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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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叫—你—別—動—了!塗不到口紅啦!」

  「不塗也可以啦。」

  「不能不塗啦—!你的嘴唇很薄了!說是你對自己的臉非常有自信嗎!?還是說認為自己異常可愛嗎!?」

  「吵死啦——笨蛋吉真是一直都汪汪叫。」

  飄著塑料味道的空間裡,不知為何女生們都尖叫著呈現出修羅地獄的狀態。到處都傳出如「討厭啦!這個顏色真可愛——!」,「那個女人撞到人道歉也不說一聲——!?」,「咦!?在這裡的化妝粉哪裡去了!?」,「呀——!這個折斷了啊——!」——諸如此類的尖叫交錯著,簡直與怒吼無異。

  在這般大騷動中的一角,亞美攜帶著裝滿名牌化妝品的巨大的化妝箱,認真地抓住大河的下顎觀察著。但是在鏡子的前方,大河一點都沒有配合的意思。一直側著眼睛嗶嗶地按著手提電話,焦慮著皺起眉頭一臉不高興,坐立不安的樣子。當用粉紅色的唇膏慢慢地按嘴唇的輪廓塗過後,鮮明地突出了如被朝露滋潤過的色彩。

  「別動別動……別張嘴,閉上閉上,沒錯……好,終於搞定了。接下來的是保濕膏呢。選哪個好呢,謝納爾限定的珊瑚粉?會不會太閃了些?還是用RMK的丁香粉呢……跟據你皮膚的種類好像這種比較合適。倒不如M?A?C透明色來顯出紅潤的血氣。唔~,不過我不想弄得這麼樸素了呢。用NARS的複合色也不錯的樣子,究竟怎麼配才好呢……」。

  亞美用修長的指甲,從化妝箱那裡一口氣拿出數支保濕膏。就如撲克師一般靈活地打開蓋子,然後高速地滴一滴在手背上。認真地斟酌著。究竟怎麼用才好呢,還是說乾脆用這麼用好呢,亞美邊說著幾乎叫人聽不明白的咒文邊用彩色繽紛的液體跟大河的嘴唇的顏色對比著,顯然陷入認真考慮之中。一直都保持著美少女狀態的亞美現在不知道哪裡去,做出螃蟹腳的狀態。

  「唔~~~~~~~~~~……」。

  「……嗶嗶嗶……」。

  「什麼?高須君,剛才你說什麼了?」

  「……不,沒什麼……我在想你有沒有被洗腦了。」

  「哈?我現在可沒用陪你開這麼無聊的玩笑呢。」

  「……啊、抱歉。」

  現在龍兒存在,就連理睬一下的價值也沒有。

  說完亞美繼續看著坐在椅子上面的大河,認真地化著妝。外套的口袋之中不知放了多少枚捲成球狀的化妝紙,手指之間也夾著數支化妝刷以及化妝紙,用各種各樣的物質在大河面上不斷地塗上擦掉。正使出渾身解數。順帶手背上像專家般地掛著粉撲兒(粉撲兒:撲粉的用具,多用棉質物製成。)。領上裝備著將大河的零散的前發一一卡住的髮夾。雖然亂跳亂鬧的女子也不在少數,但這簡直是格的不同。

  「怎說,太粉了……的樣子!……啊——,化妝紙……」。

  「不行!鼻子上的化妝會剝落的啦!」

  大河完全不管亞美的奮鬥,依然一直按著手提電話,終於老相好的過敏性鼻炎到訪,鼻子痒痒的。

  在體育館的別館的體育科教官室那裡,用帘子分區域地隔開著。在各個區域內,等候著小姐選美大賽出場的女生們有的在換衣服,有的在化妝,有的在扎頭髮,均在班中女生隊伍的帶領下騷亂地準備中。順便一提混進這空間裡面的男生僅龍兒一個。但是在這裡並沒有介意的女生。她們全部都集中著做自己的事。這裡已經跟戰場無異了。

  「哇,還有十五分!?慘了,我還要跟司儀碰碰頭以及自己的準備要做呢……高須君,衣服的準備怎麼樣了!?」

  「哦。我就等著你這句話。由於有針子部隊幫忙,所以這邊搞定了。」

  龍兒站了起來,揚起衣服。一起幫忙的2-C手工部的女生們也對著這個完成的東西贊口不絕地道「哇——,高須君,真厲害!」,「真厲害真厲害,做得真可愛——!」——並向上看著龍兒滿足地拍著手。當然,皺紋之類的一切沒有。由於考慮到沒有燙斗的情況,龍兒所選用的材料都是不會皺起來的。

  「哎——!感覺,相—當—的,不錯呢。」

  這時,用手指確認清楚材料的順滑的亞美,瞳孔里也放出光芒。

  想來這樣穿著能夠突出大河纖細的身材吧,衣服採用流線型的輪廓設計。就連今天的褶皺跟花邊也在今天抑制住,使用輕柔通透的絲質材料。配合著綿織,就像真正的公主的裙子般優雅大方。

  龍兒陶醉著高興地看著手中的衣服。雖然還沒有到想穿上身的地步,但對於男子高中生的審美觀來說,那已經是相當的衝擊感了。

  以前,龍兒整理大河衣櫃看見這衣服的時候,曾經問過大河,「這不相當漂亮嘛!怎麼不穿一下的呢!?」。可愛的外形以及高級纖細的設計,讓龍兒差點就要興奮過度而暈倒。大河回答的是「雖然覺得可愛買了,不過由於顯出我沒胸部所以討厭。」

  於是龍兒為了這個小姐選美,找上其他女子幫忙,對這件衣服稍微地進行加工。接著就用因幫忙而得來的,從另外的舊衣服剪出來的絲質材料,縫成長緞帶狀。將在胸部凸起的地方周圍微妙地細膩地皺起,並把縫好的淺茶色緞帶,在胸前的輕巧地優雅地縫上。如果弄得笨拙的話就會影響外形。但這樣就能夠將身體優雅輪廓表現出來,也能夠表現出胸前的緞帶的優雅。

  「……就像是,沒錯,《朱麗葉》的禮服……充滿浪漫色彩……EmpireSilhouette……」。

  手拿著禮服的龍兒的眼睛,已經快要超越哺乳類的領域了。甚至旁邊的女生投來的稍微超過尊敬視線說道「高須君原來好這手的啊,真叫人意外,啊,真危險……」這樣也沒有注意到。

