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魔眼之王與神冥審判 第三章 神冥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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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泳池之行已經過去兩天,時間來到了周二。

  我和里昂正全速奔跑在夜晚的街道上。

  「這邊!」

  「!」

  按照里昂的指引,我在鋪裝好的道路中轉向。

  卯足全力。

  卯足全力。

  轉過拐角,直線飛奔。

  但是。

  終究。

  「……可惡!」

  看到眼前的場景,我猛地一拳砸在了建築物的牆壁上。

  「……」

  身旁的里昂則是呆然的站在原地。

  一具被切斷喉嚨的屍體正悽慘的橫臥在我們視線前方。

  這是奧西里斯的所作所為。

  「……奧西里斯的氣息呢?」

  「還在附近。不過,距離正越來越遠。」

  「知道具體方位嗎?」

  「……抱歉。」

  「沒關係。這不是里昂的錯。」

  我拍了拍里昂的肩膀,隨即望向了天空。

  在幾近滿月的照耀下,夜空中正浮現著一個身影。

  那是淚淚(芙蕾雅)。

  我向她傳遞了信號。

  幾秒鐘後,我得到了她的回應。

  沒有發現奧西里斯的蹤跡。

  我吩咐她和布倫希爾德繼續待機。

  視線的另一端,還能看到已經化為屍骸的少女。

  她的臉遮擋在陰影中無法看清。

  不,是我沒想要去看。

  完全不忍直視。

  「……」

  由於旁邊還有里昂在場,我強忍住想要發出的嘆息。

  無處發泄的感情堆積在心裡,使我倍感壓抑。

  如果可以的話,真的想要大喊出來。

  還是沒有來得及去救她——

  2

  第二天,周三。

  醒來時的狀態簡直糟糕透頂。

  在意識清醒的同時,強烈的後悔、對自己的憤怒、以及無力感都一下子席捲過來,暗淡的心情使我不得不從床上起身。

  懷著沉重的心情做好早晨的準備,我走出了房間。

  雖然路上依舊是四人一起去上學,不過除了對事件毫不知情的國崎,其他人的表情明顯都十分陰沉。

  對於國崎所開的玩笑,我連笑出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這樣來到教室,將書包放在座位上。

  沒過多久,班主任匣之木老師也來到教室,開始了班會。

  「哎——,早晨有幾則通知要宣布。」

  匣之木老師的開場白已經變成了套話。

  他想要說什麼,不用去聽也能猜到。

  又出現了下落不明的學生。

  不要在晚上溜出去亂逛。

  這樣的注意事項聽了不知多少次,學生們的反應也已經麻痹。

  有人消失了。

  這樣的異常事態,逐漸成為了日常。

  但是,學園一方仍舊對學生們有所隱瞞。

  那便是犧牲者的人數。

  自上周為止,每天都會失蹤一人,甚至兩人。

  進入本周之後,每天失蹤的人數躍升到了十人以上。

  計算到今天早晨,犧牲者終於超過了四十人。

  她們所有人都已經死了。

  被奧西里斯所殺。

  當然,我們依靠里昂的直覺,想要阻止奧西里斯行兇。

  只是……

  那傢伙說過。

  兒戲結束了。

  里昂的能力本來就無法正確掌握奧西里斯的位置。

  如果奧西里斯在距離較遠的情況下,的確能了解到她的大體方位。可是一旦接近,就只能感覺到「奧西里斯在這附近」。

  就是說從發動能力,再到實際發現奧西里斯,這個過程是需要時間的。

  奧西里斯恐怕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因此,她採取的對策很簡單。

  ——縮短各個行程的時間。

  首先,從根本上來看,她以前的行動都太過隨意了。

  例如在南區抓走瑪麗亞,接著移動到北區,完全是在白白浪費時間。

  她帶著瑪麗亞移動是因為獻祭的位置和順序都是事先定好的,那麼剛開始直接在北區尋找祭品豈不是更加方便。

  再就是在儀式開始前還跑去自動售貨機買飲料也顯示出了她的大意。

  然而,奧西里斯在停止了玩耍,開始不再輕敵大意以及浪費無謂的工夫。

  她在舉行儀式的地區尋找祭品,找到之後立刻獻祭。

  只有這點發生了變化。

  說起來,她不過是比之前稍稍認真了一些。

  僅是這樣,就讓我們追不上她了……。

  『——雷火,你這是灰心喪氣了嗎?』

  (巴羅爾……)

  對搭話過來的魔神,我的回應也是有氣無力。

  但是巴羅爾似乎並不在意。

  『——別那麼悶悶不樂的。你們幾個也不是完全沒有追蹤到奧西里斯,這不挺好嘛?』

  巴羅爾一副傻笑的樣子說道。

  確實,我們還沒有完全跟丟奧西里斯。

  偶爾會提早發現她的所在地。

  獻祭的儀式並非只是殺人那麼簡單。

  儀式必須遵照步驟,完成所有程序則要花費大量時間。

  因此,只要我們提早追趕上來,奧西里斯就會放棄儀式,選擇逃走。

  『——獻祭的儀式已經被中斷好幾次了。這一定會給她造成妨礙。』

  (……就算儀式中斷了,也不能保證被抓走的學生還活著。)

  其中有一次,她剛剛切斷祭品的喉嚨就中斷了儀式,當我們趕到時,被選作祭品的人已經失血過多。

  我親眼看著那個學生死在了面前。

  『——哈?什麼啊,難道你還在意那種事?』

  「……」

  我下意識的想要去怒斥他,最後還是勉強忍了下來。

  將人類的倫理說給沒有血沒有淚的魔神去聽,那是毫無意義的。

  看到我沉默不語,巴羅爾笑著說道。

  『——別生氣啊,雷火。不是也有好幾個人活下來了嗎?』

  「……」

  事實上是有幾個人活了下來。

  但是僅有幾個人而已。

  在這期間奧西里斯已經殺死了二十多人。

  「啊,那麼接下來準備上課……」

  隨著匣之木老師沒有幹勁的聲音,學生們開始翻開教科書。

  我也跟著打開了教科書和筆記。

  手裡拿著筆,裝作聽課的樣子。

  稍稍的,任由時間流逝。

  「……」

  啊,可惡。

  不行。

  無法保持平靜。

  僅僅兩天,死的人太多了。

  其中不乏包括在我面前死去的學生。

  回想起他們死時的樣子。

  那痛苦扭曲的表情。

  那飽含恐懼的眼神。

  都深深烙在了我的眼裡。

  因為我太過無力,所以他們才會死。

  因為我太過無能,所以他們才會死。

  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明明積累了十年的訓練。

  為什麼還是什麼都做不到?

  強烈的悔恨幾乎要將身體撕裂。

  啪!

