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魔眼之王與至高天階 第三章 天之階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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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聖·伯多祿大教堂內部。

  嗡嗡。

  「哎呀呀」

  感覺到建築突然搖動,我——大聖女險些摔倒。

  「呼,好險好險。」

  祭壇差點就要塌了。

  祭壇。

  『唯一神』降臨儀式的場所。

  我一邊做著準備,一邊等待戰鬥的結果。

  「莉茲她們差不多該開始戰鬥了吧?」

  剛才建築的搖動應該也是戰鬥的原因。

  是誰和誰在戰鬥?

  之前的報告說來到梵蒂岡附近的有三人。

  神仙雷火。

  神仙天華。

  布倫希爾德。

  按理說就是這三人了。

  不過,阿德里亞諾公園也有三位神明在戰鬥。

  他們當中的勝者也可能會來到這裡。

  然而可能性最大的果然還是神仙兄妹。

  問題是,那對兄妹是不是站在同一戰線。

  即便是敵人,他們的目的都是『遺骸』。

  如果有相同的目的,那就有足夠的理由暫時聯手。

  而且,暫不說妹妹那邊,聽說哥哥是容易被私情打動的類型。

  至少不會和妹妹站在對立面。

  「嗯?」

  對了,說起來。

  既然敵人進入了建築內部,那就表示龍馬被打敗了?

  他對神仙雷火抱有恨意。

  如果被打敗了,無論對手是誰,都將代表他無法洗刷憎恨。

  「那個,這是不是該稱作……遺憾。」

  龍馬應該十分不甘心。

  真是讓人覺得可憐。

  他的境遇本來就非常可憐。

  十年前,失去了妻子。

  故鄉被毀滅了。

  僥倖存活下來的兒子無法保持新的記憶。

  為了復仇,他選擇成為神罰者這條艱難的道路。

  伴隨著諸多痛苦活到了現在。

  即便關鍵的諸神都待在神界無法出手。

  可他的兒子還是被神仙雷火所殺。

  而且寄宿在其身上的神明正是毀滅故鄉以及殺死妻子的仇人巴羅爾。

  那時,他要衝出教會,阻攔他花費了好大的功夫。

  蕾和克萊兩個人才攔住他。

  莉茲在旁邊看熱鬧,完全不幫忙。

  那個人一直都是這樣。

  是該拿奔放還是拿無賴來形容她呢。

  不過她實力很強,我也沒多說什麼。

  實際上我並不知道她是否贊成我的目的。

  我的目的。

  救贖世界。

  蕾、克萊、迪米特里、薩繆爾、龍馬……他們都答應了幫忙。

  曾經,我就此事和克萊商量過。

  「她的性格雖然不太合群,但並不是那種會背叛的人。」

  既然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暫且相信。

  直到現在,她的某些方面還是讓人不解。

  不過,她本就是這種人。

  陌生人永遠都不會理解陌生人。

  只是一直希望去理解。

  正因為如此才顯得珍貴。

  然而珍貴並不意味著完全。

  就像善意並不能代表全部。

  惡意亦不能代表全部。

  無法理解他人有時候會出現好事。

  反過來說,無法理解他人,有時候也會發生悲劇。

  「嗯?」

  回過神來的時候,思緒已經飛的很遠了。

  剛開始我是在想什麼來著?

  算了。

  應該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現在不是想那種事的時候。

  來想些更重要的事吧。

  例如,完美完成眼前的工作。

  「好叻。」

  我將容器排列在祭壇上。

  容器是模仿聖杯的器皿。

  裡面是聖職者的血。

  那些血都是從樞機卿的各位身上取來的。

  搬運的時候必須小心不要讓血灑出來。

  若是沾在袖子上會很麻煩。

  而且一個人準備祭壇比想像中還要勞累。

  有誰能來幫忙嗎?

  好像沒有,他們都忙著迎擊敵人。

  看來還是我自己來比較好。

  反正閒的沒事。

  而且也沒有多少戰鬥力。

  「呼」

  擺完容器,我輕吸了一口氣。

  我覺得擺的很整齊,來回凝視著容器里的血。

  聽說聖者的血里蘊含著很高的魔力。

  可看起來顏色不怎麼樣。

  一定是生前的時候營養失衡。

  話說回來,樞機卿算不算聖者?

  雖然蕾說過職位本身就會給予相應的改良。

  保險起見,是不是該再確認一下……

  「啊,蕾已經死了呢。」

  那就問克萊吧。

  前提是他沒有死的話。

  若是活下來的只有莉茲該怎麼辦……

  她應該完全不知道這方面的知識,因為她原本對此就不感興趣。

  「嗯。」

  那就相信蕾生前的話吧。

  而且對即將開始的大儀式來說,人類的血只不過是零碎的供品。

  能多多少少提供些魔力就足夠了。

  本來就是藉此將樞機卿除掉。

  他們很有可能反對我將要做的事。

  若是能說服他們還好,

  如果是惡劣的情況,他們也有可能和我對立。

  結果,以風險管理的角度來考慮,還是選擇了將他們徹底解決。

  本來互相也沒有多少恩義。

  嚴格來說的話,我還恨著他們。

  雖然比不上神仙天華。

  可這單純只是前後對待的差距而已。

  從這一方面上,甚至能夠同情一下她。

  如果換我站在她的立場。

  絕對不會想要去救贖世界。

  「……」

  拯救世界。

  這是我人生的目的。

  我正是為此而站在這裡。

  我正是為此而生。

  反正沒有其他事情可做。

  自己有的是時間。

  就這樣,終於得出了答案。

  我不知道這是否正確。

  不過,這是我能得出的最好結論。

  得出答案的話,接下來就需要付諸行動。

  然後,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不管我得出的答案是好是壞。

  結果很快就能看到了。

  「感覺就好像對照考試答案一樣。」

  嘛,我既沒有去過學校,也沒有接受過考試。

  這時,建築再次搖動起來。

  「呀!」

  踉蹌下不由地用手扶住了桌子。

  很不走運的是,手碰到了容器上面。

  啪啦。

  「啊……」

  袖子被染紅了。

  不由地嘆氣。

  真是沒辦法。

  重新準備一次吧。

  實際上,就算衣服髒了也沒關係。

  我自己有替換的衣服。

  預備的血也有很多。

  而且很閒。

  那就把儀容整理乾淨之後,好好等待。

  我所尋求的答案真正出現的那一刻。

  2

  羅馬。原·特米尼車站。

  我——鹿金淚淚正在和迪米特里苦戰著。

  擁有蠍毒的蝗蟲群——阿波里翁。

  這確實是可怕的敵人。

  不能因為敵人是蟲子就小覷了它們。

  阿波里翁的起源應該是蝗災。

  蝗災是指大量蝗蟲的遷移。

  蟲群會將所有農作物吃光,甚至連同人們身上的衣服也包含在內。所到之處儘是荒蕪的大災害。

  因此人們才會對此產生畏懼。

  以至於被冠以「終末之獸」的名字。

  但是,我麾下的英靈都是古今無雙的戰士。

  其中大部分都在戰場上大名鼎鼎。

  對他們來說,面對同時襲來的一百二百蟲群,可比擊落覆蓋戰場上空的千萬箭矢石礫要容易的多。

  反過來說,若是遇見雷火那個能一擊將英靈盡數消滅的魔眼,

  或是姬子的制霸天地的神皇劍,無法靠數量來應對,那也只有敗北一途。

  由我來做這傢伙的對手實在是太好了。

  不過,我也不能妄言必勝。

  首先,蝗蟲的數量完全不見減少。

  源源不斷的湧上來。

  可能只要作為本體的亞巴頓沒有被消滅,這些蝗蟲就無限出現。

  英靈們僅是應對蝗蟲就忙的不可開交了。

  而且為了能得到他們的援護,我必須站在地面。

  若是用鷹之羽衣飛在天空,瞬間就會被阿波里翁的蟲群包圍。

  因此,我不得不和迪米特里在地面展開對戰。

  然而——

  「——!?」

  突然,胸口處傳來劇痛,使我屈下了身體。

  「…——………!?」

  無法發出聲音,我忍耐著沒有倒下。

  連呼吸也顧不上了,我用顫抖的手摸索著胸口。

  手指碰到了針一樣的東西,急忙將其拔了出來。

  「~~~、呼……啊!」

  拔出來的瞬間又是一陣劇痛,但終於能夠正常呼吸了。

  「唔……混蛋!」

  我憤怒的將針折斷。

  細針非常輕易的就被折為兩段。

  怎麼看都是尋常的針。

  似乎沒有塗毒。

  而且我一直給自己施加著解毒的魔術。

  也就是說剛才——從戰鬥開始一直承受敵人的這個攻擊並不是通過施毒造成的。

  「拷問官……」

  專門折磨敵人讓其交代情報的技術人員。

  這種職業在久遠的戰場上也存在著。

  這雖然是個擁有高超技術的戰場職業,但遺憾的是並不符合勇士的條件,我對此沒有多少好感。

  所以相關的知識也是聽來的。

  他們精通人體的「要害」。

  所謂要害,就是指沒有骨骼保護的內臟附近,或是集中神經的部位。

  正如文字所描述的那樣,是容易造成致命傷的部位,就算用一根針也能予以劇痛。

  對於原本沒有痛覺的神明來說,疼痛是難以習慣的刺激。

  若是受到了劍或是魔術的「攻擊」,事前可以做好覺悟。

  但是無法辨認的攻擊呢?

  或是突然給予超越我想像的疼痛呢?

