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章 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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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回到王都,一切就會結束。

  原本樂觀地這麼認為的我,在回到王都的瞬間就被王國軍的士兵包圍了。

  怎麼?這是怎麼一回事──我在感到疑惑之前,馬上就得知理由了。

  「隸屬王立軍官學校的庫洛!我以偷竊聖光劍的嫌疑拘捕你!」

  因為貌似是這群士兵隊長的男人如此吼道。

  話說,完全曝光了。

  必須快點證明自己的清白。

  不過,也沒什麼清白可言,畢竟偷竊聖光劍的嫌疑是事實。

  拿著長槍的士兵包圍我的周圍。

  住在城下城鎮的居民們也站在遠處,緊張地望著這邊。

  身旁的希翁不安地握住我的手,不過這是個好機會。

  因為只要當場讓希翁握住我背上的聖光劍,讓劍身發出光芒就行了。

  然而──

  「不准動!」

  我正想觸碰背上的聖光劍時,士兵們將長槍刺過來。

  糟糕,在這個狀況下拔劍是自殺行為。

  「荷莉!荷莉!」

  我不管會被當成在自言自語,開口向荷莉搭話。

  只要荷莉拔出我背上的聖光劍遞給希翁,就能瞬間解決這個狀況了。

  〈我知道。〉

  荷莉似乎理解到我的意圖,從劍鞘中拔出了聖光劍。

  看在旁人眼裡,看起來像我背上的聖光劍擅自動了起來,所以士兵們非常緊張地往後退了一步。

  幹得好,荷莉。就這樣把聖光劍交給希翁……

  〈就讓你們理解到……拿武器對著我是什麼意思……〉

  這時,荷莉不明所以地把聖光劍遞給我,附身在我身上。

  (等等!咦咦?荷莉,你在做什麼!)

  我想發出慘叫,卻無法發出聲音。

  咦?感覺身體也完全不能動耶。

  「這群不自量力的傢伙啊啊啊啊!」

  附身在我身上的荷莉甚至奪走了我的身體支配權,擅自行動並說出話來。

  被荷莉附身的我用眼睛跟不上的速度揮動聖光劍,將周圍士兵們拿著的長槍都切成碎塊。

  那副模樣簡直就像劍術高手在激戰一樣,但是──

  (咦咦咦咦!全身的關節都好痛啊啊啊啊!感覺肌肉都快斷掉了~~!)

  我自己卻因為做出本來不可能做到的運動行為,全身竄過激烈疼痛。

  而最重要的希翁為了不妨礙失控的我,蹲在地上。

  話說,明明只要讓希翁握住聖光劍就能解決一切了,荷莉在搞什麼?

  擅自運用我身體的荷莉在短短几分鐘內破壞掉周圍士兵手上的長槍,讓他們手無寸鐵。

  接著,她一個一個把沒有武器的士兵打飛、踢飛。

  雖然每當她這麼做,我的手腳都傳來劇痛──

  「哈哈哈!這群不自量力的雜兵們!再讓我享受一下啊!」

  但荷莉無視這個情況,繼續對士兵做出暴力行為。

  而且,那個發言內容就像個壞人。

  「哈哈哈哈哈!真是懷念!這就是用活著的肉體行動的快感!」

  我的語氣因為荷莉變得莫名其妙。

  不過,由於只有破壞武器,沒有用聖光劍攻擊人體,她似乎勉強還有身為勇者所使用之神劍的倫理觀念。

  (荷莉,你發泄夠了吧?快點把聖光劍交給希翁……呃!)

  這時,我在內心發出慘叫聲。

  在荷莉用我的身體大鬧時,看熱鬧的群眾不斷增加,但其中包括了艾莉絲和西斯王子。

  (荷莉!現在立刻把聖光劍交給希翁!)

