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賭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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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城裡的雜貨店買了合適的骰子,在自己寄宿的旅館房間裡,跟荷莉一起不停練習擲骰子。

  雖然荷莉說很簡單,但我實在沒有辦法完全安心。

  既然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看見荷莉,被人發現我們出老千的可能性的確無限趨近於零。假設即使被發現,也不可能看穿出老千的手法。

  畢竟也不會有人激昂地說,有個無色透明的助手在操作骰子的點數之類的吧。

  萬一真的有,荷莉也不是別人能看見、觸碰的存在。

  就算再怎麼胡亂摸索,也無法發現她。

  然而,如果有人覺得我丟出骰子的動作很奇怪,就非常有可能被發現出老千。

  即使無法證明我出老千,但只要被認為在用某種手段操作骰子出現的點數,賭場就有可能禁止我進出。

  總之,在這種接近無法地帶又盛行賭博的城鎮裡,要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明顯的出老千行為會被宰掉。

  「……」

  我不發一語讓骰子在桌上旋轉,荷莉則動作迅速地抓住骰子,擲出六點。

  一開始這麼做時很不自然,但是荷莉抓到訣竅後,變得能在一瞬間翻出任何點數。

  〈庫洛,怎麼樣?只要動作快到這種程度,就不會不自然了吧?〉

  「嗯……是啦,如果看不到你的話啦……」

  〈沒問題啦,除了像你這樣的例外,沒有勇者之外的人看得見我。〉

  「我是不太擔心啦……」

  我盯著桌子上的骰子,雙手抱胸沉思。

  總之,現在只能試著盡力去做了吧。

  只要收集到足以購買一名奴隸的金額,立刻離開賭場就行了。

  「……」

  我的預測太天真了。

  我和荷莉走進鎮上的隨便一間賭場,在那邊玩擲骰子比大小。

  由荷莉負責操作骰子的點數,讓我贏得賭局。

  這個出老千方法確實比我想像中的順利。

  除了我之外,果然沒人看得見荷莉,再加上她能操作及穿透物體,這部分發揮了很大的效果。

  讓我自始至終都在比大小中取得壓倒性勝利,得以順利賺取金錢。

  我原本預定在這個階段離開賭場,但賭場裡的賭徒及應該是工作人員的人們不知為何都聚集過來,關注我不斷連戰連勝的賭局。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太晚了。

  我錯過抽身的時機,落得要接受技術高超的賭徒接二連三前來挑戰的下場。

  (糟了!再繼續贏下去會變得很麻煩!荷莉!你挑個合適的時機讓我落敗!我們已經有足夠的錢了!)

  我拚命用眼神向操作骰子點數的荷莉示意。

  然而,荷莉一臉無趣地將我擲出的骰子翻出六點。

  〈比預料的還要順利呢,真是簡單。〉

  (唔喂!就說贏太多了!這樣不管怎麼看都很可疑!)

  畢竟不能開口指示,我拚命想用表情和肢體動作傳達自己的危機感,但荷莉把對手擲出的骰子翻成一。

  〈庫洛,你這樣算是找到了一輩子不會缺錢的方法吧?〉

  (所以說贏得太極端了!對方明明也有出老千,這種獲勝方法太奇怪了吧!)

  我緊張得不行,而因為荷莉徹底無視我,隨意操控骰子的點數,讓我在不知不覺中累積了超乎尋常的金額。

  為了從我擲出骰子的動作看穿出老千手法,知名賭徒在周圍死盯著我看。

  等對手依序擲完,我一接下骰子──

  「……唔!」

  忍不住發出了低吟。

  這間賭場當然禁止客人自己帶骰子來,使用的全是賭場的骰子。

  換句話說,使用的是賭場經營者準備的骰子。

  而這場賭局當然也是如此,但現在遞給我的骰子並非一般的骰子。

  骰子的稜角明顯很圓滑。

  我知道這是為了讓點數出現的機率不均所做的手腳。

  由於我不了解出老千的手法,所以無法光靠觸碰就知道動了這個手腳會比較容易出現幾點,但應該是容易出現一到三的較小點數,較難出現四到六。

  這間賭場營運方的人提供不利的骰子給不斷獲勝的我。

  這表示他們也把容易出現較大點數的骰子,給了目前和我比大小的對手。

  (使用這種骰子還贏就糟了!荷莉!不要因為覺得麻煩就只弄出六跟一,要再稍微讓其他點數出現!話說,差不多可以讓我輸掉了!)

