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魔眼之王與三神同盟 第一章 兄妹的重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1

  在相位被偏移的空間。

  被從世界隔離,任何人都看不見的那個場所。

  我找回了關於妹妹天華的記憶。

  眼前的少女是十年前下落不明的妹妹——神仙天華。

  自從進入學園就讀後,我們明明一起相處了一星期以上。

  但直到今天為止,我都沒能發現她就是妹妹。

  那是因為我的記憶中失去了大半關於天華的記憶。

  正確來說,是被奪走了。

  被誰?

  被神。

  十年前,從我身旁奪走妹妹的神。

  豈止如此,甚至還奪走妹妹的記憶,可恨的神。

  那個神——

  「怎麼了嗎?哥哥。」

  嗤笑著。

  看似很高興地。

  彷佛在嘲笑般。

  宛如在挑釁般。

  嗤笑著。

  她揚起嘴角,燦爛地露出惹人憐愛的笑容。

  以我妹妹的容貌。

  「——」

  憎恨讓我的腦袋好像要發狂一般。

  在天華裡頭的神名叫宙斯。

  希臘神話的最高神。

  這傢伙在十年前,從我這裡奪走了妹妹的肉體。

  然後一臉若無其事地與我在這間學園重逢。

  在教室。

  在回家路上。

  在可麗餅店。

  在卡拉OK。

  她肯定與大家一起笑著。

  同時在內心嘲笑完全沒有注意到的我。

  「噯,你差不多該放手了吧。好痛。」

  「……」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自己一直緊握著宙斯的手腕。

  其實我甚至想就這樣捏碎她的手腕。

  豈止如此,我還想殺了她。

  無論多少次,無論幾次,我很想儘可能不斷用殘酷的方式殺害她。

  但我辦不到。

  那傢伙現在占據了天華的肉體。

  我不可能傷害妹妹的身體。

  我鬆開手。

  「討厭~會留下抓痕耶~」

  宙斯搓揉著手腕。

  這傢伙的一言一語都讓我感到煩躁。

  「我殺了你喔!」

  我無法徹底壓抑膨脹起來的殺意,說出毫無意義的話語。

  對方似乎也知道那是多麼沒有意義的話,

  「殺得了嗎?」

  宙斯只是揚起嘴角而已。

  我咬了咬牙。

  於是。

  『——要殺了她嗎?』

  從內側響起聲音。

  是寄宿在我體內的魔神之聲。

  (住口!)

  我盡全力阻止巴羅爾的戲言。

  可惡……我最清楚自己殺不了她。

  縱然被宙斯占據身體。

  我也無法殺害妹妹。

  豈止如此,我甚至無法傷害那身體。

  糟透了。

  糟透了。

  我最親愛的妹妹,被最糟糕的仇人當成人質了。

  「別那樣瞪著我看嘛~」

  「你好意思說……」

  我咂了聲嘴。

  「當然好意思呀。因為我是哥哥的妹妹嘛。」

  「別用我妹妹的嘴擅自說話。」

  「咦~那我該怎麼說話才好呢?」

  「去死。」

  「那樣根本算不上對話~」

  宙斯呵呵笑著。

  這傢伙的每個動作都讓我怒不可遏。

  「算了,先無視哥哥所有主張,言歸正傳。」

  「正傳?」

  「對,正傳。」

  宙斯又不懷好意地笑了。

  「如果是哥哥,應該會答應我的請求吧?」

  「……」

  『——喔喔,你在生氣呢,雷火。』

  我無視巴羅爾的嘲笑。

  畢竟他說的話根本搞錯重點。

  什麼生氣——我早已經跨越這階段了。

  「……你別太得寸進尺了。」

  「嗯?」

  我的低喃讓宙斯略微歪頭,露出疑惑的模樣。

  以天華的容貌。

  以天華的身體。

  到此為止,什麼也別再做了。

  我發動魔眼。

  然後。

  啪嘰——

  「咦?」

  宙斯看向自己的手。

  她的手變化成石頭。

  是「石化」之魔眼。

  中了這種魔眼的人,身體會變成石頭。

  『——這樣好嗎?把她變成石頭?』

  (「石化」隨時都能任意解除,沒問題。)