  而且,僅朱麗葉禮服說不上結束。怎麼說,小姐選美大賽,文化祭。大概這樣也並不能夠引人注目。龍兒為大河準備了,還有一個必殺的小道具。

  「……只要將這個背在背上就完成了。哼、哼哼、就連狄卡比奧主演的羅密歐與朱麗葉,也有著這樣的場面的吧?雖然記憶含糊,但是印象就是那個。」

  用細小的緞帶做成背帶讓大河背著的那東西,竟然是天使的翅膀。雖然是細小,不過為了讓其正面也能夠看到背後的翅膀般,可愛地張開著——究竟是哪裡得來這樣的東西的呢?其實是由昆沙門天國的客人的姐姐,將平常在職業場所使用的毽球讓給泰子而已。泰子聽到時還說「小姐選美!?呀啊,那不是妙極嗎!?別看我這個樣子也是一個小姐啊!……工作的一部分,也是小姐……」。

  當然這樣的緣由亞美自然不知道,並對那翅膀感嘆地用手敲打了一下。

  「唔——,果然將聯繫到衣服的事情交給高須君世正確的。化妝現在也幾乎完成了,喂,抬起頭來。最後檢查一下,暫且給我好好地坐住。」

  「……唔——……真是的——,究竟在做什麼啊。怎麼還沒聯絡上,真氣人——……難道說出了什麼事?事故之類的……不可能吧。」

  但就算在這裡也好,大河完全沒有對自己難得化妝確認一下,而是焦慮地握著手提電話。並俯著身子側眼看著屏幕,鏡子以及衣服完全沒有去看的意思。於是乎亞美抬起面部,用巨大的化妝刷塗上淡淡的桃色,結束後紛紛地將夾著頭髮的彩色髮夾一一取下。但亞美熟練的手並沒有停下,而是撥開頭髮內側,並對那裡用香水噴了噴。

  「川島同學!也請到舞台內側來一下!這裡也需要準備了!」

  「啊,來了~?,……可惡,沒時間了!餵老虎,立刻就有奈奈子跟麻耶會來幫你弄的了,你要跟她們說亞美說過『天使般飄飄的,前發往左,要弄成鋸齒形的』!啊真是的,真想弄到最後!」

  亞美不甘心地收拾起化妝箱來。龍兒看到那個姿態後,驚訝地「哎」了一聲,情不自禁地問了起來。

  「你,還意外地喜歡幕後的工作呢?我還以為你如果自己不是主角就坐立不安的類型呢。」

  「幕後,我可不怎麼討厭啦!幫人化妝超級有趣了!嘛,女孩子都是喜歡這些的啦,不過我常常如此接近地看著專家工作的樣子特別的……說來,你在做什麼高須君。大家也差不多時候換衣服啦,男生給我出去!喂,老虎!你也快點換好衣服,也好好地跟麻耶她們說髮型的樣子啊!?」

  「……唔——」。

  「喂,你從剛才開始,有聽我說話嗎?……說來,難道你還在等你老爸的嗎?不是今天已經不來了嗎?啊,難得的比賽,亞美也覺得很可惜啦~」。

  「會來的啦!」

  突然,大河迅速地抬起頭。

  「一定是,大概,工作的原因遲來而已!所以才聯絡不上!……職業摔跤,沒來看太幸運了啦。那實在是太丟人啦。太好了,遲到。……現在絕對會來了啦。絕對的。」

  「

  你這樣說的話就這樣好了。總之,剛才你決定的說法,真的不改嗎?怎麼辦?其實我也有適當地考慮了一下?」

  「不需要。就那樣做。」

  「……但是呢,你。」

  亞美本還想繼續說下去的樣子,但是。

  「川島同學真是的!再不快點來就麻煩大啦!」

  「來了,抱歉!立刻!……真的可以嗎?」

  「可以啦!吶,龍兒也是這樣想的吧。那傢伙,現在就會來的啦。跟我約定好的嘛。所以說,絕對會來啦。……吶,不會發生事故啊,生病之類的呢……?」

  「……就算是我也沒有超能力可以知道啦……但是如果有那樣的事故的話,不是反過來聯絡你嗎?」

  「說得也是呢,我也是這樣想的。」

  由於執行委員的催促,亞美並不再對話下去,並抓起行李轉身。順手抓上龍兒的手腕,換衣服的時間要開始的樣子於是乎一起扯了出去。

  「謝謝你幫大忙了!那麼,之後就在觀眾席上興奮起來就是了。」

  亞美嘆了口氣,聳了聳肩膀後就跟執行委員們離去了。走出去的時候著正與拿著面大鏡子跟刷子的麻耶和奈奈子擦身而過。

  「……累死了……」。

  剩下龍兒一人用低低的聲音,在人氣消逝的體育館別館走廊虛虛地迴響。做完暴風般的工作後,疲勞忽然從背上爬上。回溯時間,急忙地縫紉衣服時候專心致志而忘記的憂鬱,再次在腦中揚起。

  職業摔跤表演的最終回結束的時間,接著就是大河小姐選美比賽出場的準備,這種事情,班中全員都知道的。明明是知道的,但實乃梨結果,並沒有在休息室中出現。卻將所有事情都交給龍兒和亞美跟其他女生,身為大河的親友,卻連看一下都不看。按亞美所說就是「……哈!那種體育系女生在這裡只會礙手礙腳!」,最少實乃梨也該對大河說上一句加油,不過其實就算說上任何一句話也好,也能夠讓大河放鬆不少。

  不想想但是想了下去是因為現在的情況——大河的父親到現在為止還沒有出現的情況,而對天而望呢。看到神經質地拿著手提電話的大河以及在身邊安慰著的自己的身體,說道看吧……然後這個樣子眺望著之類。就這樣不來就可以了。

  ……雖然並不想那種傢伙,不過。

  「快點來啊……大叔。」

  說著,龍兒用那騷動不安的堅硬的手肘。一下向牆壁撞去,但是撞得非常疼地……蹲了下來。丟人地抬起頭,用乾燥的手掌使勁地擦著手肘,在想像中那個大叔的身影出現了。

  肯定是在校門前從那個銀色開篷車下來。

  身披外套或是外褂之類,聳聳肩膀對大河說道來遲了抱歉!

