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討伐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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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常常在想,在我的預感當中是不是只有不好的才會準確?

  當希翁看到紗芙蘭以女僕姿態在照顧我時,就好像看到了世界末日。

  【哥哥?】

  看到希翁用那樣的表情叫我,我立刻放棄了把紗芙蘭留在身邊的打算。

  出現在我身邊的年輕女僕,很可能讓希翁產生了和荷莉、嘉特蕾雅教官她們一樣的想法。

  把女僕當成情婦之類的。

  真是危險,要是連希翁生氣都注意不到的話,我可能會被毀屍滅跡。

  結果就是紗芙蘭成了希翁的貼身女僕,不過這城裡照顧希翁的女僕已經夠多了,所以意義不大。

  倒是紗芙蘭意外的有作為女僕的自覺。

  暗殺服變成了女僕裝,換上與環境對應的服裝後,才感受到了她那與年齡相符的稚氣感。

  和照顧對象希翁的關係看上去也很正常。

  我不了解女性間的關係不好說是不是那樣。

  把原本是暗殺者的少女放在希翁身邊會不會有危險?但嘉特蕾雅教官這麼說了。

  【庫洛,勇者可是有我百倍那麼強哦,不,就算有一百個我也贏不了。】

  持有這種觀點的嘉特蕾雅教官看來對紗芙蘭也稍微放下了警戒心。

  就算用身為姐妹劍使的嘉特蕾雅教官或者艾莉絲來比較,希翁也是強到離譜,這讓我深刻的感受到了自己就是個普通人的事實。

  道理我都懂,可還是很難受。

  希翁的素養,哪怕是遠超常人的姐妹劍使,也沒有資格作為她的比較對象。

  可以用玻璃杯這樣的容器來形容一下。

  比起玻璃杯,水桶的容量更大。

  容器與容器之間一比就能明白。

  可若是見到大海的話,就會覺得那些比較簡直愚蠢得可笑。

  就算以姐妹劍使的眼光來看,希翁也是難以觸及的天才。

  【吶紗芙蘭,你真的沒有和僱傭你來暗殺我的僱主見過面嗎?】

  【嗯,就算我是私人殺手也不會和僱主直接見面。】

  趁著空餘時間我找到了紗芙蘭,和她在中庭交談起來。

  一個目的是為了收集情報。另一個目的是為了了解這個女人。

  想要當作能夠信任的夥伴這是必須的。

  【殺手當中,有聽命於大型組織的殺手,也有像我這樣選擇能夠自由接受任務的私人殺手。】

  【既然是私人殺手,那為什麼還會被追殺?】

  【這個國家裡所有的殺手都要通過暗殺者協會獲取任務。客戶向暗殺者協會進行委託,暗殺者協會就會在登記過的殺手中挑選出有

  能力完成任務的傢伙去實行。所以接受任務的殺手絕對不會和客戶見面。】

  【這個國家居然有暗殺者協會?】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哪個國家都有見不得人的一面。】

  【這麼說來,你還會受到暗殺者協會的追殺嗎?】

  【大概會吧,不過暗殺者協會也不會蠢到在毫無收益的情況下還不停派殺手來送死,失敗幾次可能就會放棄了。】

  【你還真是樂觀呢。】

  【被殺時再說吧,這是無可奈何的事。就算不想死,該死的時候還不是要死,畢竟誰都逃不了一死。再說也沒有解決的辦法。】

  【……】

  理所當然的事,從原本是暗殺者的少女口中說出,顯得無比沉重。

  沒有其他的選擇。紗芙蘭這麼說過。只能靠殺人獲取金錢這點更讓人覺得悲傷。

  想要生存就不得不繼續殺人。

  在她的世界裡連合理生存下去的方法都沒有,何等的悲哀。

  【說起來,你是從哪得到那對姐妹劍的?】

  【從暗殺者協會那得到的,和各種武器保管在一起。我接近時就開始一閃一閃的發光,確定我是適合者後,協會就給我了。】

  【……】

  下落不明的姐妹劍在暗殺者協會那裡。

  天馬劍拉姆萊伊看上去就只是匹暴烈的馬。

  現在的王家果然還沒注意到,保管的姐妹劍其實都下落不明的情況。

  既沒有危機感,也沒有義務感。

  恐怕剩下的姐妹劍大多數都是被人偷走的。

  而且還是為了自己利益隨意使用姐妹劍的傢伙。

  要把全部姐妹劍找回來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就算找到,姐妹劍使也未必會像紗芙蘭一樣簡單的就加入我方。

