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魔眼之王與墮天聖女 第三章 降臨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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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將洛基他們引渡給聖餐管理機構之後,我安排師傅和匣之木會面。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師傅主動提出了想要會面。

  似乎沒有在島上潛伏的打算。

  如果剛開始就打算秘密潛伏的話,根本不會在那場戰鬥中出手相助。

  總之,我答應了師傅提出的要求。

  我在神話代理戰爭期間,已經向教會報告了自己與聖餐管理機構之間的接觸。

  因此,非常順利的就聯繫到了匣之木。

  然後。

  匣之木所指定的會談場所是學園的教室。

  在暑假期間,這裡不會有學生。

  以聖餐管理機構的立場來說,應該是不想讓教會看到組織內部的情況,就指定的場所來說,還是比較妥當的。

  「感覺許久都沒到訪過學校了。」

  師傅看著校舍低聲呢喃,心情似乎很愉快。

  「……這邊。」

  沒有在這裡問師傅的年齡,感覺這是一個非常合理的判斷。

  我帶師傅來到了自己的一年級教室。

  「呀,雷火君。」

  匣之木已經在教室里等候了。

  接著,他轉向了師傅那邊。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聖餐管理機構的匣之木龍斗。」

  「你好。我是真聖教會的神罰者史雷·莉茲。」

  「嗯?不是莉茲·史雷嗎?」

  「那個,我是個武士迷。按照日本的規矩,是以姓·名的順序來自我介紹的吧?」

  「原來如此。」

  匣之木對此似乎毫無興趣,禮節性的點了點頭。

  他一如既往的還是那個憨笑的表情。

  但是眼睛裡沒有笑意。

  「請坐。」

  匣之木請師傅坐到了課桌另一邊的座位上。

  等師傅坐下,匣之木也坐到了對面。

  「首先,對於協助捕獲洛基·哈迪斯·泰茲卡特里波卡三位神明,我代表聖餐管理機構表示感謝。」

  「不客氣——。」

  師傅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

  雖然態度很隨意,但是臉上沒有笑容。

  他們的互動讓旁觀者很是胃疼。

  「……」

  我現在的身份依然是隸屬於教會。

  不過,這次是作為兩個組織的中間人,站在他們旁邊。

  師傅和匣之木是這次會談的主角。

  只是,剛一開始就發展成這樣。

  實在讓人感覺不到這會是一場愉快的會談。

  「那麼……莉茲女士是如何來到這座島上的?」

  「如何,是指的什麼意思?」

  「當然是指非法路徑了。」

  很快,匣之木就慢慢切入正題。

  「接近羅拉西亞島的船舶和飛機都被監視著。到底是怎樣來到這座島上的?」

  「從監視網外面游過來的。」

  「開玩笑的吧?」

  「你覺得呢?」

  「如果你不僅是武士,而且還是人魚的話,倒是有可能。」

  「武士美人魚?刀在海里會生鏽的。」

  「所以說,實際是?」

  「藉助貨船偷渡過來的。」

  「關於那方面的檢查可是非常徹底嚴密的。」

  「是嗎?對我來說,卻是充滿了漏洞。」

  「哎呀,是這樣嗎?」

  「沒錯。」

  「能順便問一下是在哪方面?」

  「我下次還會偷渡,所以不告訴你們。」

  「哈哈哈,那就算了。」

  「哦,那太好了。」

  師傅沒有回答的意思。

  匣之木也沒想死問到底。

  這是正常的應對。

  確定非法路徑只不過是警備方面的問題。

  那種事情,之後可以仔細詳查。

  重要的是。

  「那麼,能不能告訴我們,你來這座島的目的是什麼?」

  匣之木向師傅問出了重點的問題。

  師傅的目的。

  也就等同於教會的意圖。

  那是最為重要的。

  師傅揚起嘴角,微笑道。

  「你在說什麼。是你們好多次無視並丟掉真聖教會寄來的情書吧?」

  「……」

  匣之木乾笑著沒有說話。

  師傅雖然拿情書來作比喻,當然這並不是指的字面意思。

  三個月前,在神話代理戰爭中。

  魁札爾科亞特爾將自己的神話重現,打算毀滅世界。

  我好不容易才將其打倒,阻止了最壞狀況的發生。然而世界各處還是遭受了很大的損失。

  聖餐管理機構以「神性現象造成的戰後災害」進行了情報操作。

  但是,真聖教會開始發出了不同的觀點。

  教會向世間表示那個「戰後災害」的原因就在羅拉西亞島上。

  世界各地所受的損害呈現了何種規律。

  衛星所拍攝到的大魔法陣。

  以及面向大眾的零碎魔術方面的物證解釋。

  教會用上了所有能用的力量,誘導著社會輿論。

  原本世間對羅拉西亞島的壓力就很大。

  社會輿論很快就蔓延開來,甚至出現了呼籲把島上的孩子全都殺掉的示威遊行。

  由於這裡和外界隔離,作為當事者的孩子們對此並不知情……說實話,當我從匣之木那裡聽說這件事時,氣憤的咬牙切齒。

  嘛,我的反應暫且不提。

  教會原本的目的並不是誘導社會輿論。

  實際是想介入到羅拉西亞島。

  也就是說,他們在暗地威脅聖餐管理機構,讓教會也參與進島上的神話代理戰爭。

  「再就是那個什麼洛基?既然出現了想要打破那個戰爭規則的傢伙,這就表示你們更加應付不過來了吧。」

  「沒有沒有。請不必擔心。僅靠我們就足以應付了。」

  「教會說要幫你們殺了那些異端的混蛋渣神,為什麼非要這麼頑固的拒絕呢?」

  「我們沒有義務做出回答。」

  「鬼鬼祟祟。」

  「彼此彼此。」

  互相試探。

  教會在十年前想要以我和天華為『容器』,讓『唯一神』降臨。

  聖餐管理機構對此很是警戒。

  正常來想的話,介入神話代理戰爭不會有任何好處。

  教會想要積極參與,必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這當然會引來懷疑。

  接著,爭論又持續了一段時間。

  會談依然維持著平行線,最後雙方認識到再繼續下去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真是沒有辦法。請讓我們暫時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匣之木嘆息著結束了話題。

  限制人身自由。之後會和真聖教會取得聯繫,或者將師傅遣返回去,亦或者再次展開會談。

  既然師傅不透露半點教會的意圖,只能採取以上的措施。

  「隨便。那我就待在雷火的房間裡好了。」

  「「啊?」」

  我和匣之木表現出異口同聲的反應。

  「搞什麼?且不管哪個懶散的鬍子男,怎麼連雷火都驚慌失措的?」

  「不是,就算您這麼說……」

  「時隔多日,讓師傅和徒弟單獨享受一下悠閒的時光吧。」

  師傅微笑著說道。

  「……」

  匣之木沉默下來,陷入了思考。

  聖餐管理機構和教會雖然是對立關係,但是儘量希望避免武力衝突。

  因此,限制人身自由最多就是軟禁。

  他們的本意,是最好能不起波瀾的將事情解決。

  在貫徹這點的前提下,師傅的要求雖然很容易讓人拒絕,但也不是什麼強人所難的要求。

  那麼……匣之木會如何回應呢?

  「好的。」

  匣之木點了點頭,答應了師傅的要求。

  「但是,有前提條件。」

  「條件?」

  「為了防止你在島上擅自行動,請接受雷火君魔眼的『支配』。」

  「……」

  這次輪到師傅沉默了。

  「……」

  另一邊,我則是在心裡暗暗咋舌。

  那是非常曖昧模糊的發言。

  的確,如果被我『支

  配』,師傅的行動自由便會受到限制。

  但那是以匣之木對我的信賴為前提。

  我不會背叛匣之木和聖餐管理機構。

  只要沒有上面的擔保,我的『支配』就毫無意義。

  因為我和師傅同隸屬於教會,只要我把魔眼解除,師傅就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即便如此,匣之木還是提出了這樣的條件。

  這就等於是在說我投靠了聖餐管理機構一樣。

  不過,我也無法去埋怨匣之木的判斷。

  在這三個月,我沒有從教會那裡得到有用的情報。

  然後,關於這點,我和匣之木都故意沒有明確提起過,但是卻暗示了某種可能。

  那就是教會已經意識到了我的背叛。

  我是在最終決戰之後,投靠到了聖餐管理機構這邊。

  直至魁札爾科亞特爾的戰鬥,我還是從屬於教會一方的。

  當然,直到那時的戰鬥過程都向教會做了報告。

  那時所剩下的敵人只有阿波羅。

  可是過了三個月,戰況卻沒有變化。

  雖說並不是沒有可能,但也足夠可疑了。

  若是被懷疑的話,當然無法得到情報。

  之所以把師傅派到這座島上,是因為教會認為我已經叛變。這樣解釋的話,就說得通了。

  匣之木是把這些都考慮了進去,才說出了那樣的話。

  一是為了限制師傅的行動。

  二是間接暗示了我正受到聖餐管理機構的保護,使她無法對我和同伴們出手。

  「……唉,這也迫不得已。」

  師傅聳了聳肩。

  「好吧。我答應那個條件。」

  「……是嗎。那麼,雷火君。」

  匣之木和師傅都向我這邊看了過來。

  「來吧,雷火。請便。」

  師傅以輕鬆的語氣說道。

  「……真的可以嗎?」

  「可以,隨便你。」

  「……」

  即便直視著師傅的眼睛,也猜不出她內心的想法。

  『——嗚嘿嘿嘿,她說隨便了。該如何享受那個胸部呢,真是令人期待!』

  (我的頭會被砍掉的,你千萬別犯蠢。)

  我警告了巴羅爾,隨後重新面向了師傅。

  支配那個一次都沒有戰勝過的師傅。

  總有些不可思議的感覺。

  「以神仙雷火之名下令……」

  2

  那一天的下午。南宿舍。國崎的房間。

  「欸—,這麼說,那個美女是雷火的師傅?」

  「是的。」

  「原來如此。怪不得那麼強。」

  聽了我各種說明,國崎釋然地點了點頭。

  「可是,雷火明明很鈍感,女人緣卻那麼好~」

  「是嗎?」

  「當然了!啊——啊,我也想讓那樣的大姐姐耐心教我各種事。」

  「……」

  由於我知道師傅的性格和她修行的內容,所以選擇了沉默。

  「然後,來我的房間就是為了那個報告?」

  「不是。關於哈迪斯,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

  我將哈迪斯用視線停住子彈和劍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對此,國崎立刻做出了回答。

  「啊,那個是哈迪斯身為普魯托所具備的權能。」

  「果然是地下世界統治者的能力啊。」

  「你這不是都知道嘛。」

  「保險起見,來做確認。」

  哈迪斯的別名是普魯托。

  其含義是「富有的存在」。

  哈迪斯原本便是地下世界(冥界)的統治者。

  地下世界是埋有財富——即金銀等諸多礦石·礦物的地方。

  「也就是說,凡是目光所及的礦物,全都在她的支配之下?」

  「差不多,就是那樣。」

  「別說的那麼含糊不清。」

  「可我根本就沒見過那傢伙認真戰鬥的樣子。」

  「嗯,在神話里也沒什麼勇猛的表現……」

  「是吧?」

  「可是,那樣的話,就無法得知能力的規模。」

  「確實如此。」

  「算了。不管怎樣,這是個不惹人注目卻非常麻煩的能力。」

  我的手槍。

  布倫希爾德和姬子的劍。

  淚淚的黃金魔術。

  國崎的弓箭。

  我們的武器都是用礦物製成的。

  淚淚的黃金魔術比較微妙,既然是用魔術生成的黃金,可能也在哈迪斯的權能範圍內。

  「有效的只有我的魔眼,以及阿麗安蘿德那樣純粹的攻擊性魔術……」

  「再就是我燦然的太陽戰車那樣的熱量攻擊?」

  「艾米莉通過植物的攻擊也會有效吧。」

  而且她的屬下有阿努比斯神和梅傑德神。

  阿努比斯神的權能對於同為冥界神的哈迪斯應該沒有效果,如果是艾米莉的話,大概能毫不受影響的與哈迪斯相抗衡。

  ……說起來。

  「國崎你今天看到艾米莉了嗎?」

  「嗯,她來南宿舍了。」

  「什麼時候?」

  「雷火把洛基他們帶走之後。」

  「她沒說為什麼遲到?」

  「她說她在宿舍里睡著了,沒有及時察覺。」

  「那就是……睡懶覺了?」

  「就是那麼回事。」

  從北宿舍過來,不管怎樣都不太可能及時趕上……。

  不過,原因是睡懶覺。

  她也是和平痴呆症?