  迪米特里的拷問具備了以上兩種性質。

  然而還不僅如此。

  這裡是英靈和蝗蟲混戰的戰場。

  我為了不暴露自己的位置,時常進行著移動,能用這樣的細針準確的擊中要害,這根本就不是尋常的本領。

  「好痛!?」

  突然腳踝處傳來異常的痛楚。

  簡單來說,那像是一個纏著絲線的大號魚鉤。

  那個大號的針刺進了腳踝上肌肉最薄弱的部位。

  「!」

  絲線被拉扯,我的腳也跟著移動。

  雖然被拉扯著強制摔倒在地,我還是掙扎著不被拉走。

  大概是針的內側被磨成了刀刃——由於我的抵抗,腳踝一下就被切開了。

  緊接著,無法想像的劇痛衝擊著大腦。

  「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什麼!?

  雖說肉體被割傷了,可這痛楚是怎麼回事!?

  我按住血淋淋的腳踝,眼淚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這樣的話就站不起……

  「阿喀琉斯之踵斷裂的感覺如何?」

  「……!」

  跟著迪米特里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無法不知道他在蝗蟲群里的什麼地方。

  而且在回頭的瞬間,其他方向又有針飛了過來。

  「啊……!」

  拔出插在左手上的針。

  明明已經把針拔出來了,麻痹的感覺卻沒有消失。

  關鍵是麻痹漸漸蔓延到了整條手臂,很快就連簡單的彎曲都無法做到了。

  「接下來是眼睛。」

  「!?」

  我不由地擋住了眼睛,可接下來被刺中的是後背。

  「——、——」

  劇烈的痛苦是我連悲鳴聲都發不出來。

  視線恍恍惚惚,意識將要遠去。

  「!」

  這時才想起治癒受傷的部位。

  這理所當然的事情都因為痛楚而忘記了。

  「呀!?」

  這次是匕首。

  喉嚨被割開,鮮血噴涌而出。

  本來就不擅長的治癒更加亂了步調。

  人類的痛覺真是麻煩。

  每次感覺到劇痛,意識就會飄向遠方。

  無法集中精神,下一步的行動就會產生延遲。

  用不了多久,敵人就會完全掌握主導權。

  而且……很不妙。

  快要維持不住『神權』了。

  英靈宮殿本來就被毀了一半,若是我的集中力再被削減,就必然難以維持。

  這樣最多再能堅持幾分鐘。

  不管了……!

  「啊啊啊啊!」

  黃金魔術,最大威力。

  黃金劍覆蓋了天空。

  沒有縫隙,沒有間斷。

  和敵人的位置沒有關係,將所有事物全都刺穿。

  抱歉,國崎,努力躲開吧!

  我一邊在心裡道歉,一邊將劍雨落下。

  但是,僅是這樣還不算結束。

  「……不夠,不夠!!」

  紅妖精的首飾變得熾熱。

  無限生成魔力的道具在發出著悲鳴。

  而且,這具身體同樣在發出悲鳴。

  就算我是魔術神,只要降臨在人界,一次性能用出的魔力量是有極限的。

  即便如此,我還是從首飾里取出極限的魔力。

  用上所有魔力,將宮殿的地面轉化為劍山。

  劍的密度和空中相同。

  這樣子就像是黃金的巨顎。

  不管是迪米特里。

  還是亞巴頓。

  亦或是阿波里翁。

  甚至英靈……

  所有的一切全都刺穿!

  「啊啊啊啊啊!!」

  隨著我的喊叫,劍刃碰撞著發出清脆的聲音在周圍紛飛。

  眼前儘是黃金的光輝。

  「呼、呼……」

  巨顎僅用了數秒了合在了一起。

  金屬的餘音還在耳邊迴響。

  「呼……嗯……呼……」

  尋求著新鮮的空氣,我急促喘息著。

  對身體的負擔太重了。

  趁此機會,給腳踝和喉嚨施加治癒。

  血雖然在漸漸止住,但眼前依然眩暈。

  周圍……沒有英靈的氣息。

  蝗蟲扇動翅膀的聲音也聽不到。

  關鍵是,迪米特里。

  他應該沒機會躲開。

  換做一般人就死了。

  絕對會死。

  但是。

  不知為何。

  有種奇怪的預感。

  可能是那個男人和雷火一樣報出了神罰者的名號……

  不安的感覺總是揮之不去。

  像是在證明我的不安一樣。

  傳來了小石子被踢動的聲音。

  「……」

  我用按住傷口的手擦了擦眼睛。

  在稍微變得清楚的視線里。

  看到了迪米特里正站在那裡。

  「……真的假的?」

  「……」

  就算是迪米特里也不能毫髮無傷。

  身體各處都是劍傷,一隻眼睛由於流血而閉了起來。

  但他留有了足夠的餘力。

  足以給我最後一擊。

  「啊,真是的,雷火也好你也好,人界強大的男人還真不少。」

  我無力的笑了笑。

  「作為喜愛勇士的女神,簡直要舉手歡呼了。」

  說著,我真的舉起了手。

  看起來就像是投降的手勢。

  衣服殘破不堪。

  身體也遍體鱗傷。

  再就是我這個任人宰割的慘狀。

  「……」

  「啊,等一下!」

  迪米特里向這邊走近一步的瞬間,我發出了悲鳴。

  「求你了,別再弄痛我了。我什麼都可以答應你。」

  我蹲坐著後退。

  自然而然的將腿張開。

  同時扭曲身體,敞開破掉的衣服。

  「怎麼樣?無論你怎麼對我都可以。」

  我眼裡含淚發出請求。

  求饒再加色誘。

  這時候該怎麼吸引對方的視線,我對此有本能的理解。

  關於肉體的小花招,沒有人能夠勝過我。

  然而。

  「……」

  迪米特里並沒有停下。

  我繼續後退著,用激動地聲音說道。

  「若是能饒我一命,就把雷火的秘密也告訴你。」

  「?」

  迪米特里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秘密?」

  「是的。雷火在來這裡之前,托聖餐管理機構準備了一樣東西。他打算用那個東西鑽你們的空子。」

  「……你說謊。」

  「是真的!」

  面對表示懷疑的迪米特里,我拼命解釋著。

  「吶,好好聽我說。這個身體真的可以隨你處置哦?你知道我(芙蕾雅)的事情吧?我可以給予你遠勝世間一切事物的快樂……」

  「低級的拖時間戰術。」

  迪米特里不屑一顧。

  「你這算是色誘?人類的女間諜都比你強多了。」

  「……嗯,你說的對。不過你作為拷問官,不管敵人說出多麼無聊的求饒話,你都會去聽的吧?」

  拷問官雖然出沒於戰場,但不是戰士。

  他們是拷問俘虜的敵人,撬出情報的技術人員。

  男女老少無法忍受痛苦發出悲鳴與慘叫。

  作為拷問官的本能會無意識的去聽那些求饒話。

  如果他是戰士,一定不會停下腳步。

  根本不會聽我說一句話,直接給予最後一擊。

  現在這個瞬間也是一樣。

  「……!?」

  迪米特里意識到了自己的失策。

  已經太晚了。

  他腳邊的瓦礫。

  下面藏著紅妖精的首飾。

  雖說是無限生成魔力的道具,其強度也是有著極限。

  就像水車一樣,如果水勢太大,再好的水車也會壞掉。

  若是讓無法完全處理的魔力暴走——

  「爆炸吧!」

  ——瞬間,周圍的一帶被籠罩在紅色的閃光中。

  局部範圍的魔力大爆炸。

  「…………」

  放下罩住眼睛的手臂,我看到的是滾滾而上的黑煙。

  剛才迪米特里站立的地方唄爆炸吞沒,人已不見蹤影。

  「……」

  腦袋受到爆炸聲的衝擊,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急促喘息著尋求著空氣。

  連肺部都像要爆炸一樣。

  耳朵深處的血液在沸騰著。

  這……實在是。

  真的不能繼續戰鬥了……

  沒法再去幫助雷火。

  不過,我覺得算是不錯的戰果、、、

  「去……死……」

  「!?」

  在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朦朧的意識一下就清醒了。

  聲音來自迪米特里。

  強撐著瀕死的身體,正面向著我準備揮下手臂。

  啊……死……

  我無法做出任何反應,只能呆然的看著。

  「!」

  我注視著迪米特里。

  『魅惑』。

  這是最能代表我的象徵的技能。

  「!!」

  但是迪米特里依靠精神力抵抗了下來。

  最後的掙扎只讓敵人停滯了一瞬。

  我仍在尋找著能用的手段。

  我想要活下去。

  為什麼?

  還用問為什麼?

  當然是為了再次見到雷火。

  我的本質。

  我的內心。

  都只想要再見到喜歡的男人。

  可那僅僅是願望。

  我已經沒有反抗的力量。

  然後,就在我即將受到最後一擊的時候。

  突然,迪米特里的身體一下——停住了。

  「……啊」

  他的腦袋被黃金箭矢從後貫穿。

  「…………」

  迪米特里的身體倒在了我的旁邊。

  得救……了?

  一瞬間發生的事情,讓我沒有現實感。

  「呼,真是千鈞一髮。」

  站在太陽戰車上發出聲音的國崎把我拉回了現實。

  「你還活著啊。」

  「啊,好過分。若是沒用太陽熔解你金閃閃的劍,真的超危險哦?」

  「……亞巴頓呢?」

  「殺掉那傢伙之後就消失了。嘛,在那之前,動作已經很遲鈍了……」

  由於作為召喚者的迪米特里受傷,對亞巴頓也產生了影響嗎?