  我在這麼拜託的同時丟到桌上的骰子,被荷莉弄出了六點。

  〈呵呵呵,我無論做什麼都很完美。〉

  (唔哇!這傢伙沒救了!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而對手丟的骰子果然出現了一點。

  這一瞬間,周遭人們的氛圍變了。

  明顯地對我抱著殺氣。

  當然了,畢竟這個結果絕對有出老千,他們卻不知道方法。

  我不斷說著:

  「那我差不多該走了……」

  並打算起身,但每次都會被賭場的職員壓回座位,要我繼續賭。

  這下真的糟了。

  賭金再這樣繼續增加下去,會動到足以讓這間賭場的經營出現破綻的金額。

  如果變成這樣,在現場的這群人可能會放棄看穿我出老千的方法,不由分說地宰了我。

  會開賭場為生的人都是那種人,大概吧。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如果有多跟荷莉討論一下就好了!我想回家了啦!)

  我淚眼汪汪地擲出骰子,再次取得壓倒性勝利。

  在這期間,對方接連遞給我明顯是作弊骰子的東西,但是,既然有名為荷莉的勝利女神能用看不見的手操作點數,我就不可能會輸。

  然而,到了這個地步,她不是女神,而是死神。

  (唔哇啊啊。這次是在骰子裡面放了重物,讓點數機率不平均的道具……讓點數出現一吧,荷莉……)

  我淚眼汪汪地擲出新遞給我的骰子。

  荷莉跟至今為止一樣,操作點數停在六點。

  然而──

  「喔!」

  我忍不住露出笑容。

  在桌子上呈現六點的骰子立刻滾出了別的點數。

  看來這個骰子因為重量不平均,絕對不會出現六點。

  太好了,這樣我就能輸掉了。

  正當我安心時,荷莉竟然用手指按住骰子,硬是把點數固定在六點。

  (呼……真是好險。這骰子的動作真奇怪。)

  (唔喔喔喔喔喔喔喂!不要造成物理上不可能辦到的現象啦!你在搞什麼啊啊啊啊!)

  我在承受強烈絕望感的同時看向荷莉,但她本人豎起大拇指對我展露得意的笑容。

  這時,站在我附近的一名職員,沉默地用手刀將桌上的骰子掃落。

  骰子發出巨大聲響,落在地面上。

  「咿咿!」

  我發出慘叫。

  賭場經營業者的理智終於斷線了。

  就在我戰戰兢兢地覺得,再這樣下去可能會被宰掉時────

  「抱歉,再這樣下去無法公平地決定勝負,我們到那張桌子去吧。」

  貌似賭場職員的人們一邊說著,一邊從兩旁把我架起,硬把我移動到別張桌子。

  至於「我已經想回去了」的要求,已經被無視很多次了。

  被選為新勝負場地的是金屬制的桌子,遞給我的骰子也是金屬制的。

  (啊!這、這個……!應該是使用內含磁鐵的骰子出老千的方法!)