  但是為時已晚。

  艾莉絲拔出冰結劍後,毫不猶豫地向我砍過來。

  當然,現在的我因為被荷莉附身,肌力和技術都有跳躍性的提升,所以能輕鬆舉起聖光劍擋下冰結劍,形成抗衡的姿勢。

  但這個狀況非常危險。

  從艾莉絲的模樣判斷,我欺騙嘉特蕾雅教官扒走鑰匙,並偷走聖光劍的事徹底激怒她了。

  「……庫洛,你想做什麼?如果是想偷走聖光劍,那為什麼還要回來?」

  與其說氣到抓狂,不如說艾莉絲是打從心底無法理解我這種行為的本意。

  (唔呃!)

  仔細一看,跟冰結劍刀刃相交的聖光劍結冰了。

  凍結的聖光劍和冰結劍靠在一起,無法分開。

  艾莉絲順勢用力踢擊我的腹部,把我踹飛出去。

  (……!多、多麼強的肌力……!)

  只是一踹,竟然就把一名男人踢飛幾公尺。

  「總之,把聖光劍還來。雖然不是我的……」

  艾莉絲這麼說著,同時握住黏在冰結劍上的聖光劍。

  被踢飛的我則是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荷莉,這下糟糕了!必須快點把聖光劍拿回來!)

  「……啊……庫洛,不行了……身體突然變得動彈不得。」

  (你說什麼!)

  「你的極限終究是這點程度啊……」

  (不准在大鬧一場後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我在自己體內跟荷莉繼續無謂的爭論──

  「咕啊啊啊啊啊啊!」

  但突然竄過全身的激烈疼痛讓我倒在地上。

  「……受不了……我完全無法理解你。」

  倒在地上的我,看到一臉傻眼地望著我的西斯將雷鳴劍刺入地面後,立刻理解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大概是挨了西斯的神劍──雷鳴劍的能力……電擊之類的攻擊。

  必須快點把聖光劍交給希翁才行。

  雖然很想這麼說,但我的視野逐漸變黑。

  之後,恢復意識的我──

  「放我出去!快點放我出去!」

  一邊敲著鐵窗一邊發出慘叫。

  我的所在地是王都內的城堡地牢。

  似乎整個王都都知道國寶聖光劍被偷走的事情,也曾派出所有王國軍搜索犯人。

  這時,我這個犯人悠悠哉哉地跑回來。

  「拜託!也聽我解釋一下!」

  慘叫聲在除了我之外空無一人的昏暗地牢內迴蕩。

  太天真了。

  我的預測太天真了。

  打倒每隔幾百年就出現一次的魔王,受歷代勇者愛用的聖光劍。

  偷走從危機中拯救世界好幾次的傳說神劍,會變成這樣是理所當然。

  認為只要回到王都,就能立刻見到艾莉絲和嘉特蕾雅教官並說明情況也很天真。

  不對,更重要的是果然應該讓希翁拿著聖光劍。

  雖然我也不想讓年幼嬌小的希翁背負聖光劍,但現在想想,只要讓她拿著,讓大家看到聖光劍劍身發光的模樣,大家立刻就會承認她是勇者吧。

  然而,我卻不容分說地被丟進地牢,我帶回來的希翁恐怕也被丟著不管。

  是我的判斷錯誤,輕率地把自己逼入危機,還讓希翁變成孤單一人。

  該怎麼辦才好?

  我不再發出慘叫,坐在地牢堅硬的床上抱頭苦思。

  現在要證明自身清白的方法,是讓希翁握住聖光劍。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但是,我現在不知道希翁身在何處,也不知道聖光劍放在哪裡。

  該怎麼辦?

  不對,已經無法可施了吧?

  我明天可能就會依竊取國寶的罪名被處死。

  如果我死掉,就沒有人知道希翁是勇者。

  換句話說,世界很有可能會在五年後毀滅。

  「不不不!比起五年後的世界,現在是我比較重要吧!該怎麼辦啦!」

  荷莉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出現在我眼前,可以認為荷莉的本體──聖光劍位在距離這個地牢非常遠的地方。