  更何況,紗芙蘭究竟能不能信任現在還不好說。

  前方真是多災多難。

  【說起來很無聊啊,庫洛。】

  【啥?】

  【像這樣長時間內什麼事都不用干,自出生以來人家還是第一次。】

  【不對吧,你來這裡才過了二、三天而已。】

  【二、三天不工作還能舒服地活著也是第一次。】

  【之前你996過頭了吧,該休息時就要休息。】

  【無聊的要死了,來點什麼事啊。】

  【人類才不會因為無聊而死。】

  【啊啊~為什麼不發生點什麼呢。】

  【別說那種話了,我最近都快變成麻煩製作者了。】

  【真的嗎?可以的話我想要個大新聞。】

  【……】

  我和這人完全合不來。

  生活無聊的要死,是我這種想要無聊的生活到死的人無法理解的事。

  【說起來我還挺喜歡這女僕服的,完全不妨礙活動。】

  【原本就是為了方便工作的衣服。】

  【說起衣服,為什麼你總是一身黑?看起來比我還像暗殺者哦。】

  聽到紗芙蘭這麼說,我開始審視自己的衣著。

  襯衣、褲子還有鞋子都是黑色的,確實是一身黑。

  選擇黑褲子和黑鞋子是為了耐髒,襯衣的話,去買新衣服時不知道該選什麼顏色,最後還是要了黑色。

  反正我穿什麼都帥不起來,與其煩惱該怎麼搭配,還不如乾脆全選黑色算了。

  【我說你啊,是不是想死?】

  【哈?突然說什麼話?】

  【如果是喪服的話還可以理解,平時穿的衣服也全是黑色這是什麼理由?】

  【黑色可是百搭色,我不適合穿那些漂亮衣服。】

  【對我來說可不是那樣,無論是動物也好植物也好,在自然界裡黑色的傢伙都非常稀少哦,就我看來黑色就是死亡的象徵,並不是

  適合穿在身上的顏色。】

  在奇妙的事情上執著的女人。

  穿什麼衣服需要想那麼多?