  對了。說起和平痴呆症,讓我想起來了。

  「國崎,拿好這個。」

  「這是什麼?」

  「在島內使用的無線通話機。」

  「欸,真方便。」

  國崎從我這裡拿到了三個小型無線通話機。

  「抱歉,之後把這個也交給姬子和艾米莉。能拜託你嗎?」

  「OKOK。雷火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要去監視師傅。」

  「真是麻煩啊。不過,也不能那麼說。」

  「為什麼?」

  「因為能和那樣的美女單獨待在一起,好羨慕。」

  「你啊……」

  聽到他那種對師傅的本質毫不知情的話語,我也有些不耐煩。

  因此我做出了反擊。

  「事前說好,師傅是在瑪麗亞的房間裡留宿。」

  「欸……等下!監視師傅……難道說雷火你也要住在瑪麗亞的房間裡!?」

  「嗯,就是那樣。」

  「……!」

  國崎的嘴在一張一合。

  我原本只想做個惡作劇性質的反擊,他卻比想像中更受打擊的樣子。

  「國崎……?」

  「雷火!」

  「哦!」

  被叫到名字,我下意識的做出回應。

  接著,國崎突然當場跪了下來。

  「我不會說讓我來代替……!但是,能不能把我也叫到那個房間裡去,雷火大人!」

  這、這傢伙對欲望未免太忠實了。

  若不是我已經習慣了巴羅爾,說不定會被他的反應給嚇到。

  不,果然還是有點彆扭。

  為什麼人能把自尊捨棄到這般地步。

  說起來,這傢伙是神。

  哪邊都一樣。

  不用多說,我肯定拒絕了國崎的請求。

  「為什麼啊!?」

  「怎麼能讓你這種心懷不軌的傢伙進入女生的房間。」

  3

  夜晚。瑪麗亞的房間。

  「雷火。」

  「怎麼了,師傅?」

  「好無聊。」

  「……請忍耐。」

  「我想出去轉轉。」

  「求你了,暫時安分一下吧。」

  匣之木說會在兩三天以內向聖餐管理機構職員做出通告。

  所謂的通告,就是建立監視體系。

  他也不會把監視完全交給我一個人。

  將師傅的到來傳達給各職員,並讓他們負責監視這邊的動向,如果師傅做出什麼可疑的舉動,就能夠及時應對。

  「早知道會這樣,我就把喜歡的劍豪小說帶來了。」

  師傅坐在沙發上發著牢騷。

  看樣子是真的很無聊。

  「吶,瑪麗亞,有什麼可以消遣的東西嗎?」

  「我有日本的舊電影。」

  「噢,不錯嘛。有時代劇?」

  「沒有。」

  「欸——,那有什麼?」

  「和風恐怖電影之類的。」

  「消滅怨靈都是教會很久之前所做的行業了。」

  師傅抱怨著,和瑪麗亞一起挑選起了電影。

  事到如今,只要能打發時間,她似乎也不計較那麼多了。

  「……」

  師傅雖然表現的有些不滿,但比想像中還要安分。

  既遵從了聖餐管理機構的指示,也沒有發起什麼行動的預兆。

  連常用的刀都交給了匣之木保管。

  某種意義上有點撲空了的感覺。

  匣之木說,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從師傅那裡打聽到教會的動向。

  可現在這個樣子,什麼情報都打聽不出來。

  況且,事前就已經當著匣之木的面進行過問話。

  在被支配的狀態下,就算是師傅也無法說謊。

  只是,沒有得到什麼新的情報。

  教會的目的是介入神話代理戰爭。

  師傅作為特使,來促成雙方的會談。

  具體的內容需要和教會的上層人物對談。

  從師傅那裡打聽出來的情報僅此而已。

  以教會的做法來說就是,由於聖餐管理機構對這邊的要求充耳不聞,那就用強硬的手段來引起對方的注意。

  師傅的任務是非法入侵羅拉西亞島,並讓聖餐管理機構和教會取得聯繫。

  聖餐管理機構則想儘快把師傅趕出去。

  教會表示,如果要讓他們把師傅領回去,就必須要準備談話的場所。

  師傅來到這座島上,就是為了促成那樣的狀況。

  當然,這種做法既強硬又粗暴,但是卻符合情理。

  那樣的話,師傅就沒有其他需要去做的事了。

  接下來便是教會上層和聖餐管理機構的交涉。

  從師傅這裡得不到任何情報。

  ……本應是這樣。

  我還是有些違和感。

  不過,那單純是直覺而已,沒有什麼根據。

  與其因為多餘的疑心導致自己和教會的橫溝加深,不如履行好監視的任務。

  「說起來,雷火。」

  「什麼事?」

  「你,為什麼脫離教會了?」

  師傅一邊挑選著電影,一邊詢問道。

  我稍稍楞了一下。

  在她身邊的瑪麗亞也停下了動作。

  「……」

  嘛,我就知道會被問。

  裝傻也是無濟於事。

  但是,師傅對事情掌握到何種程度?

  知道我是舊教會的實驗動物嗎?