  大河就說太遲了!怒髮衝冠的樣子,但實際上是高興得一塌糊塗地笑著。

  「……你,絕對會來吧。無論怎麼遲也好,絕對突然地出現吧。你就是這樣的傢伙吧——畢竟你是父親嘛。」

  英雄出場得遲是理所當然的。

  龍兒用鼻子長嘆了一聲,總算站了起來。在體育館的觀眾席那裡,能登應該有幫自己空下座位的。於是乎焦躁不安地拖起沉重的步伐,走了起來。

  總之,如若趕不上小姐選美大賽的話——之後省鑊金的給那大叔嘗。

  「咔」的一聲,射燈從三方面向舞台中央射出。然後。

  「……讓各位久等了!」

  正當拿著麥克風的司儀登場的瞬間。

  在滿員的體育館那,就像開玩笑般地動搖起來。館內充滿震耳欲聾的大歡呼聲和大拍手聲,甚至有人興奮過度站起來不停地踩著地板。

  「啊,耳朵受不了啊……!」

  龍兒情不自禁地塞起耳朵,掩起臉上保護著自己。但是就在身邊。

  「啊啊啊啊——————————!亞美——————啊、嘿、啊、嘿——————!呀——————!」

  興奮過度變成小狗般的能登,不知為何不停上跳,舉起拳頭,搖著頭,發出瘋狂的悲鳴。

  「能、能登……能登!」

  「哇呀—————————————!亞美、可愛、漂亮、出眾,呀——————————!、哇呀————————!」

  「你太奇怪了啦能登,太奇怪了!你,這樣騷動下去會死的啦!」

  龍兒拼命地擦著能登的背部想讓他冷靜下來,但朋友現在興奮若狂。眼鏡滑落到下顎的地方,跟其他傢伙一樣,身心瞬間重疊,在狹窄的觀眾席上,像是要將脊骨也要跳碎般熱烈地不停跳著。被踩著的龍兒的腳,當然非常的疼。

  「……哼哼哼,各位,請肅靜~?」。

  體育館裡的摺椅上密密麻麻地坐滿了人,甚至還有沒位坐站著的。亞美則理所當然地堂堂地接受觀眾的興奮以及絕叫,陶醉在自己完整無缺的美貌中並浮現出苦惱的笑容。

  那個姿態,也太過於狡詐了。要形容現在的龍兒,用驚呆比看得入迷來得貼切,不禁想到,你不是司儀嗎!?說什麼,幕後,相當不錯啊!果然,這傢伙的本性是,想引人注目,沐浴在大眾的視線之中,想被大家說是最漂亮的,只是用盡手段想人家那樣說。

  亞美究竟如何這麼高速地變身的呢。在聚光燈中那個浮現出微笑的美貌,顯然化了相當奪目的濃妝。這果然就是職業模特兒的不一樣嗎。嘴唇珍珠般的水嫩,肌膚的質感也珍珠般的。淡淡的眼影讓那大大的吉娃娃眼更添一層光彩,超凡脫俗,瀟灑的身姿分外引人注目。但是,突然一變,眼線勾勒出堅強的一面就如解除美色限制的燈火般,微微搖曳的視線,僅此也讓亞美像是長編小說描述般充滿戲劇性。並跟那濕潤散落的長髮相互映襯和諧地描繪出其魅力,恐怕,就算是在地上的黑影,也讓人感受到異樣的美麗。

  而且,那個苗條優雅勻稱的身體身穿的衣服,不但讓包含能登在內的觀眾發狂,就連龍兒也驚呆了。

  「唔真是的~,再不安靜下來的話,可是要處?罰?了?的?哦?」。

  說著將手中的鞭子啪的一聲揚起到頭上。在那裡站著的是——在某公立高中的文化祭的舞台上站著的是,女王。

  腳穿足有十厘米高的高跟鞋。

  勻稱的大腿上穿著的網狀襪子,黑色的絲線緊緊地貼在大腿上讓雪白的肌膚分外顯眼。

  吊帶直接連接著發出黑色光澤的皮胸衣。修長但豐盈柔軟的大腿內側的肉從短褲那裡溢出,細小的臀部那裡,緊勒住的皮帶顯得異常性感。細繩繃緊著胸衣,胸前直至頸部都緊緊綁著,但是不知是何種設計,僅胸部的部分大膽的挖開。從那個穴能看到,兩個雪白異常豐滿的膨脹物體,就像為了壓抑亢奮的精神般,清晰地看見被壓成圓餅狀。

  在那美麗的腋下,兩手臂就像被纖細的肌肉雕刻成的大理石般,不過那手上所帶的皮手套反倒充滿淫亂的氣息。接著,亞美哼了一聲,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都說過要安靜的啦,豬玀們!」

  啪!皮鞭優雅地揮舞,打得地板錚錚的響。

  ……這個罵聲並不是演技,是貨真價實的。這才是亞美的本性。那種笑裡藏刀般的黑,出色地表現在發爛跟捲舌之中。龍兒看到這也覺得寒風陣陣。

  「啊啊……老師、我想做地板……!」

  「打吧~……啊啊啊打我吧,請打我吧,想怎麼打就怎麼打吧。」

  「是豬玀就好,豬玀就好!只要這樣能夠接近亞美一點的話無所謂啦!」

  這些傢伙就像魂魄被奪走一般,完全變成受的那方,不成體統地在這個地方發誓永遠對亞美女王效忠。

  「想打得更強烈啊!?貪慾的豬玀,真是不知廉恥!叫人作嘔的傢伙!醜陋的豬玀就要有豬玀樣,給我老實地坐著!不能飛的你們只不過是一團豬肉而已——!」

  嘿~……流著口水陶醉的聲音充滿了體育館,但是規規矩矩地壓低了歡呼聲的音量。因為女王說了要老實地坐著。能登也從發狂死前片刻,變成兩目模糊蕩漾出叫人不快的神色。

  「……亞美的大腿……亞美的,暴力……太棒了,這種棒極了!新生的欲望,就像猛毒般在我的心中一發不可收拾~……」。

  能登像是做著夢一般蜷縮著身體,胎兒姿態地坐回座位上。

  但在這之中僅龍兒一個,冷靜地——不對,是相當困惑地而沒有被狂熱的漩渦吸進去,一直看著司儀的女王。的確現在氣氛非常熱烈,但這,究竟怎麼說才好呢。

  「……說笑的啦?大家真討厭啦,剛才的全部是玩笑,當真的話可不行啦~!請盡情地燃燒起來!那麼現在開始投票的說明!首先是享受舞台上候選者的魅力,之後就選一人一票制……」。