  另外,黑色的動物也有很多的,比如烏鴉。

  【庫洛大人!】

  還在和紗芙蘭繼續交談時,一個很慌張的女僕跑了過來。

  【庫洛大人!陛下叫您,請快點到圓桌廳,嘉特蕾雅大人也在那等著了。】

  好像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在我旁邊的紗芙蘭倒是笑眯眯的。

  【真的呢,麻煩製作者。】

  【……】

  不好的預感又靈驗了。這極有可能是……

  圓桌之廳。

  設置有一個大型圓桌,以供國王和重臣們召開會議時使用的大廳。

  除非發生了戰爭,又或者是政治問題之類的緊急情況,否則都不會使用圓桌廳。

  像我這種沒用的人類原本是不可能有資格進到裡面去的。

  我揮去不好的想法,就這樣走進了圓桌廳。

  不只我一個人,一起的還有時常守護在我背後的荷莉,和擅自透明化跟上來的紗芙蘭。

  外表就是個普通女僕的紗芙蘭沒有資格出席這種在圓桌廳召開的緊急會議,所以現在是隱形消聲的狀態。

  【……】

  圓桌廳里,除國王之外,還有幾個中老年模樣的大臣將軍,嘉特蕾雅教官也在。

  全員都圍著圓桌坐著,我坐到了嘉特蕾雅教官旁邊。

  紗芙蘭也站到了我和嘉特蕾雅教官的中間。

  同為姐妹劍使的嘉特蕾雅教官感知到了紗芙蘭的存在,瞬間眉頭皺了一下,馬上又變回面無表情了。

  【突然把你叫來真是抱歉,庫洛。現在發生了緊急情況。】

  塔利亞國王看著我直接開口了。

  【位於王都東北方向位置的阿什多拉貢發生了大規模叛亂的事,諸位都應該知道了。之前派去鎮壓的姐妹劍使艾莉絲,現在失去了

  聯絡,目前狀況不明。】

  【……

  】

  我想像的所有事態中,最不可能發生的情況出現了。

  平亂部隊的指揮官艾莉絲,下落不明。

  要是沒有發生這種事就好了。本以為那個優秀的艾莉絲在戰場上不可能會犯錯,結果我錯了。

  艾莉絲非常的優秀。

  作為姐妹劍的使用者,並非常人。

  但在我心目中,艾莉絲並不是總司令的合適人選。

  對誰都很溫柔,不會把事情交給別人做,就像有潔癖一般的完美主義者。

  隨著職位提升,帶領的兵將數量增加,反倒可能令她那優秀的能力無法發揮。

  【現在的情況是平亂部隊沒有總司令了。】

  我繼續沉默地聽著發言。

  這種情況我什麼也做不了。

  現在的事和神劍完全不同。

  這是戰爭。

  人類之間互相殘殺的事態。

  智力也好武勇也好都在平均以下的我發表不了任何意見。

  【之前從王都派去的指揮官都已全員陣亡,因此才派去了持有神劍的姐妹劍使艾莉絲。】

  【如今看來,把經驗不足的她派去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果然應該派嘉特蕾雅教官去才對。】

  【這可不行,西斯殿下現在養傷還動不了,再把她派出去情況可不妙。】

  國王旁邊的大臣們就好像在談論於己無關的事一樣。

  像他們那樣的討論再怎麼繼續都得不出結果,只會陷入無限扯皮的狀況。

  【……】

  我觀察著這些統治階層的對話,難以置信的是這群人當中,能決定這個國家該如何行動的人,居然一個也沒有。

  這些人幾乎都是王立士官學校首席畢業出來的軍人。

  看到這些傢伙們的表現,我的感想只有一個。

  號稱這個國家最優秀的傢伙們,就才這點水平嗎?

  我偷偷看了一下在我隔壁的嘉特蕾雅教官。

  雙手緊扣,雙腿交叉,眼睛閉著,全身都在輕輕的顫抖著。

  看到這種情況我就明白了。

  教官正在忍耐。

  【我來說下好嗎?】

  我舉起手,打斷了他們。

  【說起來反叛軍的目的是什麼?在我方總司令官全部戰死的優勢下為什麼不向王都進攻?不準備利用占領後的阿什多拉貢作為橋頭

  堡嗎?】

  【……恐怕是為了減少王家的影響力,對領主們來說這是個絕好的機會。這次叛亂的幕後主使並不是民眾,而是地方領主。】

  【什麼意思?】

  【國家不穩定的話,為防止各個領主私自擴軍就必須得保證各地駐紮的士兵數量,若放任地方領主以鎮壓叛亂名義增強軍備,王家

  的影響力就會變得更差。這次叛亂很有可能故意置之不理來用來引發混亂以便針對王家。所以只能讓超越人類之力的姐妹劍使去扭

  轉事態。】

  【……】

  看來情況不妙啊。

  老實說這不是我能力範圍內的問題。

  就在這時,嘉特蕾雅教官突然敲響了桌子。

  【陛下!請派我去平亂吧!我馬上就出發!】

  我覺得基本上就是這個選擇了。

  嘉特蕾雅在擔任王立士官學校教官之前,就曾經以姐妹劍使的身份討伐過盜賊團、反叛軍等相當多的敵人,作為連戰連勝的指揮官

  相當有名。

  實事求是的說,她就是現在這個國家的軍人當中,最具經驗的最強戰力。

  要解決目前的情況,嘉特蕾雅教官毫無疑問是最合適的人選。

  【……】

  我不明白為什麼從剛才開始嘉特蕾雅教官就一直在忍耐。

  我能理解她擔心艾莉絲的安全。

  我內心同樣擔心著艾莉絲現在的情況。

  我知道的嘉特蕾雅教官,不是那種會在自己的學生陷入危機時還能保持理智的人。她更不會參加這種搞不出結果的會議,而是直接

  殺向當地。

  更別說陷入危機的是那個在校時就很引人注目,同為姐妹劍使的艾莉絲了。

  所以我不明白。

  為什麼嘉特蕾雅教官會那麼老實。

  【說過多少次了嘉特蕾雅,你的出擊請求不會被批准。】

  【!?】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狗耳。

  塔利亞國王禁止嘉特蕾雅教官出擊。

  而且還是很多次。

  即是說嘉特蕾雅教官之前就已經申請過出擊許可了。

  就因為不被許可才一直在忍耐嗎?

