飛奔而出。

  她八成認為只要迎戰所有敵人就行了吧。

  倘若在日本,這種有勇無謀的莽夫會被稱為「豬武者」。

  剛剛才遭受襲擊,在這種不曉得敵人潛藏在哪裡的狀況下,她試圖輕易暴露出身影的神經,實在令我難以置信。

  這麼說來,第一次碰面時,這傢伙也是光明正大地站在校舍屋頂上啊。

  雖然神話中的布倫希爾德是個英勇的女武神,但似乎不到智勇雙全的地步。

  「你是我的奴隸,廢話少說,服從我就是了。」

  「我是騎士!」

  布倫希爾德大聲抗議,因此我命令她安靜下來。

  「總之,發現可疑之處的話,立刻向我報告。不能保證敵人沒有設下陷阱。」

  我不抱期待地這麼說道,朝下個陰影處前進。

  距離南宿舍還有大約一半的路程。

  如果能照這樣,什麼事也沒有就好了……

  「唔!喂,神仙雷火!」

  「怎麼啦?」

  布倫希爾德突然發出聲音。

  我轉頭一看,只見她一臉認真的表情──

  「那是什麼?」

  指向某個方向並這麼詢問。

  她指的是某間店鋪的牆壁。

  雖然鐵門早已經拉下來,但那間店的菜單是直接附帶照片印在牆壁上。

  「可麗餅店?」

  那裡是昨天才跟大家來吃過的可麗餅店。

  看起來跟昨天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這裡怎麼了嗎?」

  「所以說,我在問你這是什麼!」

  「……這是可麗餅的照片啊。」

  「喔喔,這看起來很美味的東西,叫作可麗餅嗎?」

  布倫希爾德有些興奮地點點頭。

  她的視線和內心,已經完全被可麗餅占據。

  「……」

  咖啡廳的聖代也是,她喜歡甜食嗎?

  「在神界應該也能盡情地吃到可麗餅吧?」

  「人類的供品是屬於高階神的東西。像我這種低階神很少有機會吃到。」

  「低階神……嗎?」

  「唔!你什麼意思!瞧不起我嗎?」

  「我沒那個意思。」

  只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而已。

  不過算了。

  「我們快走吧。」

  「唔~」

  布倫希爾德一臉依依不捨地不停瞄向可麗餅店。

  「反正店家只有白天才營業,放棄吧。」

  「既……既然這樣,那你下次白天帶我來!」

  「為什麼我要……」

  我對擅自立下約定的布倫希爾德嘆了口氣。

  「有……有什麼關係,這點小事而已!畢竟我都像這樣協助你了。」

  「那是因為你輸給我了吧。」

  「我才沒有輸!這是因為你用魔眼那種卑鄙的手段……」

  「就算是喪家之犬要吠,也講點更有意義的話吧。」

  「唔唔!」

  總覺得愈跟她交談,愈覺得她變得像個小鬼。

  還是她純粹顯露出本性而已?

  ……

  ……

  「這傢伙真會打亂別人的步調。」

  「?」

  「廢話少說,快走吧。」

  我決定無視她,先走一步。

  「啊,等等!」

  布倫希爾德連忙跟了上來。

  我們再次躲到建築物與建築物的空隙間後,暫且停下腳步。

  還差一點就能穿過南區的鬧區。

  之後道路就會寬敞起來,視野會變得相當遼闊。

  之後沒有障礙物,也必須留意來自遠距離的突襲。

  這前方需要更繃緊神經,提高戒備。

  先告訴她一聲應該互相商量的事情好了。

  「布倫希爾德。」

  「什麼事?」

  布倫希爾德有些不悅似的回應。

  「對於利用人類來襲擊我們的傢伙,你有何看法?」

  「絕對饒不了他!」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覺得敵人是抱著怎樣的想法,才會發動那樣的襲擊?」