  沒錯,司儀最特出究竟想幹什麼。龍兒所想的就

  是這麼一回事。

  雖然亞美作為司儀,穿著女王裝爽快利落地說明,但誰都沒有聽。都看著亞美的乳溝。看著那個大腿、腋下以及那個從網狀襪子露出的雪白肌膚。

  隨著BGM的改變,亞美移動到舞台一端設置好的麥克風台座那去,但觀眾的視線也跟隨向那邊移動。

  「那麼,立刻開始吧!參賽者一號!一年A班的——」。

  這位白淨的,纖細身材可愛的一年級身穿的,恐怕是班級展示的衣服吧。一身招攬客人感覺的女僕裝。正當大眾都在想,要說那個了吧的時候。

  「歡迎回來,主人——!」

  用稍微有點緊張的笑容說道。果然說了。雖然會場到處都拍起手掌,但明顯是形式上的,說來,明顯觀眾的視線都盯著司儀。

  「特技是迎接主人!擅自說是有一級的女僕鑑定證!而這類可愛的女僕的魅力類型,就是野球拳!各位,歡呼吧——!」

  在舞台一邊想搞熱氣氛,意外地說話流利的亞美的一方,對比起來完全的特出。無論是美麗,還是反常的行為上。果然職業跟業餘,有著格的差異。

  但一年級女僕並沒察覺到那微妙的空氣,不知為何粘粘自起地說道。

  「那麼,要猜拳了咯!呃,這是在1-A那裡猜拳的做法。」

  於是乎,哎嗨哎嗨地跳著舞,唱起慘不忍睹的謎般歌曲,嘿的一聲,手握著拳頭表示「石頭」向上舉起。但應和著她的僅數名女生而已……大概,她的同學吧。

  「……這樣可不行呢,亞美太引人注目了!說來一開始執行委員,司儀的人選就選錯了。」

  就連終於恢復到能夠聽懂人話的能登,也向那一年級女生投向同情的目光。龍兒也完全表示同意。但最少為了她能夠在這微妙的空氣中退場不那麼難堪,高聲地拍著手掌。

  但是接下來出現的一年生也。

  「歡……歡迎回來,主人。」

  也這樣說了。

  「我們的學校,就儘是女僕而已嗎!?」

  「說來,為什麼就這個以外就不會說其他的呢!?」

  無論龍兒還是能登,以及觀眾大家,熱情都無法提起來。說可愛嘛,當然很可愛。銳利的貓眼以及輕柔的短髮,向迷你裙下面看去,腿部也非常纖細。大概,是班中最美的美少女。但果然用充滿司空見慣感的女僕裝,就只能夠被評判按上交叉的按鈕然後說到「請回吧」之類而已。這自然又被司儀,吃得死死的。

  「……高須,你知道嗎?今年的文化祭,聽說有八個班級搞女僕茶餐廳啊……我去了其中的四間……並用番茄汁在蛋包飯上寫上,能登到此一游……還得到三百日元呢……」

  「到處找不到你原來去幹了那種事啊。」

  「是啊。女僕茶餐廳,生理太平游。高須你休息的時候到哪裡了?跟北村一起?本想找上你們一起的跟春田找你們很久了。」

  「跟大河和北村一起,在三年級吃飯的地方進餐了。也去了法國舔品店……沒錯沒錯,還有去排那慣例的化學部的泡泡糖,但就在我們眼前賣個清光。」

  「每年那個泡泡糖都很受歡迎呢。我可是有吃了,也買了手信。我家的姐姐,畢業了還喜歡吃那個。我買了幾個,分一個給你吧?」

  「哦,真的可以嗎?想要想要。」

  ——閒談的花,不自覺地盛開起來。當恢復自我,感到抱歉而壓低聲音的時候。

  「啊、是不是你手機響啊?」

  設置為震動模式的手提電話突然在口袋中震動起來。龍兒慌忙地拿出來停止掉。在這種大型集會舉行之中肯定會給人添麻煩吧,但當龍兒這樣想的時候察覺了。最初周圍的傢伙大家,無論是男是女,都拿出手機啪嚓啪嚓地向舞台照著。這種狀態下看看簡訊也沒所謂,於是乎,龍兒打開機蓋。而在舞台上的女僕,微妙地提起嗓子唱起卡拉OK來。

  「……啊啊,這個很可愛的樣子……我,投這孩子一票也可以呢……」

  那樣的時候也——?這樣的時候也——?,看那唱歌的姿態就覺得慘不忍睹。一種悲涼感,漸漸讓會場的氣氛變冷起來。的確剛才所說的也是同情。

  「笨蛋,可要好好跟大河站在同一陣線了。這可是關乎到班的點數啊。」

  說著,龍兒從屏幕上轉開,撞了撞能登的手肘。能登則嘿嘿嘿,一笑至之。舞台上面不知是緊張還是本來就是音痴,一直走調地唱著。龍兒禮儀地,瞥了繃緊臉的女僕一眼後,向手提電話那細小的畫面看去。

  但當眼睛落到那裡的時候。

  照明暗了下來,手提電話的畫面那光芒分外奪目。

  文字也分外地顯眼,清晰可見。即不會讓人看錯,也不會讓人弄錯地清晰。全部都是那麼一清二楚,變成文字,影入龍兒的視網膜中。

  標題是「拜託」。

  發信人是「逢坂(父)」

  第一行寫道的是,下午好。

  「吶,高須,大河是第幾號出場啊?這是按學年順位的嗎?」

  「——啊。」

  忽然,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有話想你給大河傳達了可以嗎。

  「哇噻。三年級突然出現了。哦,浴衣!這不平常就是美人嗎?」

  「……哦。」

  實際上由於工作的關係,現在不能立刻過來了。

  「HOHO-,那種感覺是茶道部嗎。有那樣的前輩的啊。不——,這該說是古雅。」

  「……」。

  所以想你跟她說今天來不到很抱歉。還有一件事。

  「說來亞美!還是那麼顯眼!啊啊,快使那條鞭子吧!」

  「……」。

  將一起生活的那件事當作沒發生過吧。

  由於公司的情況,離婚搞不成了。

  所以只能夠維持現狀。

  吃飯之類的還是能夠出來陪一下的。

  請代我跟公主道歉。拜託了。

  「……高須。」

  ——說是工作?