  這時,響起了某個東西碎裂的聲音。

  「……」

  回過神的時候,手裡的筆已經被捏碎。

  塑料碎片割開了皮膚,鮮血不停滴在了筆記上。

  「神仙雷火同學?」

  「……十分抱歉。我去一下保健室。」

  我向匣之木老師做出請示,沒等到允許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聚集著所有同學的視線,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教室。

  然後獨自一人在走廊上走著。

  剛開始是準備前往保健室的,不過中途將目的地改為了屋頂。

  『——傷勢不要緊嗎?』

  「擦傷而已,很快就能痊癒。」

  和巴羅爾聊著一些幾乎沒有意義的話,我很快來到了屋頂。

  外面的空氣比想像中還要寒冷。

  抬頭仰望,天空中烏雲密布。

  「不像是……會下雨。」

  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靠在屋頂的圍欄上。

  整個人都置身在了寂靜中。

  遼闊的學園正被陰暗的黑影所籠罩。

  持續不斷的失蹤事件。

  學園方面採取的是令人費解的應對。

  疑惑與恐懼正慢慢在空氣中渲染。

  『——嘁,真是讓人煩悶的空氣。』

  巴羅爾咂舌抱怨道。

  由於他和我的觸覺是共通的,因此而感覺到相同的空氣了吧。

  『——那個臭小鬼所說的神冥審判,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術式?』

  「埃及神話當中並沒有神冥審判這個固有名詞。不過,既然奧西里斯是冥府的審判長,那麼由此推斷,她是想將整個島都轉化為冥界的法庭。」

  之前,瑪麗亞報告過島嶼的異常氛圍。

  其中的意思,直到現在才弄明白。

  很可能是隨著奧西里斯做好神冥審判的準備,島嶼在慢慢向冥界靠近。

  瑪麗亞敏感的察覺到了冥界的空氣。

  將一個島嶼完全化為冥界。

  在形式上看來,類似於召喚術,然而這其實已經等同於在置換世界的一部分。

  雖然芙蕾雅的弗爾克范格的英靈宮殿也是將世界暫時置換的『神權』,可是奧西里斯所做的在規模上就不一樣。

  當然,這需要極極其繁瑣的準備。

  而她正在有條不紊的在完成著那些準備。

  『——那傢伙已經做好術式的準備了嗎?』

  「應該還沒有。」

  『——為什麼敢這樣斷言?』

  「淚淚也說過了,像這樣的大規模魔術最為關鍵的是「步驟」。那麼,祭品的數量也就非常重要。」

  在日本,『4』和『9』是禁忌的數字。

  在聖經當中,『3』是表示三位一體的神聖數字。

  數字從古代開始就蘊藏著魔力,擁有很深的意義。

  「神話里所記載著奧西里斯的審判中會有四十二柱神靈出席。拿人類的審判來說就類似於陪審員。」

  『——也就是說,奧西里斯預備獻上的祭品數量是四十二人?』

  「我是這麼猜測的。」

  犧牲者已經超過了四十人。

  但是由於我們的妨礙,獻祭的儀式被數次中斷。

  實際大概有三十五、六人成為了祭品。

  『——假設就算是那樣,期限還剩下幾天?』

  「……恐怕,只有兩天。」

  剩下的時間不到十天——奧西里斯在上周四是這樣說的。

  按她所說,是想在這周決出勝負。

  那麼,日期究竟是哪一天?

  奧西里斯並沒有擅長魔術的逸聞傳說。

  要想啟動神冥審判這樣的大魔術,必須要滿足場所和條件。

  條件指的是大量祭品的鮮血。

  場所指的應該是充滿魔力的滿月之夜。

  然後,下一次滿月是兩天後的周五。

  「總而言之,只要在周五晚上之前不讓她獻上四十二個祭品,就可以阻止神冥審判。」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有意還是無意,所說的話里省略了極為關鍵的部分。

  不過。

  『——於是,找到『支配』奧西里斯的頭緒了嗎?』

  巴羅爾敏銳的追問過來。

  事到如今,我只好老實承認。

  「……還沒有。」

  阻止神冥審判固然很重要。

  可最為關鍵的『神權』攻略方法還是沒有找到。

  假設,成功妨礙了這次的神冥審判。

  所有的事情就都解決了嗎?

  答案是否定的。

  只要奧西里斯健在,她就可以重複無數次同樣的事。

  每個月都會有滿月的日子。

  不能每次都出現幾十人的犧牲。

  因此,必須要在這次徹底解決掉。

  可是,藉助『神權』的效果,奧西里斯無論多少次都可以復活。

  要想切切實實阻止她的話,只有攻略『神權』,將其納入『支配』。

  那麼『讓持有者死後復活』的能力,該如何去『破解』呢?

  最直接的答案,是讓『殺死不死者』的矛盾成立。

  ……如果能做到這種事的話,早就動手了。

  第二種方案是找到並破壞奧西里斯的『神權』。

  個人感覺,這是最現實的方案。

  但是關於這方面,奧西里斯也應該有所警戒。

  她會時刻注意在『神權』上的防備。

  況且,她的『神權』在什麼地方都還不清楚。

  在羅拉西亞島上漫無目的去找,範圍未免有些太過廣闊。

  「……」

  就算是找到她的『神權』又能怎樣?

  屆時,奧西里斯會全力來打倒我們。

  奧西里斯的實力依舊深不見底,而且是擁有不死身的神祇。

  面對那樣的敵人,我們如果不考慮攻略的方法,一昧的發起特攻,只會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

  這樣的話,第二種方案也派不上用場。

  與其發起沒有勝算的特攻,還不如全力去阻止她獻祭,以便爭取到一個月的時限。

  「……可惡。」

  至少,要想辦法對付那個自動自殺能力。

  只要能阻止她自殺,就可以用『石化』使其無力化。

  可我還是想不通那個能力的具體原理。

  能將石化的身體燒盡的火焰。

  首先想到的是魔術……

  「巴羅爾。」

  『——什麼事?』

  巴羅爾也是擅長魔術的神祇,我便向他尋求意見。

  「在石化的狀態下,有什麼可以無視詠唱進而使出魔術的方法嗎?」

  『——有是有。例如咒符。事先將咒語寫在符紙上,就可以省略冗長的詠唱了。』

  「可是用咒符使出來的魔術最高只有C級而已。」

  C級的魔術至多就是發出一個小火球的程度。

  只是讓身體燃燒的話倒是有可能,但是想要燒盡人類身體大小的岩石,火力未免有些不足。

  不過,說起咒符……

  「巴羅爾。如果咒符不行,那麼魔導書的話怎麼樣?聽說強力的魔導書能夠自動發出魔術。」

  魔術師可以在自己寫的文字里注入魔力。

  但是每個文字里所蘊含的魔力都極其微小。

  因此,咒符不能發動強力的魔術。

  然而,換成是文字量龐大的整本書,那麼就可以單獨釋放出強力的魔術。

  『——那的確是可以。不過奧西里斯有那玩意兒的可能性很低。』

  「為什麼?奧西里斯背著的書包里如果有魔導書的話……」

  『——魔眼的『石化』效果,說白了就是『詛咒』。而且本大爺的這個還是超一級品。想要破解這種詛咒,必須要有AA級以上的魔導書。』

  「……確實如此。」

  『——再說了,凡是那種級別的魔導書,僅是放在那裡就會發出很強的存在感。本大爺的眼睛是不可能看漏的。』

  「……原來是這樣。」

  巴羅爾的說明非常符合道理。

  那麼他所說的應該是正確無誤。

  可既不是咒符,也不是魔導書的話。

  『——只能是神器或是奧西里斯的能力了吧?』

  「只能是那樣了。」

  『——什麼啊?一點不像雷火的作風。平常都是輕易就找到了線索。』

  「煩死了。無論怎麼去回想,也沒有奧西里斯燃燒自己身體的傳說,或是操縱火焰的逸聞。」

  歸根究底,奧西里斯是植物神。

  將自己燒死這種事情,未免太過奇怪了。

  思路就此進入了死胡同。

  「可惡……」

  我在無意識中,罵出了髒話。

  有什麼……

  還有什麼忽略的地方嗎?