  算了。

  這些先不管。

  「謝謝你,國崎。多虧了你才得救。」

  我坦率地道謝。

  實際上,如果箭沒有趕上,我就死掉了。

  能幸運的活下來,都是國崎的功勞。

  「……」

  「……國崎?」

  國崎沒有回應。

  突然間,有人倒在了我身上。

  朦朧的視線有些看不清楚……但還是認出來那是國崎。

  「國崎……國崎?」

  「……嘿嘿……我也有點拼過頭了……」

  國崎的聲音里毫無力氣。

  這時,我感覺到自己的腿邊有黏糊糊的感觸。

  這是……血?

  而且這齣血的量……!?

  剛才他站在駕駛台上,我並沒有察覺,原來他隱瞞著這麼嚴重的傷勢在戰鬥?

  「……」

  仔細想想,國崎為了我們獨自攔下了天使軍團和薩繆爾。

  從那場戰鬥里存活下來,絲毫不做休息就趕了過來。

  而且救了我之後,又和亞巴頓戰鬥。

  他在多麼勉強自己,直到現在才意識到,我本就面無血色的臉變得更難看了。

  「國崎,振作一點……」

  「…………」

  從國崎的身上感覺不到任何力量。

  「笨蛋……別死啊……」

  難得讓我刮目相看了一下。

  「……!」

  我也差不多來到了極限。

  視野漸漸暗了下來,意識在慢慢遠去。

  「國…………雷……」

  我在最後用細微的聲音呢喃著,失去了意識。

  3

  羅馬。阿德里亞諾公園。

  余——艾米莉正從地面向坐在太陽船上的拉展開攻擊。

  「上吧,王家之蛇(Uraeus),向吾的敵人示威。」

  余召喚出來的是金黃色的大蛇。

  那是王權的守護者,對敵人來說也是恐怖的威脅。

  「哧哧哧!」

  烏拉埃烏斯的攻擊方式是火焰。

  大蛇口中吐出的火焰襲向了空中的拉。

  「唔!!」

  拉立刻用太陽之火將烏拉埃烏斯的火焰抵消。

  但是他的怒氣並未平息。

  「混蛋!為什麼你能驅使烏拉埃烏斯?」

  「哈,就算你這麼問,余可是法老王之祖,現在擁有肉體成為了完美的王,烏拉埃烏斯理應聽令。」

  「可惡!」

  拉有足夠的理由狂怒。

  剛才也曾說過,烏拉埃烏斯是王權的守護者。

  那就意味著是作為法老王守護神拉的眷屬。

  因此,他是覺得自己的東西被搶走了。

  「少在這胡扯,奧西里斯!真正的王是老夫!」

  拉傲慢的叫喊著,看向了烏拉埃烏斯。

  這時,他額頭上浮現出了蛇的紋路。

  那是蛇形紋章。

  那正是能控制烏拉埃烏斯的紋樣。

  老傢伙,是想要搶奪烏拉埃烏斯的支配權嗎……!

  「休想得逞!」

  余也面向烏拉埃烏斯,舉起了手裡的權杖。

  這是由安卡(Anku)和瓦斯(Was)的笏以及節德(Jed)的柄組合而成的特別權杖。

  安庫是生命的象徵。

  瓦斯是力量和支配的象徵。

  傑德的杖身是

  余的背骨——代表支撐世界的四根柱子。

  這本來是和余融合的普塔神的持有物,現在余成為了完美的王,這個也作為神器被余所用。

  「呀呀呀呀!」

  「呶呶呶呶!」

  余和拉為了爭奪烏拉埃烏斯的支配權而不斷注入力量。

  其實烏拉埃烏斯並不會決定勝負的走向。

  關鍵在於烏拉埃烏斯是王的僕人。

  它理應聽從余(老夫)的命令。

  兩邊拼的都是自尊心。

  若是主君聽到,定會覺得無聊而發笑。

  「哧——!?」

  因為余和拉強制爭奪支配權,烏拉埃烏斯的身軀突然四分五裂。

  血像火星一樣灑在地面。

  「嘖!」

  看到那個情景,拉非常懊惱的咋舌。

  「……哈!」

  余不由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搶了半天結果給弄壞了,你是有多蠢!」

  「……,輪不到你這混蛋來說!」

  拉從船上探身怒罵道。

  「你那蠢樣別靠近余。」

  余笑著揮動了權杖。

  融合神塞拉匹斯是將埃及神話和希臘神話的數個神格混合而成的產物。

  原本塞拉匹斯是以人工的全能神為預想而創造出來的。

  所以才混合了宙斯等諸多神明。

  而且普塔神是被孟斐斯傳頌的主神兼鍛造神。

  其權能特別善於「創造」。

  「大玉座的白堊城壁!」

  被權杖的光芒照到的大地突起,組成了白色的城牆。

  曾經守護孟斐斯的莊嚴白牆,現在化為擊落太陽船的炮彈,猛然沖向了拉。

  「哼,太慢了!」

  從地面暴漲而起的城牆被拉輕易躲過。

  大玉座的白堊城壁若是擊中的話確實有很大的威力,可升起的速度不夠。

  這本來就是用來防禦的技能。

  不過——

  「有破綻,你這蠢貨!」

  「什麼!?」

  ——從下升起的牆壁也能成為梯子。

  化為塞拉匹斯的余在身體能力方面的所有能力值都得到了增長。

  這種程度的小事根本不成問題。

  「呀!」

  余將權杖當做棍棒朝拉打了過去。

  「唔!?」

  他用自己的手臂擋住了權杖。

  若是余拿的是劍,就能把他的手給砍下來。遺憾的是剛才的一擊最多只能讓拉的手臂骨折。

  「噢噢噢!竟然,竟然將老夫的手臂!」

  聽著拉那令人愉悅的悲鳴,余華麗的落地。

  「……」

  就現在來說,余授予姬子的計策在順利進行。

  這個計策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完成。

  而且,僅靠余的奮戰還不夠。

  在另一邊戰鬥的姬子才是重中之重。

  若是那個小姑娘搞砸了,那一切就全白費了。

  將命運壓在那樣的小姑娘身上,實在是豪賭。

  不夠,正因為如此。

  余這邊就更不能失手。

  「來吧!繼續接招!」

  余用出了下一個權能。

  這次是熟悉的冥界神的權能。

  喀拉 喀拉

  喀拉 喀拉

  喀拉 喀拉

  聽到冥界之主的呼喚,骸骨的死靈兵從地下鑽了出來。

  和主君戰鬥時的那次相比,數量沒有那麼多。

  雖然也有事前準備不足的原因,更主要的是這個權能還正被用在其他途徑上。

  因此能叫出來的數量最多也就上百。

  可這數量足以組成一個軍團。

  「大玉座的白堊城壁!」

  余再次製造出數個城牆,讓十幾個死靈兵站在上面。

  升起的城牆是包圍網。

  從四方將拉乘坐的太陽船包圍,阻斷退路。

  「上啊,死靈兵們!砍了那個老頭子的首級!」

  雖說余也是半斤八兩,拉同樣不擅長白刃戰。

  就算是低級的死靈兵,若是將他包圍,起碼也會起到作用……

  「……夠了沒有!區區爬蟲,不要小看老夫!」

  這時,隨著拉激昂的反應,出現了一隻怪物。

  怪物的名字是塞赫梅特。

  曾經虐殺了不尊敬拉的人類,將人界化為血海的神獸。

  「嘎啊啊啊啊啊啊!」

  塞赫梅特發出像悲鳴的高叫聲,一下就咬碎了數個死靈兵。

  「嘁……阿穆特!」

  余將暫時退回冥界的阿穆特召喚出來。

  召喚神獸需要冥界神的權能,會導致之前那個計策產生延遲……為了和塞赫梅特對抗,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咕嚕嚕嚕!」

  「嘎啊啊啊!」

  阿穆特沖向塞赫梅特,兩者糾纏在一起從城牆上摔落下去。

  不過,剛才的那一瞬間損失了三分之一的死靈兵。

  再加上。

  「勿惘夕暉,揄揚曙光!」

  拉的『神權』製造出了太陽。

  極小的太陽刺入牆壁,從內部將其破壞,隨著爆炸四分五裂。

  「……嘁!」

  余調整身體順利著地,但遲鈍的死靈兵卻做不到。

  大部分都墜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勉強落地的那幾個也摔斷了腿骨,無法動彈。

  「……果然,論純粹的威力,還是他那邊占優。」

  若是余也能用宙斯的閃電就好了。

  塞拉匹斯也融合了宙斯的元素,但具體來說還是埃及神話的色彩比較濃厚。

  況且,余是冥界神。

  和希臘神話的哈迪斯相似的部分更多。

  因此余主要能使用冥界神·豐收神·醫術神·創世神的四類權能。

  基本沒有宙斯的天空神要素。

  「哼,既然是想打造出一個全能神,那就應該改造的更加徹底才對。」

  姑且向設計塞拉匹斯的古代人抱怨一下。

  若是有普塔神的鍛造技能,就能更靈活的去戰鬥了。

  ……不對,那也不行。

  不管是上千把劍,還是上萬支箭矢。

  都無法對太陽產生威脅。

  「混蛋……你太放肆了,奧西里斯!」

  拉緊皺眉頭俯視著余。

  他的眼裡蘊含著濃厚的殺意。

  雖然剛開始就帶著殺意,只不過現在更帶了一絲憤怒的色彩。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雖說用初次展露的權能取到了奇襲的效果,但是拉果然十分強大。