  她既然作為神罰者,就有著相應的立場。

  很有可能知曉著那些事。

  只不過在教會當中——尤其是暗部的關係錯綜複雜。

  由於其錯綜複雜的關係,更有一些部門的存在被深深隱藏。

  然後,那個實驗很明顯是非人道的。

  隱秘性應該很高。

  師傅也可能不知道那個實驗的存在。

  無法確定。

  如果她是在知曉一切的前提下這麼問的話……。

  我一時間沒有回答,師傅轉向了這邊。

  直視了我數秒之後。

  「嘛,算了。」

  「師傅?」

  「如果那是你的選擇,我也不說什麼了。」

  「……」

  「反正教會又不是世上的一切。」

  說的十分輕率。

  雖然這是師傅的老樣子,但她的這句話反而讓我有些吃驚。

  若是被其他信仰堅定的神罰者聽到,恐怕會演變成一場廝殺。

  「您那句話,若是換作除我之外的人聽到,可是會生氣的。」

  「那就砍了他,沒事。」

  師傅輕描淡寫的說道。

  真是和以前毫無變化。

  說話直接。

  有著極強的自信,從不曲意逢迎。

  神罰者最強的劍士。

  我在過去很憧憬她的那種強大。

  師傅和那時相比,沒有任何的改變。

  「嗯——,隨便了。瑪麗亞來決定看哪個吧。」

  師傅挑選電影挑膩了,把決定權交給了瑪麗亞。

  「雷火也到這邊一起來看。」

  「好的。」

  我們三人並排坐在沙發上。

  當電視開始放映電影的標題,師傅把腦袋歪倒在瑪麗亞的大腿上。

  「莉、莉茲姐?」

  「喂,雷火你再往那邊坐一點。」

  師傅拍著我的後背,把我趕到了沙發的角落。

  「瑪麗亞的大腿好柔軟。」

  「~~~」

  瑪麗亞紅著臉,似乎很害羞的樣子。

  就那樣輕易得到膝枕的師傅朝這邊看了一眼。

  「羨慕嗎?」

  「不,並沒有。」

  「因為你時常都這樣做?」

  「不是那個意思。」

  「你們來這邊之後關係有進展嗎?」

  「等,莉茲姐!?」

  瑪麗亞發出慌張的聲音。

  「看這樣子,雷火還沒把瑪麗亞怎麼樣。」

  「師傅。記得聖女的條件嗎?」

  「啊——,不是處女就不行來著?」

  「……難道不會謹慎選擇一下語言嗎,至少該用純潔之類的詞。」

  「這不都一樣。」

  體貼這個詞不知被她給丟到哪裡去了。

  「嗯?那就說雷火還是處男?」

  「師傅,電影開始了。」

  「別岔開話題,笨徒弟。」

  「讓你安靜下來難道聽不懂嗎,混蛋師傅?」

  我和師傅互相瞪著對方。

  「嘛,安靜就安靜。」

  師傅從我身上收回視線,開始看電影。

  「那麼,有喜歡的人了?」

  在腦海里一瞬間浮現出了夏洛學姐的面容,由於瑪麗亞也在場,我沒有說出口。

  「師傅,從剛才開始你這是怎麼了?」

  「說過了吧。時隔多日,享受一下單獨相處的悠閒時光。」

  師傅看著電視畫面說道。

  聽她這麼說,我這才意識到。

  由於是這種意外形式的重逢,所以暫時忘記了,我和師傅真的是許久未見。

  我在十年前敲開了教會的大門,在那一年後,見到了師傅……直到三個月前來到這座島上為止,在那九年當中,每天都會見到她。

  仔細回想起來,和她一起度過的時間,比和父母在一起的時間都要長。

  「告訴我在這三個月雷火都遇到了什麼事。」

  「……說來話長」

  我和師傅一邊看著電影,一邊講述著分開的這三個月里所發生的事情。

  4

  第三天。

  電影都看完了,師傅差不多也越來越煩躁的時候,終於從匣之木那裡得到了外出的許可。

  雖說是准許外出,但條件是要有我的監視。

  「那麼,難得來一次,陪我在島上逛逛。」

  師傅即刻就對我如此說道。

  「嘛,畢竟還要負責監視,這倒是無所謂。」

  說到這裡,我稍稍想了想。

  「既然是這樣,可以叫上我的朋友嗎?」

  「之前提到的朋友?」

  「是的。」

  「可以啊。也給我介紹一下。」

  「好的。」

  朋友——之所以叫上國崎他們,是為了以防萬一。

  當然,施加在師傅身上的『支配』正常發揮著效果。

  她沒有帶著防護邪眼的道具。

  所以說這只是為防萬一的準備。

  我借用宿舍的電話聯繫了淚淚等人,一小時後在南區的繁華街入口集合。

  「嗨,雷火。好久不見。」

  剛一見面,淚淚就抱了過來。

  「前天不是剛見面的嗎。」

  「昨天不是沒有見嘛。」

  我默默的把淚淚推到一邊。

  不知何時,姬子抓住了我的衣角。

  「和咱也是好久未見了

  。」

  「不,姬子前天也……」

  「啊,對待我和對待姬子親的態度有差別吧?」

  「越說越亂,到此為止。」

  「你們兩個差不多請從雷火同學的身邊離開!」

  姬子和淚淚把我夾在中間吵個不停,然後瑪麗亞又大聲過來制止。

  艾米莉一臉無奈的表情,國崎則是一臉羨慕嫉妒恨的表情看著這邊。

  「好了好了,小姑娘們。」

  另一個聲音加入進了這一如既往的對話中。

  是師傅。

  她從淚淚她們中間把我強行拉了出來。

  然後,突然摟住了我的肩膀。

  「不好意思。這個笨徒弟是屬於我的。」

  「誒誒誒——!?」

  立刻就迴響起了數人的悲鳴。

  順便需要強調的是,國崎也包括在內。

  「……師傅,請不要開這種玩笑。」

  「可是再那樣繼續下去,起碼也要等十分鐘。」

  師傅沉穩的說道。

  看來她已經厭倦了等待。

  倒不如說,這是師傅自制力的體現。

  「額,這位是莉茲·史雷。我過去在教會的孤兒院裡稍稍學過武術,她便是那個時候的師傅。」

  「初次見面。你們好。」

  師傅輕輕點了點頭,和淚淚等人握手。

  「……」

  我看著那邊的樣子,心裡舒了一口氣。

  看樣子對師傅的記憶操作已經成功生效了。

  在支配師傅的時候,作為必要的措施,我對她的記憶進行了操作。

  其中之一便是在倉庫街戰鬥時的記憶。

  重點消除了與淚淚·姬子·布倫希爾德·阿麗安蘿德有關的記憶。

  即便聖餐管理機構想要將事情平安解決,怎麼說也不能讓師傅把『擁有神明之力的孩子具體是誰』的情報帶回教會。

  為了保持前後的完整性,和我一同戰鬥的記憶並沒有被消除。

  因此,師傅現在應該只把淚淚等人當作了我朋友來認知。

  剛才介紹師傅的時候,之所以用了委婉的說法,也是因為如果對「普通的朋友」說出我和師傅真正的關係會顯得非常不自然。

  關於這一點,今天要時刻小心注意自己的發言。

  「好了,差不多該出發了。」

  師傅和大家握完手之後,這次又拉住了我的手。

  「師傅。為什麼要拉手?」

  「之前好像沒和你說過,我不太喜歡人多擁擠的地方。會轉暈的。」

  「……師傅的性格,比想像中還要細膩呢。」

  「就是那麼回事。所以今天一整天不准鬆開我的手。」

  「唉。」

  不知不覺間就變成這樣子了。

  回過神來,已經被師傅掌握了主動權。

  我們跟在她的後面,走在繁華街上。

  「嗯,還挺熱鬧的。」

  師傅看著街上的店鋪說道。

  「像這樣乾淨簡潔的道路,即便是外面也不常見吧?」

  「嘛,的確如此。」

  「而且充滿了國際色彩。」

  「為了學生的方便,這裡聚集了世界上的各種店鋪。」

  「真的是來自世界各地?」

  「那邊還有店鋪賣秘魯菜呢。」

  「聖餐管理機構很有錢嘛。」

  師傅略帶感慨的點了點頭。

  「有想去的地方嗎?」

  「嗯——,你有什麼推薦?」

  「推薦……」

  我不知該怎麼回答。

  能向師傅推薦的店鋪……說實話,讓人很難辦。

  我只知道她有人格缺陷,而且還是個武士迷。

  若是精明伶俐的人,可能會提出幾個方案。

  很可惜,我不是那種人。

  沒辦法,我決定求助於幾位朋友。

  「大家有想去的店鋪嗎?」

  「我想想,遊戲廳如何?」

  國崎首先提出了勉勉強強的意見。

  但是,師傅和遊戲廳有點……。

  「普普通通的去購物如何。我想買新款的涼鞋。」

  接下來是淚淚。

  這完全是她自己想去而已,不過倒也不錯。

  「只要是雷火想去的地方,哪裡都無所謂……」

  「余也交給主君來做主。」

  姬子和艾米莉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

  阿麗安蘿德很是安靜。

  本以為她會說些什麼,結果從一開始就很安分。

  「阿麗亞有什麼意見嗎?」

  在外人的面前,我會用假名去稱呼阿麗安蘿德。

  「沒、沒有。」

  「……是嗎。」

  果然表現的有點奇怪。

  過會兒再好好去問她。

  「夏洛學姐呢?」

  「嗯——,我對莉茲女士還不太了解……」

  「不用太在意我這邊。」

  師傅漫不經心的揮了揮手。

  對此,夏洛學姐稍稍猶豫了一下。

  「總之,先在繁華街逛一圈怎麼樣?如果遇到莉茲女士有興趣的店鋪,大家就一起進去。」

  「說的也是。」

  徵求了國崎和淚淚的意見,適當的亂逛似乎是最實際的。

  「那就出發吧。」

  「好叻好叻。」

  我們再次邁出了腳步。

  我和師傅依然牽著手。

  能從後面感覺到強烈的視線。

  這先暫且不談。

  首先根據淚淚所希望的,前去購物。

  她和夏洛學姐正為夏天的涼鞋而聊得起勁。

  「這個好可愛。學姐,你覺得呢?」

  「嗯。我覺得很可愛。」

  「不過,記得夏洛學姐的品味很一般。」

  「欸!?,沒、沒有的……!」

  「在買新泳裝的時候挑選的校園泳裝的人沒有資格說那種話。」

  「啊、啊嗚~」

  「玩笑,開玩笑的啦。」

  淚淚安慰著夏洛學姐,但是怎麼看都是在戲弄她。

  總之,她們開心就好。

  「雷火。好無聊。」

  「師傅。你都是大人了,請再稍稍振作一點。」

  大概是對購物沒有興趣,師傅倚在了我的肩上。

  僅看外表的話,她是個十足的美女,這個動作很惹人注目。

  被當成拐杖的我也沐浴了眾多視線顯得十分尷尬。

  「師傅。」

  「雷火。去下一個,去下一個。」

  「好好。」

  在修行當中暫且不說,到了外面,她非常需要別人的照顧。

  「喂,師傅差不多到極限了。能去下一個地方嗎?」

  「啊,等我買完這些就過去。」

  聽到我的聲音,淚淚拿著手裡的涼鞋去了收銀台。

  等她付完金額,我們又去了遊戲廳。

  不過,這裡似乎也不對師傅的胃口,待了不到一個小時就離開了。

  「接下來去哪兒?」

  「嗯……」

  最早提出來的方案已經都逛完了。

  接下來真的只能適當亂逛了……。

  「嗯?怎麼了?」

  「……」

  想不出什麼東西能讓師傅感興趣。

  若是有日本刀專賣店的話,倒是另一回事……。

  這時,夏洛學姐舉起了手。

  「差不多快到中午了。雖然有點早,大家一起去吃午飯吧?」

  「嗯,這個提議好。」

  「走了這麼多路,確實有些餓了。」

  夏洛學姐的提案得到了多數的同意。

  「而且,我想聽莉茲女士講一下雷火君過去的事。」

  「欸?」

  「好主意。」

  「贊成。」

  淚淚和姬子對此表示了贊同。

  不知為何,師傅也興致勃勃。

  「可以哦。我就把雷火過去丟人的事情都講給你們聽。」

  「太好了!」

  「我也想聽。」

  「國崎,連你也!」

  我以不高興的眼神說了一句,國崎則是嘻嘻地笑著。

  「偶爾也讓我掌握一下雷火的弱點。」

  「你想用來幹什麼?」

  「各種事。」

  絕對不會用在好事上。

  但最後是少數服從多數。

  我們進入附近的咖啡廳,占據了一部分陽台以及兩個桌子。

  接下來是更加屈辱的時間。

  「雷火小時候經常嘔吐弄髒被子~」

  「唔哇,好髒。」

  「沒錯。真拿他沒轍,每隔三天就吐吐吐。」

  「嘛,不過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說起小孩子,他也不喜歡洗澡。連自己的身體都洗不乾淨。」

  「欸!?那麼說是莉茲女士來?」

  「差不多吧。畢竟是我可愛的徒弟。」

  「太羨慕了!」

  「那時他還不會用筷子,那也是我教給他的。」

  「這樣啊。」

  「再就是半夜去洗手間……」

  「……」

  看著師傅聊得正起勁的樣子,我勉強忍住了嘆息。

  真能胡說八道。

  裡面有九成都是編的。

  嘔吐雖然是事實,但原因是師傅在晚上搞偷襲。

  在熟睡的時候,她突然就踹人的胸口……

  嘛,現在師傅把淚淚她們當成了普通人。

  為了隱藏神罰者的身份,而故意談論著一些「普通的回憶」 ……

  也可能是她藉此在耍弄我。

  「嗯,因此對我來說,雷火現在依然和小孩沒什麼區別。」

  說著,師傅托著腮環顧了一下圍坐在桌旁的少女。

  「於是,你們喜歡的是雷火的哪一點?」

  沒有任何預備動作,就放出了爆炸性的發言。

  「師傅……你突然說什麼?」

  「嗯?在我毫不知情的期間,徒弟變得這麼受歡迎了,有點感到吃驚。」

  師傅說著,揚起了嘴角。

  完全是在拿我取樂……

  我盡力把嘆息忍耐了下去。

  儘管注意到了我的樣子,師傅依然逕自繼續著話題。

  「吶,你對雷火是什麼想法?」

  「啊,我我我嗎!?」

  被當成第一個問話的對象,夏洛學姐十分慌亂。

  「……」

  我的心裡也很緊張。

  我和學姐交往的事情還對大家保密。

  可話題偏偏轉到了夏洛學姐那裡。

  「那個,那個」

  夏洛學姐大概想要隨便應付過去,但無法組織好語言,表現的慌慌張張。

  看到她慌亂的樣子,已經有幾個人感到了不解。

  不妙。

  很想幫忙,該怎麼辦。

  若是我為她解圍,反而更會招人懷疑。

  特別是感覺敏銳的師傅。

  就在我猶豫的時候。

  「雷火君很帥氣。」

  夏洛學姐紅著臉回答了師傅的問題。

  這個回答有些類似Loveor Like。

  聽了略微會感到不好意思。

  「哦?這個笨徒弟很帥氣。」

  師傅又轉向了其他人。

  「大家都是同樣的意見?」

  「嘛,我也差不多。」

  淚淚笑著點頭。

  坐在她身邊的姬子也微微點了點頭。

  那個……這什麼發展。

  讓人非常難為情。

  「那個,師傅。像這樣過度的稱讚讓我有些坐立不安。」

  「是嘛。」

  這混蛋師傅,把我的話完全無視掉了。

  「那邊的小姑娘呢?」

  「是說余嗎?」

  「沒錯。話說,你真的是青少年?」

  「這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有。只是覺得你的氣質稍稍有些不一樣。」

  「哼,那是當然了。把余和平民們混為一談可是很令人困擾的。」

  師傅靠近了我的耳邊。

  「這孩子有點怪。」

  「你自己先照照鏡子怎麼樣?」

  「之後是不是該好好教育一下你了?」

  「……」

  「……」

  我和師傅保持著微笑,互相瞪著對方。

  「算了。」

  師傅的視線重新轉回到艾米莉那邊。

  「那麼,你也喜歡雷火?」

  「別把余和其他人一概而論。」

  「嗯?」

  「余只不過是主君的奴隸。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靈都是屬於主君的。」

  聽了艾米莉的發言,包括我在內,好幾個人都把飲料給吐了出來。

  「那個……欸?奴隸?」

  「嗯。」

  「你是認真的?」

  「當然。」

  「……」

  就連師傅似乎也有點接受不了。

  她正以未曾有過的表情看著我。

  「說到底,余是」

  「艾米莉。稍稍過來一下。」

  在艾米莉說出什麼多餘的話之前,我向她發出命令。

  「嗯?怎麼了,主君?」

  「別管了,過來。」

  我帶著艾米莉去了咖啡廳里側的位置。

  「然後,有什麼事?」

  「沒事。只是緊急避難。」

  「嗯?」

  「聽好了,別對師傅說多餘的話。」

  「余可沒說什麼多餘的話。只是在解釋和主君之間的關係。」

  「那就是多餘的話。」

  說些奇怪的話,若是被師傅發現我和艾米莉真正的關係會非常不妙。

  電話里已經說明了大致的狀況,看來艾米莉沒有聽懂。

  沒有辦法,我再次向她說明了幾個要點。

  教會和聖餐管理機構是對立關係。

  就狀況上來說,我正站在聖餐管理機構這一方。

  不想讓師傅得知艾米莉她們身上寄居著神明。

  「……就是這樣,現在師傅的記憶被我的『魔眼』做過篡改。」

  「嗯,原來是這樣。」

  「所以別再師傅面前亂說話。今天就作為普通的朋友來行動。」

  「既然主君這麼說了,那自然明白。但是」

  「但是什麼?」

  「主君想就這麼平安無事的讓那個女人回去嗎?」

  「……什麼意思?」

  艾米莉的發言不夠穩妥,使我皺起了眉。

  「作為未來的威脅,想要在這裡排除掉她?」

  「怎麼會。」

  艾米莉聳了聳肩。

  「余以為主君要把那個女人也拉進同伴里來呢。」

  「?」

  師傅成為同伴?