  我仔細地重說了一遍。

  但意思似乎沒有傳達給她,布倫希爾德一臉疑惑。

  「那當然是為了打倒我們吧?」

  「那麼,你會輸給只是受到操控的一般人嗎?」

  「那怎麼可能!」

  「說得也是,這是當然的。」

  「……?」

  「就算派一般人去攻擊具備神之力的神格適合者,也不可能會贏。」

  倘若另有策略,倒也未必就是了。

  但至少像那樣從正面戰鬥,是不可能贏的。

  這種程度的事情,連布倫希爾德都知道。

  「換言之,如果敵人知道我們是神格適合者,應該不會發動那種無意義的襲擊。」

  「?但是,不知道的話,應該根本不會襲擊我們吧?」

  「……」

  「怎麼了?」

  「不,沒想到你能做出合理的反駁,讓我很驚訝。」

  「你把我當傻瓜嗎!」

  布倫希爾德感到憤慨。

  「暫且不論你是不是傻瓜,能想到的理由並不多。」

  「別置之不理!」

  無視。

  「我認為目前的狀況是,敵人雖然沒有確信,但懷疑我們是神格適合者。」

  「……什麼?」

  她是心情轉換得很快,還是不會念念不忘的個性呢?布倫希爾德迅速回到話題上。

  「簡單來說,那場襲擊可能是為了確認我們是不是神格適合者。」

  他們被敵人操縱,狀態宛如喪屍一般。

  就憑一般人,是沒有勝算的。

  但如果是神格適合者,就能輕易殺光所有人。

  「……嗯?倘若是那樣,你使用了魔眼這點,是不是不太妙?」

  「是啊。我原本也不打算用的,如果你沒失誤的話。」

  「……」

  如果敵人一直在觀察那場戰鬥,我的能力早已經穿幫了吧。

  「但還有其他問題。」

  「其他問題?」

  「就是『敵人為何會懷疑我們是神格適合者』這個問題。」

  「什麼意思?」

  「我跟你都是昨天才成為神格適合者的。然後今天就遭到襲擊。不管怎麼想,都太快被察覺到了。」

  我昨天與今天的生活作息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夏洛學姊大概也一樣吧。

  究竟是哪裡有會遭到敵人懷疑的要素呢?

  「為了保險起見,我確認一下,除了我之外,你跟其他神格適合者碰過面嗎?」

  「怎麼可能,你是第一個。」

  「我想也

  是。」

  她昨天曾說「能用吾劍替首戰增添色彩」。

  我不覺得她有本事耍奇怪的心機,而且也找不到她在那種場面那麼做的動機。

  「……但是,對方說不定一直在遠方偷看我們的戰鬥吧?」

  「如果是那樣,敵人應該會確信我們就是神格適合者。」

  既然有所懷疑,就表示處於還差一點才能確信的狀態。

  倘若敵人直接看到了我們的戰鬥,照理說不會陷入那種曖昧的狀態。

  「敵人為何會對我們起疑也是個問題,更大的謎題在於敵人為什麼只是懷疑。」

  「還真複雜啊。」

  布倫希爾德一臉腦袋快爆炸似的表情,這麼呻吟著。

  「你說得沒錯。但是,反過來說,這也是摸索敵人底細的機會。」

  謎題愈是困難,在找到答案時,就能更接近敵人的真面目。

  「那麼?你已經解開那個謎題了嗎?」

  「……好,走吧。」

  「餵。」

  「廢話少說,跟我走就是了。」

  「餵。」

  「閉嘴。」

  我讓糾纏不休的布倫希爾德閉嘴後,先走一步。

  這時──

  忽然有個人影從天而降。

  「!」

  「──」

  那人影輕飄飄地在鋪設磚瓦的道路上著地。

  並沒有像布倫希爾德昨晚的跳躍那樣,讓地面陷落。

  (換言之,他是從空中飛來的嗎?)

  『──我想也是,畢竟有一堆可以在天空飛翔的魔法和神器。』

  (如果是原本就會飛的傢伙,應該不需要魔法或神器吧?)

  『──雖然也有神是本來就會飛的,但現在的本大爺等人借用著人類的身體,人類是不會飛的吧?』

  這表示神的肉體本身具備的能力,不會套用到神格適合者身上嗎?

  像巴羅爾之魔眼這樣,肉體本身就是「Regalia」的情況,似乎是例外。

  「前來吧,諾頓克!」

  布倫希爾德召喚屠龍神劍與盔甲。

  縱然她架起劍,敵人依舊佇立在原地。

  「……」

  敵人穿著覆蓋全身的長袍,用兜帽遮住了臉。

  儘管如此,感覺至少能從體格判斷出性別……但不知為何,卻看不出來。

  明明看得見卻又看不見,奇妙的齟齬。

  有種試圖對準的焦點擅自偏離的感覺。

  『──八成是隱藏真面目的神器之類吧。只要不脫掉那件長袍,就沒人知道他是誰。』

  即使從兜帽底下窺探他的臉,也會無法「認識」他的容貌。

  那件長袍似乎就是那類的神器。

  雖然敵人隱藏自己的真面目是理所當然的,但比那更棘手的是──

  (那樣的話,就幾乎無法使用魔眼啊。)

  所謂的魔眼,當然是透過「看見」來發動能力。

  「看見」也就是認識到對象這件事。

  認知、掌握,然後讓對方中招。

  這就是魔眼的基本原理。

  因此要是在「認知」的階段就遭到阻礙,魔眼便派不上用場。

  (既然有準備對策才前來,表示這傢伙就是指使那群人襲擊我們的幕後黑手嗎?)

  『──天曉得。隱藏自己的真面目很基本,也可能是碰巧喔。』

  (說得也是。)

  事先能獲得的情報,差不多就這些嗎?

  「喂,這下要怎麼辦?」

  布倫希爾德這麼詢問。

  「沒理由讓他逃掉,但要慎重行事。可能的話,儘量活捉他。」

  「哼!你要求還真多啊!」

  布倫希爾德丟下這句話後,便沖向敵人。

  「喝啊啊啊!」

  她揮起神劍,朝敵人的頭頂揮落。

  啪鐺!

  磚瓦爆裂開來。

  敵人翻身避開了銳利的劍擊。

  敵人飛起,布倫希爾德則跳起身。

  雖然後者單方面地展開攻勢,但雙方的動作都超越了人類的智慧領域。

  (這麼說來,既然身體能力是依據成為容器的人類肉體為準的話,他們的那種速度又是怎麼回事啊?)