  「雷火君!原來你在這裡。」

  這時,突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當我抬起頭,正看到夏洛學姐趕了過來。

  「怎麼了學姐……不是還在上課嗎?」

  「早已經結束了。瑪麗亞同學說雷火君不在保健室,所以大家都在找你。」

  「……是這樣啊。」

  不知不覺間,已經下課了。

  好像給大家平添了不少麻煩。

  「雷火君,傷勢呢?」

  「嗯?啊啊。」

  差點忘記手

  還受著傷。

  「不是去保健室做過包紮了嗎?」

  「忘記去了。」

  「那需要趕快處理。」

  「不必了。血已經幹了。」

  「不行。起碼要貼上創可貼。」

  夏洛學姐說著從口袋裡取出創可貼。

  「啊,消毒。」

  「所以說不必了。」

  「可是……」

  夏洛學姐稍稍猶豫了一會兒,在我身邊蹲了下來。

  然後牽起了我的手。

  突然用舌頭舔舐著傷口。

  「夏洛學姐!?」

  「現、現在就這樣忍耐一下,好嗎?」

  夏洛學姐繼續動著舌尖。

  舔舐傷口就能消毒只是民間說法而已……。

  『——嗚嘿嘿嘿,痒痒的好舒服啊!』

  巴羅爾即便這種時候也是興致極高地在享受。

  我只能完全僵直身體,接受夏洛學姐的厚意。

  沒過多久,她將創可貼貼在了舔完的傷口上面。

  然後,持續了短短的沉默。

  「雷火君。」

  「怎麼了?」

  「那個……你沒事嗎?」

  夏洛學姐一臉擔心的問了過來。

  「……嗯,我沒事。」

  我活動了一下貼過創可貼的手臂,輕輕笑道。

  至少我覺得自己是笑著回答的。

  即便如此,夏洛學姐的表情還是很沉重……

  「……能贏嗎?」

  她依然是委婉地說著,盯住了我的眼睛。

  我反射性的握緊了拳頭。

  「對不起……都怪我太沒用了,讓學姐產生了不安。」

  「欸!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哦?」

  夏洛學姐連忙搖頭。

  接著,她輕輕握住了由於我太過用力而再次從創可貼下面滲出血跡的手。

  「雷火君是為了大家在戰鬥,沒有人會為此責備你的。」

  「夏洛學姐……」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只能切身去感受她的這份溫柔。

  「……啊!對、對不起!擅自就去握手。」

  夏洛學姐突然紅著臉,手忙腳亂的鬆開了我的手。

  「沒,我並沒有介意。」

  「真、真的?」

  夏洛學姐的臉上還染著紅暈,故意避開了視線。

  「話、話說回來,那個神靈大人是不死身,真是狡猾呢。太犯規了。」

  她像是想要把話岔開一樣,勉強轉換了話題。

  「嗯。確實很犯規。」

  我沒有過分去追及,配合著她的話。

  夏洛學姐輕舒了一口氣,繼續說著。

  「對吧?像那樣燃燒之後又復活,就像是科幻小說里的不死鳥一樣……」

  「——」

  瞬間,我的呼吸一窒。

  這並不是像剛才那樣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是單純的倒吸了一口氣。

  「不死鳥……」

  「欸?就是那個,科幻裡面經常出現的火鳥……」

  夏洛學姐不解地輕輕歪著頭。

  大概是我的聲音低沉的有些怪異,使她感到了驚訝。

  『——雷火?』

  (……就是那個。)

  『——啥?』

  我沒有去回答巴羅爾,而是抓住了夏洛學姐的肩。

  「就是那個!夏洛學姐!」

  「欸!?欸!?是、是什麼!?」

  夏洛學姐發出困惑的聲音,連耳根都紅透了。

  但我並沒有去在意,而是帶著稍稍興奮的情緒,回答了她的問題。

  「找到能打敗奧西里斯的方法了。」

  「欸!?」

  『——喂喂,真的假的?』

  聽到我突如其來的勝利宣言,夏洛學姐和巴羅爾都發出了吃驚的聲音。

  「我錯以為焚身自殺是奧西里斯自己的能力了。」

  變成石頭的她被燒盡的瞬間所聽到的鳥類鳴叫。

  那時受到了嚴重挫敗感的打擊,並沒有去注意。

  那其實是一個重要的提示。

  現在回想起來,奧西里斯會選在那時和我們對話,很有可能就是為了轉移注意力。

  「只要再殺死奧西里斯一次,就能『支配』她。」

  奧西里斯的攻略方法已經找到了。

  「接下來,就是該怎麼樣去找到她……」

  沒錯,這才是問題。

  即便想到了打敗她的方法,如果得不到和她直接對決的機會就沒有意義。

  在這兩天裡,我們數次妨礙了獻祭的儀式,但是卻一次都沒有發現奧西里斯的蹤影。

  因為她藉助手下梅傑德神那種無法用肉眼看到的能力躲藏了起來。

  究竟能否有辦法在滿月的夜晚之前找到那看不見的敵人……。

  不對,要改變思路。

  狀況已經發生了變化。

  在此之前是奧西里斯掌握了優勢,使我們不得不處於被動。

  現在不一樣了。

  有了可以打敗奧西里斯的方法。

  那麼,這次該由我們來占據優勢。

  不過,為此必須要……

  「……」

  「雷火君?」

  看到我用力閉上眼睛,夏洛學姐不由地發出疑問。

  我沒有回應她,只是一直閉著眼睛。

  為了堅定決意。

  然後,我睜開雙眼。

  「夏洛學姐,請去找一下里昂。我會去找瑪麗亞她們。集合地點……你能打開圖書館的書庫嗎?」

  「嗯。我知道鑰匙放在哪裡。」

  「那麼,就拜託了。」

  我和夏洛學姐站起來走向了屋頂的出口,準備各自前去召集同伴。

  3

  圖書館。書庫。

  「都到齊了吧。」

  等聚集而來的淚淚、瑪麗亞、夏洛學姐、里昂坐到準備好的椅子上,我站立著開始確認道。

  「雷火,突然發生什麼事了?連課都不去上。」

  「在奧西里斯夜晚行動之前,不是要一直嚴密監視學園裡的動向嗎?」

  淚淚和里昂分別發出了疑問。

  「我們要改變方針。」

  我單刀直入地說道。

  「就現狀來說,依靠里昂的能力去追蹤奧西里斯,終歸還是逮不到她的。所以,這次要反過來讓她主動出現在我們面前。」

  「該怎麼去做?」

  「找到奧西里斯的『神權』。」

  聽到我的話之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直以來,都是『神權』在支撐著她的絕對戰略。她勢必會為此設下重防。我們就直接去攻擊那裡。」