  【陛下,那是為什麼?嘉特蕾雅教官應該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我情不自禁地向塔利亞國王發問了。

  【現在西斯負傷不能行動,艾莉絲情況不明,現在王都還能行動的姐妹劍使只剩嘉特蕾雅,但王都已經不能再失去戰力了。】

  直接回答了。

  【王都必須確保有至少一名姐妹劍使,據情報說,現在各地區出現了下落不明的姐妹劍使用者,若是被察覺到王都沒有姐妹劍使的

  話,極有可能會攻過來。】

  【哎?難道陛下知道大部分姐妹劍都下落不明嗎?】

  【當然了,果然你也察覺到了。】

  【啊,那是……】

  糟糕,我為數不多的幾個情報原來早就暴露了。

  【神劍寄宿的意志告訴我,城裡的姐妹劍大部分都是假貨。】

  【原來如此。】

  【那個……陛下,姐妹劍為什麼都下落不明?全部的姐妹劍不是都被王家管理著嗎?】

  【嗯……】

  這時,塔利亞國王雙手握緊,手肘撐住桌子,露出了苦悶的表情。

  【原本,除了聖光劍以外的神劍全都下落不明。】

  【誒?】

  我不由自主的喊了出來,完全忘記了周圍還有其他高層在。

  【以前曾經發生過幾次姐妹劍使引發叛亂的事。】

  【有那樣的事嗎……】

  【十多年前,有位少女帶著爆炎劍離開故鄉來到王都,想要把爆炎劍獻給王家,那就是嘉特蕾雅。】

  【哎哎!?】

  我再次喊了出來,情不自禁的看向坐在隔壁的嘉特蕾雅教官。

  【我們把爆炎劍的所有權賜予了嘉特蕾雅,雖說是賜予,但原本就是嘉特蕾雅使用的。然後還作為特例讓她就讀了王立士官學校。

  】

  【……免除了入學費,我是個孤兒,沒有錢。】

  嘉特蕾雅教官苦笑著小聲對我說。

  【在那之後過了幾年,持有冰結劍和雷鳴劍的傢伙突然出現,用各自的力量消滅了當地的領主和軍隊,並自立為王。姐妹劍使的力

  量之強大,軍隊在他們面前,就像文字描述的那樣,不堪一擊。】

  【……】

  確實是那樣。

  姐妹劍雖然不及聖光劍,但也擁有著極大的力量。

  憑藉那種力量,哪怕以大軍為敵也能以一己之力將其殲滅。

  那本來應該是和勇者一道用來守護世界的力量。

  【當時我們把所有兵力的指揮權交給了嘉特蕾雅,委派她前去平亂。】

  【……】

  聽到這,我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結果你也應該知道了,嘉特蕾雅擊敗了冰結劍使和雷鳴劍使,勝利歸來。】