  『──那是用魔力增強了能力。』

  (還真方便啊。)

  『──雖然你不能用這招啦。』

  (我不需要。)

  雖然他們的行動很荒謬,但我的鍛鍊方式也沒柔弱到會完全跟不上。

  我在地上奔馳,追趕著踏破磚瓦越過屋頂的兩尊神。

  沒多久移動到位於南區中央的購物中心的稍微西邊、聚集了大型娛樂設施的地區。

  「看招!」

  「──!」

  布倫希爾德使出的一擊,將敵人用魔力組成的盾牌劈成兩半。

  還順便把敵人身後的設施牆壁也破壞掉了。

  至於關鍵的敵人,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了劍,連長袍的衣角都沒被割到。

  但是,不愧是屠龍神劍。

  甚至能穿破龍鱗的利刃,就連對付恐怕是善於魔法的敵人,也輕易地突破了防禦。

  『──就算腦袋不好,似乎也有用途,真是太好啦。』

  巴羅爾唔嘻嘻嘻地笑著。

  雖然我完全同意,但要一一贊同他也太麻煩了。

  戴兜帽的敵人從遭到破壞的牆壁逃進設施裡面。

  「等等!」

  布倫希爾德從後追上。

  我也跟在他們後面。

  2

  這間設施是溫水游泳池。

  滿到彷佛要溢出的水面,像是在抗議深夜的入侵者一般晃動著。

  敵人飄浮在游泳池的天花板附近。

  布倫希爾德站在游泳池邊緣,毫不鬆懈地瞪著對手。

  就在這時──

  敵人動了起來。

  不,正確來說,是敵人周圍產生了變化。

  從無產生出光輝。

  光輝的真面目是──

  「金塊……?」

  有一種叫作鍊金術的魔法系統,可以把卑金屬變成黃金;但這輕鬆地超越那種技術。

  竟然可以無中生有地創造出黃金……

  「這個怪物。」

  雖然應該不是在回應我的低喃,但敵人創造出的黃金改變形狀。

  從單純的金塊變化成擁有銳利刀刃的劍。

  合計有五把黃金劍。

  那些劍的尖端都對準了我們。

  接著會發生什麼事情,實在顯而易見。

  「保護我們!」

  「嘖!」

  雖然聽見感到厭惡的咂嘴,但布倫希爾德仍站在庇護我的位置,架起了劍。

  敵人把手指當指揮棒一樣揮動。

  瞬間,黃金劍便往外射出。

  劍描繪著異常不規則的軌道,飛向這邊。

  但是……

  「喝啊啊啊!」

  布倫希爾德舞動著。

  簡直就宛如劍舞般的優美。

  她以流暢的動作將黃金劍縱著砍、橫著砍,把所有劍都化為單純的殘骸。

  咚砰……咚砰……

  被破壞的黃金劍沉入游泳池裡。

  水花濺到我們的臉頰上。

  「──」

  敵人創造出新的黃金劍。

  數量比剛才多一倍。

  「……」

  這種異樣感是怎麼回事?

  敵人明顯地保留著實力。

  倘若他有那個意思,明明能創造出無數黃金劍吧。

  (敵人的目標究竟是什麼?)

  『──喂喂,你現在有空想東想西嗎?』

  巴羅爾一一吐槽。

  這種事我知道。

  「布倫希爾德,你從下面上。」

  「什麼──?」

  布倫希爾德本想說些什麼,但在那之前,黃金劍降落下來了。

  她並沒有對此採取迎戰態勢。

  因為她會以我的命令為優先。

  另一方面,我一邊把降落的劍納入視野中,一邊把意識集中在腳上。

  滋鐺鐺鐺──!

  游泳池邊遭到破壞。

  粉碎的地板碎片化為粉塵裊裊升起。

  我突破那陣煙幕。

  避開敵人攻擊的布倫希爾德沖向前方。

  她著地在分隔

  游泳池水道的浮標上,跳躍起來。

  那跳躍絲毫不把不穩定的踏腳處當成一回事,以猛烈的氣勢逼近敵人。

  但是──

  對方依然綽綽有餘。

  這次不到一瞬間,就創造出黃金劍。

  「什麼!」

  在空中無法閃躲的布倫希爾德,以諾頓克當盾牌,防禦黃金劍。

  雖然因此避免了致命傷,但無法減緩受到的衝擊。

  布倫希爾德順勢朝正下方掉落,激起盛大的水柱。

  我在旁目睹著這一切,同時──

  鐺……鐺……鐺……

  蹬著窗框奔向上方。

  我從正上方強襲敵人。

  「──」

  一直在注意下方的敵人,總算轉頭仰望這邊。

  「呿!」

  我對準敵人的臉部中央,揮下握緊的拳頭。

  不過,在還差一點的距離,被敵人張開的魔力盾牌擋住了。

  在那個半透明的盾牌對面。

  「──呵呵。」

  感覺那傢伙笑了。

  雖然遭到神器阻礙,無法認清面貌,但我聽見了空氣泄出的聲音。

  這是從容的笑嗎?