  荷莉的活動範圍在跟身為持有者的希翁相遇後變得相當廣,但希翁跟荷莉目前正分頭行動。

  她說不定又像以前一樣,變回只能在保管著聖光劍的王立軍官學校占地內──禮拜堂周邊移動的狀態。

  說到底,即使荷莉現在現身,也無法讓我離開牢房。

  愈整理情報做出預測,就愈理解現在的狀況很急迫。

  就在我感到害怕時,聽到了腳步聲。

  似乎有人正走下樓梯,走向這間地牢。

  「有人來了嗎?」

  腳步聲的主人手上拿著蠟燭照明,筆直地走到我所在的地牢前方。

  一看到對方的臉──

  「

  西斯!」

  我就忍不住抓住鐵窗大聲叫道。

  隔著鐵窗,出現在我眼前的是西斯。

  「西斯!你聽我解釋!」

  「……庫洛,我從以前就覺得你是個笨蛋,但沒想到你竟然笨得如此無藥可救。」

  「不是這樣!我有正當的理由!拜託,你聽我解釋!」

  「哼,偷走聖光劍竟然有正當理由?如果真有這種理由,我倒想聽聽看。」

  「西斯,你仔細想想!我可是一度離開了王都喔,如果偷竊是唯一的目的,我不可能特意回來這裡吧?」

  「……我也對這點有所疑問,雖然大臣們決定立刻處死你,但是我想問,你是為了什麼而主動回來這裡?」

  得知自己是托西斯的福才撿回一條命,我變得更焦急。

  「你聽我說,西斯。我聽得見聖光劍的聲音。那道聲音告訴了我勇者的所在地,所以我帶著聖光劍去找勇者,現在才帶著勇者回來。所以說,我帶來的那個女孩子就是勇者!」

  「…………」

  西斯不發一語地離開地牢前。

  「等等、等等、等等!西斯,等一下!我的腦袋並沒有錯亂!」

  「不可能,我無法相信。無論怎麼想,現在的你根本腦袋有問題,沒有對話的價值。」

  「就說了等一下!魔王即將在五年後復活啊!如果不把聖光劍交給我帶來的女孩子,五年後復活的魔王就會毀滅世界!」

  「……」

  「把聖光劍交給我帶來的女孩子!不然世界將在五年後毀滅!」

  「……我知道了。」

  「你懂我在說什麼了嗎!」

  「看來你完全瘋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喂!等等!拜託你等一下,西斯!」

  「已經夠了,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說話了。」

  「不行啦!魔王真的會在五年後復活!」

  看到抓著鐵窗拚命吼叫的我,原本打算離開牢房的西斯停下腳步。

  然後隔著鐵窗盯著我。

  「到了這種時候,我就告訴你吧,我曾經很怕你。」

  「啥?」

  「你還記得嗎,庫洛?我和艾莉絲在軍官學校的課程中只有輸給你一次。」

  「?」

  西斯和艾莉絲輸給我?

  他到底在說什麼?