  好厲害,嘉特蕾雅教官這人好厲害啊。

  居然有那樣輝煌的過去。

  雖然時不時會退化成幼兒形態哭泣。

  【先說下,庫洛,同時一對二我也贏不了。那二個姐妹劍使都過於相信自己的力量,分別占據了不同的領地,結果被我各個擊破。

  】

  【就算那樣教官也很厲害喔,冰結劍和雷鳴劍的性能與爆炎劍相比也是不相上下吧。】

  【那是對手對姐妹劍的掌握還不行,在小時候還不清楚爆炎劍是什麼東西的時候,我就已經把它當作玩具揮著玩耍了,不管是用來

  做料理還是燒洗澡水都相當方便。】

  【……哈】

  我有點聽呆了。

  怎麼感覺這人就像童話里的登場人物一樣。

  【現在的情況是我們無法把嘉特蕾雅作為戰力派離王都,可是也不能對叛亂視而不見,要是放著不管,阿什多拉貢會徹底獨立,那

  樣的話其他領地說不定也會跟著響應。】

  【……】

  要是那樣,領土內戰就會拉開序幕。

  使用著下落不明姐妹劍的傢伙可能會繼續作亂。

  相當糟糕的情況。

  這樣下去還沒等五年後魔王復活,人類就已經自相殘殺的差不多了。

  【現在進入正題吧,庫洛。叫你來不是為了別的事,我們希望能借用勇者的力量去鎮壓叛亂。】

  【……!】

  他們想讓希翁去把反叛軍全部消滅。

  【陛下、那個……】

  【余知道你想說什麼,可是這次的情況已經刻不容緩了。】

  【……】

  很簡單的事,我只要拜託希翁就可以了。

  把反叛軍全部殺掉。

  希翁使用聖光劍的話,不管怎樣龐大的軍隊,又或是怎樣堅固的城壁,都能瞬間形影無蹤的蒸發掉。

  就算反叛軍中有姐妹劍的存在也毫無意義。

  只是全力奔跑就能破壞掉半個王都的少女。

  現階段世界上最強的存在。

  把那種力量對人類使用?

  從魔王那守護人類的力量,對人類使用?

  還是出自我的命令?

  【把這種事拜託給勇者余也很遺憾,不過余保證,僅限此次,絕不會有第二次,此次事件解決後再不會借用勇者的力量。】

  【……】

  說謊,僅限此次這可能嗎?

  要是同意這次的要求,他們必然會知髓食味。

  當再次發生需要武力解決的事態時,他們首先就會考慮利用希翁,再也停不下來。

  然後不斷讓我去命令希翁殺人。

  從此沒人能違逆王家。

  在擁有一瞬就能消滅無數人類、無數事物的暴力面前,沒人能反抗。

  我只要拜託希翁就好了。

  我只要拜託,希翁就會照做。

  比希翁強的人不存在。

  可以說希翁的力量就是我的力量。

  所以只要命令希翁去殺人就好了。

  只要去命令。

  命令這種事誰都可以做到。

  【陛下,這次事件交給我可以嗎?】

  【哦哦!你決定要拜託勇者了嗎?】

  【不,反叛就由我來鎮壓。】

  這時,全場都沉默了。

  【庫洛……!】

  坐在我隔壁的嘉特蕾雅教官用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表情看著我。

  不止是她,其他所有人也一樣。

  (這個小鬼在說些什麼?)