  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裡放過宙斯。

  我將她變成石頭,暫且封住她的行動。

  之後要尋找從天華的體內,只把神的靈魂殺掉的方法。

  我要在這裡奪回妹妹。

  這樣我這十年就獲得回報了。

  「哇!哇!」

  宙斯漸漸石化。

  「哥哥……」

  不久後連嘴巴也變成石頭,聲音也中斷了。

  「……」

  動手後的感覺果然很糟糕。

  無論內在是什麼,外表都是我的妹妹。

  要將她變成石頭,讓我內心沉痛。

  不過,應該這樣做就對了。

  宙斯試圖對我提出「請求」什麼的。

  雖然不曉得內容是什麼,但一定是最糟糕的事情。

  而且我還無法拒絕她的請求。

  因為只要她拿妹妹當擋箭牌威脅我,我就無法反抗。

  無論是怎樣的要求,我都不得不吞下去吧。

  在演變成那種情況前,我先下手為強了。

  雖然不能否認有點被狀況逼急了的感覺……

  不,這應該是最恰當的做法。

  無論如何,我都找到了妹妹,而且挽回了妹妹的身體。

  至少對我而言,這是無與倫比的成果。

  『——餵~你把她變成石頭是無妨,但之後要怎麼做啊?』

  「說得也是……首先要離開這裡。」

  我環顧周圍。

  巴羅爾曾說這裡是相位偏移的空間,但看起來只是普通的走廊。

  周圍完全沒有人的氣息。

  我稍微走了幾步,撞上看不見的牆壁。

  牆壁是透明的,對面也有走廊延伸下去,但似乎只是能看見而已。

  也就是將走廊極小的一部分從世界上隔絕開來,創造出只有我跟宙斯在的空間嗎?

  「巴羅爾。你知道從這裡出去的方法嗎?」

  『——在這種無法順利使出力量的狀態下,有點困難啊。要是能盡全力使用本大爺的魔法,倒是可以一招破壞掉啦。』

  「……」

  巴羅爾的降生並不完全,因此我們無法完整發揮魔眼以外的力量。

  不過,要完全降生的話,必須把我的肉體讓給這傢伙。

  當然,那種方案只能駁回。

  但是,這麼一來就傷腦筋了。

  「該怎麼離開這裡呢……」

  『——殺掉偏移相位的元兇(宙斯),也是個方法喔!』

  「連妹妹一起嗎?駁回。去死吧。」

  就在我們一邊鬥嘴,一邊尋找到外面的手段時。

  忽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

  我反射性地想轉過頭時。

  戳——

  某人的手指不客氣地陷入我的臉頰。

  「……啊?」

  「啊哈哈哈!你中招了!」

  有個讓無聊惡作劇成功並大笑的傢伙。

  是理應已經變成石頭的宙斯。

  她彷佛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把愚昧的我當成笑話看。

  「……」

  感覺血管好像要爆掉兩三根,但我勉強壓抑住感情。

  「你怎麼能動?」

  「嗯?」

  宙斯微微歪頭,露出疑惑的表情,並將手指收了回去。

  然後,她這次將手指貼在自己臉頰上,呵呵笑了。

  「討厭,哥哥真過分呢~竟然突然就把妹妹變成石頭。」

  「別用那麼煩人的說話方式,快點回答我。」

  「雖然沒必要回答你,不過我跟哥哥也是

  兄妹一場嘛。」

  宙斯依然面露嘲笑地回答:

  「真相是!我擁有變身能力~!所以狀態變化系的詛咒什麼的,起不了作用喔~!」

  「……嘖。」

  的確,在希臘神話中,宙斯能自由自在地改變自己的模樣。

  天鵝。

  白色公牛。

  老鷹。

  甚至是黃金雨。

  不分生物或非生物的變身能力。

  能夠把自己變化成石頭的人,自然也能從石頭恢復原狀。

  換言之,「石化」對宙斯無效。

  (「支配」的必要條件是攻略「Regalia」……我不可能用「致死」,「幻象」現在也毫無意義。)

  我搜尋著自己手上的牌,但無論哪張都是在此時毫無意義的東西。

  『——怎麼?束手無策了嗎?』

  雖然感到火大,但就如同巴羅爾所說的。

  我現在還沒有毫髮無傷地奪回天華的方法。

  「話說回來啊~哥哥?」

  宙斯用較低沉的聲音呼喚我。

  「!」

  貫穿全身的寒意讓背後瞬間凍結起來。

  原本被憤怒支配的身體,在剎那間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

  死亡的預兆。

  抑或因感到畏懼。

  輕易凌駕十年份憎恨的恐怖,讓我的內心畏縮了。

  「我說過我是神話代理戰爭的監督者吧?簡單來說,我的立場就是必須監督這場戰爭是否正確地進行著呢~」

  宙斯緩緩說道,同時攤開右手。

  一邊用她的視線將我釘在原地。

  「主要的職責……就是懲罰打破禁戒(Rule)的壞孩子呢。」

  瞬間。

  驚人的能量在被隔絕的空間內瘋狂肆虐。

  光芒四溢,空氣顫抖著。

  喧囂的大氣發出咆哮。

  這是雷鳴?