  只要無法凌越「勿惘夕暉,揄揚曙光」的威力,余就沒有勝算。

  「哈……放肆又能怎麼樣,阿蒙·拉。」

  即便如此,余還是笑著發出挑釁。

  「我們可是在廝殺。自然會拼盡全力。」

  余用權杖敲打著肩,直視著拉的眼睛。

  為了讓他只顧著看余這邊。

  「難不成……你對余手下留情了?或者是你用出了全力才這點程度?回話啊,阿蒙·拉?」

  「該死的……!」

  拉抓住太陽船的側舷,滿臉通紅的顫抖著。

  看到那通紅的臉色,不由想起他原本的老臉。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成全你……讓你見識一下老夫的全力。」

  「好啊,隨便來。」

  「……!」

  估計是看不慣余的態度,拉以憤怒的表情用出了『神權』。

  出現的是小型太陽。

  共有8個。

  這一帶剛才被化為了空地,而這次的能量足以將這裡再變成焦土。

  「化為灰燼吧!」

  拉將太陽墜落。

  這破格的權能可以輕易生成如此大的能量。

  他在太陽神當中也能稱得上是特別的。

  但是,若因此就一直驕傲自大,也很讓人上火。

  余也和他一樣,是受眾人信仰的赫里奧波里斯九柱神之一。

  怎麼可能會讓他輕易取勝。

  「天空的光輝,於我手中誕生吧!」

  「!?」

  看到余手裡的光輝,拉吃驚的瞪大眼睛。

  那個光輝和他手裡製造出來的是相同東西。

  那就是,太陽。

  「哈!」

  用太陽將太陽擊落。

  強烈的閃光將周圍一帶照亮,爆炸的衝擊波將夜空中僅剩的雲彩吹散。

  這是余作為創世神的側面。

  在世界伊始,創造大地與太陽的權能。

  「大玉座的白堊城壁!」

  余再次構築城牆,自己跳了上去。

  「勿惘夕暉,揄揚曙光!」

  拉立刻迎擊。

  製造出和他相同數量的太陽,保證道路的暢通。

  余絲毫沒有止步。

  從城牆的盡頭跳起,跳到了比太陽船更高的位置。

  「太陽,墜落吧!」

  余正準備用手裡的太陽直接扔向拉。

  然而——。

  「——飛散!」

  在此之前,余的太陽消失的無影無蹤。

  勿惘夕暉,揄揚曙光。

  這個權能可以掌控太陽的生死。

  「爆炸!」

  「……!?」

  余無法做出任何反應,被捲入了至近距離的爆炸。

  肉體在一瞬間就被炸裂蒸發。

  「嘁!」

  余變為靈魂,被拉回了不朽不滅的神靈柩。

  肉體重生之後,來到了外面。

  「唔……」

  但是,這個身體已經無法再維持塞拉匹斯的姿態。

  余變回了原本的姿態,帶著略微的眩暈,險些站立不穩。

  「……你不知道你是在垂死掙扎嗎,奧西里斯。」

  俯視著完成復活的余,拉低聲發出恫嚇。

  「不管你得到什麼新的權能,都不可能戰勝作為究極太陽神的老夫。」

  太陽司掌著這顆星球的生死榮衰。

  不管是人類、昆蟲、動物,還是樹木、海洋、大地,如果沒有了太陽,都將是被毀滅的命運。

  沒有人能輕視太陽。

  因此,太陽神在任何神話里都擁有超強的力量。

  他們大多數的力量在神明當中也特別強大。

  尤其是阿蒙·拉,和余所知曉的其他神話的太陽神相比,更是擁有極強的『神權』。

  「不愧是太陽的主神,阿蒙·拉。你的傲慢,正可謂是唯我獨尊。如同眾人仰望的太陽一樣——不過」

  余昂首挺胸,直視著拉。

  傲慢的態度絲毫不遜於他。

  「就算其他的諸神紛紛向你俯首,唯獨余會毫無顧忌的去看你。因為余是太陽照不到的冥界主神,所以對太陽沒有任何敬畏之念。」

  「你這傢伙,事到如今還油嘴滑舌。」

  拉的聲音已經不是輕蔑,而是混著若干侮辱的味道。

  「可是,你打算如何戰勝老夫?」

  「……」

  「難不成是在指望剛才那個小姑娘?」

  「……!」

  聽到拉的話,余不由地在一瞬間做出了輕微的反應。

  「你真是墮落了,奧西里斯。想不到你竟會指望別人的幫助!」

  拉嘲諷般的歪了歪嘴。

  「那個小姑娘不可能戰勝伊邪那美。」

  「……」

  「你以為老夫沒有發現?那個小姑娘在島上見到伊邪那美時的反應……好像,是在叫她姐姐。」

  「……耳朵真是靈光。」

  余出聲懟了他一句,拉卻越來越來勁了。

  「哈哈哈!人類既愚蠢又軟弱。那個小姑娘估計連伊邪那美的毫毛都傷不到!等老夫把你好好折磨一遍,再把你永遠囚禁在沒有陽光的冥界,哈哈哈!」

  「……」

  不僅耳朵靈光,而且還依舊那麼煩人。

  不過他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對於人類很愚蠢這點,余也同意。

  只是。

  「拉,小看人類的話,小心吃大虧。」

  余在腦海里浮現出主君的面容,繼續說道。

  「他們的數量很多。就算一千個人裡面有一千個愚者,一萬個人里有一萬個愚者,一億個人裡面有一億個愚者——但十億人裡面說不定有一個人甚至連神明都能超越。」

  「哈?你說什麼蠢……」

  就在這時。

  應該只是偶然。

  就像是算好時間一樣——比太陽都耀眼的閃光將拉連同太陽船一併吞沒。

  制霸天地的神皇劍。

  拉小覷了姬子,自己隕落在了那小姑娘的一擊之下。

  一瞬之後,那裡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隨著消失在天際的光芒,吾之仇敵消失的無影無蹤。

  看到這個結果,余啞然失笑,重重吐了一口氣之後,再次苦笑起來。

  「……人類可是比想像中要耀眼的多哦。」

  4

  ——時間略微回溯。

  我——櫛鉈姬子正面臨死境。

  「來啊,快躲開。」

  「唔!」

  我勉強擋住了伊邪那美刺來的長矛。

  但是利刃擦過了兩隻手腕。

  「啊!」

  好痛!好熱!

  明明只是擦傷,卻有著灼燒般的劇痛。

  快速看了一眼,傷口處在慢慢融解著,

  就像是被潑了硫酸一樣。

  「嘻嘻,嘻嘻。」

  伊邪那美愉快地笑著。

  看到我痛苦的樣子,她感到了愉悅。

  「……」

  看到姐姐扭曲的表情,我咬緊了牙關。

  她明顯很喜歡這種單方面蹂躪的戰鬥。

  單方面。

  沒錯,就是單方面。

  這是當然了。

  我不可能傷害姐姐。

  就算……姐姐已經死了。

  因此,我一味地防守。

  「大雷,火雷。」

  從伊邪那美的頭部和胸部出現了閃電。

  紫電奔騰。

  「!」

  我本想一下將其斬斷,可雷電卻靈活避開了。

  擁有意志的雷電。

  伊邪那美所生的八雷神。

  很難躲避他們的攻擊。

  「啊!」

  閃電刺穿了肩膀和腿,我發出了悲鳴。

  膝蓋皮開肉綻。

  雙腿不斷顫抖,僅是站著就很勉強了。

  「唔……」

  即便如此,我還是舉著劍。

  看到我的樣子,伊邪那美笑了。

  「真是堅強。明明贏不了,卻還能戰到現在。」

  「勝負……還沒有定論吧!」

  「哎呀,是嗎?」

  伊邪那美放下長矛,慢慢向這邊走來。

  戰神的感覺告訴我。

  現在能切切實實將其斬殺。

  可是……。

  可是……!