  仿佛說這種話。

  【陛下,請派我前去阿什多拉貢,我必定將叛亂之事解決。】

  【嗯、嗯……可是……】

  塔利亞國王想要說些什麼。

  不止是國王,這個國家的高層們的想法都是一樣的。

  我除了能命令希翁這點以外毫無價值。

  雖然我也認為自己沒什麼價值。

  總之無所謂。

  我既沒有力量也沒有才能,什麼事也做不到。

  但我還是知道有些事是絕對不能做的。

  將希翁的力量用於屠殺人類,就絕對不行。

  鎮壓叛亂,終結戰爭,安定國家。

  這些都應該是人類自己去想辦法解決的事。

  不能將守護世界之力濫用。

  雖然我借用了荷莉的力量來保護自己,但那個不算。

  【請把鎮壓叛亂的任務交給我吧。】

  【嗯……可是……】

  【陛下,如果實在想讓希翁去消滅反叛軍的話,等我死了以後再去拜託。】

  我說出這話時,在場的傢伙們都露出了(讓這傢伙去死會更好吧。)的神態,這著實令我一生難忘。

  被委任為指揮官,並獲得了前往戰場的許可後,我走出了圓桌廳。

  【庫洛,你到底在想什麼?】

  在城內的走廊上,嘉特蕾雅教官追著對我問話。

  在教官的旁邊是解除了透明化的紗芙蘭。

  嘉特蕾雅教官是真的在擔心我,紗芙蘭則是一副準備評價我的樣子。

  在二人開口之前我就明白。

  我不但戰鬥能力沒有,其他的能力也同樣沒有。

  更別說指揮軍隊的才能和經驗了。

  就算去到戰場我也什麼事都做不了。

  無論是作為士兵,還是作為指揮官,我都無能為力。

  什麼也做不到的存在。

  【庫洛,若你是想彰顯男子氣概,那也實在太過衝動,這和尋找勇者的冒險不同,這是戰爭,不要勉強自己。】

  【那種事我知道。】

  【既然這樣就交給我吧,不管是否批准了,我馬上出發,絕對把艾莉絲救回來。】

  【教官請你冷靜點。】

  【你說什麼?】

  教官突然從背後衝到我面前,抓住了我的胸口死盯著我。

  【怎麼可能冷靜得下來啊?艾莉絲失蹤了啊?可能已經死了啊!就算沒有死也可能被反叛軍抓住了啊!我恨不得能馬上確認她是否

  還安全啊……!】

  【我也是那樣想的。】

  【吶吶。】

  紗芙蘭忽然插進了我們的對話中。

  【那個叫艾莉絲的人,是個女的?】

  【嗯。】

  【很漂亮?】

  【嗯。】

  【啊~啊~,真可憐啊,還要是還活著的話,作為俘虜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可想而知呢。】

  【住口!】

  我們還在擔心著艾莉絲,紗芙蘭卻說出這種話,嘉特蕾雅教官直接怒吼了起來。

  沒錯。

  不僅是艾莉絲的生死,我和嘉特蕾雅教官同樣還擔心著艾莉絲的貞操。

  特別是熟知戰場上的士兵會對女性做出何種暴行的嘉特蕾雅教官。

  【我現在就出發!絕對要把艾莉絲……!】

  【教官……!】

  我抓住了嘉特蕾雅教官的雙肩。

  【我不是要說讓教官留下這種話!】

  【庫洛……】

  【要拯救艾莉絲的話,教官的力量是絕對不可缺少的,但還請先冷靜下來,就算馬上到達當地,要怎樣才能確認艾莉絲的生死?要

  如何尋找艾莉絲的所在地?】

  【……】

  【不能就這樣慌張的出發吧,我們先利用天馬劍拉姆萊伊飛過去,然後再拜託荷莉去尋找艾莉絲,這才是最快最好的辦法吧,所以

  還請先冷靜下來,我什麼事也做不到,只能依靠教官了。】

  【……庫洛……】

  【我先去準備一下,等下就在拉姆萊伊的馬屋前集合吧。】

  【我明白了,這次就聽你的。】

  留下這樣的話後,嘉特蕾雅教官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然後我對在旁邊看著的紗芙蘭說道。