  「話說,就算去找……有什麼線索嗎?誰都沒有親眼看到過奧西里斯的『神權』究竟是什麼東西。」

  淚淚指出了重點。

  我們能夠確認的只是奧西里斯的死亡以及復活後的狀態。

  但是誰都沒有見過讓她完成復活的『神權』。

  不過。

  「就算沒有見過,大致也能猜想到。」

  「哎——。那究竟是什麼?」

  「靈柩。」

  我做出了斷言。

  「在神話中,奧西里斯在弟弟塞特舉行的酒宴上,作為餘興,進入塞特準備好的靈柩里。但是隨即被困在裡面,丟進了尼羅河。溺死後才得以復活。」

  我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靈柩——和奧西里斯自身的「死」具有深切關聯,負責收納法老王復活時的「肉體」,也就是「木乃伊」。埃及神話·宗教觀念中最為重要的「真名」都會記載在上面。」

  「……」

  「既然她的『神權』是以死後復活為原型,那麼很難想像會是靈柩以外的東西。淚淚,對此有什麼反駁嗎?」

  「我對其他神話的事情並不清楚,根本也無從反駁。」

  淚淚無奈地揮了揮手。

  「雷火都說的那麼明白了,肯定就是那麼一回事了唄?」

  「不愧是雷火同學!」

  瑪麗亞興奮地說道。

  「於是,那個靈柩在哪裡呢?」

  夏洛學姐的詢問中帶著期待的目光。

  那份期待使我稍稍感到難以啟齒。

  不過,我還是說了出來。

  「很遺憾,我無法確定。搜索只能一點一點

  慢慢來了。」

  「……要搜索整個島?」

  「欸——距離滿月只剩下兩天了啊!?」

  淚淚發出了悲鳴。

  「那個……能不能讓淚淚同學的英靈們來幫忙?」

  夏洛學姐怯生生地向淚淚詢問。

  「那恐怕不行。相對於我還有布倫希爾德,英靈是以靈體來到人界的。活動範圍只限定在英靈宮殿所置換的場所。」

  「啊。原來是這樣。」

  「可是啊,要想找遍整個島嶼,僅憑我們幾個人怎麼說也不可能吧?」

  淚淚說著,將視線投在了我的身上。

  「嗯,你說的沒錯。所以要縮小範圍。」

  「縮小範圍?奧西里斯居住的北宿舍周圍嗎?」

  「不是……」

  我搖了搖頭。

  「在埃及,死者的國度在太陽落下的方向。也就是說在『西邊』。」

  死者的國度,即冥界。

  「作為王墓的金字塔都是建在了尼羅河西岸。由此推斷,死者的靈魂若想回歸肉體實現重生,最適宜的方位是在島的西側,那便是『西』區。」

  「你的意思是奧西里斯也會把靈柩放在西區?」

  「那種可能性是最高的。」

  「嗯——」

  淚淚本來還有些狐疑,聽了我的話之後,也點頭表示了信服。

  「搜索是靠體力決勝負,就由布倫希爾德來替換夏洛學姐。由於人手不足,瑪麗亞最好也加進來幫忙。然後……」

  我認為意見已經達成了一致,於是給每個人都分配了任務。

  就在這時,

  「雷火君。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里昂舉起手,並提出疑問。

  「我們接下來就要去找那個靈柩嗎?」

  「是的。只剩下兩天了。不好意思,學校那邊也提前請假吧。」

  「沒事。那倒是無所謂。只不過」

  里昂直視著我的眼睛。

  「我們在尋找靈柩的期間,奧西里斯那邊怎麼辦?」

  「……」

  我感到全身都僵硬了一下。

  但是我並沒有表現出來。

  在做出決定時,絕不能被別人看出自己的動搖。

  師傅曾經這麼說過。

  我也覺得這很有道理。

  特別是在做出冷酷無情的決定時——

  「剛才已經說過了。只去追著奧西里斯,是無法打敗她的。」

  「但是放著奧西里斯不管的話,那傢伙就又會隨便殺人了。我們追在後面說不定還能救到幾個人!」

  「即便是那樣,也要去做。」

  是的。

  去搜索靈柩,就意味著在此期間會任由奧西里斯胡作非為。

  她一定會隨意去殺死學園的學生。

  而且會殺很多人。

  但是。

  「奧西里斯所需要的祭品數量是四十二人。就算放著不管,也不會出現更大的犧牲。」

  「所以就可以見死不救了嗎!」

  里昂憤然地踢開椅子站了起來。

  他抓住我的前襟,用力將我逼到了鋁製的書架上。

  「如果死掉,如果被殺,就意味著那個人的一切都結束了啊……」

  里昂用強忍痛苦的聲音說道。

  他還殘留著十年前神話戰爭時的記憶。

  雖然我也有相同的經歷,但他卻患有順向性健忘症。

  他的記憶一直都停留在了十年前。

  對他來說,神話戰爭和那些悲慘的記憶,永遠都是「昨天」所發生的事情。

  之前……在我房間裡待機的時候,他很不願意去假寐。

  原因是就算睡著了,也會做噩夢驚醒。

  不難想像,那個噩夢裡面充滿了死亡與恐懼。

  說不定他比我還要敏感死亡。

  所以在我說出「無可奈何的犧牲」時,他才會如此憤怒。

  他所貫徹的「正義」,絕不會容許我這樣的提案。

  可是,即便是這樣。

  「如果沒能阻止奧西里斯,讓她成功發起神冥審判,這座島上的所有人都會死。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它發生。」

  我用力包覆住了里昂的拳頭。

  「里昂。我們現在是急缺人手的狀態。不僅是要去搜索靈柩,為了能和奧西里斯決出勝負,同樣需要你的力量。」

  「……」

  「無論你怎麼痛罵都可以。還請助我一臂之力。」

  「……」

  我和里昂互相瞪著對方,一時間都沒有動。

  余光中能看到夏洛學姐表現得十分緊張,但我仍舊沒有將視線從他的身上移開。

  他的表情漸漸有了變化。

  由憤怒轉變成了痛苦。

  由痛苦轉變成了悲傷。

  最終他像是強忍下這一切,咬緊著牙關,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

  抱歉。

  我在心中默念著,並沒有說出口。

  抱歉。

  你立志想要成為正義的英雄,我卻逼你做出這樣的決斷。

  都怪我相差奧西里斯太多。

  真的很抱歉。

  但是現在,必須要行動起來。

  「出發……搜索西區,找出奧西里斯的靈柩。」

  4

  我們直接翹課,前往了西區。

  雖然將範圍縮小到了西區,但是搜索麵積依然很廣。

  而且西區有倉庫街和自由公園,空地數量也很多,適合隱藏東西的場所比比皆是。

  「於是,該從哪裡開始找?」

  「港口和倉庫街附近可以略過。那裡曾經成為過里昂和須佐之男的戰場。」

  當時,須佐之男的制霸天地的神皇劍將倉庫街的一部分轟成了廢墟。

  神格適合者之間的戰鬥會產生極大的破壞。

  如果我是奧西里斯,看到別人在藏有靈柩的附近戰鬥,一定會暗地裡想辦法轉移。

  反過來說,既然奧西里斯沒有出現在那裡,就能夠說明靈柩沒有藏在倉庫街附近。

  這就是我所擁有的線索。

  「最好能從西區的中心開始一點一點擴大搜索範圍。」

  「為什麼要從中心開始?」

  「靠近北區和南區的地方,從方向上來說,屬於西北和西南。不過,與奧西里斯相適應的很有可能是西區這個名詞本身,所以不能完全確定。」

  即便如此,也只能按照可能性高的順序慢慢去尋找。

  我們巧妙避開警備員的巡視,開始了西區的搜索。

  找過了自然公園的樹叢。

  找過了無人的房間。

  找過了堆積在空地上建築材料的死角。

  同時也讓巴羅爾注意著有沒有『神權』的魔力反應。

  但是……。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我們仍舊沒有找到靈柩。

  即使是不作休息的持續找下去,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

  按本來的預定,到了這個時間就應該讓瑪麗亞回到宿舍。

  若是找到了靈柩,很可能會直接進入和奧西里斯的決戰。

  那時,就會需要她『祝福』的力量。

  而且,我們的人手十分短缺,這已經強調了許多次。

  雖說她沒有戰鬥能力,可我們也抽不出時間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因此,只能讓瑪麗亞在我身邊進行了兩小時的假寐,繼續一起行動。