  「戰鬥行為僅限於夜晚時間,但你卻對我使用魔眼……這樣違反規定喔。」

  光芒逐漸聚集到宙斯的右手上。

  那並非單純的光芒集合體。

  而是雷。

  是閃電。

  證據就是帶電的火花霹哩霹哩地燒焦空氣。

  光是這樣,也是十足可怕的事情。

  但那恐怕並非單純的「雷」。

  『——喂喂喂,這種力量是怎麼回事啊?』

  (……是「雷霆(Keraunos)」。)

  宙斯的「雷霆」。

  那是他身為天空神的武器,而且是希臘神話最強的神造兵器。

  據說雷霆的一擊能夠將天地萬物寸草不留地燃燒殆盡。

  就如同字面上的意思是神之雷,擁有毀滅世界的破壞力。

  甚至還不用放出,光是存在於那裡,就能感受到壓倒性的力量。

  倘若親眼目睹到這力量,無論是誰都能無條件理解。

  沒有請求原諒的意義,也沒有抵抗的方法。

  有的只是等待神之制裁的時間。

  無論是行動。

  或者思考。

  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我」這個存在本身不再具備意義。

  一切都看宙斯的意思。

  我只是存在於這裡。

  我會有何下場,都由宙斯決定。

  人的命運是由神來決定的。

  全身的細胞理解到就是那麼一回事。

  …………嘰。

  嘰……嘎嘰。

  臼齒嘎嘰作響。

  我咬緊牙關。

  怎麼可能毫無意義呢?

  「……!」

  我拍了拍自己的腳。

  讓原本癱軟到甚至無力顫抖的腳恢復力量。

  都來到這邊了,怎麼能就此放棄?

  戰鬥吧,戰鬥啊!

  殺掉宙斯,搶回天華!

  如果要因為勝算太低而屈膝臣服,倒不如不顧形象地掙扎給她看吧。

  畢竟不挺身戰鬥,是無法搶回任何事物的。

  (巴羅爾。)

  『——怎麼?』

  (我把我的身體給你。)

  『——啊啊?』

  巴羅爾發出感到疑惑的聲音。

  (你要完全地發揮力量,需要完整的降生。所以,跟我訂契約吧。)

  『——你說契約?』

  (沒錯。)

  我注視著宙斯的「雷霆」,同時說道:

  (你可以隨意使用我的身體,相對的一定要救出我妹妹。這就是把我的身體讓給你的條件。)

  『——假如你把身體讓給我,你認為本大爺會乖乖照你說的做嗎?』

  (我別無選擇了。)

  就算要想對策,也沒有時間和退路。

  就憑我的力量,在這邊是贏不了宙斯的。

  但倘若是巴羅爾,說不定能與宙斯相抗衡。

  雖然要把希望託付在這種傢伙身上,讓人十分火大。

  (我就賭你的善變。)

  『——唔嘻嘻哈哈哈!你打算把搶回妹妹這個宿願交給本大爺嗎?真的是最糟最爛的壞方法啊!』

  那種事情我已經有所自覺。

  如果有其他方法,我是不可能拜託這種傢伙的。

  不過,要是什麼也不做就死掉,那才是什麼也不會留下。

  既然如此,就算是最糟最爛的賭博,我也會賭上一把。

  「……要上嘍!」

  我碰觸掛在脖子上的十字架。

  就是它妨礙著巴羅爾的降生。

  只要扯斷十字架,巴羅爾便會立刻侵占我的身體吧。

  但已經沒有時間猶豫。

  宙斯隨時都能把我變成木炭。

  機會只有這一瞬間——

  「我開玩笑的~」

  ——就在我這麼心想時。

  宙斯突然消除了「雷霆」。

  「???」

  我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大吃一驚。

  直到剛才那一刻為止,她應該打算處罰我才對。

  但她卻說是「開玩笑的」?