  假如是突然有出差而來的客人之類,或者是生病了之類,這樣的理由的話,來不到文化祭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但大河是多麼的期待著,多麼的想他來,並且相信著約定,但給那樣說也是沒辦法的。畢竟對方是大人,無論是多麼重要的女兒也好,已經成了高中生但還搞這般孩子的活動也好,也並非最優先的。這種事情龍兒也是明白的。對於大河來說,肯定,能夠明白的吧。

  但是。

  竟然做出這種事情,龍兒想都沒想過。做出這種事情龍兒是絲毫也沒想過。

  ……就連想像,也不敢想像。

  「高須?怎麼了啊?……喂,振作點。」

  「……」。

  驚訝過度甚至話也說不出,龍兒自身也是知道的。

  呼吸像是停止般,身體就像穿著鋼鐵的鎧甲一動不動。上翹的眉毛,以及睜得大大的眼瞼也,停留在看到簡訊的第一行的那個瞬間,一動不動。

  太驚訝了。真的,太過於驚訝了。因為,什麼也搞不清。無論理由還是意義。還有該怎麼做,龍兒不知道。

  對大河,對這簡訊,還有對自己,該怎麼做龍兒實在是不知道。沒有任何人告訴龍兒該怎麼做。

  「……吶,你真的沒事吧?你的臉色,很差呢……?」

  能登用手搖了搖龍兒的肩膀。但龍兒本想說是沒關係的,不過現在連說話也做不到了。

  在舞台上,浴衣美人奇妙地自虐般的發表「あaいiうuえeおo」作文。在觀眾席上,大家都笑著沸騰起來。終於,小姐選美的氣氛熱烈起來了。

  而龍兒,依然只是看著手提電話的畫面。那雙眼睛已經無法映照出任何的東西,但是,就好像只要盯著這內容就會改變一般,一直看著那眩目的小小的畫面。但是,這並沒有任何改變。在那裡一直顯示著的,只是事實。

  大河的父親,不僅是文化祭,而是將所有都拋棄,逃走了。

  那裡顯示的就是這樣一個事實。

  「……為什麼,我……會相信他的呢……」。

  龍兒就連自己喉嚨絞出小孩般的細小的聲音也不察覺,用手緊緊抓住心臟的周圍。為什麼會相信的。說什麼是好事,就連考慮也不考慮一下就決定。為什麼當時完全沒有聽大河所說的話的呢。在無意識之間手作爪狀,透過制服將肉也爪傷了。但沒有疼痛感。

  在那裡的盡頭,什麼都沒有。

  龍兒自責著,只是,我的錯嗎。

  龍兒反覆地想,這是我的錯嗎。心中浮現出大河的姿態,搖曳著。龍兒想起的,是跟父親一起離去的那個背脊。緊緊摟住父親肩膀的那手臂。在街燈

  下並排站著的那個,坐立不安,非常害羞的那不高興的臉孔。

  大河是非常高興,真的是非常高興,一直一直都非常高興,非常幸福……而龍兒是真的,非常寂寞。

  其實龍兒討厭寂寞。內心的深處不知哪裡一直逃避著。大河的父親什麼的,沒有出現就好了。然後就像直至現在一般,三人一起生活就可以了。被大河依賴,需要,撒嬌,讓自己感到生於這個世上是正確的,自己的存在並不是沒有意義的。但當這一切都被奪走,不再需要龍兒,拋棄龍兒的時候,龍兒是非常的寂寞。大概是察覺到這個想法吧,所以才在內心拼命地說服自己,這是「好事」。

  沒錯。

  因為相信著,才讓大河去的。

  這全部都是為了自己。卻當成考慮成大河的事情。

  因為大河充滿著自己的缺陷,不足的部分。只是用那個自己得不到而你就捨棄掉,來威脅大河。

  只要大河跟父親幸福的話,大概就能夠因自己的錯而讓泰子父女分離進行贖罪吧。大河跟泰子雖然並不是同一人,只要能夠贖罪「一次」的話,龍兒也感覺自己也能夠得到救贖。可以從自己是不需要的孩子,生於這個世上是錯誤的那個束縛那裡稍微得到解脫。

  然而,在內心上,是真的希望大河的父親消失的。祈願著大河能夠一直在身邊。為了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

  究竟自己愚昧到何種地步呢。自己是多麼的自以為是,利己的,低賤的人啊。

  對著這樣的自己,天罰降臨了。以這種形式。

  ——究竟怎麼向大河傳達才好呢。

  驚訝就像暴風雨般將龍兒的心臟跟肺都冷卻起來,現在,龍兒就像變成屍體一般。什麼也想不到。手指一根也無法動彈。無論是什麼的聲音,都穿不到耳中。

  「那麼,接下來的候選人!二年C班,掌中老虎大家都耳熟能詳吧!?這就是萬眾期待的!……逢坂、大河同學的登場——!」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低沉的歡呼聲。要來了呢掌中老虎!真的要出來嗎!有沒有柵欄的啊!?這不是很危險嗎!?觀眾們高漲著,直至現在最大的拍手聲洶湧而來。

  「我說高、高須……老虎要出場啦,餵。」

  就連一籌莫展的能登窺視過來也好,龍兒僅手緊握電話,睜大著眼睛。

  就連會場一瞬間返回平靜,也沒有注意到。

  大概那個人……那個女孩太過於緊張吧。慢慢地在舞台上出現了。

  輕飄飄的,輕薄的絲綢隨著她的腳步舞動起來。

  天使的翅膀,在背上顫抖著。

  直達腰部的淺色長髮,就如柔和的音樂一般,就像包藏在空氣中,輕柔地搖曳著。

  身穿禮服的纖細身體,讓人感到像是很輕易啪咔一聲折斷一般。

  睫毛形影而伏,纖細的臉就如用硬質的玻璃雕刻一般,或許是心理作用吧,總覺得在低著頭。

  慢慢地。

  流水般地。

  大河的腳步,有如水的波紋般。

  在寂靜之中,那少女的步伐,就如清風送爽一樣。

  身心像是被貫穿一般,像是融化成一灘甜水一般,誰也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

  就如注視著要孵化的成蟲一般,誰也不願打破那個一瞬即逝的美麗,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地眺望著。

  「……騙人的吧……」。

  不知是誰喃喃道。

  「……非常,可愛啊……」。

  說話的人是——龍兒。

  「呃~,今天,逢坂同學的父親,竟然親臨會場來打氣!可以的話請父親,打氣一個!」

  說著亞美做出個朝氣的動作,單手拿起麥克風大動作地揮舞。之後,稍微擔心地環視觀眾席。

  在舞台中央的大河,翅膀像是休息般地站著。雖然眼睛還保持著相信著的神采,但嘴唇不安地咬著,等待著這個空間中有誰會為自己而呼喊。

  時間漸漸地流逝,無情地流逝著。

  「……呃、呃……呃~~~~~~……」。

  說話的人是亞美。為大河大氣高聲呼喊父親的聲音,完全沒有。隨著膠著時間的進行,會場接著變得吵吵嚷嚷起來。而那聲音並不是向美麗天使的讚美,是懷疑著現在的情況的聲音。「是不是沒有來啊?」,「快下一個啊,下一個!」

  大河的翅膀顫抖著。

  龍兒看個一清二楚。

  大河。

  ——大河。

  「……高須!?」

  龍兒說著將椅子推倒,站了起來。大河的瞳孔中,映照著龍兒。眼神交錯在一起。龍兒的手中依然是緊握著手機,然後,大河比任何人都要明白。看到龍兒的表情,那個姿態,臉上一瞬的扭曲。就像將要哭泣般的小孩一樣的神情,大河全看到了。