  既然如此。

  我張大了魔眼。

  就算無法認知到敵人的真面目,也能認知到隱藏住他身影的長袍。

  嗶哩!

  發出硬質的聲響,那傢伙穿的長袍從胸部一帶開始石化。

  ──巴羅爾第二之魔眼「石化」。

  魔眼的能力相當多樣。

  以巴西利斯克(Basilisk)和戈爾貢(Gorgon)為代表,把對象變成石頭的能力,也是魔眼的一種。

  除非敵人的長袍本身是反彈詛咒的魔法性措施,或是會把詛咒本身無效化的聖性授予,否則是無法避免巴羅爾之魔眼帶來的石化詛咒。

  一旦變成石頭,神器也會喪失力量。

  雖然這一招是看準這點,但石化時的聲響比想像中還大。

  「唔喔。」

  察覺到長袍變成石頭聲響的敵人,迅速地解除盾牌並避難。

  「嘖!」

  失去支撐的我,當然只能自由落體,直接掉入游泳池裡。

  「唔唔……水跑進嘴裡……咦……唔哇~!」

  正好在附近的布倫希爾德,被因為我掉落而產生的波浪給吞沒。

  「噗哈!」

  我立刻從水面探出頭,尋找敵人的身影。

  但根本用不著尋找。

  因為長袍敵人降落到沒有被破壞的游泳池邊,對我送上掌聲。

  「厲害,厲害,真令我驚訝。」

  明明聽得見聲音,卻不曉得是怎樣的聲音。

  看來妨礙認識的效果,似乎連聲音也涵蓋在內。

  敵人似乎也刻意改變語調,感覺無法從說話方式判斷他是男是女。

  「我還在想粉塵異常地多,原來是把我的劍也變成脆弱的石頭了。石化的劍掉落到游泳池邊,順勢粉碎了呢。」

  那是為了攻其不備的小花招,不知為何,敵人莫名感到佩服。

  「我很中意你喔。」

  他異常地稱讚著我。

  「那麼,我今天就先回去了。畢竟這件長袍也破爛不堪了嘛。」

  而且還打算立刻走人。

  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他的目的是什麼?

  我感到疑惑。

  敵人正準備離開。

  就在散發出今天的戰爭已經結束的氛圍那瞬間──

  嘩啦!

  布倫希爾德發出巨大的水聲,猛然浮現到水面上。

  她現身的場所,是位於游泳池邊的敵人眼前。

  剛才被波浪吞沒後,她潛水靠近到那裡了嗎?

  「!」

  不知是大意或之前沒放在眼裡,敵人無法對布倫希爾德做出完善的反應。

  「接招吧!」

  「唔!」

  儘管如此,他還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張開魔力盾牌,讓劍擊偏離了軌道。

  他本身也將身體後仰,避開了劍。

  但是……

  啪嘰!

  儘管如此,還是無法徹底閃開的劍尖,擊碎了剛才石化的長袍胸口部分。

  變脆弱的那個地方開了個大洞,而且底下的衣服也破了。

  結果,隱藏在長袍底下的雙峰間裸露在外。

  『──喔喔,真是美胸!』

  就連這種時候,巴羅爾也只關心這點。

  我對這個能瞬間讓人感到傻眼的魔神,打從心底送上輕蔑之意。

  這時──

  沙沙……

  我看見長袍女的胸前有黃金首飾。

  應該是掛在脖子上的那首飾,擁有會讓看見者迷戀上的異樣之美。

  恐怕不是人界的飾品加工師製作的作品。

  是神器嗎?

  我直覺地這麼認為。

  「你這傢伙!」

  長袍女發出似乎感到焦躁的聲音。

  「回來!」

  我反射性地命令布倫希爾德。

  「什!」

  原本打算追擊的女武神,違反自己的意志往後跳。

  就在同時,來自四面八方的黃金劍刺在她剛才所站的地方。

  「……!」

  倘若那傢伙來真的,我們還來不及眨眼,就已經被刺成肉串了吧。

  太小看對方的是我嗎……!