  「你看。」

  伊邪那美站在我的面前,納悶的歪著頭。

  從斜下方湊過來看著我的眼睛。

  「你是無法動手的。」

  「……!」

  伊邪那美眯起了眼睛。

  然後非常慈愛的撫摸著我的臉。

  「啊,真是可憐。」

  伊邪那美的聲音非常溫柔。

  同時又顯得很悲傷。

  「你很溫柔。就算姐姐已經死了,你還是這麼溫柔。如果他也像你這麼溫柔就好了。」

  「……!」

  伊邪那美被丈夫伊邪那岐背叛,被單獨留在了冥界。

  「啊,正因為這樣才可恨!」

  「好痛!」

  伊邪那美的指甲陷進我的臉頰里。

  「為什麼,你作為他的子孫都這般溫柔,他卻沒有這樣對我。為什麼,要將我拋棄。為什麼,為什麼、、、」

  伊邪那美的悲嘆沿著手指傳遞過來。

  我能夠理解她的嘆息。

  被心愛的人丟棄。

  其中的辛酸,一定難以用言語來形容。

  如果我被姐姐拋棄了,一定會瘋掉。

  「若雷。」

  「啊啊!」

  電流通過伊邪那美的手傳導過來,我發出悲鳴,軟倒下去。

  「唔……」

  我用另一隻腳和劍做支撐,沒有倒下。

  但是肌肉在痙攣,無法立刻站起來。

  天之沼矛插在了腿上。

  「咿……、啊……!」

  傷口周圍在慢慢融解。

  再這樣下去半條腿都會廢掉,在此之前我將伊邪那美的天之沼矛拔了出來。

  「好了,接下來想要刺哪裡?胳膊?肚子?還是另一條腿?」

  伊邪那美說著,像發瘋似的笑了起來。

  她的笑聲很尖銳,但又很空虛。

  沒有任何實質。

  只不過是瘋狂的聲音。

  不,已經不能算是聲音了。

  這不是向某個人傳遞信息的聲音。

  只是單純的噪音。

  和誰都沒有關聯。

  已經壞掉的噪音。

  和摩擦黑板的聲音很像。

  明明被這樣大聲嘲笑了,我卻沒有被嘲笑的感覺。

  僅覺得吵鬧,讓人很不愉快。

  這時,我意識到,這個女神是真的壞掉了。

  過於憎恨某個人。

  以至於連感情都壞掉了。

  稍稍覺得她有點可憐。

  但是。

  我無法忍受這樣的傢伙奪走了我的姐姐。

  就算再悲慘,再可憐。

  我也無法原諒他。

  「哎呀……你那眼神,是什麼意思?」

  伊邪那美突然低聲呢喃道。

  「討厭的眼神……接下來就刺這裡吧。」

  伊邪那美將天之沼矛對準了我的眼睛。

  「……!」

  我的腿還在麻痹,無法躲開。

  接著,伊邪那美毫不猶豫的揮下了天之沼矛。

  「「——」」

  這一瞬間,我和伊邪那美都屏住了呼吸。

  天之沼矛的矛尖在顫動。

  顫動的矛尖在我的眼前停了下來。

  「什、、麼?」

  伊邪那美發出詫異的聲音。

  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不是在害怕著什麼。

  而是無法自由活動聲帶的症狀。

  「——」

  這時,我想起了艾米莉所說的計策——

  「——聽好了,姬子。你將伊邪那美從余這裡引開,然後拖時間。」

  「嗯。可是我……」

  「不用擔心。你不需要打倒伊邪那美。」

  「?」

  「長話短說,余接下來將變成其他神格的姿態。然後用醫術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權能將櫛鉈撫子的靈魂從冥界拉回來。」

  「欸!?能做到那種事嗎?」

  「阿斯克勒庇俄斯的醫術高超,甚至能將死人復活,惹來了眾神的憤怒,因此而被殺。若是由作為冥界神的余來使用這個權能,絕對會成功讓其甦醒。」

  「……!」

  「不過,櫛鉈撫子的身體正被伊邪那美的靈魂占據。因此,一定會圍繞肉體的主導權發生爭奪。」

  「如果發生那樣的事該怎麼……?」

  「那時就由你來呼喚姐姐的靈魂。利用姐妹間靈魂的羈絆,將神明這個非法滯在者趕出去就行了。」

  「明、明白了。」

  「在那之後,就來助餘一臂之力。用你的制霸天地的神皇劍,應該可以將拉連同他的『神權』一併擊飛——」

  ——現在一定就是那個時候。

  「姐姐!是咱啊!姬子!」

  「……你,幹什麼!?」

  聽到我的叫喊,伊邪那美臉色扭曲了。

  她按著頭,身體搖搖晃晃。

  看向我的眼睛仿佛在不斷浮動。

  眼神深處能夠感覺到不屬於伊邪那美的某種事物。

  「聽到咱的聲音了嗎!姐姐,趕快回來!」

  「啊啊啊啊!?」

  伊邪那美終於無法忍耐,丟下了天之沼矛,雙手按住額頭。

  伊邪那美連續退了兩、三步。

  從按住額頭的兩手縫隙中,她看了我一眼。

  「姬、、、…………」

  雖然只有一瞬,但我確實聽到了。

  「姐姐!」

  我高興的想要到姐姐身邊,但忘記了腳上的傷。

  「啊!」

  還沒跑出去就摔倒了。

  幸好下面是柔軟的土,摔倒也不疼。

  「姬……,啊、、啊啊啊啊!」

  姐姐由於擔心我而發出了悲鳴。

  「……殺。殺了你、、不、行、殺、不、殺、行、殺了你。」

  從姐姐嘴裡發出的聲音里還混著伊邪那美的話語。

  她們在爭奪肉體的主導權。

  正如艾米莉所說的那樣。

  「姐姐!姐姐!」

  我拄著天羽羽斬站起來,不停呼喚著姐姐。

  這也是按照艾米莉所說,為了叫回姐姐的靈魂。

  姐姐,不要輸!

  不要輸給伊邪那美!

  回到我身邊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我的聲音也沒起多少作用,姐姐的悲鳴化為了慘叫。

  像是在呼應那個聲音,隸屬伊邪那美的雷神也痛苦的發出電火花。

  「嗚……!」

  由於雷神的原因,我無法輕易接近姐姐。

  「姬、子」

  強忍痛苦的姐姐,額頭已經流出了汗水,她用決然的表情叫著我的名字。

  然後,盯著我說,

  「連同、我一起、將伊邪那美、殺掉、、、」

  「!?」

  「快……!」

  姐姐抱住自己的身體,縮成一團。

  狂暴的雷神正不停攻擊著她的後背。

  就像是在折磨姐姐一樣。

  我知道那是伊邪那美在反抗。

  同時也知道,姐姐的靈魂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

  「……!」

  艾米莉傳授給我的計策單純只是讓我去呼喚姐姐。

  然而,伊邪那美的抵抗很激烈,現在姐姐的靈魂就要被消滅了。

  而且,我不知道如何從外部幫助靈魂和靈魂的爭鬥。

  如果姐姐輸掉了,伊邪那美就將再次得到肉體的主導權。

  那樣我也會被蹂躪致死。

  姐姐為了阻止那樣的事發生,讓我趁現在殺了她。

  確實,現在能輕易將伊邪那美殺掉。

  只要犧牲姐姐。

  可是……

  可是……!

  就在我緊握住劍柄的時候——

  『——姬子,你在幹嘛?不是要救大姐嗎?』

  「……!?」

  ——這個從天羽羽斬傳來的聲音,我很熟悉。

  「須佐之男!為什麼能聽到你的聲音!?」

  『——沒什麼大不了的,又有哪個冥界神打開了大門。通過天羽羽斬才能讓我和姬子稍稍聯繫在一起。』

  「原、原來是這樣。」

  『——先別管我的事了。趕快把大姐救出來。』

  「可是,該怎麼辦!?」

  『——很簡單。』

  須佐之男若無其事的說道。

  『——你手裡的天羽羽斬是最古老的驅魔劍。斬斷邪惡的靈魂根本不在話下。』

  「……!」

  我吃了一驚,看向了天羽羽斬缺失前端的劍刃。

  用這把劍斬斷伊邪那美的靈魂,就能拯救姐姐。

  「可、可是怎樣才能只砍到伊邪那美的靈魂?」

  『——當然是用眼去看,然後再砍。』

  「用眼看!?」

  說起來簡單,可從外面根本就看不見。

  『——感受大姐的靈魂。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

  『——這隻有你才能做到。』

  須佐之男淡淡地說道。

  『——你們是雙生子。有緣人的靈魂之間有看不見的線連接在一起。就去感受那個。』

  「靈魂的,線」

  『——來吧。由你來救大姐。』

  「…………!」

  聽到須佐之男的話,我猛然驚醒。

  沒錯。

  姐姐活著的時候,一直都在照顧我。

  一直在保護著我。

  所以。

  既然如此。

  這次就輪到我了。

  「我來拯救姐姐……!」

  我兩手握劍,向前邁步。

  走進了八雷神的紫電風暴中。

  即便渾身都是燒傷,我還是在向姐姐靠近。

  為了拯救姐姐。

  為了進入大劍所能夠到的範圍。

  「……」

  在姐姐面前,我將天羽羽斬架在肩上。

  要用力揮舞下去。

  要將伊邪那美的靈魂一刀兩斷。

  然後,我閉上了眼睛。

  尋找和姐姐連在一起的緣。

  那是無法看到的事物。

  但又是確實存在的事物。

  我和姐姐,姐妹的羈絆。

  靈魂的聯繫。

  那個將純潔的白線污染,如同黑泥般的邪惡靈魂。

  只需要砍它。

  救助姐姐。

  心無旁騖的這般想著。

  交錯的閃電聲已經聽不到。

  身上的燒傷也感覺不到。

  我只為揮劍而存在。

  無論內心還是靈魂,都完全投入到拯救姐姐的使命里。

  「唔,須佐之男!」

  這時,黑暗的另一邊,傳來伊邪那美悲痛的聲音。

  「連你也要、、、背叛我嗎……背叛,你的母親!」

  「!」

  聽到母親這個詞,我在一瞬間有些退縮。

  『——不好意思,母親大人。別看我這個樣子,其實早就獨立了。』

  須佐之男依舊用淡然的聲音說道。

  『——動手,姬子。』

  「——!」

  像是被他的聲音鼓舞了一樣,我揮下了驅魔之劍。

  懷著救助姐姐的強烈願望。

  以及沉重的罪惡感。

  ——啪——

  具體是怎麼斬斷的,由於我在那一瞬間閉著眼睛,並沒有看到。

  只是,感受到已經斬斷的手感,我睜開了眼睛。

  「…………」

  失去意識,現在也搖搖欲墜的姐姐正站在那裡。

  渾身脫力的身體即將要倒下。

  「姐姐!」

  我急忙抱住了姐姐。

  「姐姐?」

  「……」

  叫她也沒有反應。

  『——放心吧。只是睡著了。』

  「須佐之男……」

  『——你做的很好。順利把大姐救回來了。』

  須佐之男坦率地發出稱讚。

  當然,救出姐姐是很高興。

  不過……。

  「對不起。伊邪那美是須佐之男的母親對吧……」

  『——實際並沒有從母親大人的肚子裡生出來。』

  「對不起。」

  『——不用道歉。』

  「可是……」

  『——年幼的時候,想要見到母親大人,曾把整座山都哭得荒蕪了。剛才也說過了,很久之前我就獨立了。』

  「……」

  這是須佐之男在安慰我還是他的真心話,我無從得知。

  『——比起這個,姬子。救出大姐自然是好事,可現在是放鬆的時候嗎?』

  「放鬆……對了!」

  還要援護艾米莉!