  在金屬制的桌子上使用裝了磁鐵的骰子,莊家能自由操作出現的點數。

  他們似乎已經決定不顧面子也要讓我敗北了。

  話說,我只要留下必要的金額,可以把其他贏來的錢都還回去就是了。

  「為了達成徹底公平的競爭,雙方的骰子都由我擲出,這樣可以吧?」

  賭場職員以可怕的表情瞪著我這麼說。

  雖然我很想吐嘈「你憑什麼說這種賭局很公平?」,但現在就算反抗也沒有意義。

  我無言地點點頭。

  「那麼,首先從少年的骰子開始……」

  賭場的職員擲出了金屬骰子。

  骰子幾乎沒有旋轉就呈現一點。

  荷莉想將骰子的點數改成六──

  〈……庫洛!這個骰子完全不會動!〉

  但是一臉痛苦地用手指抓住金屬骰子。

  (太好了!他們用了憑荷莉目前的力量無法移動的強力磁鐵

  !這樣我就能輸掉了!)

  我表面上對於出現一點感到悔恨,但在內心擺出勝利姿勢。

  「……」

  不過,這也太奇怪了。

  雖然因為聖光劍王者之劍的持有者──勇者不在附近,所以荷莉無法發揮本來的力量,但她目前應該擁有跟一般人差不多的力量。

  如果用了連荷莉都無法移動的強力磁鐵,他們究竟要怎麼回收骰子?

  〈啊!〉

  就在我抱持著這個疑問時,荷莉將自己的頭伸進金屬桌子,大聲叫道:

  〈庫洛!似乎有個男人拿著某種鐵板,躲在這張桌子裡!〉

  荷莉的話解開了我的疑問。

  應該是只有在丟骰子時將磁鐵貼在桌子內側,要回收骰子時將磁鐵移開。

  〈唔唔唔!這樣出老千真是卑鄙!〉

  我身旁的荷莉跺著腳。

  我是覺得我們出老千的手法比較卑鄙啦。

  不過,這樣我的連勝就結束了,這裡的人心情應該也會變好。

  接下來只要在得手的錢全部消失前,讓他們放我走就行了。

  當我安心地看著對手的骰子被擲出時──

  「呃!」

  荷莉竟然在金屬骰子跟桌面接觸前在空中攔截,硬是讓骰子以一點朝上的狀態按在桌上。

  接著露出痛苦的表情壓住想要翻面的骰子。

  在場的所有人都像看到難以置信的事物般凝視著骰子。

  (咿咿咿咿咿咿咿!住手、住手!不需要那麼努力想讓我贏!)