  「哇噗!」

  布倫希爾德從背後落水,激動地揮舞著手腳。

  似乎是因為她並非以自己的意志跳躍,所以無法順利著地,比平常更加慌亂的樣子。

  那有些滑稽的姿態,讓長袍女嘆了口氣。

  「哼!」

  之後她翻身飄浮到半空中,順勢從牆壁的洞穴離開到外面。

  這次戰鬥真的結束了。

  「哇噗!嗚咕……哪邊是上面?」

  布倫希爾德還在游泳池中差點溺水。

  暫且不論戰鬥時,看來她似乎不擅長應付突發狀況。

  「好啦,抓住我。」

  我無可奈何地讓她抓住我的手臂,用游的移動到游泳池邊。

  「嗚咕……神仙雷火,你這傢伙~」

  布倫希爾德坐倒在游泳池邊,同時對我投以抗議的視線。

  「你有什麼怨言嗎?要是一直維持那種狀態,你早已經沒命嘍。」

  「但是,應該有更好的辦法吧……」

  「先別提這些,穿上我的上衣吧。不然眼睛不知該往哪看。」

  「咦?唔哇哇哇!」

  她的衣服吸收了大量的水分,緊貼在肌膚上。

  透出來的純白胸罩十分性感。

  布倫希爾德用單手遮住胸部,同時接過我的上衣,小聲地說了「抱歉」。

  「回去之後立刻換衣服,不然學姊會感冒的。」

  「換衣服嗎?我知……!」

  布倫希爾德回答到一半,忽然像察覺到什麼似的漲紅了臉──

  「你……你該不會是叫我穿上今天買的內衣吧?不……不知羞恥!」

  然後這麼大聲嚷嚷。

  「誰那麼說了啊……」

  我嘆了口氣,率先邁出步伐。

  「等……等等!」

  布倫希爾德連忙跟了上來。

  她並肩到我身旁。

  忽然──

  「嗯?……你的左眼怎麼了?」

  「左眼?」

  「那個奇妙的紋路消失嘍。」

  「紋路……?」

  我察覺到這點,猛然用手遮蓋住左眼。

  (喂,巴羅爾!這是怎麼回事?)

  『──嗯?喔喔,這麼說來,我還沒告訴你嗎?用掉三次魔眼後,浮現在眼球上的紋路會消失喔。』

  (所以說,這種事你先講清楚啊!)

  『──抱歉抱歉。』

  巴羅爾以輕浮的態度說道。

  我曾聽說使用次數有限制,但不曉得紋路會消失。

  倘若有事先掌握到這點,就能在被這傢伙看見之前,先關掉魔眼的發動。

  「喂,你怎麼啦?沒事吧?」

  「……」

  怎麼辦,要矇混過去嗎?

  不過,倘若今後也要跟她一起行動,應該會被她看見好幾次魔眼的紋路消失的模樣吧。

  那樣的話,她總有一天會發現

  的。

  要是在這裡轉移話題,會讓她感到懷疑吧。

  而且好歹要繼續共斗的話,也必須讓這傢伙先知道我不能使用魔眼的狀況與時機。

  比方說我用完魔眼的限制次數,想要撤退的時候,要是這傢伙抱怨說她還能戰鬥,會非常傷腦筋。

  而且,我覺得這個橫衝直撞的騎士這麼抱怨的可能性非常高。

  「我一天最多能使用三次魔眼,紋路消失就是用光次數的證據。」

  「你說什麼……!」

  布倫希爾德大吃一驚,然後露出思索的表情。

  因為她似乎在想什麼沒禮貌的事情。

  「跪下。」

  「唔嘎!你做什麼?」

  「你要是以為如果趁現在就能背叛我,只是白費功夫。我只是無法使用新能力,已經行使過的支配效果會永久持續。」

  「唔唔~!」

  布倫希爾德緊貼在地面上,一臉不甘心地發出呻吟。

  那模樣非常滑稽──

  『──給她一點色色的教訓吧?』

  (你別一有機會,就想把話題帶到那方面。)