  大河俯下頭,猛地閉上眼睛。

  像是在說全部——父親不會到這裡來,以及不會來迎接,全部都明白了。不知為何,驚訝的來更加的悲傷。想說,對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留戀。

  那細小的肩膀失去了力量,翅膀徐徐向下。代替那掉落地眼淚的是,脫落的羽毛輕飄飄地飄落到腳邊。

  而龍兒能夠做到的事,一件也沒有。離開大河所站的舞台太遠了。就算是伸出手也好,也無法觸及。也無法將大河的父親拖到這裡來。

  然後大河,就那樣想從眾人環視的舞台上逃離的樣子。

  頭髮跟禮服一併翻轉,迅速地轉身背向觀眾。然後就那樣低著頭,走了起來。但是就是這種時候,大河果然還是那麼的失敗啊。

  「……哇!?」

  觀眾席上面也「啊啊啊!」地放出悲鳴。在意想不到的時間,夏式高跟鞋踩到禮服的裙腳。大河就這樣失去了平衡,如被自己的體重扯著一樣,身體傾斜,然後在舞台的正中。

  「……哦……!」

  「哇……小老虎……」。

  啪嗒!隨著響亮的聲音跌掉了。用著就連龍兒跟亞美也反應不過來的勢頭,面上跟地板來個親密接觸。禮服也捲起,大腿也完全露出。在舞台一邊並排著的後選人們也,被那大跌一下驚得凍結起來。任何人都一動不動地,看著剛才發生的事態。

  由於過于震驚地,沒有任何人作聲。但在平靜下來的體育館裡。

  「……疼……死了……」。

  迴響著大河的低聲呻吟。不過現在還沒有站起來。拼命亂劃的手,總算將裙腳弄好。但禮服的裙腳,被劃破了。在大腿的相當危險的周圍裂開了,連隱藏那雪白的腳也做不到。這麼在大眾面前洋相大出,大河不由得眼睛上掛上盈盈的淚光。

  究竟,怎麼辦才好。若如天罰之雷擊中,深深貫穿名為自己嫌惡的樁,就算是龍也會停止修補鱗片,振翅高飛,狂風大作。作為狗的龍兒當然更加的無法可施,回天乏力。乾脆,哭起來算了。但大河自身是身處於這樣的地方。

  「……唔……」。

  大河終於都抬起頭來。

  是感到羞恥,還是過於激動地感情,那臉上通紅一片。眼睛中溢滿了像是要哭起來的淚水,小鼻腫起,用牙齒咬著嘴唇。

  而什麼也做不到的狗的心中像是吶喊般想到。你的選擇只有兩個。

  一個是,就這樣趴倒哭著,等待著人來伸出一臂之力。——若如世界配合情況地轉暗,然後某人來迎接大河,在這個場合上瀟灑地將其救出,日後必定成為佳話也說不定。

  另一個選擇是。

  靠自己雙腳,站起來。

  這樣做的話就需要帶著跌倒的傷以及出洋相的恥,面對世人以及感情。就算要掩飾也好,傷口裂開也好,也要硬撐上去。就算如何內心如何軟弱也好,如何動作笨拙也好,如何疼痛也好,經過無數次的失敗也好,都要自己走起來。

  究竟選哪個。

  吶大河,你究竟會選哪個——

  「……啊啊,真是的……」。

  哭的聲音雖小。

  但光強烈。

  相當的強烈,比起一切都要來得刺目。大河的瞳孔,就像沐浴在燈光中的星星一樣,慢慢地恢復神采。背上的翅膀,劇烈地搖曳起來。在那不甘心的眼睛斜著,放出猙獰,強刃的目光。細小的身體不斷地蠕動著,就像剛覺醒的野獸的動作般大幅度的搖搖頭然後。

  「哈……嗨!」

  大河將裂開的裙子,一口氣盡情地扯掉。哇……對著這種粗暴的做法,觀眾席那裡發出響聲。對著那個聲音,大河不知為何微妙地感到了不起的樣子,昂起額頭。並挺起胸膛充滿一直以來的傲慢,接著擦擦跌的紅紅的膝蓋,蹣跚地站了起來。

  自己站了起來。

  叨嘮著,我才不會哭呢,說著

  然後歪起臉來,積蓄著眼淚不讓掉下,再次走了起來。在舞台的通道上,一個人威風凜凜地走著。衣服不但最可愛而且還變成迷你裙,看來現在評判比起之前的誰都要高,大河一個勁地衝進小姐選美的優勝候補之中。而且還是飛快地。

  龍兒嘆道。

  「……了不起……」。

  走起來的大河的翅膀所揚起風,龍兒的確感受得到了。

  但風柔和,吹得人分外舒暢。

  「高須?」

  龍兒,身在仍在混亂中壓止著觀眾席的正中,僅一人。

  僅此一人。

  開始盡情拍掌。全力地兩手拍著。那個尾聲,直傳至體育館的天花。

  這就是風。

  是從這裡送出,送向大河的溫暖的風。

  哦,那個不是美國派龍兒嗎。真的呢,在為夥伴打氣呢——龍兒完全無視著周圍悄悄話,獨斷專橫地長時間起立鼓著掌。這是為了威風凜凜走著的女孩,僅為逢坂大河,送出溫暖的風。給與最高的讚頌。加油,加油地,聲援地叫著。請,努力。

  「嘛……我們也打氣一下如何?那個,可是真可愛呢。」

  「是呢是呢。總之,掌中老虎萬歲!」

  「掌中老虎最強!但是,超級失敗!」

  接著拍手,像波紋般地從龍兒的周圍發散出去。能登,還有旁邊不知名的傢伙,以及再旁邊的傢伙,一個接一個地站起大拍手掌送著大河。2-C的各位,自然騷動著大拍手掌。司儀的女王也無奈的笑著,將麥克風挾在腋下,拍著手。就連吹口哨的聲音也在煽動著。為了那個漂亮的危險的失敗的,在通道離去的小姐候補,大家都兩手大拍手掌。而掌聲都變成風,支撐著大河。