  那確實非常值得倚仗……。

  「讓師傅也像我們一樣站到聖餐管理機構這邊?」

  「那雖然也不壞。可既然要做的話,不如讓她直接成為主君的戰力。」

  「我的?」

  也就是和兩個組織無關,暗中秘密聯手?

  師傅現在受到了我的『支配』。

  順利的話,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那樣,教會那邊自不必多說,對聖餐管理機構也是一種近似背信的行為。

  風險太高。

  艾米莉自然清楚這一點。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為什麼現在提出擴充戰力?

  這是令人介懷的一點。

  「是因為洛基他們的那件事嗎?神界的形勢確實有些不安定……」

  「不安定?」

  艾米莉挑了一下眉毛。

  「你在說什麼,主君?」

  「?」

  「余對洛基那種小角色根本就沒當回事。」

  「什麼?」

  「神界的形勢那種低級別的問題並不是余所畏懼的。」

  「……什麼意思?」

  我低聲向艾米莉詢問。

  「前天,余在房間感覺到了某個氣息。」

  「某個氣息?」

  「嗯。余對那邊太過於戒備,才沒有及時去幫助主君。」

  「國崎說你睡懶覺了。」

  「也睡懶覺了。」

  「……」

  「那眼神是什麼意思?有什麼不好的,反正是暑假,貪睡一下也不妨事。」

  又在奇怪的地方向人類的學生看齊了。

  「嘛,由於那傢伙的氣息,讓余從懶覺中醒

  了過來。」

  「別賣關子了。那個氣息到底指的是誰?」

  「能讓余如此警戒的對手,只有一個。」

  艾米莉露出大膽的微笑。

  「吾之仇敵,太陽神阿蒙·拉。」

  「拉!?」

  那是能與奧西里斯並肩而立,擁有太陽神格的神明。

  「感覺到氣息是怎麼回事?」

  「那傢伙現在身處神界。他的氣息並不會輕易傳達到人界。若說可能性的話,那就是拉使用了『神權』。」

  「『神權』!?」

  那的確不是形勢安不安定那種級別的事情了。

  是能動搖神界乃至人界的重大事件。

  「為什麼會……!」

  本想說,為什麼會發生那種事。但我立刻意識到了。

  前天所發生的事。

  期望再次發起神話戰爭的眾神,發起了一連串襲擊。

  洛基。

  哈迪斯。

  泰茲卡特里波卡。

  那三位是阿麗安蘿德也曾提過的激進派成員。

  但是她並不清楚激進派的所有成員。

  而且洛基提到過「那位大人」。

  從語氣上來猜測,他們三個身後的黑幕就是「那位大人」。

  假設那個黑幕就是拉。

  他在神界可能用出了『神權』!?

  「你知道拉的『神權』具體是什麼嗎?」

  我扶著額頭,向艾米莉提問。

  「他的『神權』是『勿惘夕輝,揄揚曙光(Khepera·Neb·El·Djer)』。拉是太陽的化身,不斷輪迴死亡與再生的神明。也就是說,他自身就是掌握太陽生死的存在。」

  「……!?」

  對於那個意義,使我不寒而慄。

  比方說,阿波羅是駕駛太陽戰車,司掌太陽運行的神明。

  在埃及神話中,拉也乘坐曼傑特之船沿著太陽的軌道航行。

  但是和阿波羅有一點不同的是,那艘船並不是在牽引著太陽,拉自身便是太陽的化身。

  然後,到了夜晚,太陽會消失在地平線。

  埃及人將其理解為太陽的死。

  夜晚的時候,拉會換乘另一艘船,駛向死亡的世界。

  到了凌晨會從死亡中甦醒,化為太陽再次升到天空。

  基於這個神話,阿蒙·拉便成為掌握太陽生死的存在。

  比起司掌太陽運行以及讓太陽墜落,其權能可以更大發揮太陽的力量。

  完全凌駕於阿波羅和魁札爾科亞特爾。

  那個權能竟然在前天被使用了……!?

  「……可惡!」

  「噫!」

  看到我的樣子,附近有什麼人發出了悲鳴。

  我回過頭,看到阿麗安蘿德正站在那裡。

  「怎麼了?」

  「別、別突然發那麼大聲啊!」

  「我在問你有什麼事?」

  「唔……我有話要說。」

  「什麼話?」

  阿麗安蘿德會找我談話,真是稀奇。

  「不會又要說什麼魯格的指示吧?」

  「不是啦。不是那樣……」

  阿麗安蘿德欲言又止。

  她不停回頭看著後面。

  仿佛在擔心被其他人偷聽。

  接著。

  「實際上……從兩天前就聯絡不上魯格大人了。」

  「……什麼!?」

  太過意外的消息,使我的反應慢了一拍。

  正可謂是壞消息接連不斷……。

  「關於洛基他們的事,想向魯格大人報告,可直到今天都沒有回應……因為受到你的支配,我也無法回到神界,該怎麼辦。」

  阿麗安蘿德恨恨的看著我。

  該怒目而視的應該是我。

  和魯格的聯絡在兩天前中斷。

  結合艾米莉的話,能明顯確定神界發生了異變。

  這樣的話,洛基他們是「少數派」這件事就變得可疑起來。

  北歐神話。

  凱爾特神話。

  埃及神話。

  希臘神話。

  瑪雅·阿茲特克神話。

  至少有五個神話勢力與現在的狀況有關聯。

  前天洛基他們發動的襲擊,真的是少數派的暴走嗎?

  在背後操作的「那位大人」真的是拉嗎?

  神界發生了什麼?

  腦海里浮現了許多問題,但哪一個都無法得到確切答案。

  而且……。

  「你們幾個!這樣重要的是該早些過來報告!」

  「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本以為再等等就會有回應了。」

  「抱歉。余以為主君已經注意到了異變。」

  「~~~」

  看來今後必須要統一情報的匯報。

  「總之,就是那樣。主君打算怎麼辦?」

  艾米莉愉快地揚起了嘴角,

  像是在試探我一般。

  「看起來雖然平靜,可這世界已經處於緊迫的狀態下。即便如此,還要靜觀兩個組織的態度嗎?」

  「……」

  「做出決斷是屬於主君的工作。」

  「……」

  艾米莉已經做出了預想。

  在不久的將來,必將發生動搖世界的重大事變。

  這次的範圍不僅只包括羅拉西亞島。

  她已經預想到這次鬥爭必將發展到連同人界和神界都會被捲入進來。

  在遇到困難之前,先把師傅這個強力的棋子收入麾下。她在做出這樣的建議。

  她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打算。

  所以剛才才把話說的那麼直接。

  在神話代理戰爭時,她也是如此。

  總是著眼於未來,甚至都曾向我發出過勸誘。

  而且,她的態度是正確的。

  同伴自然是越多越好,強力的同伴更是不可多得。

  為了迎戰即將到來的巨大災厄更是應該……。

  「……艾米莉的建議非常符合道理。」

  「這是當然。」

  「但是稍稍有些性急了。」

  現在,我們的情報不足,這點無可否認。

  「關於神界的狀況,還可以通過匣之木去打探。」

  「太過悠閒可能會失去現有的一切哦?」

  「還有一句俗話是,欲速則不達。」

  艾米莉的主意稍稍有些內向。

  如果師傅成為了同伴,確實會增強「我們」的戰力

  那雖然會成為在物理上守護「我們」的力量,但也會失去聖餐管理機構的物資和情報網。

  「如要應對神界的異變,聖餐管理機構的力量總會用得上的。」

  「這可不一定。只要別成為累贅就好。」

  艾米莉說著,聳了聳肩。

  「既然是主君的決定,余也沒有意見。」

  「那麼,你現在和阿麗安蘿德一起去匣之木那裡。」

  「欸,連我也!?」

  「主君呢?」

  「還不能把情報泄露給教會一方。」

  「原來如此。那這邊就悄悄離開。」

  「得到什麼情報的話就用無線通話機取得聯絡。知道怎麼用吧?」

  「根本就沒帶過來。」

  「……那就借匣之木的。他拿的應該是同一型號。」

  「明白了。」

  「吶,等一下!為什麼連我也要去!?」

  「別吵,平民。閉嘴跟過來。」

  艾米莉拉住還在發出抱怨的阿麗安蘿德的衣領,強行把她帶走了。

  「……」

  目送她們離開後,我回到了師傅她們那邊。

  「嗯?艾米莉呢?」

  「她的樣子有些怪,就讓阿麗亞陪著回宿舍了。剛才說的那些話,一定是因為天氣太熱而精神錯亂了。」

  「畢竟是夏天嘛。」

  「沒錯。畢竟是夏天。」

  「……」

  「……」

  「……」

  除了師傅,其他人都是一副詫異的表情。

  但是,誰都沒有說話。

  大家大致也應該差距到了。

  「好了,差不多該從店裡出去了吧。」

  「那倒無所謂,但我已經厭倦人山人海了。」

  「那麼,去北區的公園看看?」

  「嗯。由雷火

  來做主。」

  「……」

  事情發展成這樣,我的工作就是直到艾米莉發來消息為止,一直監視師傅。

  監視她的動向,以防她有多餘的舉動。

  雖然可以發出命令來將她完全拘束,或是監禁起來……。

  現在聖餐管理機構和教會的談判還沒有完成,所以不能傷害師傅,殺人滅口更是不可能考慮的。

  既然無法殺人滅口,就將她拘束或是監禁,那等於是在承認發生了異常的事態。

  繼續演繹著和平的日常,讓她無法察覺到異狀才是賢明的判斷。

  因此,我和師傅繼續著島內的觀光。

  北區的自然公園。

  北區的綜合主題樂園。

  北區的水族館。

  南區的島內發電廠。

  第一東區醫院。

  西區的植物園。

  西區的食品加工工廠。

  師傅看來是真的想繞島嶼一周,於是帶她去了各種地方。

  雖說乘坐了單軌電車和巴士車,畢竟是圍島嶼一周,移動距離非常大。

  即便是這樣也看不出疲態,不愧是日常都在鍛鍊。

  另一邊。

  「對、對不起。雷火君。等一下。」

  「腳好痛。」

  「已經……走……不動了……」

  夏洛學姐、淚淚、姬子精疲力盡的坐到了西區公園的長椅上。

  還能站著的國崎和瑪麗亞也有些吃不消的樣子。

  就算我經過了鍛鍊,同樣感到了有些累。

  「……」

  艾米莉還沒有發來消息。

  和神界取得聯絡是這般困難的事情嗎……?