  「……你打什麼主意?」

  「就說是玩笑話嘛。」

  宙斯咯咯笑著。

  「討厭~你別當真嘛~我怎麼可能殺掉哥哥呢。」

  「……」

  我不明白她真正的用意,於是選擇沉默。

  她在玩弄我嗎?

  不。

  「事情就是這樣~我會放你一馬,所以你答應我的請求也無妨吧?」

  「是這麼回事嗎……」

  結果,還是回到開頭了嗎?

  看來這傢伙似乎有無論如何都想讓我答應的「請求」。

  「你的要求是什麼?」

  「不是要求啦,是請、求。」

  她居然還朝我眨了眨眼睛。

  感覺血管又要斷裂了……

  宙斯一邊注視我壓抑著憤怒的表情。

  「哥哥你們跟北歐神話組成了同盟對吧。」

  ……已經穿幫了嗎?

  支配北歐神話的芙蕾雅,是昨晚的事情。

  與她們正式討論組成同盟,是今早的事情。

  事情穿幫得異常迅速。

  難道我們被監視了?

  不,比起那種事,現在更重要的是——

  「組成同盟又怎麼了嗎?」

  「也讓希臘神話(我們)加入那個同盟嘛。」

  「……」

  來這招嗎?

  在大混戰當中,所謂的同盟關係是非常重要的戰略之一。

  能夠經常製造出多對一狀況的同盟,當然能在戰局上占優勢。

  問題在於同伴——或是自己——不知何時會背叛這點。

  但我用魔眼的「支配」解決了這個問題。

  巴羅爾是挺佩服我的做法,不過……

  這表示宙斯要我讓他們也加入同盟嗎?