  荷莉本人卻徹底無視我的心情。

  〈沒問題的,庫洛。既然識破了對手的手段,我就不可能再讓你輸掉!〉

  雖然我真的很感謝她的心意,但現在完全是給我添麻煩。

  賭場經營業者使用金屬桌子及內含磁鐵的骰子作弊,但既然被荷莉破解了這個手法,接下來的賭局根本是慘不忍睹。

  由於營運方甚至不讓我拿自己的骰子,他們就在自己擲骰的情況下,被我奪走大量的金幣。

  數量龐大的金幣在我身周裝成一箱一箱,逐漸堆疊上去,但我本身因為感受到驚人的壓力,隨時都會昏倒。

  這已經不是「今天就到此為止了吧」這個次元的狀況了。

  如果這間賭場的經營業者就這樣承認我的勝利,他們應該會破產。

  原本賭博這種事應該跟除了參與賭局的賭徒以外的人無關。

  但是在那些賭徒中,有混進為了讓經營業者得利的假賭客。

  剛才那些跟我對賭時拿到有利骰子的傢伙們就是。

  而賭場從敗者手中拿走所有金額,也從勝者那邊取得一部分金錢。

  無論何時,絕對能在賭博中獲利的不是賭客,而是經營賭場的傢伙。

  在這種賭場裡做出絕對不會落敗,而且不會被看穿的老千,最後就是──

  「小哥……你相當小看我們呢……」

  私刑在等著你。

  由於狀況惡化過頭,面對這群從四周包圍我的可怕男人,我只能露出苦笑。

  之後,我從頭部被蓋著布袋,在全身遭到五花大綁的狀態被抬起,帶到了某個地方。

  由於臉上套著布袋,我也不知道自己被帶往哪裡,至於關鍵人物荷莉──

  〈咦?庫洛,這是什麼遊戲嗎?是要移動到別的地方,賭別的遊戲?〉

  只對我說出悠哉的話。

  由於就算有個萬一也不能讓他們發現荷莉的存在,所以我不回答。

  以荷莉目前的力量,應該沒有辦法弄昏抱著我移動的男人們,救出我吧。

  在最糟糕的情況下,我應該會被直接丟進河裡或被埋進山里,但我連抵抗的力氣都使不出來。

  毫無優點可言的我,果然不可能只因為下定了決心,就對勇者討伐魔王一事有所貢獻。

  徹底放棄的我毫無抵抗地被搬走。

  隔了一段時間後,我身上的繩子被割斷,布袋也被拿掉。

  我窺探四周的狀況。

  用布包著並背在背上的聖光劍也被奪走了。

  幸好拿走聖光劍的男人就在附近,所以荷莉也在我身旁。

  「……」

  我被帶到的地點是昏暗的小巷子裡。

  周圍則有一群男人,明顯都帶著在暗巷裡打滾的氣息。

  而在我眼前有一位傲慢地擺著架子的中年微胖男。

  「小哥,你好像在我們店裡贏了不少呢。」

  這句話讓我察覺這名中年男子就是賭場的老闆。

  「我接到部下們的報告了。說明顯是在出老千,卻完全看不出方法。」

  「……」

  我默默地聽著這名中年男子說話。

  如果這群人打算殺我,那應該早就實行了。

  會和我說這些話,就表示他們打算跟我做某種交易也說不定。

  「一般來說,敢在我的店裡作弊,我當天就會讓他離開這個世界,但絕對不會被看穿手法的老千就另當別論了。不會被看穿的老千就不叫老千。」

  「……」

  「小哥,如果你現在當場把出老千的手法告訴我,我就閉嘴讓你帶走你今天贏的錢。」

  來這招啊。

  看來這傢伙大概是認為我出老千的手法是某種高級技巧。

  只要知道那種出老千手法,並運用在自己的賭場裡,他應該就能隨意操作賭博結果了。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事。

  我今天出老千的手法必須要有名叫荷莉的存在。

  荷莉是為了達成跟勇者會合的目的而行動,沒有道理一直留在同一個地方,日日夜夜地執行今天的老千手法。

  所以我不可能教他們這種老千手法,並提供給這群人。

  「……我沒有出老千。」

  我一說完,站在周圍的一名男人就拿刀從背後抵著我的脖子。

  「不准耍嘴皮子,死小鬼!如果不想死就交代清楚!」

  「說的也是,是幸運女神正在對我微笑吧?」

  那一瞬間,我從背後被踹了一腳,蹲下後又被踹了好幾腳。

  被四五個男人圍起來踹的我,只能跟球潮蟲一樣縮成一團。

  我在這段期間勉強抬起頭看,荷莉正露出像看著蟲子的表情俯視遭到痛毆的我。

  這也是當然的。

  因為這女人只跟這個世界上每幾百年只誕生一名的天才,打倒魔王的勇者說過話。

  像我這種只是面對幾個普通人就遇上生命危險的人,只會被當成蟲子或垃圾看。

  我被踹了一段時間後──

  「小哥,你改變主意了嗎?」

  老闆的一句話,讓圍著我的那群人停止了暴行。

  這應該也只是暫時的。

  如果我依然不肯告訴他們出老千的方法,應該只會被宰掉。

  「沒有什麼改不改變主意……我也覺得今天這種莫名其妙的幸運很麻煩啊。」

  「啥?」

  「因為看在我眼裡也覺得很奇怪啊……無論是使用稜角被磨圓、增加重量、內含磁鐵的骰子,我都能贏喔。到了最後,我甚至沒有碰到骰子。在這個情況下,我要怎麼出老千?只能認為是有幸運女神跟在身邊啊。」