  不管怎樣,只要那邊還沒有進展,這邊只能繼續監視師傅。

  「我買飲料過來吧。」

  依然精神飽滿的師傅說著走向了自動售貨機。

  沒走幾步就停了下來。

  「說起來,這裡不能用外面的錢幣。雷火你也過來。」

  「是。」

  「瑪麗亞能來幫忙嗎?」

  「啊,好的。」

  聽到師傅的吩咐,瑪麗亞也站了起來。

  「有什麼想喝的飲料嗎?」

  「我要運動飲料。」

  「只要是甜的就行。」

  「咱要綠茶。」

  「知道了。」

  記下大家的需求,我們走向了自動售貨機。

  自動售貨機在公園的入口,在這裡也能看到長椅那邊。

  「雷火。」

  「好的好的。」

  我將學生手冊放到自動售貨機的讀卡處。

  按下想買的按鈕。

  咣當咣當。

  「話說,你們兩個。」

  隨著飲料落下的聲音,師傅突然開口。

  「什麼事?」

  「姑且問一下。」

  「?」

  「你們兩個現在還有回到教會的想法嗎?」

  師傅一邊挑選著飲料,一邊若無其事的說道。

  「那個……」

  「……」

  我和瑪麗亞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沒有回答。

  這是出於什麼意圖而發出的詢問?

  字面的意思?

  還是……。

  「為什麼要特地這樣問?」

  我慎重的反問回去。

  聲音里夾帶著略微的緊張。

  「所以說,是姑且。」

  師傅取出了罐裝咖啡,依舊是那種若無其事的語氣。

  「問了也沒有意義和根本就沒有問,這兩者之間是不同的吧?」

  「……」

  問了也沒有意義,那代表著我的回答無論怎樣都不會改變。

  即便如此,仍然發出了詢問則是……。

  為了讓我們有選擇的餘地。

  正確來說,是為了表示,已經給予了對方相應的選擇。

  就像是在侵略戰爭中的勸降一樣。

  也就是說,現在這種情況是——

  「不回來的話,我們就不是師徒。而是敵人。」

  「……!」

  我立刻拉著瑪麗亞的手向後跳躍,把手伸向了懷裡的手槍。

  並沒有從師傅身上感覺到殺氣。

  她手無寸鐵。

  而且在『魔眼』的支配之下。

  附近還有我的同伴。

  就算是師傅,在這種狀況下也做不了什麼。

  可是。

  即便是這樣,我的警戒心在一瞬間達到了最大值。

  一直都有違和感。

  我不知道師傅作為神罰者的樣子。

  因此無法得到確信。

  但是,正因為熟知她的性格,才免不了會去那麼想。

  擔當兩個組織間的談判者——她會接受這樣無聊的任務嗎?

  當然,這只是我的臆想。

  所以才沒有說出口。

  可是。

  「敵人、、、嗎?」

  師傅說出的話,等同於是在宣戰。

  違和感轉變成了疑惑。

  疑惑轉變成了警戒心。

  我之所以沒有選擇動手,是因為如同剛才所說的那樣,就算她想做什麼多餘的事情,我們的戰力也足以將她壓制。

  況且,還有著『支配』。

  在我的支配下,師傅無法自由行動。

  本應是如此。

  正因為是這樣,剛才也有可能是師傅的玩笑。

  可能性、、、很低。

  「和在教會的那時候相比,還以為你變得更沒出息了。卻意外的很謹慎呢,雷火。」

  「……」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一次都沒有離開自己的裝備,一次都沒有放鬆警惕。這點值得表揚。」

  「……師傅。雖然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現在收手還來得及。請三思。」

  我對師傅發出警告。

  我現在立刻就能拔出手槍。

  這一點她應該也很清楚。

  接下來,不允許再有不謹慎的發言。

  我的話裡帶有這一層意思。

  「在開槍之前還發出警告,真是夠從容的。」

  可師傅絲毫不做退讓繼續說著。

  「……剛才師傅好像也做了同樣的事吧?」

  借用剛才的勸降,我反唇相譏。

  「我是師傅。要對徒弟溫柔一些。」

  「這可是第一次。被師傅溫柔對待。」

  「說什麼謊話。我若是不溫柔的話,雷火你早就死了。」

  「……」

  聽不出這是在開玩笑,真因為如此才感到可怕。

  ……。

  可惡……全都在師傅的步調里。

  無法掌握對話的主動權。

  「我再說一遍。請什麼都不要做。只要有什麼可疑的舉動,我立刻發動魔眼。」

  「……」

  師傅來回歪了歪頭。

  然後。

  「那就試試看啊?」

  輕輕鬆鬆的說道。

  看到她的態度,我有一瞬間的猶豫。

  「……跪下!」

  但還是用魔眼下達了命令。

  『——噢,難得一見的立刻就做出了決斷嘛?』

  (基本沒必要去猶豫。)

  與其糾結她是不是在虛張聲勢,不如直接來驗證。

  「……吶?」

  師傅依然保持著站姿,聳了聳肩。

  『——什麼?』

  巴羅爾發出驚訝的聲音。

  我的內心也十分焦急。

  魔眼對師傅無效?

  為什麼!?

  難道說裝備了防護邪眼的物品嗎?

  不對,前天的搜身檢查當中她沒有攜帶任何東西。

  況且,巴羅爾魔眼的效果遠遠超出了教會十字架的防護。

  人界的裝備不可能抵禦那個詛咒。

  那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雷火原本是為了殺掉神明才進入教會的。明明是個信徒,卻連聖經都沒有好好讀過。」

  師傅像是課堂上的老師一樣,淡淡地說道。

  「……那又怎樣?」

  「就算知道的不詳細,起碼也該知道名字吧。在聖經中所出現的,除了『唯一神』以外,另一超常的存在。」

  「『唯一神』以外的超常存在……」

  聖經的教義是一神教。

  除『唯一神』以外,沒有其他的神明。

  除了神明。

  在聖經中出現的超常存在。

  「……!」

  稍稍思考了一下,立刻就有了答案。

  「天使……!」

  「正確。」

  師傅做出回答的瞬間,她的雙眼閃耀著碧藍的光芒。

  就像是搖曳的藍色火焰。

  接著,張開了羽翼。

  由幻光構成,純白黃金的巨大翅膀。

  那應該不是物質性的素材。

  天使的翅膀。

  師傅背負著羽翼說道。

  「降臨在我身上的是大天使沙利葉。七大天使之一,是能夠封印邪眼的大天使哦。」

  「——!?」

  降臨天使?

  大天使沙利葉?

  師傅的話語當中,有數個值得在意的地方。

  但是,最重要的是。

  邪眼封印。

  那個詞彙,那個含義。

  很容易就可以想到,那正是用來對付魔眼的殺手鐧。

  也就是說,她從最初開始。

  從最初開始……就和我們敵對,並打算在這裡戰鬥!

  不過。

  嗖!!

  這時,黃金的箭矢朝師傅飛了過來。

  「哎喲。」

  師傅用單手輕鬆接住了箭矢。

  「哇,真的假的。」

  射出箭矢的國崎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他應該是從未想過會有人類可以空手接住神的箭矢。

  不過,既然他已經動手,那就表明大家都注意到了異變。

  「黃金魔術。」

  身穿鷹之羽衣的淚淚在師傅上方降下了黃金魔術。

  師傅沒有拿刀,本以為想要防住這招會有些困難。

  「我丟!」

  師傅竟然用之前接住的箭矢偏移了黃金劍的軌道,躲開了黃金的劍雨。

  用一枝箭就能抵禦那個級別的攻擊……。

  「真是的,都怪國崎,被人家防住了!」

  「欸——怪我!?」

  「國崎,別在意。」

  雖然攻擊被防住了,但擁有射程兩人成功做到了牽制。

  「雷火!」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緊接著,全副武裝的姬子和布倫希爾德也趕了過來。

  僅用了十幾秒。

  就完成了對師傅的包圍。

  不僅僅是這邊。

  聖餐管理機構也對師傅進行了監視。

  現在,在遠處監視的職員已經在聯繫匣之木。

  匣之木應該會做出指示,疏散周圍的人,並讓運貨船暫時離開港口。

  就算師傅突破了包圍,那也很難離開這座島嶼。

  在戰場上失去退路就意味著終結。

  在這壓倒性不利的狀況下。

  師傅的站姿依然毫無動搖。

  可是,不管怎麼樣她一個人也不可能突破這個包圍……。

  「啊、、、唔」

  「! 瑪麗亞!?」

  突然從背後傳來痛苦的聲音,我急忙回頭。

  「啊啊、、唔、唔、啊啊啊啊……!」

  瑪麗亞抱住自己的身體,像是在拼命忍受著什麼。

  她的額頭流出了汗水,眼神當中明顯失去了焦點。

  「等下!?瑪麗亞你怎麼了!?」

  在遠處拿著弓箭的國崎注意到瑪麗亞的異常,向這邊跑了過來。

  瑪麗亞漸漸無法站立,蹲在了原地。

  我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但很清楚是誰引起的。

  「莉茲·史雷!你對瑪麗亞做了什麼!?」

  「我只是打開了鎖。真正撥動開關的人是你。」

  「!?」

  「你用眼睛攻擊我了吧?異端之神的惡魔之眼。」

  剛才我確實用了魔眼……!

  「你們兩個在來這座島嶼之前,在教會接受了埋入術式的手術對吧?」

  「……難道」

  「那時在瑪麗亞身上也降臨了天使。名字好像是庫希爾。懲罰七天使之一。看到同胞的天使受到異端之神的攻擊,產生反應而暴走了。」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瑪麗亞發出了尖叫。

  在她背後出現了羽翼。

  和師傅一樣,由幻光所構成的翅膀。

  只是顏色不一樣。

  她的是火焰的顏色。

  燃燒的翅膀像是獨立的生物一般向我們發起了襲擊。

  「唔!」

  「瑪麗亞!?」

  我和國崎只能後退。

  「哇,都能打到這邊嗎!」

  連淚淚也遭到了火焰的攻擊,她立刻選擇了躲開。

  「瑪麗亞……」

  「……」

  瑪麗亞對我的聲音毫無反應,低著頭站了起來。

  她的金髮即便觸碰到火焰也沒有燃燒。

  在火焰的映照下,更顯美艷。

  「火焰的鞭子……!」

  瑪麗亞身後的翅膀分成數縷,化為無數火焰的鞭子在空中飛舞。

  那應該是庫希爾的能力。

  與懲罰天使之名非常相符的武器。

  「可惡……」

  竟然把那種東西弄在瑪麗亞身上……。

  而且在來這座島嶼之前就已經設置完畢。

  那就是說……她之所以會變成那樣,是因為要和我接受同一個任務。

  都是我的錯。

  「好了,你打算怎麼辦?」

  師傅站在瑪麗亞身邊,把手放在了她的頭上。

  就像是把她當成人質一樣。

  「先不說我該怎麼辦……說到底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師傅即代表著教會,她為什麼要把事情搞這麼大。

  完全不像是組織間的權利抗爭。

  而且,教會究竟掌握了多少情報?

  應該預料到神話代理戰爭已經結束了吧。

  但是其餘的事情呢?

  知道神話代理戰爭最終決戰的始末嗎?

  察覺到前天神界所發生的異變嗎?

  之前得到過激進派那班不穩定因素的情報嗎?