  「也跟我好好相處吧?」

  「夠了,那演技只會讓我作嘔。」

  「咦~這不是演技啦~」

  「我很清楚你的目的。」

  我這麼咒罵。

  宙斯真正的目的是——

  「你打算讓我們在神話代理戰爭中獲勝——最後再讓我命令除了希臘的神格適合者以外的同盟者,要他們自盡對吧。」

  我創造的同

  盟,是藉由魔眼的支配而成立。

  被支配者會絕對服從我的命令。

  當然,在他們已經沒用後,也能讓他們自盡。

  不用說,對神話代理戰爭的勝利本身不感興趣的我,並不打算連被當成容器的學生們都殺害。

  但是,倘若她拿妹妹當人質,強制我那麼做……

  宙斯知道我理解了一切,她浮現出友善的笑容。

  「我這邊提出的同盟條件有三個。

  1、優先讓希臘的神格適合者在神話代理戰爭中獲勝。

  2、積極打倒希臘以外的神格適合者。

  3、只不過,不能追問希臘的神格適合者是誰。

  只要哥哥願意遵守這些條件,我也會幫忙實現哥哥的願望喔。」

  「我的願望?」

  「嗯——」

  宙斯輕輕將手貼在自己平坦謙卑的胸部上。

  「——我會把神仙天華(我)還給哥哥。」

  「……!」

  我拚命忍住差點叫出來的聲音。

  妹妹會回到我的身邊。

  那是我終極的願望。

  但是,神說的話不能傻傻地照單全收。

  「……我信不過你。再說,神話代理戰爭的勝利條件,是除了自己以外的神格適合者全滅。要讓希臘獲勝,我本身也必須死掉才行。什麼要把妹妹還我,根本是騙人的。」

  「你用不著擔心這些,我之後會偷偷地只讓哥哥復活。要讓一個人死而復生,根本輕而易舉。」

  的確,讓人復活這種程度的事情,倘若是神之力,是能辦到的吧。

  結果那也是無法信任宙斯的話,就毫無意義的交易。

  「……」

  要信任神什麼的,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這個宙斯,更不可信。

  不過。

  「………………我知道了。」

  我點頭同意了。

  我只能點頭。

  在妹妹被當成人質的狀態下,繼續反駁並沒有意義。

  「萬歲~!哥哥,謝謝你~!」

  宙斯故意露出高興的模樣給我看。

  她明知道我只能點頭答應……

  這個混帳。

  「那我放你到外面去喔。啊,還有,雖然應該不用我說,但你不能告訴任何人我是宙斯這件事喔!」

  「那種事我知道。」

  縱然是宙斯,既然待在地上,她應該處於降生狀態。

  換句話說,就像寄宿在我身上的巴羅爾一樣,她也有可能會死。

  從敵對勢力的角度來看,假如有機會殺掉宙斯,即使她並非戰爭參加者,也想先殺掉她吧。

  因為那也關係到希臘神話整體的弱化。

  「那麼,要回去嘍~」

  宙斯這麼說道,「啪」一聲地敲響手指。

  瞬間,喧鬧聲回到走廊上。

  我看向左右兩邊,四處可見前來上學的學生身影。

  看來相位的偏移已經修正,我們似乎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那麼,雷火同學,從今以後也一樣叫我『天華』吧。」

  宙斯——天華這麼說道,然後她面露微笑,張開雙手咻的一聲離開了。

  她大概是要回教室吧。

  「……」

  我朝天華離開的反方向邁出步伐。

  在班會開始前,必須讓情緒冷靜下來才行……否則我沒自信能在同一間教室內保持平靜。

  『——喂,雷火。』

  這時,巴羅爾向我搭話。

  感覺他從途中開始,就一直挺安靜的。

  (有什麼事?)

  我這麼回問,於是巴羅爾他——

  『——你該不會打算對那個叫宙斯的傢伙言聽計從吧?』

  這麼詢問了。

  那毫不掩飾不悅的聲音,反倒讓我感到安心。

  巴羅爾是看不慣我因為妹妹被當成人質,就變得這麼窩囊吧。

  (你放心吧。)

  我這麼回答。

  蘊含堅定的意志。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一定會殺掉宙斯。唯獨這點是確定事項。)

  『——哈!』

  眨眼間,巴羅爾的心情就變得非常愉快。

  『——怎麼,那你剛才說的都是謊言嗎?』

  (在那種狀況下,只能那麼說了。但終歸只是假裝服從罷了。)

  我握緊拳頭。

  我用盡全力,緊握現在不能表露出來的殺意。

  我一邊將骨頭嘎吱作響的聲音當作慰藉,同時繼續與巴羅爾的對話。

  (首先要準備能對抗那個最高神(宙斯)的戰力。)

  『——簡單來說,就是跟之前一樣,靠「支配」來增加棋子嗎?』

  (對,沒錯。尤其要重用希臘神話的神格適合者。)

  宙斯是神話代理戰爭的監督者,希臘神話的代表者另有其人。

  只要能支配那傢伙,我也等於是挾持了對付宙斯的人質。

  彼此的狀況會接近五五波。

  『——但是,她剛才不是還叮嚀你,不准追問希臘的神格適合者的真面目嗎?』

  (這表示她也很清楚那是弱點。)

  『——原來如此啊。』

  今後的方針有兩項。

  在神話代理戰爭中一邊戰鬥,同時「支配」敵方神格適合者,打造能夠對抗宙斯的「神軍」。

  同時,查明希臘的神格適合者的真面目,同樣「支配」對方,讓彼此的狀況變成平手。

  但是,就算那樣,頂多也勉強算是對等而已吧。

  在那之後……為了真正搶回妹妹,需要更勝一籌的策略。

  (等著瞧吧,我一定會搶回妹妹。)

  雖然宙斯說只要服從她,就會把妹妹還我,但那種口頭約定根本無法信任。

  因為對神而言,與人類的約定就像垃圾一樣。

  沒有人會因為丟棄垃圾感到良心不安。

  就只是這種程度。

  所以,我也不會相信約定。

  能夠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力量。

  我一定會打倒宙斯,搶回妹妹。

  我很清楚這是多麼艱難的事情。

  但是,我反倒覺得自己開始走運了。

  畢竟我一開始預定支配各大神話的神,一步一步地尋找妹妹。

  不過宙斯(對方)竟然主動向我揭露她的身分。

  這下就省了找人的功夫。

  她讓我恢復記憶一事。

  揭露自己身分一事。

  搶走妹妹的身體一事。

  還有十年前的事情。

  那傢伙對我們兄妹的所作所為——

  「我會讓她後悔莫及,直到她懇求我原諒為止……!」

  2

  「……哥哥現在八成在想這些事吧~」

  「您是指什麼事情呢,宙斯大人?」

  「沒什麼,只是自言自語。」

  我輕鬆地回答從背後傳來的疑問。

  這裡是平凡無奇的校舍走廊。

  只不過跟剛才與哥哥說話時一樣,偏移了相位。

  倘若不是特別強化了「眼睛」或魔法的神,不會發現到我們的存在。

  當然,對話也不會被人偷聽。

  在這個非常適合密談的空間裡。

  我轉頭看向後方。

  一名少年正以膝蓋跪地的姿勢仰望著我。

  我對他那樣的態度毫不訝異,開口說道:

  「總之,與雷火同學他們締結同盟的事情,你要好好記住喔,阿波羅。」

  ——太陽神阿波羅。

  光榮的奧林帕斯十二神之一。

  他是月神阿緹蜜絲的雙胞胎弟弟,擁有的射箭天賦不輸給同時也是狩獵女神的姊姊。

  阿波羅一出生就射殺大蛇培冬。

  《伊利亞德》中描寫的「遠射之神」的由來。

  關於阿波羅射箭技術的有名軼事,大概就這些。

  但是,重要的是他身為太陽神的神格。

  太陽。

  在天空閃耀發亮的偉大力量象徵。

  可以說幾乎沒有不把太陽神格化的神話。

  因此太陽神具備強大的力量,無一例外。

  這個太陽神——也就是阿波羅,正是希臘在第三次神話代理戰爭中的神格適合者。

  「為了保險起見,我再事先確認一次喔~」

  我叮囑著阿波

  羅。

  「第一點,你要多加留意,以免被雷火同學他們發現真面目。」

  「是的。」

  「第二點,你要時刻監視雷火同學他們的動向。」

  「是的。」

  「最後第三點,你要一邊遵守前面兩點,同時儘可能地支援雷火同學,避免殺害他。」

  「是的。」

  「很好!」

  我收起豎起來的三根手指,啪啪啪地以鼓掌來代替。

  這讓阿波羅稍微露出苦笑,而且忽然轉變成認真的表情。

  「不過,最後的第三點,應該不需要吧?如果要支援他,我也會有身分穿幫的風險。」

  阿波羅筆直地看著我,這麼說道。

  看來他並非對我的指示有所不滿,純粹提出可以預料到的擔憂。

  「希臘的神格適合者是阿波羅這點,即使穿幫也無所謂。只要你是以哪個人類當容器這件事沒穿幫就好,因為可怕的只有魔眼嘛。」

  哥哥的目標一定是「支配」阿波羅。

  他對芙蕾雅那一戰,一方面也因為芙蕾雅設下了結界,我並不清楚詳情。

  但是,既然魔眼是以視線為媒介的能力,只要看不見對方,無論是何種能力,應該都無法使用才對。

  「只要你貫徹從超遠距離的掩護射擊,我想身分應該不會那麼輕易穿幫。」

  「『應該不會』……宙斯大人真是隨便。」

  「啊哈哈,沒問題的啦~就你來說,整座島嶼都在你的射程範圍內對吧?」

  「嗯,是沒錯啦。」

  阿波羅輕輕點了點頭。

  那輕鬆的態度反倒透露出他強烈的自信。

  我呵呵一笑,將手指貼在嘴唇上。

  「對於能幹的小狗狗啊,讓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基本喔!只要讓雷火同學他們儘可能殺掉神格適合者們,最後再請他們感情融洽地自盡,希臘神話就能坐享其成,獲得勝利啦。」

  我一邊披露必勝的策略,同時當場轉起圈圈。

  沒有任何意義。

  硬要說的話,就是覺得開心吧。

  我有些興奮過頭。

  因為哥哥來了。

  這讓我的情緒非常高昂。

  「史上頭一次有神格適合者組成同盟。神話代理戰爭在序盤容易陷入先按兵不動,觀察情勢的狀態,突然湧現的這個異物,將成為讓戰爭劇烈加速的因素。雷火同學一定會成為起點,各大勢力今後會逐漸動起來嘍……真令人期待呢!」

  我轉著圈,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一陣子沒見到宙斯大人,總覺得您變了呢。」

  「是嗎?」

  我微微歪頭露出疑惑的表情,阿波羅則是對我深深點了點頭。

  「……啊嗚。」

  一邊轉圈一邊歪頭,讓我頭昏眼花了。

  雖然變得有點不太舒服,但昂揚感依舊持續著。

  快點。

  快點。

  儘可能快一點。

  能多快就多快。

  比光線更快。

  比神更迅速。

  跨越所有敵人,儘快來到我這邊吧。

  哥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