  【你有什麼打算?】

  【我也一起去吧,反正很閒。】

  【非常感謝,你的力量在這次事件中可能會非常有用。】

  【誒?除了暗殺外還有別的用處嗎?不管什麼事我都很期待呢。】

  【荷莉!荷莉!】

  和紗芙蘭分開後,我回到自己房間叫著時常呆在身邊的荷莉。

  《……怎麼啦?》

  【現在馬上就要去戰場,什麼事你也知道吧,我希望你能一起來幫忙尋找艾莉絲。】

  《那倒是沒什麼問題……》

  不知為何,荷莉一副沒什麼幹勁的樣子。

  【……?怎麼啦?】

  《姐妹劍使居然在以人類為對手的戰爭中下落不明,這點無法接受。》

  【無法接受?】

  《會敗於人類之手的姐妹劍使,前所未聞,更何況是那個力量非同一般的艾莉絲……》

  【荷莉,看來你也明白,像艾莉絲那樣有著極強素養的姐妹劍使,是不可能輸給人類的。】

  《可是現在卻……》

  【能作為艾莉絲對手的,不就是姐妹劍使嗎?】

  《……啊啊,原來如此……》

  【既然有使用姐妹劍的暗殺者,那麼有使用姐妹劍反叛國家的傢伙也就不足為奇了,可能因為姐妹劍相性克制的緣故,艾莉絲輸了。】

  《確實呢,艾莉絲持有的冰結劍雖然平衡性很好,但遇上有突出性能的姐妹劍,就有落敗的可能,而且她也不像嘉特蕾雅那個蘿莉

  女那樣有經驗。》

  荷莉一邊撐著下巴一邊思

  考著。

  《如果是這樣的話,狀況就變成姐妹劍使之間的戰鬥了。真是前所未有的事,姐妹劍使居然把力量用於個人慾望。》

  我想快點出發了。

  《雖說不可能有我這種高尚的人格,但其他的神劍究竟是怎麼決定使用者人選的。》

  【……會愛上歷代勇者的你說的那種話毫無說服力。】

  《哈?你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靠個人喜好決定使用者嗎?】

  《……會愛上勇者這點我不否定,但如果是靠喜好決定的話,那要怎麼說明這次的勇者?誰會讓那雌性小鬼當勇者?》

  【那就是按使用者的才能來選的吧,其他神劍也是這樣?】

  《只要有能力就行,人格方面無所謂嗎……可是為什麼是希翁……》

  荷莉臉上浮現出了複雜的表情。

  不管是荷莉也好其他姐妹劍也好,挑選勇者和姐妹劍使的基準看來都是模糊不清。

  準備完畢後,來到城內的馬屋時。

  【太慢了!你在幹什麼!】

  【都快等膩了喲~】

  嘉特蕾雅教官和紗芙蘭已經在等著了。

  【抱歉,稍微和荷莉說了些話。】

  《庫洛,給拉姆萊伊套上馬車吧,可以帶更多的人。》

  【誒?給這傢伙套上馬車還能飛嗎?】

  《拉姆萊伊的能力是重力控制,只要直接接觸的話,總重量多少都沒關係。》

  原來如此。

  若是從常識方面來想的話,強行讓天馬拖著馬車上天必出車禍,馬車會翻,人和物會掉下來。既然是控制重力的話就沒有問題了。

  總之向城內借來了豪華馬車。

  我讓嘉特蕾雅教官和紗芙蘭幫忙給拉姆萊伊套上了馬車。

  然後讓二人乘進馬車內,我則坐到了駕駛位上。

  馬車中傳來這樣的話。

  【喂,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總覺得會出車禍~】

  不管這些,我雙手緊緊抓住拉姆萊伊的韁繩。

  【駕!出發!】

  我發出指令瞬間,拉姆萊伊拉著馬車浮了起來,直接向空中飛去然而、

  【等下!】

  瞬間又掉回地面。

  【喔嚯哦!】

  我發出慘叫聲從駕駛座上摔落,馬車中也傳出嘉特蕾雅教官和紗芙蘭的慘叫。

  能讓天馬劍從空中摔下來的原因只有一個。

  【哥哥要去哪裡!?帶我一起去!】

  臉色都變了的希翁,對我們大聲表達著自己的意志。

  拉姆萊伊,姐妹劍中勇者專用的武器。

  荷莉在我身邊的話它會聽從我的命令,可是當勇者本人直接下令『等下』的話,拉姆萊伊是不會違抗的。

  希翁發現我準備離開王都後,就慌張的追了過來。

  【哥哥,我也要一起去,我不在的話哥哥什麼事都做不到,又會被抓住殺死的。】

  看著從馬車上摔出來的我,希翁這麼說道。

  希翁,雖然你說的是事實,但我剛才差點死掉的原因是你。

  要是希翁對拉姆萊伊的命令再晚一點的話,我們就會從更高的位置掉下來。

  然後團滅。