  想起重要的事,我仔細將姐姐放下之後,急忙拿起劍站了起來。

  「……須佐之男?」

  『——……』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向須佐之男搭話,但沒有得到回應。

  原本還想再多談一會兒的,這麼快就走了。

  真是個性格淡然的神明。

  「……!」

  啪!

  我重新振作,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多虧了艾米莉和須佐之男,我才能救出姐姐。

  雖然無法向須佐之男報恩。

  這次,輪到我來幫助別人了。

  「我神武之證向天奉上!」

  召喚出的是天之劍。

  作為神武象徵的究極神劍。

  須佐之男託付給我的力量。

  「制霸天地的——」

  我拿起天叢雲劍,全神貫注。

  武神的眼睛切切實實捕捉到了浮在遠處的太陽船——以及坐在上面的敵人、

  「——神皇劍!!」

  拉被制霸天地的神皇劍消滅以後,我用盡了力氣,軟倒在地。

  「呼、呼……姐、姐」

  我向姐姐的身邊爬去。

  「……」

  姐姐像死人一樣沉睡著。

  「……姐姐?」

  我很害怕的趴在姐姐的胸口上。

  剛開始因為自己喘的太厲害,沒有聽清楚。

  不過。

  咚……咚……

  能聽到微弱的心跳聲。

  而且我趴住的胸口也在微微起伏。

  還活著……。

  真的死而復生了……。

  「嗯,看來一切都很順利。」

  「艾米莉!!」

  這才發現艾米莉正往這邊走來。

  她的儀表雖然很乾淨,但臉色很差,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損耗很大。

  「艾米莉……多虧了艾米莉,姐姐才能得救。」

  我眼睛濕潤的低下了頭。

  「謝謝你,艾米莉。」

  「哼,不需要道謝。只是為了戰勝那些傢伙才做的而已。」

  ……她害羞了?

  雖然我這樣懷疑,但從艾米莉的表情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只不過,我們互相都夠慘的,看來無法立刻去援助其他人了。你還知道其他同伴的位置嗎?」

  「那個,咱來這裡之前是和瑪麗亞在一起。」

  「什麼?」

  聽到我的回答,艾米莉的眉毛動了一下。

  「也就是說,中途分開了?為什麼分開?」

  「那個……實際上,咱過來之前,和瑪麗亞一起與泰茲卡特里波卡戰鬥過。」

  咱回想起和瑪麗亞分開的緣由。

  「在給她最後一擊的時候,那個叫洛基的神明出來救走了泰茲卡特里波卡。」

  若是洛基沒有出現,泰茲卡特里波卡也會被制霸天地的神皇劍消滅。

  「然後呢,那兩尊神去哪兒了?」

  「直接逃跑了。」

  「……」

  「瑪麗亞說,放著洛基不管會很危險。」

  「余也是相同想法。」

  「所以,瑪麗亞為了把這件事告訴雷火,先行前往梵蒂岡了。」

  「……原來如此。」

  艾米莉點了點頭,看往了梵蒂岡方向。

  她的表情已經沒有了勝利的餘韻,取而代之的是略顯陰沉的表情。

  「咱們也去雷火那邊?」

  「雖然很想過去,但是有心無力。有不好的預感,如果不好好回復一下,去了也是累贅——」

  ——艾米莉沒等把話說完,驚愕的睜大了眼睛。

  「!?」

  看到她的反應,我也往梵蒂岡那邊看去,然後看到的是,

  從梵蒂岡升往天際的光柱。

  那裡像白晝一樣明亮,就像是從空中降下了閃著亮光的階梯。

  「那是……什麼?」

  今天看到了無數以前無法去相信的現象。

  而這個在所有現象當中都要顯得震撼。

  既沒有誇張的聲音,也沒有引發破壞。

  然而,僅是看一眼,精神就受到了衝擊。

  要被什麼東西所壓倒一樣。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卻很清楚那是個無與倫比的東西。

  「到底發生什麼了……?」

  「雷火……」

  5

  ——時間再次回溯。

  能夠聽到遠處的雷鳴。

  從剛才開始大教堂搖動了兩三次。

  應該是被保護梵蒂岡的魔力護盾給彈開了。

  梵蒂岡外面有人在戰鬥。

  說不定是我的同伴們……。

  「……」

  然而,我現在完全顧不上去擔心那邊的情況。

  十年前曾一度復原的聖·伯多祿大教堂。

  在收藏了無數美術品的大教堂內部——擁有悠久歷史的藏品被陸續破壞,我和師傅展開了激戰。

  在島上的戰鬥已經過了一星期。

  我在那段時間裡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活用微少的間隙時間,連續訓練著槍法,重新練習了一次體術。

  著重鍛鍊的是『殘渣』的操作。

  原本我的魔術適性很低,並沒有使用魔力或是『殘渣』這種能量塊的心得。

  神話代理戰爭結束後的三個月里雖然做過訓練,但還

  是不熟練。

  將能量傳遞到自己的四肢每個部分,這是必須要掌握的。

  再就是,調整灌入子彈里的『殘渣』分量,根據威力劃分用途。

  若是沒有這招,應該連龍馬也贏不了。

  可是。

  「可惡……!」

  『——嗚嘿嘿嘿,你的師傅真是個厲害的女人。』

  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巴羅爾非常愉悅。

  原因在於師傅的斬擊。

  「疾!」

  師傅從鞘里拔刀。

  但是距離還很遠。

  明顯在刀的間距之外。

  這更是對槍有利的距離。

  然而,斬擊從她那裡飛了過來。

  共有5道。

  發生在一瞬間的居合斬!

  「唔……」

  我用子彈抵消了師傅的斬擊。

  有4道消失了。

  但最後1道突破了這邊的迎擊,直接朝著我的腦袋砍了過來。

  「!」

  我急忙低頭躲開。

  落空的斬擊將背後的柱子斬作兩段。

  大教堂發出震動。

  這樣下去遲早會倒塌。

  但比起那個,還有更需要注意的事。

  現在必須要應對縮近間距的師傅。

  「!」

  我一邊用雙槍來回射擊以做牽制,一邊不斷跑動著拉開距離不讓她進入必殺的間距。

  『——能飛出斬擊,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確實……」

  飛出斬擊。

  這應該是從天使身上吸取的壓倒性魔力。

  但是,扔出魔力和飛出斬擊,這完全是兩回事。

  舉例來說,巴羅爾以前用的魔力炮擊並不是什麼困難的招式。

  魔力說白了就是火藥。

  將壓縮的魔力直接釋放,擊中的同時會引發大爆炸。

  我這邊則是省略了壓縮的過程,直接將『殘渣』注入子彈,開槍就行。

  但是,將魔力化作斬擊,那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因為,單純配合拔刀的動作釋放魔力,那也只是微弱的魔力炮擊而已。

  飛出斬擊,那就代表著用魔力再現了刀刃的銳利。

  而且並不需要像子彈這樣的物質憑依,必須要用純粹的魔力來實現斬擊的效果。

  我學習這招花費了3年。

  那也僅僅是勉強學會了飛出一斬的程度。

  像師傅那樣飛出五連擊究竟需要幾十年的修煉……

  如果我沒有記錯,師傅以前還做不到這種程度。

  「師傅!到底是什麼時候學會這種招式的!?」

  「嗯。差不多是今天早晨。」

  師傅若無其事的回答道。

  「今天早晨……」

  說起來,師傅和我一樣,原本都是魔力量稀少的人。

  既然有了能飛出斬擊的魔力,那應該是把降臨的天使直接吸收了。

  也就是說……僅用了一星期!?

  「我知道將來和雷火還會有一戰。」

  看到我驚愕的表情,師傅像補充說明一樣繼續說著。

  意思是這個招式是專門為我準備的?

  我再次認為師傅是個怪物。

  就算短短一星期,也被拉開了如此大的差距。

  「……!」

  我用注入『殘渣』的雙腿用力起跳,跳過了師傅的頭頂。

  一邊在空中調整姿勢一邊開槍,以此來防止落地時來自的敵人的攻擊。

  「疾!」

  重新拉開了距離,再次迎來了師傅飛來的斬擊。

  我理所當然做出迎擊,而這次有2道沒有抵消。

  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

  這並不是我沒有瞄準。

  那些斬擊就算外表相同,但其中蘊含的魔力卻都不一樣。師傅故意在改變著各個斬擊的威力。

  強力的斬擊和弱小的斬擊交叉混合。

  當然,只要灌注『殘渣』,無論哪個威力的斬擊都能擊落……。

  「……!」

  不管是我的『殘渣』還是師傅的魔力都不是無限。

  如果全力迎擊所有斬擊,最先用盡餘力的必定是這邊。

  因此,這考驗我瞬時的判斷力。

  看清高速飛來的斬擊里蘊含的魔力,然後在子彈里注入相應的『殘渣』來迎擊。

  若是做不到這點,那就必輸無疑。

  亦或是迎擊失敗,那就直接是致命傷。

  就算為了躲開致命傷而失去平衡,那也會被拖進壓倒性不利的近身戰。

  近身戰。

  這考驗招式的熟練度和威力。

  雖說有勢均力敵的部分,可完全沒有占優勢的部分。

  在此之上,經驗和知識都是對方占優,這邊就更沒勝算了。

  我很清楚。

  師傅不是能夠輕易戰勝的對手。

  『——嗚嘿嘿嘿,這讓人想起和里昂的那一戰了,雷火。』

  「……」

  里昂。

  和他的戰鬥也是一場毫無勝算的戰鬥。

  面對本領勝過自己的對手。

  事前準備明顯不足。

  再加上……我自身的躊躇。

  『——又沒做好殺人的覺悟?』

  巴羅爾發問。

  這個問題已經是第幾次了?