  我在一分鐘後解除對布倫希爾德的命令,然後回頭拿放在自動販賣機陰影處的行李,就那樣直接回宿舍。

  3

  隔天。

  放學後。

  我來到卡拉OK。

  「好~!來唱吧~!」

  國崎一拿到麥克風,突然就喊叫起來。

  今天是他提議來卡拉OK的。

  不,那該說是提議,還是懇求呢……

  今天早上,在學園的教室中。

  「雷火──!聽說你跟夏洛特學姊約會了?太狡猾,太狡猾嘍!你跟我的友情上哪兒去了啊──!」

  國崎一大早就跑來勒住我的脖子,這麼說道。

  就跟昨天向天華她們解釋的那樣,我向國崎說明我跟學姊只是變熟了點,解開了誤會。

  「既然這樣,那你也邀學姊一起來玩嘛~~我也想跟學姊拉近距離變得更熟,大家一起去唱卡拉OK吧卡拉OK!」

  但聽完我的解釋之後,國崎更囉唆地嚷嚷起來,等察覺到時,已經演變成決定大家一起去唱卡拉OK的狀況了。

  然後,時間到了現在。

  前來卡拉OK的是我、夏洛學姊、瑪麗亞、天華、淚淚與國崎六個人。

  除了第一個唱歌的國崎之外,大家都正在選第一首曲子。

  「聽我唱歌吧──!」

  國崎,在你這麼起勁時真不好意思,但大家正專注於選歌,沒什麼在聽喔……

  「噯~這個要怎麼選呀~?」

  「嗯~?給我看看,淚淚。」

  淚淚似乎是第一次唱卡拉OK,她正詢問著天華如何操作選歌機器。

  國崎之前也吐槽過,感覺很會玩的淚淚竟然沒唱過卡拉OK,令人大感意外。

  但我也只有在年幼時唱過一次,記憶相當模糊。

  瑪麗亞也跟我差不多。

  就在我環顧周圍到這邊時,突然有人從旁拉了拉我的袖子。

  「怎麼了嗎,夏洛學姊?」

  坐在我隔壁的夏洛學姊,一臉快哭出來的不安表情。

  「雷……雷火學弟,這個好像沒反應了。」

  「咦?」

  我窺探學姊的手邊,只見機器顯示出故障訊息。

  我跟學姊借了一下機器,試著操作看看,但故障一直沒有修復。

  「請店員拿一台新的機器來吧。」

  「對……對不起喔。」

  「不,沒關係的。」

  我透過室內電話拜託櫃檯拿新的機器來。

  之後工作人員立刻把機器拿來了。

  「請用,學姊。」

  「啊,那個,我好像不擅長操作機器。在來到這座島前,我都沒有手機……」

  「我也沒有喔。」

  我一直在教會接受訓練,所以不曾持有過那類物品。

  但是,這座島上沒有基地台,因此根本無法使用手機。

  所以就算以前沒用過手機,也沒什麼問題。

  像是國崎每天會講幾次意義不明的話,例如「好想玩社交遊戲培育偶像喔~」,但我不是很懂他在說什麼。

  「你不擅長操作的話,我來代替你輸入吧。你想唱什麼歌呢?」

  「咦?啊,雷火學弟先點歌喔。」

  為了讓學姊看機器的螢幕,我稍微湊近肩膀,於是夏洛學姊感覺有些慌張地這麼說道。

  其實我不太曉得在卡拉OK能唱的歌曲……

  總之我先隨便輸入了一下。

  「那麼,接著來找學姊要唱的歌吧。」

  「嗯……好。」

  夏洛學姊感覺有點僵硬地點了點頭。

  她的銀髮輕飄飄地散發出芳香的氣味。

  「……」

  從碰觸到的肩膀傳遞過來的感觸非常嬌弱。

  稍微垂下頭的側臉造型十分纖細,就連整理瀏海的指尖也美麗無比。

  銀色妖精。

  在二年級學生之間,似乎私底下這麼稱呼她;我心想原來如此,確實是那樣沒錯。

  「?怎麼了嗎?」

  「沒事,你決定好要唱的歌了嗎?」

  「呃,還沒……」

  她一臉過意不去地這麼說道,因此我回答她「請慢慢選」。

  過沒多久,國崎唱完了歌,接著換天華等人開始唱了。

  每個人各自展現出意外的美聲,或是不知為何唱的是讚美歌;我也唱了十年前的懷舊動畫歌,被大家笑了;時間就這樣飛逝而過。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

  「啊,我也去~」

  夏洛學姊忽然從座位上起身,淚淚也同時站了起來。

  「我們一起去吧~學姊。」

  「嗯……好。」

  夏洛學姊似乎還在緊張,她以有些僵硬的笑容回答。

  兩人離開後,房間內剩下四個人。

  我也唱得有點累了。

  「我去拿飲料來。」

  「喔~不好意思啊,雷火。」

  「謝謝你~」

  國崎和天華一邊揮手,一邊挑選著下一首歌。

  那兩人唱了特別多首,但似乎還沒唱夠。

  出乎意料地,感覺歌唱得愈多的人,愈是不會感到疲憊。

  「……呼。」

  我拿著空的玻璃杯與托盤,一度離開房間後,立刻無意識地從肩膀放鬆了力量。

  該不會我也跟學姊一樣一直在緊張吧?

  因為與朋友一起來這種地方的感覺,我已經忘記很久了。

  「……」

  大家並不曉得在這座島上發生的血腥戰鬥。

  他們不用知道。

  希望大家千萬不要被卷進這種戰鬥。

  我打從心底這麼認為。

  『──你對什麼感到不安啊,雷火?』

  巴羅爾忽然朝我搭話。

  (……你在說什麼?)

  『──喂喂,別敷衍我啦。雖然我無法看透你的思考,但還是看得出來靈魂在動搖。』

  (真煩人。)

  『──別這麼說嘛,搭檔狀況不好的話,本大爺也很傷腦筋。』

  (我並不是狀況不好。)

  我這麼回答。

  我只是稍微感到不安而已。

  ……回去吧。

  我把飲料放到托盤上,返回來時的道路。

  這時,是我的注意力變得比平常散漫嗎?

  直到從旁伸出的手抓住我的手肘為止,我都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氣息。

  「!」

  我連反抗的時間都沒有,就被拉進陰暗的個人房中。

  要反擊……

  「雷火。」

  我停下握住的拳頭。

  是我有印象的聲音。

  「淚淚?」

  「答對了~」

  她以明朗的聲音回答。

  我原本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你別突然惡作劇,我差點打翻飲料。」

  「啊哈哈,抱歉~可是你沒打翻嘛。不愧是雷火呢。」

  淚淚毫無愧疚之意地笑著。

  看來我似乎被帶到沒有在使用的個人房。

  房裡沒有開燈,十分陰暗;但我在黑暗中也能看見東西,所以至少能分辨出她的長相。

  『──在這種陰暗的密室里,她打

  算做什麼呢~唔嘻嘻嘻。』

  巴羅爾一如往常地發出下流的笑聲。

  我沒有理會他,而是向淚淚搭話。

  「那麼,有什麼事?」

  「總之,你先把飲料放著吧。」

  淚淚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她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嗎?