  「你雖然常常對自己沒有任何優點感到自卑,但至少嘉特蕾雅教官很看好你。」

  「你在說什麼啊?」

  「之前有個帶領後輩進行越野識途的課程吧?」

  「喔……你是在說那個課程的事情啊……」

  越野識途。

  那是把年紀小的後輩當成部下帶領,比賽花費多少時間抵達指定目的地的課程。

  從出發地點到目的地的途中,有幾名教官在等著的檢查點,學生們會在那裡接受身為軍官所需的課題及訓練。

  要用什麼順序通過檢查點,要從帶領的部下中派出誰來接受課題。

  那個課題應該是在測試身為軍官、身為上司的本領。

  說實話,我完全不記得內容了。

  畢竟我把一切都丟給後輩決定。

  無論是決定路線或通過各檢查點的課題,我都交給後輩負責。

  我常常無視艾莉絲的叮嚀及西斯的諷刺,再加上這兩個人在校內是名人,使得我在後輩之間也被鄙視為「什麼都辦不到的前輩」。

  所以由我帶領的後輩們都拚命決定路線,努力解決課題。

  結果,我在同學中以第一順位完成越野識途。

  其他學生都啞口無言,嘉特蕾雅教官則不知為何爆笑,但我自己因為到頭來什麼都沒做,所以完全不覺得驕傲。

  「我曾以為你未來可能會當上軍官或上司,做出沒有人能料想到的事情。所以我很怕你。」

  「咦~我覺得那完全是你的錯覺……」

  「正因為如此,我對你像這樣做出不同於我預料的行動,感到很失望。」

  「等等、等等、等等!還是請你等一下!你的本能沒有出錯吧!儘管只是以結果論來說!但我正在從危機中拯救世界啊!對吧!」

  「夠了,我要回去了。」

  「西斯!」

  「我姑且告訴你吧。因為你偷取禮拜堂地下藏寶庫的鑰匙,負責管理鑰匙的嘉特蕾雅教官被究責,遭到解僱了。」

  「……咦?」

  「提供你金錢援助的艾莉絲因為被懷疑共謀,差點遭到處死。」

  「什……!」

  「嘉特蕾雅教官甚至被剝奪了神劍持有者的地位。」

  「……!」

  「這些全都是你造成的。」

  「怎、麼會……!」

  「在你失蹤後不久,就發現聖光劍消失的事情。」

  「……」

  「王家當然懷疑到你頭上。也立刻發覺你在失蹤前不久,從艾莉絲那邊得到金錢援助、曾撿到嘉特蕾雅教官遺落的鑰匙等事實。」

  「……」

  「但是,那兩個人直到最後都相信你是無辜的,相信你不可能會偷走聖光劍。」

  「……」

  「而最後的結果就是如此。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而做出這種事,但我唯獨可以這麼說。」

  「……」

  「你欺騙了相信自己的人,背叛了她們。」

  「……」

  西斯離開後,我在一片寂靜的地牢內雙手抱胸,陷入沉思。

  西斯剛才對我說的話讓對死亡的恐懼、被關在昏暗地牢的孤獨感消失了。

  反倒因為無聲無息又空無一人,讓我可以集中精神自問自答。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再這樣下去,我十之八九會被處死。

  因為偷走國寶聖光劍的罪名,在王都中遊街示眾後,在眾人面前處死。

  若是如此,我就無法完成最初的目的──讓目前分頭行動的希翁及荷莉會合,為五年後的魔王復活做準備。

  不對,我真的期望過這件事嗎?

  不過是一介學生,無論在智力或體力上都比周遭的人差勁的凡人。

  這樣的自己為了將在五年後逼近的世界級危機挺身而出。

  不自量力也該有個限度。

  那我為什麼會展開行動呢?

  我偷走聖光劍,踏上前往遠離王都的土地,尋找勇者的旅行。

  雖然那是只有短短一個月就結束的小小冒險,但是想到平時自己連軍官學校的課程都沒有好好參與,以我來說是等同於不可能的行動力。

  最後的結果就是這樣。

  不但落得被處死的下場,還給朋友艾莉絲及恩師嘉特蕾雅教官添了麻煩,甚至無法在眾人面前公開希翁是勇者的事實。

  換句話說,我無法得到任何成果,只會造成他人困擾並死去。

  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是什麼?