  所以,他用了「又」這個字。

  「……」

  我沒能即刻回答。

  明明已經問過好幾次的問題了。

  可是不管被問多少次,還是會陷入同樣的迷惘。

  內心在喊叫著不想殺人。

  這個破綻,師傅不可能放過。

  啪!!師傅的踏步將地面的瓷磚踩碎。

  看到那前所未有的速度,我異常驚愕。

  通過吸收天使的魔力,循環在全身的魔力量——即藉助魔力的增幅,身體能力和以前完全不能同日而語。

  這已經是師傅的間距。

  居合斬的即死圈。

  「!」

  我使用『預見』的魔眼,預讀刀刃的未來軌道。

  那個軌道用手槍來不及迎擊。

  四肢雖然能趕上,但這當然無法防住師傅的斬擊。

  就算犧牲一條手臂,身體也會被一斬兩段。

  既然如此,那就拼了——!

  「——!」

  師傅的刀刃擊中前的一瞬間,我將膝蓋和手肘組合在一起。

  若是同時的話,絕對趕不上。

  若是沒用『預見』看到未來的景象,絕對不可能做到。

  手肘和膝蓋夾住刀刃,擋住了神速的一斬。

  「……!」

  「!!!」

  師傅的刀與我的手肘和膝蓋不停角力。

  就算擋住了這一斬,如果被硬靠臂力斬過去,那也是死。

  「……用手肘和膝蓋來套白刃?我的笨徒弟什麼時候變成雜耍師了?」

  師傅絲毫沒有收力,開玩笑的說道。

  「這姑且算是徒手的招式。不是雜耍。」

  「我什麼教你徒手了,別胡扯。」

  「師傅您才是,憑空飛出斬擊,別搞些不現實的行不行?」

  「這沒辦法。突然就想到了。」

  「不好意思。師傅您本身就不現實。」

  「橫著或是豎著,你想和哪邊的身體告別?」

  「您雖然這樣問我,實際是想斜著砍吧?」

  「我才不會耍那陰招呢,笨徒弟。」

  「哪邊我都不想。」

  「還有特別服務,從前到後一分為二怎麼樣?」

  正因為這都是認真的,所以才說我家師傅的腦子有問題。

  將才能全都貫注在技藝上的劍鬼。

  該怎樣才能贏過這個人……!?

  「還在迷茫嗎,笨徒弟?」

  師傅發出和巴羅爾相同的提問。

  「為什麼會對殺人這般躊躇不決?」

  「這是……當然的吧!?」

  我緊緊咬住牙齒。

  「你是,我的……」

  「?」

  「……!」

  我以彆扭的姿勢用左手開槍。

  師傅抽回了刀,輕易閃開了。

  根本就沒瞄準,被躲開也是當然的。

  但是拉開了距離。

  「

  疾!」

  「!」

  又一次遠距離的對射。

  斬擊和子彈撞擊在一起,魔力與『殘渣』四散。

  我交換了彈匣。

  這次換我主動攻擊。

  但師傅非常輕易就看穿彈道,躲開了子彈。

  「你這笨徒弟。兩手同時舉槍的時候,會無意識的先從右邊開槍,這習慣早就暴露了。」

  可能是因為從容,師傅像訓練時那樣對我發起了指導。

  『——喂喂,人家連你的習慣都看穿了。這果然是要完蛋了吧。』

  巴羅爾發自內心般的笑道。

  作為戰士的技藝。

  經驗和知識。

  連習慣都被看穿的話,幾乎等於沒有了勝算。

  而且……剛才的彈匣已經是最後一個了。

  由於連續戰鬥的關係,剛開始就和拿著預備子彈的瑪麗亞分開的弊端太大了。

  師傅之所以飛出斬擊,不僅是想消耗『殘渣』,還想要消耗我的子彈。

  從中途我就注意到了子彈的問題,可就算注意到了也無可奈何。

  說不定從一開始這都已經算計好了。

  師傅很清楚我所有戰鬥的技藝。

  而且,魔眼被封鎖,『殘渣』也曾經對她展露過。

  已經沒有能稱得上是殺手鐧的東西了。

  剩下的還有……。

  「……!」

  不對。

  確實手上沒有能稱得上是殺手鐧的東西了。

  但也不能說沒有。

  只不過,若想完成逆轉,必須要有或多或少的運氣,抓住那一剎那的時機,並且還要在一瞬間凌駕於師傅。

  只能拼拼看了。

  我若想要勝過師傅就必須要跨越那幾道牆壁,從一開始就非常清楚!

  「噢噢噢噢!」

  這是最後的攻防。

  「——!」

  師傅也察覺到這邊的氣勢,更加全神貫注了。

  遠勝過我的極限集中力。

  但是,不能退縮!!

  我睜開魔眼。

  『預見』了數毫秒之後的未來。

  打開大腦的限制,將處理能力提升至極限。

  一瞬都像慢動作回放一樣。

  右眼看到的現在,左眼看到的未來。

  同時處理不同的時間軸。

  這一瞬間的最妥善一步。

  連接未來的最妥善一步。

  同時思考著,將其整合。

  「疾!」

  師傅的斬擊飛出。

  那裡面灌注著魔力。

  若是迎擊,魔力和『殘渣』的衝撞會產生衝擊波,阻擋前進的道路。

  「!」

  我預讀出斬擊之間細窄的空隙,扭轉身體穿了過去。

  代價是連同制服的肩頭被削掉一大塊。

  不妨礙活動。

  我繼續前進。

  子彈剩下不多。

  若想用這些重要的子彈擊中師傅,就必須接近。

  然而近身戰是她的領域。

  即便如此也要接近!

  注入『殘渣』的四肢只要邁出一步就能瞬間縮近距離。

  地面的瓷磚被破壞,我跳向了前方。

  時間連一秒都沒有到,我的大腦卻在處理著比這快數十倍的狀況。

  師傅做好了迎擊準備。

  我已經進入了她的間距,這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她的手放在了刀柄上。

  未來的景象里,她依舊是握住刀柄的姿勢。

  左右的景象沒有太大的變化。

  但是距離感有略微的不同。

  和未來的師傅距離更近。

  由於是這邊在主動接近,這也是當然。

  在這一、二毫秒間,我確認著手槍里的子彈。

  右邊還有5發子彈。

  左邊還有7發子彈。

  右邊擊出的子彈略多。

  可能正如師傅所說的那樣,我習慣先從右邊開槍。

  總之,還有12發。

  最後的12發子彈。

  「!」

  這時,未來的景象發生了略微的變化。

  師傅正準備拔刀。

  現在師傅也正準備拔刀。

  這就是勝負的分水嶺!

  「就是現在!」

  我開槍延緩抑制師傅的動作。

  瞄準的是肩部、手腕和手指。

  「哼!」

  師傅微微退後一步躲開了瞄準手部的子彈,拔刀斬落了剩下了兩發子彈。

  子彈還剩9發。

  師傅反擊的一刀正瞄準了我的頸動脈。

  我本想蹲下躲開。

  可這已經被師傅預測到了。

  砍過來的刀刃在中途變換了軌道,直接砍向我俯下身的腦袋。

  看到未來的景象,我改變了接下來的行動。

  用一點集束瞄準師傅的刀。

  「!」

  遭到強烈的迎擊,師傅的表情在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說起來,即便受到殘渣子彈的一點集束攻擊,刀依舊穩定不動,不得不予以讚嘆。

  子彈還有4發。

  這時,我再次猛踏地面。

  在毫秒中的漫長一步。

  當這一步成功邁出,我成功進入了師傅的間距。

  師傅再次揮刀斬下。

  我用槍托擊中她的手腕,改變了劍閃的軌道。

  這次輪到我用另一邊的手槍攻擊師傅。

  但是,在扣動扳機之前挨了師傅一腳,失去了平衡。

  擊出去的子彈根本就沒碰到師傅。

  右邊手槍·剩餘子彈1發。

  左邊手槍·剩餘子彈2發。

  師傅趁我失去平衡之際收刀回鞘。

  「唔!?」

  我在瞬時判斷那是居合斬,立刻衝到了師傅的懷裡。

  在這超至近距離下,無法拔刀,居合斬也就使不出來。

  然而,是我太過輕率了。

  「唔!?」

  師傅沒有拔刀。

  她沒有將刀全拔出來,而是拔出四分之三,抵在了我的胸腹部,藉助自己的體重施加力量。

  近身斬擊。

  她的技藝不僅只有居合斬。

  但我只顧著戒備居合斬,沒想到相同的姿勢會放出其他招式的可能性。

  師傅反過來利用了我的未來視。

  「——」

  師傅按著刀推向了我。

  我不得不後退。

  師傅再次收刀。

  重新拉開了距離。

  這是足夠拔刀的距離。

  我重整態勢,雙手舉槍,左右同時扣動扳機。

  右邊的子彈已經用盡,槍膛徹底空了。

  師傅前屈上半身,躲開了2發子彈。

  緊接著右腳向前邁出一步。

  自然而然的做出居合斬的姿勢。

  同時,被推向後面的我也用右腳抵住地面,止住退勢。

  剩下的子彈·左邊1發。

  現在才開始。

  這裡是勝負的關鍵!