  然後等到黎明將近,里昂回到自己的房間準備應對記憶的重置。

  等他回來的時候,太陽業已升起。

  貴重的一天就這樣過去,調查也是以徒勞收場。

  但是我們沒有為此唉聲嘆氣的時間了。

  今天已經是周四。

  我們遠遠看著準備去上學的學生們,繼續在西區來回奔走。

  結果還是沒有找到靈柩。

  白天曾經讓瑪麗亞回過一次學園。

  這是為了得到連續失蹤事件的進展狀況。

  瑪麗亞用了不到一小時就回來了。

  「加上昨天失蹤的人……犧牲者的數量已經超過了五十。」

  她用低沉的聲音向我報告著。

  「……我知道了。」

  奧西里斯一定已經完成了四十二人的獻祭。

  只要到了明天夜晚,空中出現滿月時,神冥審判就會做好全部的準備。

  那樣的話,奧西里斯的勝利就無可動搖。

  無論如何都要在今天找到靈柩,並且把她給引誘出來。

  然而,和我們的焦慮相反,太陽正在慢慢傾斜。

  「!」

  在一瞬間,眼前產生了眩暈,我用手扶住了額頭。

  儘管接受過不眠不休也能持續活動的訓練,可還是會有像這樣突然的頭暈目眩。

  我吃下能讓身體強制活動的藥。

  還有不到一小時,太陽就會西沉。

  若是那樣,所剩下的時限就不到二十四小時。

  急躁的情緒在侵蝕著我的內心。

  「啊——真是的!這種事再也干不下去了!」

  這時,在附近草叢裡的淚淚大聲喊了出來。

  她直接刷彆扭地躺在了草地上。

  「餵。」

  「你想啊——,在這麼大的範圍里想找到一個靈柩實在太強人所難了。腿好痛,手也傷痕累累了。」

  淚淚的徒勞感確是能夠理解,但還是對她的反應有些光火。

  「在這非常時刻,別說些喪氣話。」

  「可是啊——,之前也說了,西區的空地很多。如果那個靈柩被埋到地裡面,我們不就沒轍了?」

  「那就去看看地面有沒有留下挖掘的痕跡!」

  我下意識地提高了音量。

  淚淚別過臉,沒有說話。

  「……」

  「……」

  「……」

  能夠感覺到目睹整個吵架過程的瑪麗亞等人的視線。

  (……可惡。)

  『——怎麼?就連雷火也想找本大爺發牢騷了?』

  (你閉嘴。)

  『——哦—,這不挺有精神的。繼續掙扎繼續掙扎,本大爺最喜歡人類掙扎的樣子了。』

  巴羅爾就算到了這個時候也還是很愉快地笑著。

  『——只不過啊—,實際若是真的藏到地下,豈不就束手無策了?』

  (現在還不能輕言放棄。)

  『——嗚嘿嘿嘿,說的對!嘛,以那個臭小鬼的傲慢性格,也不像是會做出把寶貝靈柩弄髒的事情。』

  (……確實。)

  我這樣說著,正準備移動到下一個地點。

  突然又停下了腳步。

  巴羅爾剛才所說的話,在我心中形成了疑問,不斷迴響著。

  以奧西里斯的性格會做出弄髒自己靈柩的事情嗎?

  『——雷火?』

  (你說的也有道理。)

  在埃及,靈柩不僅僅是容納死者的箱子,同樣還是死者的財產。

  奧西里斯即便要浪費自己的財產,又是否會隨意亂丟呢?

  更何況那是象徵自己神格的『神權』。

  「……」

  當然,這沒有切實的根據。

  但是利用奧西里斯的性格做出逆向推理,以此來確定靈柩的位置,這個方法值得一試。

  那麼,就沿著這條線繼續思考。

  島上沒有可以容納法老王靈柩的金字塔。

  她會把自己的靈柩藏在哪裡?

  不對,這個問題的問法並不貼切。

  有什麼地方能夠得到她的認可,用來容納法老王的靈柩?

  「……!」

  回想起來,埃及神話里還有這樣的一個傳說。

  伊西絲在奧西里斯被沉入尼羅河之後,到處尋找那個盛有丈夫遺體的靈柩。

  但是,很長時間都沒有找到。

  因為奧西里斯的靈柩被衝到了長有小樹的河邊,隨著樹的生長,同時被包覆進樹幹當中隱藏了起來。

  然後,也可以這樣去想。

  奧西里斯擁有作為植物神的側面。

  如果有著可以操縱植物的力量。

  為了保護自己的遺體而讓小樹生長,將靈柩隱藏在了裡面。是不是也可以這樣去解釋呢?

  果真如此的話……

  「淚淚!記得這個西區好像有「植物園」對吧!?」

  「欸?有是有。」

  「現在立刻趕往那裡。帶路。」

  「我不知道在哪兒。」

  「嘁……瑪麗亞,把西區的地圖拿來。」

  「好的。」

  當決定去搜索西區的時候,就已經事先準備好了島內的地圖。

  我從瑪麗亞手中接過地圖,在面前展開。

  立刻就找到了植物園的文字。

  在我們現在所處位置的偏北方向。

  「奧西里斯就在那裡嗎?」

  布倫希爾德詢問了過來。

  不僅僅是她,所有人的視線里都帶著相同的疑問。

  「有過去一探究竟的價值。」

  「瑪麗亞。『祝福』準備的怎麼樣了?」

  「剛才回到學園時,也曾去過宿舍,重新做好了淨身儀式。」

  「很好。」

  我輕輕點了點頭。

  「出發。布倫希爾德負責在瑪麗亞的周圍警戒。」

  「明白了。」

  我帶著所有人,前往植物園。

  由於趕上了放學時間,隨處都可以見到學生們的身影。

  不過,學生們在平常日是不會到植物園去玩的,接近目的地時,周圍已經看不到什麼人影了。

  我們就這樣抵達了植物園。

  隱藏在拐角,首先暗中觀察著裡面的樣子。

  植物園的大門非常簡樸,並沒有門衛看守。

  看來這裡隨時都可以免費入園。

  裡面能看到塑料的溫室棚,以及玫瑰園等等。

  「……」

  我們要找的是能隱藏靈柩的大樹。

  遠看至少也該有腦袋一般的大小才行。

  可是,從植物園外面所能目及的範圍,看不到類似的樹木。

  這樣的話。

  「首先去溫室看看。要找的目標是大樹。布倫希爾德在進入植物園大門的時候就換上鎧甲。」

  在過來的途中,由於擔心可能有被學生或是警備員目擊到的風險,於是一直都讓布倫希爾德保持身穿制服的樣子。我也將手槍藏在了制服的內側。

  『——嗚嘿嘿嘿,終於要開始了嗎?』

  巴羅爾興致很高地說道。

  『——那個臭小鬼竟敢小看本大爺的魔眼。若不好好教訓她,是出不了這口氣的!』

  (我會『支配』她,但決不會讓你胡來。)