  我乖乖地把托盤放到桌上。

  然後呢?我張開空下來的雙手,用肢體語言這麼詢問淚淚。

  「雷火。」

  「?」

  淚淚撲進我的懷裡,貼身到臉都太靠近了。

  然後她突然把手繞到我脖子上,將體重往後傾倒。

  「……唔喔!」

  我連忙保護她,以免她撞到後腦杓;但她似乎算準了會正好倒落在沙發上,我的擔心只是杞人憂天。

  但以結果來說,我也以抱著她的頭的形式,變成了推倒她的姿勢。

  要是被人看見,感覺會遭到誤解。

  「……你沒事吧?」

  「雷火保護了我嗎?我好高興~」

  感覺對話好像有契合,又似乎牛頭不對馬嘴。

  「呃,你不是自己倒下的嗎?」

  「你想親手推倒我嗎?」

  「……?」

  我不懂她想做什麼。

  「這種情況叫什麼來著?被橫刀奪愛?啊,從中介入的是我嗎?從中介入感覺好像要插入一樣,聽起來很色呢。」

  「你在說什麼啊?」

  「換句話說~就是這麼回事。」

  淚淚這麼說道,突然把嘴唇壓了上來。

  「……!」

  舌頭進入口腔當中。

  就連我也不禁感到動搖。

  『──喔~喔~真熱烈啊~』

  (巴羅爾,閉嘴!)

  雖然我遷怒魔神,但狀況依然不變。

  淚淚發出嗶啾嗶啾的聲響,伸出舌頭纏繞著我。

  雖然我知道遭到敵人突襲時該怎麼行動,卻不曉得這種時候的對應方法,還有自己該怎麼做才好。

  我那美麗的混帳師傅,曾叫我學習何謂女人心。

  當時我嗤之以鼻,事到如今才後悔不已。

  然後,漫長的接吻結束,淚淚總算移開了她的嘴唇。

  「我啊,喜歡強悍的男孩子喔。」

  「……?」

  「打從見面時,我就覺得你的長相是我的菜,不過最近愈來愈喜歡雷火了。」

  淚淚這麼低喃著對我述說。

  「我想要雷火呀。」

  她的臉頰泛紅,舔嘴唇的動作十分淫蕩。

  『──是婊子的表情啊。』

  巴羅爾發出嘲笑。

  『──但也是掠食者的臉。你會被吃掉喔,雷火。雖然本大爺無論哪邊都能享受就是。』

  「……!」

  (插圖)

  對了,巴羅爾與我共有觸覺。

  假如淚淚打算做那種事,會變成被這傢伙偷窺的狀況。

  在那之前,還有許多問題和疑點;但最重要的是,照這樣下去,她會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蒙羞。這是最嚴重的問題。

  「淚淚,拜託你,先放開我一下。」

  「都到這種地步了?你還是覺得學姊比較好?」

  「不是那樣的,在這種地方做出奇怪的事情,很不妙吧?」

  「我不在乎喔,因為我喜歡嘛。」

  我不能說出巴羅爾的事情,因此很難順利說服她。

  就在我困惑著該怎麼做才好時──

  淚淚這次開始解開自己制服的扣子。

  「學姊感覺很純情,應該不會為你做這種事吧?」

  小惡魔般的笑容。

  是讓看的人都會為之陶醉的表情。

  她的手撫摸著我的背。

  大腿緊貼在一起。

  雙腳互相纏繞。

  「別這樣。」

  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我坦率地拜託她住手。

  「我偏要~」

  但輕易地遭到拒絕。

  我該怎麼做?

  第二次的詢問。

  答案沒有出來。

  不,已經出來了。

  只要推開眼前的少女,離開房間就好,十分簡單。

  但我辦不到。

  為何?

  因為我無法對朋友施加暴力?

  還是說……

  這個名叫鹿金淚淚的少女,讓我感受到難以反抗的魅力?

  「來,摸摸看嘛。」

  淚淚這麼催促,將胸部推向我。

  要摸哪裡才好,十分明顯。

  我想那麼做的同時,也覺得厭惡。

  相反的感情互相對抗著。

  但是,不知為何,我的視線違反自己的意志往下移。

  扣子被解開,她裸露出來的乳溝映入我的眼帘。

  『──嗯?』

  巴羅爾忽然發出疑惑的聲音。

  然後他露出苦笑。

  『──怎麼,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如果只是誘惑人的催眠,我想只要稍微學過魔法就辦得到,所以一直睜隻眼閉隻眼,但這樣就沒辦法啦。』

  (什麼?你在說什麼……)

  『──雷火,你看那傢伙的眼睛。』

  (別命令我。)

  『──看就是了。』

  (我拒絕。)