  「!」

  為了擊出最後1發子彈,我將左邊的手槍對準了師傅。

  然而。

  嗤!!我的左臂飛到了空中。

  我的左臂自手肘往下都被砍飛了。

  連同手槍和最後的子彈。

  左眼能夠看到逼近的刀刃。

  右邊所看到的現在映像和左邊看到的未來映像,時差為1秒。

  這就足夠了。

  「——」

  我翻轉右手。

  將槍口對準師傅。

  但右邊的手槍已經沒有子彈。

  那麼,製造出子彈就行了。

  『殘渣』。

  我一直都是把那個力量注入子彈。

  這次則是用『殘渣』化作子彈的形狀。

  就像師傅用魔力憑空飛出斬擊一樣。

  但要比她更快。

  製造出比斬擊更複雜的子彈。

  如果稍有分神,力量就會四散,導致子彈沒有多大的威力。

  不過,我有一半的人生都是和槍在一起。

  每個部件都是自己保養的。

  就算無法上膛,該把子彈放在什麼地方,扣動扳機的時候會讓擊錘和擊針把子彈打出去。

  我全都很清楚。

  問題是,子彈真的會成型嗎。

  但沒有時間去確認。

  我相信著自己,扣動了扳機。

  槍聲,沒有響起。

  6

  「啊」

  這時,我——神仙天華不由地發出聲音。

  「……?」

  由於我停下了攻勢,克萊曼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他的樣子非常狼狽。

  剛開始的氣勢去哪兒了?

  他僅是防禦我的攻擊就用盡了全力。

  雖然偶爾會有反擊,但沒有多大威脅。

  只是很難纏,現在也沒能將他殺掉。

  不過,保護他的天使基本都被殺了。

  布倫希爾德多多少少也打倒了一些天使,九成都是我的傑作。

  全部都變成了焦炭。

  接下來把這傢伙也給燒焦。

  正是這個時機的一聲「啊」。

  不由地化作聲音說出來了。

  因為,那一邊正是決出勝負的瞬間。

  7

  槍聲沒有響起。

  因為是既沒有雷管也沒有火藥的子彈,沒有聲音是當然的。

  但是『殘渣』的子彈確實發射了。

  子彈擊中了師傅的腹部,將她擊到了牆壁上。

  「唔!?」

  被擊到牆壁上的師傅發出了呻吟。

  身體已經陷進去一半。

  手裡的刀落到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走過去把刀踢向遠處,嵌進牆壁里的師傅同時倒在了地面。

  「……唔」

  師傅還活著。

  為了不殺掉她,我調整了『殘渣』的量。

  不過,這個傷勢也不能立即站起來。

  師傅的嘴角流出了鮮血,用驚訝的眼神看著我。

  「……為什麼沒殺我?」

  「因為……」

  「我們神罰者就算身體被破壞也能戰鬥。你是知道的吧?」

  師傅雖然這麼說,可那是在逞強。

  她受的傷並不輕。

  她冷冷指出的是我天真的想法。

  「你是殺了龍馬才來到這裡的吧?為什麼不連我也殺了?」

  「……因為殺了龍馬,所以連您也可以殺……連您也應該殺,這種想法只是放棄了思考了而已。」

  不能因為過去曾經犯過錯誤,就成為將來犯錯的理由。

  這是我在島上的戰鬥中學來的。

  「我早就是個殺人犯了。這雙手上沾滿了血。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不想殺人。拼命尋找著其他方法,無數次迷茫、掙扎過。」

  「這樣啊。」

  「而且,你是……」

  「?」

  我重新從內心深處翻出了剛才沒有說出來的話。

  至今一次都未曾說過。

  本以為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告訴她。

  正因為如此,才要說出來。

  我覺得現在應該說。

  「對於等同於沒有父母的我來說……師傅就像我的母親一樣。」

  「……噗,我可不知道那是什麼感覺。」

  師傅是武士。

  武士為殺人而生——這正映射了自己,對她來說,殺人不過是一種存活方式而已。

  只要登上了對決的舞台,不管對手是誰都一律斬殺。

  不管是徒弟。

  還是親人。

  這就是她的生存方式。

  因此,別人沒有插嘴的資格。

  作為代替,我將手槍舉起。

  「不管怎樣,是我贏了……」

  雖然可以做出勝利宣言,但受的傷很重。

  就算依靠身體操作止住了血,自己卻失去了左臂。

  這樣就沒有辦法綁住師傅。

  該怎麼辦才好……

  就在我用供血不足的大腦思考方法的時候——突然,背後傳來了很大的水聲。

  「!?」

  當我轉過頭,看到克萊曼正站在那裡。

  他正用槍指著我和天華。

  「想不到竟然能打敗莉茲……」

  克萊曼凝重的呢喃著。

  與之相對,滿臉笑容的天華則很興奮。

  「不愧是我的哥哥。只要是為了我,哥哥誰都不會輸。」

  說完,天華帶著殘酷的微笑面向克萊曼。

  「那就趕快把這個人也殺掉吧。」

  天華手裡的埃癸斯尖端,『雷霆』的紫電在奔騰。

  「等一下,天華……」

  我立刻想要阻止妹妹。

  幾乎是同時,大教堂的地面閃著聖潔的光輝。

  「結界術式!?」

  而且這是……!?

  「這是什麼……!」

  「唔……!」

  天華和布倫希爾德搖搖欲墜。

  特別是天華身上的黑色禮服在不知不覺間又變回了原本的白色。

  就像是失去了力量一樣。

  這果然是……。

  「弒殺異端的結界。趕上了嗎。」

  克萊曼輕舒了一口氣。

  弒殺異端的結界。

  我為了打倒魁札爾科亞特爾曾用過這個術式。

  在這個結界當中,異端的諸神會大幅度失去力量。

  與之相對,攜帶神聖物品的神罰者的力量會得到增幅。

  「……」

  我們進入大教堂已經過了三十分鐘。

  在此期間,高等司祭們做好了準備,從外面用結界將大教堂覆蓋。

  「哦?那個消極的戰鬥方式是為了爭取時間啊。」

  天華的臉頰抽搐著,依然露出了笑容。

  「但也不是完全失去了力量。對付你一個人,這樣也能殺……」

  天華對克萊曼釋放著無限的殺意——下一瞬間,光帶纏在了她的腳踝上。

  「!?」

  光帶緊接著纏在天華的全身。

  不僅是天華。我和布倫希爾德也被相同的光帶拘束。

  這發生在短短的一瞬之間,來不及閃避。

  「——你好,我們又見面了。」

  「……薩繆爾·歐文!?」

  從門那邊出現的是,神罰者當中最擅長使用拘束術式的薩繆爾。

  他出現在這裡,就表示和他戰鬥的國崎……!?

  「薩繆爾,你回來了。」

  「嗯。讓你們久等了。」

  薩繆爾笑著點頭回應克萊曼。

  「……比預想的要慢很多啊。」

  由於我被拘束,重獲自由的師傅緩緩站了起來。

  「多少還是遇到了些麻煩。」

  「哦?」

  「啊,不過,我還帶了禮物回來。」

  說著,薩繆爾將門外的光帶拉了進來。

  那個光帶上纏著的是,

  「泰茲卡特里波卡!?」

  「……」

  泰茲卡特里波卡對我驚愕的聲音毫無反應。

  她的臉上毫無血色,一動不動。

  「在大教堂外面發現的,順手殺掉了。」

  「你一個人?」

  「在來這裡之前好像就受了傷,很輕鬆哦。」

  「哦。」

  「莉茲姐再多給點反應不行嗎?」

  「為什麼?」

  師傅和克萊曼都解除了戰鬥態勢。

  他們就是如此信賴薩繆爾的拘束術式。

  實際上,像是在回應著他們的信賴一樣,光帶根本就扯不斷。

  我本就用盡了力氣,由於弒殺異端的結界而虛弱下來的天華和布倫希爾德也無法突破這個拘束。

  「混蛋,解開!」

  天華憤怒的瞪著薩繆爾。

  她眼裡的鬥爭心並沒有消失。

  「怎麼辦?」

  薩繆爾直接向克萊曼問道。

  言外之意,是問要不要殺了天華。

  「不要!」

  我拼盡最後的力氣大喊道。

  不過,克萊曼接下來說出的話令我完全沒有想到。

  「算了。如果連同妹妹也一併生擒,就將神仙兄妹帶到大聖女殿下那裡。這是大聖女殿下親自發出的指示。」

  「這樣啊。那麼,至少再勒緊點讓他們無法抵抗,這怎麼樣?」

  「這倒是隨便。」

  「好的。」

  「~~~!」

  薩繆爾所說的勒緊點,幾乎把骨頭都要勒斷了。

  不過我和天華都咬緊牙關,沒有發出一聲悲鳴。當然,自尊心奇高的布倫希爾德也一樣。

  無法抵抗的狀況依舊沒有變化。

  就這樣,我們被薩繆爾拘束著帶走了。

  被帶往大聖女殿下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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