  我為了保險起見,再次做出叮囑。

  (不過你別忘了那個事前商量好的魔眼。)

  『——嗯?已經準備要用了嗎?』

  (如果真是這個地方的話,那傢伙就很可能會在某處擔當警備。小心駛得萬年船。)

  『——好好。明白了。啊,不過使用這個魔眼的時候,左眼和右眼的視野還是會產生偏離,注意可別轉暈了哦。』

  (別囉嗦了,快點……)

  就在我說到一半的瞬間。

  從空無一物的空間突然射出了熾熱的光線,

  轉眼就將布倫希爾德蒸發得無影無蹤。

  「!?」

  我看到左眼映射出的景象,猛地抱住她,在地面上翻滾。

  「什!?」

  布倫希爾德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緊接著,熱線穿過我和她原先所站立的地方,將路面熔解。

  「雷火前輩!?」

  我聽到了瑪麗亞的悲鳴。

  可是現在沒有時間去回應她。

  我從槍套里拔出手槍,槍口對準了瑪麗亞的方向。

  「欸……?」

  「——!」

  對著呆在原地的她扣下了扳機。

  經過聖別的純銀制10mm彈掠過了她的金髮。

  然後,像是散華一般。

  像鮮血一樣的東西在空中飛灑,染在了道路上。

  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橫躺在那裡的是一具頭上蓋著白布的屍體。

  「這傢伙是什麼?突然從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出現了。」

  「那傢伙是梅傑德神。」

  面對頭上頂著問號的淚淚,我回答道。

  因為它是臉部朝下倒在地上,無法確認有沒有眼睛,不過的確是壁畫上描繪的梅傑德神。

  「奧西里斯的守護者梅傑德。如果這裡放著靈柩,那麼按照預想,它一定會被安排成為門衛。」

  那麼,既然它在這裡出現了就意味著——

  「哦?想不到

  這麼輕易就打倒了梅傑德。」

  這時,從背後傳來了聲音。

  我站起來轉過身,奧西里斯正站在背後。

  她背對著植物園的大門,臉上浮現著傲慢的微笑。

  「你那動作就好像是能看到梅傑德的攻擊一樣。是預見未來嗎?」

  「……」

  雖然沒有必要去回答,不過奧西里斯的推理是正確的。

  巴羅爾的第五魔眼『預見』。

  正如其名一般,是能看到未來的魔眼。

  所看到的範圍是未來1~5秒。可以任意選擇想要看到幾秒鐘後的未來。

  變成魔眼的左眼看到的是『預見』映射出的未來,右眼看到的則是現實。

  剛才用左眼『預見』到了梅傑德的奇襲,隨即掩護了右眼視線里的布倫希爾德。

  接著看到梅傑德準備攻擊瑪麗亞,便從攻擊位置推算出它現在的位置,進而將其打倒。

  儘管每一步都是千鈞一髮,不過在成果上,卻僥倖解決了難纏的梅傑德。

  「既然你出現在了這裡。就說明了那個靈柩也在植物園裡。」

  「!」

  奧西里斯的眉毛挑動了一下。

  「哦……看來是無法再隱瞞下去了。」

  「沒錯,已經太遲了。」

  我拔出另一把手槍,將兩邊的槍口同時對準奧西里斯。

  不過奧西里斯依然是一副遊刃有餘的表情。

  「這樣做沒關係嗎?在日落前發生戰鬥可是違反規則的。」

  「嗚,糟糕了!」

  布倫希爾德把奧西里斯的話當真了。

  確實,由於「禁戒」的緣故,白天所發生的戰鬥都是禁止的。

  被監督者發現犯規的話,會被即刻抹殺。

  實際,就算不在現場,天華也可能在什麼地方監視著我們。

  但是。

  我毫不猶豫地就扣動了扳機。

  本以為子彈會直接洞穿奧西里斯的腦袋。

  地面突然伸出的藤蔓卻將子彈盡數擋了下來。

  「……」

  我迅速確認著奧西里斯的腳下。

  擰合在一起的巨大藤蔓正打碎混凝土地面,從她腳下生長出來。

  使植物急速生長的能力。

  奧西里斯作為植物神果然擁有著類似的權能。

  「哼,已經不把規則當一回事了嗎?」

  「是誰先出其不意搞的偷襲,你還有臉說麼。」

  「從梅傑德的特性上去考慮,偷襲也是沒辦法的事。如果非要說它那樣是卑鄙,你也別用魔眼,直接放馬過來如何?」

  「一派胡言。」

  沒必要去做些無聊的問答。

  就算天華在觀看這場戰鬥,殺掉我的可能性也非常低。

  因為打倒奧西里斯對她更加有利。

  本來就是她用契約將我束縛,打算讓我至死都為她效命。

  那個老奸巨猾的最高神是不會把有用的棋子隨意排除的。

  雖然和她結成秘密同盟讓我很不爽,不過正是由於清楚知道監督者的身份,我才會輕鬆地扣動扳機。

  「布倫希爾德和淚淚也不必猶豫。要爭分多秒儘快將奧西里斯殲滅。」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只能服從。」

  布倫希爾德說著召喚出了鎧甲和大劍。

  「我也認為那傢伙是必須要儘快打倒的邪惡。」

  里昂也喚出了彎刀,緊盯著奧西里斯。

  和兩位劍士昂揚的鬥志相比。

  「說實話,一整晚都到處亂跑真的很累……」

  淚淚懶洋洋地嘆了一聲氣。

  「不過呢——」

  下一個瞬間,天空降下了黃金的劍雨。

  這是她的得意技能黃金魔術。

  其威力仍和以前一樣強大,密密麻麻的彈幕所製造出來的景象使我們不禁聯想到了黃金的稻田。

  「——經歷了好長時間的不順,就讓我在這裡發泄一下鬱憤吧。」

  『——女狐狸好可怕啊。』

  (同感。)

  裝作慵懶的態度藉機發動奇襲。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全身都會零碎成被慘殺而死的屍體。

  「哼,竟然會有如此沒品的女人。」

  奧西里斯只是話語中顯得很不愉快,她本人毫髮無傷的站在原地。

  然而,在兩側出現了她的手下。

  「阿努比斯和阿穆特。」

  身穿法衣的狗頭死神阿努比斯。

  罪魂的斷罪者阿穆特。

  即便失去了不可視的護衛梅傑德,奧西里斯依然有著強大的戰力。

  剛才的黃金劍雨在阿努比斯用雙手觸碰到的瞬間,都紛紛崩裂成了碎片。

  「連不會生鏽不會腐朽的黃金元素都會被賦予「死亡」,真是出來一個級別相當高的死神呢。」

  淚淚毫不畏懼地笑了起來。

  「雷火。那個狗頭和怪物就由我們來解決。布倫希爾德,來幫忙。」

  「是、是!芙蕾雅大人!」

  被突然叫到名字,布倫希爾德吃了一驚。

  對於是否可以從奧西里斯身邊引開她的兩個部下,我做出數秒鐘的考慮。

  「交給你們了。奧西里斯由我和里昂來對付。」

  我採用了她的方案。

  「吶吶,如果我把它們打敗了,會給獎勵嗎?」

  「都到這時候了,你在說什麼蠢話?」

  「這很重要。和我的動力息息相關。」

  「……」

  淚淚這以自我為中心的性格,實在是拿她沒轍。

  「明白了。等你順利打敗它們的話,就稍作考慮。」

  「太好了——!」

  淚淚很誇張地做出歡呼的姿勢。

  「很好。既然雷火說贏下來就會聽從任何吩咐,那麼我也就鼓足幹勁了——。」

  「喂,等會兒。任何吩咐是指」

  「女神芙蕾雅的認真模式。」

  她笑容滿面地召喚出了鷹之羽衣。

  這個女神雖然麻煩,不過看起來會拿出真本事。

  「……」

  再就是布倫希爾德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向這邊偷看。

  難道說她也想要獎勵?