  不知是在逞什麼強,我不允許自己服從巴羅爾。

  不過──

  『──那女人就是昨天穿長袍的襲擊者。』

  「!」

  我驚愕地張大了眼。

  動搖更加劇烈。

  儘管如此──在認知到對方是敵人的瞬間,身體自動地動了起來。

  我抬起頭,與淚淚四目交接。

  左眼憑藉我本人以外的意志發動魔眼。

  『──』

  「!別殺她!」

  我反射性地大叫,用手按住左眼。

  『──啊?』

  巴羅爾發出狐疑的聲音,魔眼停止動作。

  趁那個空隙。

  「咦~?」

  淚淚發出忽然冷卻下來的聲音。

  「你怎麼啦,雷火?看你一臉恐怖的表情。」

  「……」

  我默默地離開她身旁。

  淚淚也俐落地將手臂從我的脖子上移開,彼此保持了一段距離。

  「你該不會是看到我的胸部,而察覺到了?討厭,雷火大色狼。」

  「你在說什麼傻話……」

  『──不,本大爺會察覺到她是昨天那傢伙,是因為我對她乳溝里的痣有印象喔。』

  「……」

  我不曉得該對巴羅爾的觀察力感到佩服或傻眼,我卡在那縫隙間感到暈眩。

  我居然是被這種傢伙從絕境中拯救出來的嗎?

  我搖了搖頭,轉換思考。

  我盯著鬆開衣服,坐在沙發上的淚淚。

  不知不覺間,她的手上握著我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

  她似乎是在把手繞到我脖子上時奪走那十字架,然後對我施加迷惑的催眠。

  「……把十字架還給我。」

  「嗯?啊,這個嗎?拿去。」

  淚淚把十字架扔還給我。

  她不懷好意地笑著。

  並非變得宛如別人一般。

  是一如往常的……熟悉的笑容。

  和平常一樣不變。

  和平常不同。

  淚淚看著我。

  就算房間陰暗,也不影響我的視覺能見度,因此我能清楚認知到我與她四目交接。

  她現在也沒穿著那件會阻擾認知的長袍。

  倘若是現在,魔眼能發揮效用。

  「啊,勸你別用魔眼喔。」

  淚淚像是看透我的思考一般,這麼說道。

  倘若只是這樣,我並不會聽她的話,但是──

  「否則我會殺掉夏洛特學姊喔。」

  聽到她這麼說,我也不得不停手。

  『──喂,別停手啊。』

  不過,巴羅爾卻不打算停手。

  我連忙閉起左眼眼皮。

  要是置之不理,他會擅自使用魔眼。

  剛才也是,如果我沒有阻止,他已經殺掉淚淚了吧。

  裡面的神不用說,就連身為容器的人類也無法倖免。

  『──為何要阻止我?布倫希爾德終究也只是

  你為了達成目的的棋子吧?棋子總有一天是要捨棄的。』

  (閉嘴,聽命於我。)

  『──你殺不了女人嗎?』

  (不是那種問題。)

  『──你這天真的小鬼。』

  巴羅爾嘲笑我。

  這傢伙果然是魔神。

  他並非冷酷。

  只是能笑著殺人而已。

  他就是那樣的傢伙。

  我首次對巴羅爾感受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我明明早知道這一點。

  我明知道眾神都是這種傢伙。

  「雷火~?」

  淚淚向我搭話。

  「怎麼啦?你該不會跟那個叫巴羅爾的魔神在說話?」

  「……!」

  她怎麼會知道我體內的神之名?

  是從夏洛學姊那兒探聽出來的嗎?

  該不會──

  「你對學姊做了什麼?」

  「嗯~拷問之類的?」

  「!」

  「騙你的啦。我根本沒有時間做到那種地步對吧?」

  的確,兩人去廁所後,我也立刻離開了房間。

  我在飲料吧前想事情的時間,並沒有多久。

  就算淚淚離開房間後立刻抓住夏洛學姊,感覺也沒有時間加以拷問。

  但這終究是以人類的判斷基準來看。

  「學姊人在哪裡?」

  「我怎麼可能告訴你嘛~」

  淚淚呵呵笑著。

  她似乎以調侃我為樂。

  我感覺自己內心的箍環劈哩地產生了龜裂。

  「現在立刻解放學姊。」

  「我不要~」

  淚淚整理好凌亂的衣服,從沙發上站起身。

  「你希望我還你學姊的話,明天晚上到學園的操場來。」

  「你以為我會乖乖聽你的話嗎?」

  「你會的。」

  淚淚充滿確信地這麼斷言。

  「因為雷火對女生很溫柔嘛。」

  「……」

  她穿過我的身旁。

  「那麼,明天見。啊,你要高明地編個好理由敷衍天華他們喔。」

  她只留下這樣的聲音,便離開了現場。

  我在黑暗中呆站了好一陣子,之後慢吞吞地拿著托盤迴到我們的房間。

  「喔~你還真慢啊,雷火。」

  「是啊……」

  「怎麼啦?」

  國崎單手拿著麥克風,露出疑惑的表情,但我搖了搖頭,曖昧地敷衍過去。

  房間裡面只有他、瑪麗亞和天華三個人。

  ……我早就知道了。

  我不會感到失望。

  我並沒有抱持淡淡的期待。

  淚淚是敵人。

  夏洛學姊被擄走了。

  這不可能是誤會。

  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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