  已經查清楚站在聖餐管理機構這邊的神格適合者的詳情了嗎?

  對我和天華的過去也了如指掌嗎?

  還有……。

  「教會這邊的要求很單純——」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師傅做出了回答。

  那是在所有的預想當中,最為糟糕的一個——

  「——那就是你的回歸,神仙雷火。」

  「……!」

  「老老實實地跟我回教會。」

  師傅輕描淡寫的朝這邊伸出了手。

  在我看來,那是惡魔的邀請。

  『——什麼啊?把事情鬧這麼大,提出的要求卻如此簡單。』

  (……笨蛋。)

  『——啊?』

  (肯定不是指字面的那一層意思……)

  『——那該如何講?』

  (我持有『殘渣』的事實,很有可能已經被教會發現了。)

  『——嗯?嗯?啊,原來如此。』

  巴羅爾像是想明白了一樣,輕輕笑了起來。

  很可惜,我現在卻笑不出來。

  教會的目標是我身上的『殘渣』。

  為什麼能發覺到那個在我身上,現在還無法確定。

  但是,強制要求我回歸的理由,除此之外,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要把叛徒公開處刑,以此來殺一儆百,那倒是另一回事。

  「喂,雷火!」

  「怎麼辦,神仙雷火!?」

  國崎和布倫希爾德向我詢問。

  他們問的是,面對瑪麗亞向我們發起攻擊的這個狀況,該怎麼應對。

  答案早已明確。

  「把瑪麗亞搶回來。不過,師傅會成為障礙。」

  雖然師傅把瑪麗亞當成了人質,但也僅此而已。

  她被我們包圍,退路被阻塞的狀況則沒有變化。

  「我和布倫希爾德擔當前鋒。姬子用天羽羽斬來擋住火焰的鞭子。國崎和淚淚負責援護!」

  「明白!」

  「嗯。知道

  了!」

  「好叻!」

  「交給我吧!」

  所有人都根據我的指示組成了陣型。

  原本應該把國崎安排到師傅看不到的地方,事情緊急,也沒辦法了。

  姬子還沒有習慣於戰鬥。

  最好能避免她和師傅的近身戰。

  不過,可以讓她藉助天羽羽斬避火的加護來負責防禦。

  為了從師傅那裡奪回瑪麗亞,我們用上了可以打破現狀的最妥善方法,開始突擊。

  「嘛,原本就是那樣鍛鍊你的。這樣就對了。」

  師傅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的慌亂。

  像是在保護著她一樣,瑪麗亞攔在了我們面前。

  「……嘁!」

  這邊的目標是在不傷到瑪麗亞的前提下,用魔眼將其無力化。

  但是只要有師傅的邪眼封印在場,那個目標便無法實現。

  因此必須先要打倒師傅。

  可瑪麗亞擋在了前面。

  這個配置很讓人不愉快。

  「……」

  瑪利亞不作任何言語,揮舞著火焰的鞭子。

  這不是她自己的意識嗎?

  降臨的天使在自動攻擊我們異端者?

  「瑪麗亞!」

  「……」

  果然沒有回應。

  火焰的鞭子以超過音速的速度,不斷施展出壓制平面的攻擊密度。

  而且問題在於,那種攻擊方式有拖延時間的意圖。

  「嘁!」

  師傅的勝利條件是把我帶回去。

  若想這麼做,有兩種方法。

  從這座島嶼離開,並以瑪麗亞來威脅我。

  或者是將同伴叫到這座島上,依靠武力來剝奪我的反抗。

  這兩種方法有一共同點。

  那便是必須要有來自島「外」的增援。

  「匣之木!喂,匣之木!快回答!」

  『……』

  我對著無線通話機大喊,但匣之木沒有回應。

  本想問他有沒有什麼東西在向島嶼接近……。

  可是,為什麼聯絡不上匣之木?

  師傅引發的事件已經過了好幾分鐘。

  應該早有人向他那邊進行了報告。

  他向我來確認狀況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

  ……難道說有什麼需要那邊忙於處理的事情嗎?

  (巴羅爾。神界有發生什麼異變的氣息嗎?)

  『——嗯?沒有。』

  (這樣啊……)

  沒辦法。

  暫且不管那邊的事了。

  先來應對眼前的事態。

  重點在於,增援會在何時出現。

  「……」

  如果事先定好時間,增援應該已經早就趕到了。

  那麼,引發事件的時機是由師傅任意決定。

  這樣的話,從她引發事件到增援趕來,多少會有一些時間。

  在那之前決出勝負。

  所需要做的是短期決戰。

  其實很想使用淚淚的弗爾克范格的英靈宮殿,可惜周圍並沒有可以置換的巨大建築物。

  而姬子和國崎的『神權』可能會誤傷到瑪麗亞。

  布倫希爾德的黑炎風險太高。

  果然首先要做的是把師傅和瑪麗亞隔開。

  瑪麗亞由同伴們抵擋,趁此機會打倒師傅。

  那樣的話,就能用魔眼讓瑪麗亞恢復。

  「布倫希爾德和姬子攔住瑪麗亞!淚淚和國崎重點負責那邊的援護!千萬不要傷到瑪麗亞!」

  「雷火呢!?」

  「我趁此機會打倒師傅!」

  我大喊著發出指示,衝到了前面。

  瑪麗亞和火焰的鞭子自然會對我的動作產生反應。

  必殺的鞭子集合成一束,向我襲來。

  我如果做出抵擋,在她身後的師傅就會趁機抓住這邊的空檔。

  我必須要重點警戒師傅那邊。

  所以援護就交給了同伴。

  「黃金魔術。」

  淚淚放出的黃金劍先將火焰的鞭子切斷。

  緊接著,國崎射出的箭矢將火焰吹散。

  「!」

  我穿過了那巨大的空隙。

  臉上能感受到空氣中殘留的熱度,我嘗試著向師傅接近。

  但是,在此之前。

  『——哦?要用了嗎?』

  巴羅爾的第三魔眼『幻象』。

  能欺騙世界的詐術之眼。

  雖然已經發動了……但世界沒有被替換。

  (就算不是對師傅發動的魔眼也會被消除嗎……)

  『——嘁,邪眼封印。真是個蠻橫的眼。』

  邪眼封印。

  果然是個很棘手的能力。

  那就採取近身戰。

  手槍的優勢當然在於射程,可不管從遠距離還是中距離的射擊都打不中師傅。

  在訓練中已經充分體驗過了。

  而且我們的勝利條件是奪回瑪麗亞以及打倒師傅。

  反過來說,師傅大可以選擇從這裡逃跑。

  只要躲到增援到來,那便是我們的敗北。

  絕不會讓她逃掉。

  「師傅!」

  「來吧,笨徒弟。」

  師傅笑著,手裡出現了光輝的大鐮。

  那是沙利葉的武器?

  我對天使並不熟悉,換作神明的話,司掌死亡的神明多數持有鐮刀。

  雖然需要注意由此派生的權能。

  可武器是鐮刀的話,倒不如該感到慶幸……!

  「呀啊!」

  代替招呼的迴旋踢被鐮刀的握柄防住。

  用膝蓋擋開師傅反擊的一踢。

  她將鐮刀的握柄像棍棒一樣使用,想要把我擊退。

  「!」

  我堪堪躲開了攻擊,絕不把彼此的距離拉開。

  像漿糊一樣糾纏著師傅,始終都不離開她半步。

  鐮刀是非常難以使用的武器。

  能攻擊的距離雖然很長,但殺傷範圍卻十分有限。由於是長柄武器,所以近身反而是空檔。

  只要衝進鐮刀的內側,這邊就非常有利。

  「嘁……這玩意真難用。」

  師傅一邊揮舞著鐮刀,一邊抱怨著。

  她是武士。

  斬落敵人腦袋所需要的是刀,而不是死神的鐮刀。

  雖然現在已經是達人級別的動作。

  果然還是無法感受到她拿刀時的那種恐怖。

  這樣的話……。

  「……」

  「!?」

  看到師傅的眼睛,我心中一凜。

  好像她已經看透了這邊驕傲自滿的想法,使我不得不重新有了緊張感。

  不行不行。

  我從未戰勝過這個人。

  只有過一次平手。

  不能忘記這點。

  「師傅!」

  「嗯?」

  「你……不,教會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打算嗎!?」

  「你說什麼?」

  「不要裝傻!瑪麗亞的那個,是用來束縛我的吧!」

  我不知道天使降臨在瑪麗亞身上的事情。

  她自己應該也不知道。

  如果天使是為調查聖餐管理機構而賦予的力量,那來這座島之前,就會詳細說明。

  但是我們都不知道。

  「在瑪麗亞身上降臨天使,是為應對我背叛時所施加的保險!」

  而這就意味著。

  「教會(你們)從一開始就全都知道!我和天華的事情、、、我的妹妹在這座島上,進行神話代理戰爭的事情也都知道!」

  降臨在瑪麗亞身上的是懲罰天使。

  暴走的觸發器是異端之神對天使的攻擊。

  如果不是知道這座島上有異端的眾神,是不會做到這一步的。

  而且還非常用心的上了鎖,如果不是面對師傅或是教會的相關人士就不會被打開。

  那表明教會早已有了和我產生對立的構想。

  在我來到這座島的更早、更早之前。

  「教會的高層對天華的企圖把握了多少!?」

  「不知道。那不是我該知道的事。」

  「……」

  我低頭躲開了師傅肘擊。

  雖然用膝蓋做出了反擊,但被鐮刀的握柄彈開。

  然後躲避了

  鐮刀瞄準頭部的一擊,立刻又拉近距離。

  「但是,你們兄妹接受『容器』實驗的事,我也是知道的。」

  「!」

  「那個妹妹在這座島上,所以被吩咐要特別關照你。」

  「…………」

  妹妹在這座島上。

  神明會奪取人類的肉體,將人格消除。這點在十年前就已經確認。

  即便是發現有著天華容姿的人類,但其內在是神明,這樣判斷才是合理的。

  可師傅說的是「妹妹」。

  而且還說「所以特別關照了你。」

  果然……。

  果然如此。

  教會果然是知道的。

  不管是實驗。

  還是我們兄妹的遭遇。

  我的記憶被封印的事情也一定早就察覺到了。

  並以此利用了我。

  他們故意配合了天華的計劃。

  然後對我加以鍛鍊,送到了天華密謀某種計劃的這座島上。

  從這一連串的過程來推測,他們的目標是天華所持有的『殘渣』。

  將其搶奪到手,又打算用來做些什麼。

  就像十年前那樣。

  我不知道現在的發展是否都在教會的計劃當中。

  但是,既然『殘渣』在我這裡,說明情況並非完全在他們的預料之內。

  天華將『遺骸』的情報告訴了我,這一點也是他們的誤算。

  不過,即便我的背叛不是計劃當中的事情,那也應該在設想範圍內。

  在我和天華的接觸過程中,記憶有可能恢復,那樣的話很有可能會背叛教會。他們定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所以,才秘密的在瑪麗亞身上降臨了天使。