  『——嗚嘿嘿嘿,真是受女神的歡迎啊。』

  (你閉嘴。)

  我強制打斷了巴羅爾的調侃。

  「開始了哦。」

  芙蕾雅的話音剛落,阿努比斯和阿穆特的腳邊就出現了黃金劍。

  「「!?」」

  「快啊快啊,不躲開的話,就會被刺穿哦?」

  芙蕾雅像是玩耍般的增加著黃金劍的數量。

  看起來有些胡鬧,不過她每次出劍的時機都巧妙誘導著阿努比斯它們迴避的方向。

  「嘎哦嚕嚕!」

  阿穆特硬是好幾次想要回到主人的身邊。

  「太天真了。」

  「咕!」

  道路被芙蕾雅製造出的黃金劍阻斷,結果只是徒增傷口而已。

  「嘎哦!」

  另一邊,阿努比斯用帶來死亡的雙手破壞著黃金劍群。

  它也嘗試著想要回到奧西里斯的身邊。

  「哈啊!」

  不過,布倫希爾德的大劍趁機砍了過去。

  「嘎哦!」

  狗頭的死神被阻擋了前進的道路,只能大幅後退。

  看來即便是阿努比斯也無法讓殺龍的神劍「死亡」。

  『——比想像中配合的還要好嘛。』

  (她們本來就是主從關係。能做到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

  她們那邊的戰況暫時可以不必擔心了。

  「瑪麗亞。」

  「是!」

  我緊盯著奧西里斯,並向瑪麗亞發出信號。

  她也警戒著敵人的動靜,來到了我的旁邊。

  「以主的名義,將祝福賜予神罰者神仙雷火。」

  隨著簡略的祈禱,瑪麗亞在胸前劃出十字。

  然後,她將唇抵在我的臉頰上,使聖性流動進來。

  雖然和正式的流程相比顯得有些簡易,不過,在戰場上敵人就近在眼前,不能再去期待更多。即便是這樣,也充分提高了戰鬥力。

  「瑪麗亞,離遠一些。」

  「是!祝你武運昌隆。」

  瑪麗亞點了點頭,和我們拉開了距離。

  接下來——

  「——」

  「——」

  「——」

  插在地面上的黃金劍化作魔力的粒子慢慢消失,我和里昂與奧西里斯正面對峙。

  已經不會再有人來插手。

  「傷害瑪麗亞的罪孽,就在這裡償還吧。」

  「還包括被你所殺害的人們!」

  「這是最後的節目了。盡力去掙扎狂舞,來博得余的一笑。」

  即便是正對著我的槍口以及里昂的劍尖,奧西里斯仍舊發出豪言。

  在暗紅色夕陽的照耀下,最後一粒黃金的粒子,消失了。

  而這就像是號炮一樣。

  為了讓奧西里斯血債血還,我們筆直衝向了她所在的植物園。

  5

  我——芙蕾雅飛舞在空中,追趕著獵物。

  「快逃啊快逃啊!一不留神就會被刺穿哦~」

  「嘎哦!」

  阿努比斯面對黃金劍雨,只能躲避、躲避、再躲避。

  純白的法衣衣角被切成細縷,已經破爛不堪。

  偶爾能看到他露出利齒向我威嚇,只可惜他的牙齒夠不到天空。

  只不過,我的黃金魔術也無法給予阿努比斯致命一擊。

  這是因為他有著野獸般的靈敏,以及可以將無機物有機物一概賦予死亡的能力。

  本想立刻就將其解決,然而卻意外地陷入了僵持。

  隨著戰鬥的推移,不知不覺間就進入了植物園的內部。

  行進的方向避開了雷火所說的那個溫室,現在正來到一個五彩繽紛的花壇附近。

  花朵被戰鬥的餘波吹散,像這樣的小事,完全不值得去在意。

  「喂,布倫希爾德,快點包抄。」

  「請、請稍等,阿穆特太難纏了……」

  布倫希爾德像是很吃力般地向我道歉。

  她原本打算去追擊阿努比斯,結果背後卻受到了阿穆特那個怪物的襲擊。

  「嘎哦嚕嚕嚕嚕!」

  「嘁!」

  布倫希爾德只能回身迎戰,白白浪費了殺死阿努比斯的良機。

  「你真是笨手笨腳的。這樣也能稱得上是有勝利盧恩符文的女武神嗎?」

  「萬分抱歉!」

  「道歉倒是很理直氣壯嘛。」

  「~~~」

  聽到我的嘆息,布倫希爾德窘迫地無話可說。

  哈哈,真是的。

  布倫希爾德在女武神當中也是最誠實的。

  實在是一個值得去捉弄的小姑娘。

  「餵~,既然有空道歉,那還不趕快把這些傢伙都打倒。」

  「遵命!」

  「呵呵。」

  她不久前還親口否認過我這個主人。

  現在卻仍然聽從我的命令,只能說是騎士的性格使然。

  「嘿!」

  布倫希爾德的劍壓把花叢吹散。

  管理這片花壇的人若是明天看到這幅景象一定會悲痛欲絕。

  雖說大部分都是我破壞的。

  那又如何?我才不管那麼多。

  題外話先說到這裡。

  「嘎哦!」

  阿努比斯怒吼著將黃金劍化為塵土。

  我觀察著整個過程,並對他的能力加以推測。

  (看樣子,他只能通過雙手來賦予事物的死亡。而且僅限於手掌。若是人類被觸碰到,會即刻斃命。)

  雖然不像雷火那樣博識,不過我也能看出,阿努比斯是大幅度強化了死亡特性的神祇。

  因此,他非常強大。

  只不過。

  「說實話,這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並不是說他的狗頭給人留下了壞印象。

  既然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卻還甘願成為那個奧西里斯的手下,這違背了我的美學。

  「男人要更加自以為是一些才好。雖然我不知道你(阿努比斯)是不是男的。」

  我伸出手。

  瞬間,創造出了上千把利劍。

  黃金的天蓋在夜空中閃閃發亮。

  (哈,什麼啊,原來早就到夜晚時間了。)

  我這樣想著。

  然後低頭看了看地面上的阿努比斯。

  「咕哦……」

  阿努比斯像是對我產生了畏懼,急忙躲到了樹後。

  我輕輕嘆氣。

  「已經玩夠了。去死吧。像你這樣的,連收做寵物的興趣都沒有。」

  發射。

  死亡的暴雨向這隻小狗傾瀉而去。

  「嗚哇哇哇,芙蕾雅大人!」

  「?」

  好像還聽到了布倫希爾德的聲音,不管她了。

  在這期間,黃金劍繼續落向地面,捲起了強烈的煙塵。

  從空中已經無法確認到阿努比斯的身影了。

  (雖說你有著很高的神格,而我卻是以遠距離的魔術為主體,優勢非常明顯。)

  就在我帶著這樣的感想,轉身去看雷火他們那邊的時候。

  突然,從煙塵里衝出來一個黑影。

  「嘎哦!」

  是阿努比斯。

  他是怎麼來到空中的?