  「……」

  我很明白。

  真的很明白。

  眾人公認是凡人的自己。

  沒有特殊才能、優秀技能的自己,會下這種決心的理由。

  很簡單。

  我想變成特別的存在。

  辦不到。不可能。我沒有任何才能。

  我是普通人,絕對無法成為特別的存在。

  我不是能跟世界級重要案件扯上關係的存在。

  也無法成為左右戰爭勝敗的軍人,或是能改變國家法律的官僚。

  一旦發生戰爭,我只會上前線戰鬥,為了可能會死亡而顫抖。

  如果全國因為貧困而苟延殘喘,我只會立刻變成窮人。

  我很普通。

  我是普通的存在。

  無法用自己的意志決定自己的生活、人生及命運。

  不能隨心所欲、自由地活著,無法不害怕任何人並勇往直前。

  一切都受到比自身立場更高階的人支配的存在。

  這就是我。

  這正是名為庫洛的一般人。

  我討厭這樣。

  一直很討厭這點。

  討厭普通。

  自己的人生、生死、所有一切,受到未曾謀面的掌權者、支配者的需求擺布、玩弄,我討厭這種凡人的命運。

  我對於自己非常普通的事實,厭惡到快瘋了。

  想變特別。

  想變成特別的存在。

  不再普通,想成為特別。

  我討厭當凡人,天才比較好。

  不想當路人,想成為主角。

  我不想覺得任何人都可以取代自己。

  我想成為這個世界上僅此唯一,獨一無二的存在。

  無論什麼方法都好。

  用什麼方法都無所謂,我想變成某種特別的存在。

  不對,不是某種。

  我想成為的是勇者。

  拯救世界的勇者。

  我想成為拚盡全力、賭上性命,無論面對什麼狀況都不放棄戰鬥,直到最後,最終拯救世界的勇者。

  與名為荷莉的存在相遇後,我對只有自己能看見她的事實抱持著優越感。

  聽見荷莉的要求是探索位於遠方的勇者時,說實話,我覺得那是比想像中簡單的任務。

  只要稍微出去旅行就能完成。

  實際上也是如此。

  這是我辦得到的旅行。

  在相同條件下,無論是誰都能做到吧。

  換言之,我的內心其實是這麼想的──

  我可以輕鬆地做到勇者做的事。

  只要做簡單的工作,我就能幫忙勇者打倒魔王,拯救世界。

  也就是說,我是抱持著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成為特別存在的打算幫忙荷莉,把希翁帶來這裡。

  換言之,這是必然的結果。

  因為自己做了不符合自身能力的事情。

  都是我不自量力。

  最重要的是,我的覺悟和信念都不夠。

  我沒有任何才能,也不努力,以成為勇者或英雄為目標。

  打算拯救世界。

  做出這種事情當然會死。

  儘管想成為特別的存在,能做到沒有人能做到的事,卻認為只要做到誰都能辦到的事情就能實現願望。

  這種想法太膚淺了。

  「……我是無能……凡人……吊車尾……」

  自言自語。

  「我沒有力量、沒有學識、沒有金錢。我什麼都沒有。」

  不能忘記這個事實。

  不能忘記自己是一介普通凡人的事實。

  這樣的自己要成為特別的存在,只能做到其他人無法做到的事情。

  不能透過偶然得到的能力或機會。

  只靠著能看見寄宿在聖光劍上的意志──荷莉、跟她對話這種別人做不到的單一才能,無法成為特別的存在。

  「不,不對!」

  不是特不特別的問題。

  不是其他人,為了成為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僅有一人的自己,只能做到其他人模仿不來的事情。

  這是對於明明想成為勇者或英雄,卻不付出任何努力,也沒有做好覺悟一事做的了結。

  清算一切。

  為了讓名為庫洛的存在作為庫洛存在,只能這麼做。

  人類只能做到自己能做的事情。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

  那就把做得到的事情全都做完。

  然後接受結果。

  做好無論成功或失敗都會接受的覺悟,把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做完。

  這麼一來,我才得以作為一個人毫無悔恨地死去。

  「是什麼……?我能做到什麼事……」

  現在的我最重要的事情,是讓希翁握到聖光劍。

  只要實現這點,不但能拯救自己的性命,也能打倒五年後復活的魔王。

  但是,現在的我做不到。

  逃出牢房,偷走聖光劍,並與希翁會合。

  不可能。

  既然無法離開這座地牢,我就無法靠自己的力量做到這點。

  假設即使能夠從這裡逃脫,也無法偷走不知道放在何處的聖光劍。

  被偷走一次之後,聖光劍應該會受到更嚴謹的管理。

  就算能與荷莉取得聯絡,沒有她的本體──聖光劍就沒有意義。

  如果有可能願意幫我的人,就是艾莉絲和嘉特蕾雅教官,但我不想再給她們添更多麻煩了。

  而且,要跟現在的艾莉絲解開誤會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去請沒有神劍的嘉特蕾雅教官幫忙也很殘酷。

  「……西斯嗎……」

  下次我離開這座地牢時,就是要執行死刑的時候了。

  到時候,唯一有可能接近我的熟人──

  是西斯王子。

  這個國家國王的兒子。

  在王立軍官學校中跟我是同學的男人。

  支配學校學生,想作為掌權者君臨一切,非常討厭的男人。

  我最討厭的熟人。

  看到那個男人時。

  就是我進行最後一場賭注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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