  終於,響亮的掌聲充滿著這個空間。

  「大~~~~~~~~~河~~~————————————!」

  大喊如洶湧澎湃的奔流一樣貫穿這個空間,不過並非從龍兒的喉嚨出喊出。

  「大河,加油啊——————!無論什麼時候也,發生什麼事也好,大河是!堅強的孩子!沒事的啊啊啊啊——!」

  喊著聲音嘶啞起來,稍微喘息了一下。

  是實乃梨。實乃梨站在離這裡後很多的座位上,本想再叫一次。但咳嗽了一下停頓一瞬間。龍兒接續了上去。

  「大~~~~~~~~河~~~~~————!!好!沒錯!上啊!加油啊啊啊啊——————!」

  龍兒叫了出來。能登,以及其他的傢伙都驚訝地向上看著龍兒,不過龍兒的確叫了出來。配合著實乃梨的聲音,加油地叫道。別泄氣地叫道。為了大河,長長站著拍手掌大聲喊叫。

  大河的選擇,一定,相信是正確的。

  因為人生上,不斷有跌倒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多麼的艱辛,疼苦也好,被背叛也好,正當認為不行的時候,但人只要活著,就能夠像現在一般站起來,並不斷地向前。就算不知多少次跌倒也好,再也無法站立起來也好,人就算那樣,也不能夠停滯不前。無論是哭也好笑也好,都要靠自己兩條腿,走自己的道路。

  這,就是所謂的活著。

  頑強地活著的大河,面臉通紅地超不高興地皺起眉頭,時而擦了擦很疼得膝蓋跟手肘,一瘸一瘸地走著。背上面翅膀上的羽毛持續飄落,就像淡淡的雪花般,覆蓋著大河所走過的道路。龍兒對著那個身影,用盡全身的力氣拍手相送。並不斷地高叫加油。會場中覆蓋著的拍掌的範圍,也越發越廣。口哨的響聲,已經呼喚掌中老虎的名字的聲音此起彼服。

  但是,走到麥克風前面的大河,太陽穴青筋暴露,用盡全力嘶聲力竭。

  「吵——死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說著拿起台上的麥克風傾斜,然後從裂開的裙腳那裡將腳盡情踏出,正當所有人在想她叫什麼的時候,大河叫道。

  「我被父親,就像一條被撕碎的蟲渣般,丟、丟、丟進停屍間啦——!」

  哦……一併將觀眾們嚇倒。然後眾人像是接受了似的低聲交談著。果然就連名為最凶而且最強的危險動物?掌中老虎。在父女關係上,也來個血肉模糊啊。

  該說是大河站在這裡讓那個自爆的心境更進一步地發展吧。

  「既然是拉票時間就干到底吧!餵白痴!將那東西拿出來!」

  「是、是!」

  坐在最前排的春田,老早就準備著小道具。向舞台上面丟去的是,旅行用的旅行包。當眾人在想拿那個做什麼的時候,大河打開拉鏈並將自己細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收進了內部。然後從旅行袋中那裡。

  「拉上——————!」

  怒鳴著。慌忙跑過去的是,可憐的其他候選人。膽怯地拉起拉鏈。觀眾們對與那個旅行袋再次可惜般拍手相送。

  大概是擔憂吧,拉上拉鏈的一年級女僕,拿起那個旅行袋。觀眾的歡呼聲更進一步擴大。

  「別拿————————!」

  「呀!」

  大河般的,NG了的樣子。在袋被放在地板上,過了數秒後。

  「打開它——————————!」

  同一個女僕打開了拉鏈。搔著凌亂的頭髮慢慢地一幅了不起的樣子站了起來。

  「……哼!在那邊的下人,真好呢!為我服務感到光榮吧!?」

  說著氣勢異常厲害地傲慢地挺起胸膛。……明明就剛才摔個腳朝天而已。

  然後經過嚴格的投票的結果。

  竟然,真的,真的是,戴著天使的翅膀一副了不起樣子地跌個腳朝天的老虎,榮獲小姐選美的寶座。其決勝點就是跌得漂亮,以及像不知哪裡來的瘦削超能力人般縮進旅行袋技藝。

  這次大河在任何人都沒有躊躇的拍掌漩渦中,板著面孔再次走向舞台的中央。在執行委員的引導下,走到了在稍微高的地方準備好的椅子上坐下。

  而在舞台的下面,龍兒一直看著那個姿態。大河面向朝正,了不起地昂起頭,但僅孤獨一人而已。雖然被大家注視著,被大家注視著,但旁邊沒有能夠依靠的手腕。也沒有任何人能帶她離開。

  大河孤獨地,一個人坐在那裡。

  「……高須?餵、喂!?幹什麼啊你!?」

  龍兒想著就算是一點也好,也想縮短跟大河的距離,想跨過眼前一列一列的椅子。雖然明白自己只是在做沒意義的事。也知道大河的內心所穿的大洞,用龍兒是無法填補的。

  但是,或許,能夠支持一下那個內心穿了一個大洞仍然堅強活著的那傢伙也說不定。現在,說不定就是那個必要的時刻來臨。龍兒將人群的肩膀撥開,叫人為難地,想向前方邁進。看到這能登慌忙地,拼命地壓著那個肩膀。

  「這太勉強了啦!抱、抱歉……喂!這不搞到我都給人責備了嘛!?」

  但體育館就偏偏這種時候無限擴張,擺滿的摺椅對龍兒那凶臉既不拿起也不挪開,而且能登的腕力也意外的強——

  「……大河……」。

  內心就像要碎裂一般。

  龍兒雖然不知道自己能夠做什麼,不過,他所想到的是現在不走過去那邊是不行的。向孤獨地坐著的大河那裡,就算是近上一步,近上一厘米也好。

  不過就在那時。

  「——那麼各位,最後的節目時間。」

  一個充滿大叔般口吻,但是凜凜的女聲,像是在懲罰前進的龍兒一般,讓他停下了腳步。

  「唔,哈哈哈哈哈哈!」

  舞台上總共出現六個人。

  穿著制服姿態,手臂掛著通紅臂章。

  他們排成一排,在正中高興地抱著揚聲器呵呵大笑的是,全校學生都從心奉為大哥的活生生的傳說,豪放磊落的大家的老大。

  「噢噢,都活著整齊地排列在這裡呢!那麼現在,本年度,男士競選開始!」

  那人就是完美無瑕的女學生會長?狩野堇。

  而允許在其右邊站著的是,忠實的動也不動一下站著的是,副學生會長北村祐作。稍微後一點的傢伙是,學生會的各人。之後一大排掛著綠色臂章的是執行委員。

  趁著觀眾們的熱情還保留在小姐選美的階段時候,學生會再次讓其騷動起來。眾人紛紛議論著,這究竟發生著什麼事。怎麼搞男士競選啊。而且本來就沒有決定過男士的候選人。

  哼——堇僅嘴角笑了一下,就將吵鬧制止了。

  「男士競選的方法是……這個!」

  按著堇的信號,學生的成員,將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天花板上的吊下來的麻繩使盡一拉。吧咔一聲!巨大的彩球打開。雪花般的紙片和彩帶一齊飛舞,捲起的大字條如想像中重重地落了下來。

  「……疼

  死了!」

  不知是學生會的誰這麼不幸地正中天靈蓋。不過堇毫無在乎地將蹲下的那傢伙推開,雖然用眼睛也能看得清楚,但還故意地對那大字書寫著的文字讀了一遍。

  「今年是——《MR.福男》!」

  雖然是這樣說。但福男……究竟是什麼呢?