  (原來如此。彎曲樹枝,藉助那股反作用力……!)

  四周能夠利用到的東西就僅此而已。

  竟然立刻就會想到這樣的妙用……。

  「是不是有些太小看他了?」

  「嘎哦!」

  像子彈一樣飛起的阿努比斯,其勢頭非常迅猛。現在已經不可能再用鷹之羽衣做出閃避了。

  「芙蕾雅大人!」

  布倫希爾德察覺到形勢的危急,在地面上大喊著。

  然而,她只能做到這些。

  她來不及做任何事。

  同樣,我也無法反抗。

  直接被阿努比斯抓住了兩邊的手腕。

  「死亡」沿著這條通道流入進了身體。

  「芙蕾雅大人!我立刻趕到!」

  布倫希爾德又在大喊大叫。

  欸?什麼?要來我這邊?

  沒必要……。

  輕敵大意。

  亂打一通。

  被敵人的即死技能一下逆轉戰局。

  實在是愚蠢。

  愚蠢的女神。

  正因為如此,才會輸給雷火和須佐之男。

  倒不如就這樣被殺死,反而更適合我。

  才怪——不會信以為真了吧?

  「喂,你這小狗。別那麼用力去抓淑女的手腕啊。」

  「嘎嗚?」

  聽到我的聲音,阿努比斯發出困惑般的鳴叫。

  被賦予死亡的對手竟還安然無恙的在說話,對他來說應該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嘆了一口氣。

  「我是女武神的女王——勇者死後的支配者。」

  女武神既是女神,同時也是死神。

  那是理所當然的。

  女武神的使命是選擇能成為英靈的勇者,操縱著戰場的命運讓這些勇者死掉。

  「以為我只是個可愛的女神?真遺憾。我可是有著死亡女神的側面。」

  我歪著頭,向阿努比斯微笑。

  「死神怎麼可能會殺掉死神呢?」

  下一個瞬間。

  憑空出現的黃金劍從四面八方將阿努比斯貫穿,形成了一件奇怪的作品。

  阿努比斯的手上失去了力量,在鬆開我手腕的同時,筆直墜向了地面。

  「啊——啊,都留下抓痕了——」

  我輕撫著手腕。

  在最後的最後還是負了無謂的創傷。

  真是,做些沒用的掙扎卻給女人的身體留下了傷痕,簡直性質惡劣。

  或者說,那隻小狗真的認為能勝過我?

  勝過我這個北歐神話的女帝?

  (若真是那樣,我也太被小看了。)

  說起這個——

  「布倫希爾德。你難道以為我會輸嗎?」

  「欸!?啊,那個」

  「就算我輸給了雷火,又被須佐之男TKO,可也不能表示我自己變弱了吧?」

  「……!」

  我只是在說些顯而易見的事情,布倫希爾德卻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這個小丫頭……等到事後是不是該瞞著雷火好好教育她一下?

  「別發呆,身後身後。」

  「哎?哇!」

  布倫希爾德慌忙擋住阿穆特從背後襲來的尖牙。

  由於沒有擺好

  架勢,她險些被撲倒,不過還是勉強跳開,和阿穆特拉開了距離。

  我百無聊賴地在一旁觀戰。

  「喂,趕快打倒它。」

  「是!啊?您不來幫忙嗎?」

  「嘎哦嚕嚕嚕嚕!」

  阿穆特以尖牙和利爪襲向了布倫希爾德的背後。

  「唔!」

  她回頭用諾頓克彈開了攻擊。

  (那個阿穆特,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個怪物,實際是個貨真價實的神獸。由於這個原因,「斬龍劍」作為斬殺怪物的最高級別武器,對它卻起不了太大作用。)

  我在空中觀察著布倫希爾德的戰鬥,做出適當的分析。

  據雷火所說,阿穆特是以敵人罪孽的輕重為基礎,按照比例來強化自身。

  雷火面對這個特性,好像陷入過很大的苦戰。

  嘛,對雷火來說,這的確是相當糟糕的能力。

  不過。

  「嘿!」

  「咕!」

  布倫希爾德一劍砍在了阿穆特的後背上。

  由於我這邊已經不再需要援護,阿穆特也漸漸開始被她的劍所壓制。

  聽說在遊樂園戰鬥的時候有過一次撤退。

  實際上,布倫希爾德對阿穆特原本就不處於劣勢。

  「以那種死守騎士道的小姑娘為對手,制裁罪孽的神獸也只能節節敗退了。」

  沒有罪孽的話,阿穆特的特性也就無法發揮。

  剩下的,則是單純力量上的比拼。

  「結束了!」

  布倫希爾德帶著強烈的氣勢,衝到了對手跟前。

  「嘎哦嚕嚕嚕!」

  有著鱷魚頭部,獅子和河馬身軀的怪物發出了咆哮。

  而這也是它臨終的叫聲。

  「哈啊!」

  銳利的劍閃,將阿穆特一刀兩斷。

  血沫隨著花瓣灑落在地面。

  「呼……」

  布倫希爾德安心般地舒了一口氣。

  被鮮血和花瓣所點綴的姿態就像是一幅圖畫。

  「真是的,這孩子一直以來只有在戰場上才會展現出這份美麗的光輝。」

  我輕聲感嘆著,降落到了地面。

  「這邊已經結束了,芙蕾雅大人。」

  「好的好的,辛苦你了。」

  對於剛才的過程,我其實都看在了眼裡,布倫希爾德卻還過來報告,只好適當地去敷衍她。

  總之,這邊倒是都解決完畢了。

  「芙蕾雅大人,我們快些趕回神仙雷火那裡吧!」

  「哎?不必那麼著急。只要沒到明天的滿月,神冥審判就無法啟動。」

  將整個島嶼化為冥界的大魔術。

  即便我是作為北歐神話當中數一數二的魔術神,也無法輕易行使這種SS級別的魔術。

  況且,奧西里斯並不是那種特別擅長魔術的神祇。

  與冥界相接近的西方。

  按照神話,獻上的四十二具血祭。

  即使做好了上述的準備,依舊需要魔力來啟動這個大魔術。

  想籌集到那份魔力就必須要等到滿月的夜晚。我也認為雷火的這個判斷是正確的。

  總而言之,在我們今天找到奧西里斯的那一刻,已經等同於獲得了勝利。

  同時面對雷火和里昂,奧西里斯不可能會拖到明天的夜晚……

  咚

  這時,整個島嶼發生了震動。

  全身都壓抑在了某個苦悶的感覺之下。

  同時——

  ——我體驗到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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