  「……」

  發現自己的出老千手法全被看穿,周圍那群人的氣勢稍微被壓倒。

  看到這副景象後,我揚起嘴角──

  「還是說……你要說職員里有跟我串通好的人嗎?這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吧?」

  語帶暗示地低喃。

  「啥?難道你們!」

  接著,老闆用懷疑的眼神盯著在我不斷獲勝的賭場中的部下們。

  當然,那群部下沒有做過這種事,所以拚命述說自己的清白,但我也不打算讓他們說下去。

  「不然,就派這群人以外的部下來,再跟我賭一場如何?」

  「啥?」

  「這樣就能確定是否有背叛你,讓我一路連勝的叛徒了喔。即使並非如此,像這種輸到讓賭場無法經營,而且搞不清楚原因的部下,今後還需要留在身邊嗎?」

  「這個死小鬼!」

  一名受到責難的男子一聽到我說的話,再度打算踹過來──

  「你們給我閉嘴!」

  但老闆的吼聲讓那名男人停下動作。

  「喂,小哥你到底想說什麼?」

  「如果這裡有背叛你,故意讓我獲勝的傢伙在,即使在這裡殺了我,今後仍會發生相同的事情吧?不過,如果這不是出老千,單純是我運氣太好,

  那大家都無罪。」

  「所以?」

  「如果在這裡用當場決定的遊戲來賭,那我絕對無法事先做好出老千的準備。要是這樣我也可以獲勝,就表示今天勝利的原因並非作弊,而是運氣好。」

  「……」

  「要是我贏了,就給我五十枚金幣,剩下贏來的錢全部還給你。」

  其實買一名奴隸根本不需要用到五十枚金幣,但是說出只要一枚金幣就好反而會很可疑。

  「要是我輸了,就隨你們處置我。這樣如何?你們那邊應該沒有任何損失吧?」

  其實也不能怎麼辦。

  就算這群人當場殺了我,也不會有任何損失。

  但是在這個情況下,在那間賭場的職員們會失去證明自身清白的手段。

  只要僱主懷疑他們作為賭場職員的實力及忠誠,立刻就會落到失去工作的下場,所以他們無法殺了我。

  而且──

  「我明明都如此讓步了,你要放棄賭局嗎?在這個能合法賭博的拉邦基爾特。」

  「好吧,小哥!就這麼做!」

  這群賭博中毒的傢伙不可能無視這種挑釁。

  依據老闆的意思,比賽內容訂為扔飛刀。

  把現場的木桶蓋當成靶子,對彼此扔刀子,接近靶心的人獲勝。

  我聽到比賽內容後放下心來。

  如果是由荷莉幫忙的老千手法,也就是由「看不見的手」進行的老千手法完全派不上用場的遊戲種類,那我就毫無勝算。

  然而,如果是扔飛刀,在某方面來說,荷莉應該能發揮出比使用骰子的比大小更厲害的本領。

  因為只要彈開對手丟出的飛刀,讓它無法射中目標就好了。

  這麼一來,就是我勝利了。

  〈噯,庫洛,這個情況下,我只要讓對手的刀子射不中就行了吧?〉

  我不讓周圍的人發現,沉默地輕輕點頭回應荷莉。

  〈不過啊,你明明很弱卻懂得怎麼使壞,甚至令人驚訝呢。竟然能耍手段引發對方的猜疑心,讓他們自己從內部分裂。〉

  「……?」

  〈剛剛踹你的那群人因為只要你落敗就會加深他們的嫌疑,全都非常害怕喔。〉

  「……」

  我才不管這種事。

  「規則很單純。只要朝著那個靶子扔出刀子,接近中間的人獲勝。小哥的對手是我的親信,扔飛刀的高手,所以他不可能會背叛我。如果你沒有出老千,那就贏過這傢伙吧。」

  雖然老闆刻意說明我的比賽對手有多麼強大,但我有點同情那位比賽對手。

  畢竟他應該會因為荷莉耍詐,在扔飛刀時失敗。

  比賽就這樣迅速開始了。

  看來選出來當我對手的人確實很擅長扔飛刀。