  塞的體育館滿滿的觀眾的腦內,奇蹟地進行同步,大家一起地埋頭苦想起來。就連被椅子夾在中間,被能登擔心著的龍兒也不禁一起苦想。接著北村在舞台上踏前一步。將麥克風拿在手上說道。

  「所謂福男,就是說兵庫縣西宮市的西宮神社每年一月份舉行的名為《十日戎開門神事》的風俗。大概每年都會看到過的。每年大量的人群在第十天還沒天亮的時候在大門前集合,然後在開門的同時,以正殿為目標,沖向二百三十米高的石階。然後按到達順序分為第一福、第二福、第三福發送獎品,第一福就稱之為《福男》。嘛用簡單易明的話來說——在操場上已經準備好了終點。想參加的人現在立刻到起始地點集合!最先到達的就是福男,也就是這次男士競選的優勝者啊!」

  啊!字說得特別乾脆利落。

  「在文化祭中,竟然搞賽跑啊!?」

  比起歡呼聲,喝倒彩的聲音更為之響亮。同步一樣地其他傢伙都紛紛抱怨起來。

  「女生不是好好地出台表演唱歌跳舞之類嗎!」

  「為什麼男生就要搞這麼麻煩的事情啊!?」

  負面的意見化成牢騷,向舞台上的學生會衝擊過去。不過堇自始之終保持著冷靜,像佛像般用充滿包容力的笑容包容著那儘是抱怨的傢伙們。

  「不想參加的話不參加可以了。這活動是自由參加的了。」

  那誰也不會出場啦,散場,正當觀眾的熱情下降到最低。從座位上站起的響聲紛紛發出的時候。

  「順帶一提,福男授予的獎品是——首先第一,在跳篝火舞的時候,能夠擁有提出跟今年的小姐?逢坂大河跳舞的權利。然後第二,能夠親手將皇冠戴上小姐的頭上。」

  一頂皇冠,載在服務車上推了過來。接著學生會的會員恭敬地抬起。雖說是擁有向大河提出的權利,但大河拒絕的話也就草草了事。不過很多傢伙抱有興趣似的,都坐了回來。

  「……哦,好象有什麼東西附加著的呢!?」

  「不得了的東西附著哦!」

  在發出閃閃發光借來的衣服氣息的皇冠的下面,謎般的布袋沉重地緊緊地綁著。堇的嫣紅的嘴唇浮現出一笑。

  「哎喲,我忘記了說一件事……在這個皇冠裡面,是有著附屬品的。那就是超市?狩野商店的特製的購物袋。購物三千日元以上的話會有禮物。順帶一提裡面呢——嘛,其實是不需要的回收品。這是我的,三年間的,古董而已。從一年級四月的各科筆記,全定期測試的答案,解答,一句話筆記……畢竟我的性格也是意外的認真的呢,從上課中的筆記甚至老師的提問,回答,論點的整理……全部的教科的東西都很好地留了下來。嘛畢竟是要丟掉的東西。就在畢業前,讓我的學習足跡,讓它來注視小姐跟福男這個幸福的組合吧——」。

  直至現在的抱怨,如慢慢地像波紋擴展一般,溫度逐漸改變起來。

  「狩野大哥的,筆記……!?」

  「全試題的答案……!?」

  「筆記中的提問,回答,論點……!?」

  「……入學以來三年之間成績都獨占矛頭,滿分就像理所當然一般的,《那個》學生會長的,學習的,足跡……!?」

  吵鬧終於,狂熱起來。要回去的傢伙們都想更進一步地聽那話而開始折返。特別是,那些成績相當不好的達到危險線的三年級。一直地面面相覷地開始相互問著「出場嗎!?」。天才?狩野堇的學習物品,那可是多麼有魅力的贈品啊。另一方面更加熱情起來的觀眾們之中一部分。

  「哎,出場的傢伙嗎!?真的!?……那、那能夠跟掌中老虎跳舞的是真的嗎!?但是反正會拒絕不了了之吧!?是這樣的吧!?」

  「想可以這樣想……不過……怎說呢……拒絕不了,這樣子吧!?」

  「會有那種事的嗎!?」

  「但是聽到人要出場還是感到焦慮呢……且不說跳舞,能夠跟老虎一起複製筆記也只是贏了的人吧?」

  「……關係能夠變好……」。

  「……或許有……或者……」。

  台下的觀眾開始紛紛地看向舞台之上,那個在學生會的後面坐著的大河的姿態。大河對堇提出自己的名字既不發怒也不否定,只是,靜靜地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的確撫心自問,不發狂時候的大河真的是可愛得不得了也是事實。

  「……決定了!我出場!」

  「騙人的吧!你說真的!?」

  「呀!我也出場,目標第一福!」

  現在開始出現報名的傢伙了。然後進一步地進入集團性的商量。

  「作為田徑部,這裡要是跑得比其他部的人慢的話可不妙呢。」

  「好!打倒田徑部!現在才是我們籃球部表現實力的時候了!」

  「足球部集合!讓我們用黃金右腳將他們一叫踢散吧!」

  「哼哼哼,讓我們將足球部連根拔起吧。小型足球同好會集合!」

  說話的是不認為會輸給外行人的,運動部的傢伙。他們紛紛都集合,圍成圓陣,提起聲音都將勝負都賭上福男奪取上。

  「我也想要大哥的筆記啊!」

  「小姐選美明明一班只能夠一人,為什麼男士競選是自由參加的啊!?那太狡猾了!」

  這次開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起來的是女生們。看著高漲起來的男子們,完全沒有幹勁。但堇單手拿著麥克風說道。

  「雖說男士競選……不過不限制性別!女生出場也大歡迎!喂,下定決心的傢伙全部,都去操場上的跑道上集合——————!」

  噢噢!在厚顏無恥的叫聲之中,女生尖叫歡呼也混雜其中。

  然後,一個接一個地移動開始的傢伙之中,也有龍兒的身影。

  當然,龍兒並不是為了要大哥的筆記。

  福男之名也不需要。

  跟大河跳舞,也無所謂。

  總之是,無論用哪種手段,都想比任何人要更快地去到大河的身邊。想衝去那個孤獨一人的大河的身邊。

  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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