  為了威脅身為叛徒的我交出『殘渣』。

  「怎麼了,笨徒弟。閒話說的有點多。」

  「!?」

  「為什麼不一鼓作氣的過來殺我?」

  「師傅……!」

  「果然還沒有殺人的覺悟嗎?」

  師傅一邊抵擋著我的拳頭,一邊像是閒聊般的說著。

  「你交上來的戰況報告書我也看了。」

  師傅說的是神話代理戰爭那時候的事情吧。

  「為什麼不積極的將神明連同容器一起殺掉?」

  「那是、、、」

  「因為你不想殺人,對吧。」

  在我回答之前,師傅做出了斷言。

  接著,師傅眯起了眼睛。

  「究竟是為什麼才在設施里進行了對人的戰鬥訓練,你有想過其中的緣由嗎?」

  「……」

  我當然知道。

  只要能殺死神明,連同作為容器的人類一同埋葬那也在所不惜。我在教會的訓練里就是被這樣明確教育的。

  可我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不管是在神話代理戰爭中。

  還是現在。

  「連殺人的覺悟都沒有,你以為這樣就能超越我了嗎,笨徒弟?」

  「唔!」

  師傅加快了速度。

  面對她的猛攻,我後退了一步。

  就算用著不習慣的武器都這麼強。

  師傅的強大一如既往的遠超常理……。

  為了不下殺手而手下留情是無法戰勝她的。

  我知道。

  知道的很清楚。

  但是。

  「那又有、、、什麼不對?」

  「嗯?」

  我彈開鐮刀的刀刃,順勢抓住手腕,並勾住她的腳踝。

  然後直接把師傅摔在地上。

  「——」

  我向倒在地上的師傅開了幾槍,但都被她翻滾著躲了過去。

  「……嘿」

  師傅站起來,拍掉了臉上的塵土。

  她的表情顯得有些愉快。

  「別擅自給我做選擇。」

  「……」

  「我要做的事由我自己決定。」

  『——嗚嘿嘿嘿。』

  在我體內的巴羅爾笑了起來。

  「獨立之後,變得稍微能闡述出自己的意見了嘛。」

  師傅說著,不知為何把鐮刀收了回去。

  這時。

  「!?」

  有什麼東西從空中落下。

  「呀!」

  緊跟著聽到的是淚淚的悲鳴。

  我急忙回頭,看到淚淚的肩上正在流血。

  在她面前,有個背後伸展著羽翼的男人。

  「嘁……!」

  我立刻和師傅拉開距離,後退到同伴那邊。

  「雷火。」

  「……不妙。」

  看著趕過來的國崎,我不由地低聲呢喃。

  同時,打傷淚淚的男人降落到地面。

  我認識那個男人。

  「龍比希·克萊曼……」

  「熟人?」

  「是我……槍術的教官。」

  在教會的設施中,除了師傅以外,也跟著符合自己適性的教官學習過。

  適合使用槍械的我所從師的人便是克萊曼。

  「好久不見,雷火。」

  克萊曼依然用稍稍奇怪的發音叫著我的名字。

  雖然說著好久不見,但聲音里卻絲毫沒有包含親愛之情。

  「很強嗎?」

  「嗯。」

  對於國崎的詢問,我立刻回答。

  「嘛,畢竟是雷火槍術的師傅。」

  「雖然是這樣……但不僅如此。」

  「?」

  「克萊曼和我以及師傅一樣,也是一位神罰者。」

  神罰者。

  弒殺異端之神的人所擁有的稱號。

  「給你,莉茲。這是備用的刀。」

  克萊曼說著將背負的長刀交給了師傅。

  「備用的在聖餐管理機構那邊。這把才是常用的。」

  師傅將刀插在了腰間。

  從這一瞬間,她成為了武士。

  剛才精神力還不太專注的師傅已經不見了。

  這是師傅真正的姿態。

  即便那個鐮刀在物質性·靈性上超越了人界的任何武器,和現在的師傅相比,只會覺得拿的是根牙籤。

  「教會來接應的人呢?」

  「增援部隊還有10分鐘到達。我先過來了。」

  「那就在10分鐘以內解決吧。」

  「……!」

  這兩位劍士和槍手的戰鬥技術比我更加卓越。

  而且,克萊曼身上也降臨了某位天使。

  敵人的戰力和剛才相比已經上升了十倍。

  我一個人是不可能壓制他們的。

  倒不如說,為了活下去,接下來必須要用盡全力。

  該怎麼辦?

  就在我向自己發問的時候——

  ——島嶼的另一側,發生了巨大的爆炸。

  5

  ——時間稍稍回溯。

  余——艾米莉被帶到了與整然有序的計劃都市中稍稍有些格格不入的地方。

  具體場所是地下。

  雖然是被蒙著眼睛帶過來的,但對於身為冥府之王的余來說,地下的味道是不會認錯的。

  嘛,這個先暫且不提。

  地下設施經過了最新的魔術處理,房間中央是巨大的石柱和清泉般大小的水鏡。

  這便是他們和神界的通信方法。

  「這真是夠古典的。」

  「哈哈哈,嘛,畢竟對方都是老人。總不能和他們用電子郵件來聯繫吧。」

  「……」

  這個叫匣之木的男人。

  余自身並沒怎麼和他說過話,但根據主君的形容,腦袋似乎有些不正常。

  不管怎麼說,余和阿麗安蘿德將主君的話傳達給了匣之木,然後被帶到了這裡。

  已經過了大約4個小時。

  還沒有得到神界的回應。

  「……喂,怎麼樣了?」

  余記不清這是問了匣之木第幾次同樣的話。

  「哎呀,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若是沒有主君的命令,余早就把你給殺了。」

  「還請饒命……不過,今天確實比平時要慢。」

  和神界聯絡時,基本都是人類這邊在等待。

  這似乎是常有的事。

  一直呼叫二十分鐘左右,大概會在一個或兩個小時之後得到回應。

  「……」

  即便是閒得無聊想要和主君聊天,但在地下無法使用無線通話機。

  在地下的時候姑且可以用無線通話機直接撥打地面的電話,可是電話的數量有限,不能用來閒聊。

  雖然吩咐匣之木讓他再使勁催一下,但他說若是再頻繁呼叫的話可能會引起對方的不悅。

  「……」

  和主君在一起的時間太長,差點把這事給忘了。正常來說,這個男人所擺出的態度才比較合理。

  神明和人類的本就是這樣的關係。

  說起來,余作為統治世界的王者,主君對余的態度可以算是非常的傲慢……。

  嘛,余並不討厭和他一起度過的時光。

  再容忍一下那傲慢態度,繼續享受短暫的遊樂也不錯。

  所以像這樣麻煩的事故以及白白等候的時間,會讓余感到非常不愉快。

  「喂,那個阿麗安蘿德。」

  「欸,欸!?」

  「別總是那麼慌亂。」

  余向身邊不知所措的女神發問。

  「你自己有什麼可以和凱爾特神話取得聯繫的方法嗎?」

  「嘛,有是有……」

  「那邊也沒有任何回應嗎?」

  「是的……」

  「真是沒用的傢伙。」

  「什!?」

  阿麗安蘿德似乎還想說什麼,余單方面的結束了對話。

  話說這次的事件究竟是怎麼回事?

  洛基。

  哈迪斯。

  泰茲卡特里波卡。

  余也調查過他們三位的事情。

  正如主君所描述的,屬於「完全在預料之中」的神明。

  那麼,我的宿敵阿蒙·拉又如何?

  他雖然曾經由於憤怒而虐殺過平民。

  他會愚蠢到去協助激進派幼稚而拙劣的計劃嗎?

  「嘛,即便是那樣,余也無所謂。」

  余是王者,並不是戰士。

  不會從戰鬥中感受到快樂。

  敵人當然是越愚蠢越好。

  「?」

  阿麗安蘿德在一旁歪了歪頭。

  和她沒有關係,所以選擇了無視。

  「誠心祈求神界的各位至高存在。請務必將神諭賜予我等人界的臣民……」

  過了二十分鐘,匣之木開始了謙遜的上奏。

  就在余嘆氣著以為又要白費力氣時。

  『額、、、啊啊,這樣就是和人界、、、接通了嗎?』

  石柱發起震動,聲音迴蕩在室內。

  「欸,那個……」

  匣之木顯得有些疑惑。

  他的表現不免會讓人這樣想,明明是你呼叫了那麼長時間,現在接通了還在發什麼愣。

  余覺察到了他疑惑的理由。

  所以,余從椅子上站起來,向水鏡那邊走去。

  「閃開。」

  「欸,啊,等下」

  「你不知道他是誰吧?埃及神話負責聯絡的,一直都是托特神才對。」

  匣之木之所以感到疑惑,是因為這個聲音不是托特神。

  那麼,為什麼余會知道對面是埃及神話?

  因為余非常熟知這個聲音的主人。

  「四個月沒見了,每次聽你那聲音都會覺得刺耳,阿蒙·拉。」

  『嗯、、、那個帶刺的說話方式、、、、、難道是奧西里斯嗎?』

  「哈,能和你聯繫上的話,那正好。」

  既然省下了許多工夫,余直接單刀直入的發問。

  「前天,某三位神明向人界發起了襲擊。你是黑幕嗎?」

  匣之木在一旁顯得十分慌亂。

  無視他。

  余瞪著水鏡。

  但是那裡並沒有看到拉的姿態。

  按照原本的機能,那裡應該能看到拉才對。

  可是,水面卻十分平靜。

  「……?」

  有些奇怪。

  說起來,拉的聲音也很模糊。

  有很多雜音。

  「喂,你」

  「啊,我嗎?」

  「沒錯。你是叫匣之木吧。和神界的通信每次都有這麼多雜音嗎?」

  「沒有。每次都是更加肅靜而威嚴的聲音。」

  「……」

  原本接下來應該問拉是否使用了『神權』。

  余改變了主意。

  變換了問題的順序。

  「喂,你這傢伙現在在哪兒?」

  『、、、、、、』

  雜音。

  沒有回應。

  不,是不想回答嗎?