  刀子彷佛受到靶心吸引般,筆直地飛了過去。

  接著……刀子被荷莉輕鬆地用手彈開,在命中標靶前落地。

  周圍的所有人在看到這副景象後都一臉茫然。

  他們應該相當信任那個男人的技術。

  扔飛刀的本人自是不提,賭場的老闆及他的部下們都半張著嘴,僵在那裡。

  「呼……」

  接下來輪到我。

  我接過遞給我的刀子,朝標靶丟了過去。

  接下來只要那把刀命中靶子,就是我的勝利了。

  藉助名為荷莉的看不見的夥伴之手,我順利地贏過扔飛刀的高手……本來應該是這樣。

  「啊。」

  我丟出去的刀子脫靶了。

  沒有必要命中靶心。

  在對手脫靶的情況下,只要隨便射中標靶的任何地方,我就獲勝了。

  而我沒有射中。

  「!」

  我忍不住抱住自己的頭。

  我並沒有忘記,但我毫無長處。

  唯獨擅長騎馬之外,在參與訓練,使用軍官學校學習的劍、槍、弓等武器用法時,我都異常地不拿手。

  這樣的我,怎麼可能讓飛刀命中位於遠處的標靶。

  〈……庫洛……你真的無論做什麼都很遜耶……你究竟能做什麼啊?〉

  這次就連我自己都很傻眼。

  竟然在這種關鍵時刻徹底失敗。

  「……我沒想過雙方都脫靶時該怎麼辦。不過,正常來想,就再比一場吧。」

  聽到掌控現場的賭場老闆這麼說時,我想像到接下來的比賽會有多難看,重重嘆了口氣。

  之後也上演了慘烈的比賽。

  由於荷莉的妨礙,刀子怎麼樣都扔不中靶子的比賽對手,以及因為技術太差,怎麼扔都脫靶的我,無論扔幾次刀子都無法分出勝負。

  最後周圍的人開始對我的比賽對手發出怒吼。

  這是當然了。

  他明明擁有足夠的實力獲選來當這場賭局的比賽對手,但無論扔幾次都無法命中標靶。

  只會認為他在胡鬧。

  雖然我自己也是臉色鐵青,扔出去的刀子全都脫靶,所以他們似乎不覺得我們是一夥的。

  (啊啊啊啊啊啊!夠了!我來啦!一開始就這麼做就好了!)

  最後嫌麻煩的荷莉從我手中搶走刀子,直接沖向標靶將刀子刺上去,所以這場賭局以我獲勝收場。

  「……」

  〈……〉

  賭場那群人放了我,也把聖光劍還給我。得到五十枚金幣的我和荷莉,無言地在城鎮裡走著。

  精疲力盡了。

  我的最後一擲──也就是荷莉只是拿著刀刺向標靶的行為,看在旁人眼裡應該極不自然。

  對看不見荷莉的那群人來說,看起來只是刀子離開我的手,獨自飄浮在空中飛過去而已吧。

  總之也因為如此,反而讓他們認為我主張的「因為運氣好才在賭局中獲勝」的謊言是事實。

  「總之,我們湊到錢了,再來只要買下那個女孩吧?」

  〈是啊。〉

  「你也總算可以去勇者身邊了,太好了呢。這樣你連魔王都能打倒吧?」

  〈嗯。〉

  但是,荷莉的回答卻有氣無力。

  真奇怪。

  的確,我能理解她看到我的行為會感到傻眼,但明明就快達成目的了,她卻不知為何地擺出無趣的表情。

  無論是來到這座城市前或抵達之後,荷莉明明總是很高興地跟我聊天。

  而在那之後……當我們抵達荷莉找到稱為勇者的少女家時。

  發生了我們預料之外的情況。

  在某種意義上,那比發現勇者是十歲少女時更驚訝。

  我們打算花錢購買的奴隸少女……

  應該要在五年後打倒復活的魔王,身為現任勇者的少女──

  已經被別人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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