  「白痴老頭子。這種情況應該撒個謊來敷衍過去才對。」

  「欸?到底怎麼回事……?」

  「沒工夫問是怎麼回事了。」

  余抬頭看著天花板。

  正確來說是更遠的地方。

  從地面看著天空。

  看著從那裡過來的某個人。

  「拉朝這邊過來了。」

  就在余向人類發出警告的瞬間。

  地下室的天花板熔解爆炸了。

  「嗚哇!?」

  余拽住匣之木的衣領,丟到了腳邊。

  「梅傑德。」

  隨著余的呼喚,不可視之神梅傑德用光線將落下的天花板打出一個洞。

  能聽到周圍的無數悲鳴,遺憾的是沒有餘力去幫助他們。

  「謝謝。得救了。」

  「不用謝。」

  如果這傢伙死了,主君會很困擾。

  「發、發生什麼事了!?」

  阿麗安蘿德似乎也還活著。

  「真頑強,竟然能活下來。」

  「啊,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看到她狼狽而滑稽的樣子,余不禁失笑。

  這邊的據點受到了攻擊。

  發生了什麼自然不必多說。

  「敵襲。」

  「欸!?」

  剛才的雜音。

  之所以會有雜音,表示那不是在通常的通信環境下。

  列舉幾個能想到的原因。

  例如使用的不是正規的設備。

  或者設備損壞了。

  拉正在進行移動。

  通過那些可能的原因,以及前天發生的事情,再加上拉代替托特進行通信。自然會理解到狀況。

  然後就是剛才熔解天花板的熱量。

  那毫無疑問是來自太陽神拉的攻擊。

  他和洛基一樣,決定襲擊人界,並把這裡當做了首要攻擊目標。

  余抬起了頭。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空洞。

  被擊穿的牆壁在慢慢熔解,現在正冒著白煙。

  從煙霧裡能看到船影。

  「來了嗎。」

  那正是拉所乘坐的太陽船。

  「坐船來人界觀光真是夠優雅的。」

  余發出嘲笑,換上神衣準備迎接戰鬥。

  太陽船漸漸從煙霧中現身,

  然而。

  「什麼?」

  那裡所出現的事物,遠遠超乎了余的想像。

  6

  克萊曼到達後,我們被迫轉入了防守。

  「可惡……!」

  『——一直都被人家壓著打。』

  「……」

  能從巴羅爾話里感到若干嘆息,但現在沒工夫和他吵。

  實際上,是沒有機會發起反擊。

  特別是淚淚被克萊曼所壓制,這點非常嚴峻。

  她時刻支配著制空權,對我方全體進行著援護,是非常貴重的控場者。

  如果她無法正常發揮,會對全體產生很大影響。

  剛開始的分離策略已經失敗,師傅和瑪麗亞已成功會合。

  懲罰天使的火焰鞭極為銳利,而且數量繁多。

  防禦意識總會不得不注重在她那邊。

  在與師傅為敵的狀況下,那是非常大的負擔。

  「……」

  師傅在慢慢縮小間距。

  她的手放在腰間的刀上,隨時都能拔刀攻擊。

  只要有一瞬間的大意,就會被一刀兩斷。

  「神仙雷火!」

  布倫希爾德想要援護我,從一側沖了過去。

  「唔!?什!?哇!?」

  神速的三連斬將布倫希爾德擊飛。

  「別隨意靠近!」

  師傅

  的間距即為必殺的一刀。

  只要邁入長刀的範圍,勢必會遭到攻擊。

  不做防禦那就會死。

  就算防禦下來,也會被逼出間距之外。

  用『預見』的魔眼去預判未來也很難躲避。

  就像泰茲卡特里波卡那時一樣。

  即便預判了未來,人體的動作卻有著極限。

  在我知曉的範圍內,師傅能在呼吸的一瞬間施展出五連斬。

  尚且能躲開其中的三次,躲避第四次時就會失去平衡,第五次則會被砍中。

  「……」

  瑪麗亞依然沒有恢復正常。

  她的身體被降臨的懲罰天使所占據,向我們揮舞著斷罪的火焰鞭子。

  教會的增援還有五分鐘到達。

  我在此敗北的話會被帶回教會,就算沒有敗北成功逃脫,瑪麗亞則會被帶走,會使這邊面臨不利的交涉。

  必須要在這裡救回瑪麗亞。

  『雷火。實在不行的話,我就用另一支箭。』

  這時,國崎通過無線通話機對我說道。

  「國崎……那個,不能用。」

  『可是……』

  「拜託了。」

  阿波羅有著許多側面以及逸話。

  其中之一便是,他向人間射出箭矢,讓疫病蔓延,殺死了許多人類。

  因此,阿波羅便有了疫病神的性格,同時也作為醫術之神受到了諸多信仰。

  只要他有那種想法,其箭矢便會化為能毀滅一個城市的破滅之箭。

  不管師傅是多麼強大的敵人……也敵不過疾病。

  然而,那真的是萬不得已才會去用的手段。

  實在不想去使用。

  可是情況看不到任何好轉。

  而且,剛才東區的爆炸也很讓人在意。

  可惡……處處被動。

  「……!」

  這時,我發現了一點。

  正在揮舞火焰鞭子的瑪麗亞。

  她的表情依然毫無朝氣,所發出的攻擊全都是懲罰天使的意思,這點非常明確。

  但是。

  「……」

  她的眼裡流出了淚水。

  那應該是瑪麗亞自己的感情。

  那是教會在強制她的有力證據。

  「!」

  我咬緊牙齒,忍耐著燃起的憤怒。

  很想現在立刻救回瑪麗亞。

  但是沒有辦法去救。

  心裡充滿了不甘與憤怒。

  『——很暴躁啊。』

  (你若是為我操心的話就稍稍安靜點。)

  『——別那麼說嘛。偶爾給你個提示。』

  (提示?)

  『——若是以為本大爺的魔眼很弱的話,那就太讓人不爽了。』

  看來他是看不慣魔眼被邪眼封印所壓制。

  『——雷火被邪眼封印的名字給誤導了,歸根究底,對面也是「眼」的能力哦?』

  「……!」

  通過巴羅爾的「提示」,我察覺到了。

  那樣的話,的確不用打倒師傅就可以使用魔眼。

  不過,現在師傅正擋在我和瑪麗亞中間。

  不管怎樣,如果不擺脫師傅,就無法靠近瑪麗亞。

  已經沒有時間了。

  「所有人都聽好!」

  我通過無線通話機的麥克風,向所有人發出指示。

  接下來就要看大家的配合了。

  勝負盡在一瞬。

  機會只有一次。

  「上!」

  我大喊著向前衝去。

  「出來吧!格拉尼!」

  從後面傳來布倫希爾德的聲音。

  她叫出了天馬。

  但那和我與師傅之間的勝負沒有關聯。

  「……」

  每靠近一步,師傅的氣息便越加濃厚。

  那是近似於死亡的濃密空氣。

  每一秒都感覺十分漫長。

  邁入了師傅的間距——那是生死的境界線。

  「——」

  師傅立刻就放出了第一刀。

  我解除了全部神經的限制。

  用強行提升的動態視力去預測斬擊的軌道。

  我扭動上半身,躲開了那一擊。

  接近了一步。

  緊接著是第二刀。

  由於扭動身體的影響,斬擊從視野之外逼近。

  我藉助聽覺,以風聲來預測軌道。

  很難再像第一擊那樣勉強躲過,我用力沉下了身軀。

  幾乎是趴在了地上。

  然後正準備用膝蓋的力量站起來時。

  在我還沒有完全起身時,師傅就完成了收刀。

  接著便是拔刀。

  第三刀瞄準的是腹部。

  瞄準的部位雖然不會即死,但也能構成致命傷,而且難以躲避。

  將力量集中在右腳。

  巧妙的側翻越過了斬擊。

  儘管成功躲了過去,可在我著地之前,師傅向後跳了一步。

  師傅在後退的同時,反手砍了過來。

  第四刀不僅拉開了間距,還砍向了我的頸動脈。

  如果拼命去躲開,必定會倒在最後的第五刀下。

  所以,接下來是賭博。

  「!」

  我向師傅的斬擊開槍。

  瞄準的自然是砍向我脖頸的刀刃。

  不過,僅憑一發子彈,就算擊中的刀刃也會被直接斬落。

  但是。

  叮!!

  隨著金屬的聲音,日本刀的軌道發生了偏移。

  灌注『殘渣』力量的子彈沒有被斬斷,擋開了師傅的斬擊。

  「……!」

  我從擋開的刀刃下面穿過。

  而且由於反手的動作不穩,師傅收刀時也產生了些許的遲緩。

  我趁機邁出了兩步。

  師傅的第五刀。

  只要成功躲過去,就能找到勝機。

  但是,距離越是接近,最後一刀也會變得至近。那一擊將會以最迅捷的速度、最難以躲避的角度來砍向我。

  ……按道理來說,沒有餘力再躲開了。

  就算用上師傅沒有見過的『殘渣』之力,躲開第四刀就已經是極限了。

  無法再應對第五刀。

  僅憑我一個人的話——

  「——國崎!」

  我向麥克風大喊道。

  同時屈下了上半身。

  直到剛才為止,我的身體便是一座屏障,身後成為師傅無法看到的死角。

  接著,金色的箭矢從我側面穿過,飛了過來。

  這個配合沒有毫秒的誤差。

  從我制服掠過的箭矢穩穩射在了師傅正要拔出的刀柄前端。

  箭矢所帶來的衝擊將正要拔出的刀推回了刀鞘。

  不愧是阿波羅,弓神的絕技。

  國崎同樣被我擋住了視線,可他卻十分完美的做出了精密的射擊。

  多虧了他,我拉近了最後的間距。

  「呀啊!」

  藉助扭腰的旋轉,我施展出一記迴旋踢。

  「!」

  師傅雖然用手臂擋住,但是在力量上處於下風,被踢飛出去。

  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擋在瑪麗亞前面了。

  「!」

  我全力奔跑著。

  「……」

  瑪麗亞用空洞的眼神看著我。

  火焰的鞭子從四面八方揮舞下來。

  將『殘渣』的力量灌入四肢,使身體能力提升到極限,儘可能的進行著躲避。

  但是鞭子的數量近百。

  即便身體能力提升到極限,也有無法躲過的攻擊。

  「呀!」

  那些飽和攻擊由姬子的天羽羽斬來斬落。

  然而還有其他的敵人。

  上空的克萊曼向這邊看了過來。

  如果他趕過來的話,就真沒有辦法應對了。

  不過。

  「上啊!」

  「!?」

  布倫希爾德與格拉尼的突擊。

  天馬的突進攻擊如同流星一般,若是被擊中,絕對不會是輕傷。

  克萊曼理所當然的選擇了躲避。

  他大概是做出了理性的判斷,決定把這邊交給師傅。

  實際上,師傅也已經站了起來。

  她用不了十步就能追趕上

  疲於應對火焰鞭子的我們。

  那個判斷很準確。

  他一直都是個很合理的人。

  那就反過來利用他的判斷。

  布倫希爾德的任務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我。

  還有淚淚。

  「牆壁!」

  『OK——』

  隨著淚淚的回應,我的背後發生了變化。

  由於我面向前方,並不知道後面的詳情。按照事前的指示,淚淚應該是用黃金魔術做出了牆壁。

  黃金的牆壁將我和師傅隔開,爭取時間。

  能爭取到的時間十分有限。

  「!」

  我完全解除了雙腳的限制。

  能聽到肌纖維斷裂的聲音,我猛踩地面,像飛起來一樣。

  雙臂交叉,全身用『殘渣』來防禦。

  「啊、啊啊!」

  瑪麗亞在哭喊著。

  懲罰天使為了打倒我身體裡的異端之神,將翅膀化為了鞭子。

  「唔,啊!」

  火焰的鞭子不停擊打在身上。

  肉體被擊打的痛苦。

  皮膚被燒焦的痛苦。

  我全都無視,丟到了一邊。

  與瑪麗亞現在所感受到的痛苦相比!

  這些都不算什麼!

  「瑪麗亞!」

  距離瑪麗亞還差一步。

  能走到這裡多虧了大家的配合,還有師傅些許的大意。

  師傅應該是第一次在實戰里使用邪眼封印。

  邪眼封印。

  對魔眼的究極封殺能力。

  通過這一點來推理,能清楚明白那是用來對付我的魔眼。

  那麼,就算沒有掌握邪眼封印的弱點,也不難思考。

  既然邪眼封印是通過視線來抵消魔眼的能力。

  就有著和魔眼相同的弱點。

  那就是,無法對看不見的事物發動能力。

  剛才淚淚做出的黃金牆壁。

  不僅是為了阻擋師傅,更是為了遮擋她的視線。

  「……!」

  懲罰天使向後跳躍。

  正打算用背後的翅膀從我這裡逃離。

  「!」

  我向空中伸出了手。

  若是被她逃掉,一切就都結束了。

  然而。

  我抓住了瑪麗亞的手。

  「!?」

  她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那應該是懲罰天使的感情。

  能夠理解。

  天使正打算逃離,我的手不可能抓住她。

  這是瑪麗亞的意志。

  她在反抗身為超常存在的天使。

  「噢噢噢噢!」

  我拉過瑪麗亞的手臂,緊緊抱住了她。

  占據她身體的懲罰天使像是抵抗般的用鞭子擊打在我的背上。

  能聞到身體燒焦的味道,但我絕不會把她放開。

  「瑪麗亞。回來……!」

  我發動了魔眼。

  「……呀」

  瑪麗亞的喉嚨深處發出了小聲的悲鳴,然後全身失去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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