  【餵希翁,我已經算擅離職守了,要是你也不在的話,別人肯定會懷疑到庫洛身上,所以你還是留在這裡吧。】

  嘉特蕾雅教官從馬車裡出來,對希翁這麼說著。

  【……閉嘴。】

  希翁突然變得面無表情,只是淡淡的用機械般的聲音說了句『閉嘴』。

  瞬間,龐大的殺氣直接迫使嘉特蕾雅教官不由的後退了一步。

  就算是長年使用姐妹劍身經百戰的嘉特蕾雅教官,在面對這僅僅十歲的少女發出的異常威壓時,也感到恐懼了。

  這也是當然的事。

  越是強者越能感受到對方的力量。

  即使我毫無實力感覺麻痹也能知道,希翁要是生氣起來發狂的話,整個國家都能毀滅掉。

  她只要放出殺氣,誰都只能閉嘴遵從。

  不過習慣了殺戮氣氛的紗芙蘭倒是笑眯眯的。

  【希翁~,庫洛他呢~,是為了你著想才……】

  【閉嘴。】

  紗芙蘭乖乖地退到了嘉特蕾雅教官旁邊。

  不行了,誰也不敢違逆希翁。

  儘管剛才摔落下來全身還痛的厲害,我還是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看著希翁。

  此行的任務。

  被要求去消滅原本是艾莉絲討伐預訂的反叛軍,而且不打算借用希翁的力量。

  借用嘉特蕾雅教官和紗芙蘭的力量可以,借用希翁就不行的理由並沒有。

  其實無論誰的力量都不應該借用。

  聖光劍也好姐妹劍也好,都是為了與魔王戰鬥使用的。

  將守護世界、守護人類的力量反過來用去屠戮人類,本來就是錯誤的行為。

  但無力的我就算譴責這種行為也毫無意義。

  所以能做的只有把姐妹劍使聚集起來,以防他們去做惡。

  若讓希翁協力的話,事情馬上就能解決。

  她很簡單就能消滅反叛軍。

  說不定也能輕易救出艾莉絲。

  可是毫無理由的,直覺告訴我不能將希翁的力量用於人類爭鬥。

  所以這次的行動絕對不能帶希翁去。

  【希翁,你留在這裡吧。】

  【不要!哥哥沒有我在的話就會死掉的!】

  希翁跳了過來,雙手抱住我的頭,雙腿箍住了我的身體。

  真是相當熱烈的擁抱啊。

  【……】

  我這時才察覺到,希翁對我抱有的感情是什麼。

  並非是戀愛之類的感情。

  而是無論哪個孩子都持有的感情。

  那是希望被父母關注著的願望。

  雖然我沒有父母,卻也知道孩子會無理由的親近父母。

  被雙親和親戚捨棄,也沒有朋友,對於希翁來說,我是她遇到的第一個能夠信賴的人。

  原本應該是對父母才抱有的感情,現在出現在了我身上。

  【吶,希翁,我是為了什麼,要去哪裡,你知道嗎?】

  【不知道,哪裡都可以,我也要一起去。】

  【讓希翁留在這裡的理由呢?】

  【不知道。】

  【那麼我就告訴你。】

  我一邊說著,一邊輕輕的撫摸著希翁的頭。

  旁邊的嘉特蕾雅教官和紗芙蘭在緊張的看著我們,荷莉也沉默不語。

  【從哪方面看都是我的個人問題,我有要去的地方,但是不能帶你去。】

  【……為什麼?】

  【我覺得必須那樣做喔,所以並不是要拋下你。你想跟來,那跟來也可以,可是,我希望你不要來。】

  【……】

  【不要跟來,希翁,不要來,拜託了。】

  【……哥哥覺得我是個累贅嗎?】

  【那種事情我一次都沒有想過。對我來說,你就是我的幸運女神,如果沒有你,我馬上就會死了。】

  這可能是真的。

  看到我對十歲的幼女說出這種話,女性成員們都和我拉開了距離。

  【絕對會回來?】

  【你希望我回來嗎?】

  【希望。】

  【那我就會回來。】

  【真的?】

  【嗯,你如果希望我回來的話,我就絕對會回來。】

  如果希翁對我不在意的話,荷莉就無法成為我的助力,我也就沒有從暗殺者手中保命的手段了。

  我的生死的確與這孩子息息相關。

  【那麼絕對要回來哦?】

  【嗯,馬上就會回來。】

  【哥哥要是死了的話,我就毀滅世界。】

  【……】

  這不是吧。

  我的生死關係到全人類的存亡?

  我死後的事情怎麼樣都無所謂,但我死了的話希翁就會化身為殺戮者,要是知道肯定很難受。

  不過死了也就不會知道了。

  【我知道了,要是發生那種事的話可是會很困擾的,絕對會回來的。】

  【嗯,我會等著。】

  說著,希翁從我身上離開了。

  我留下了希翁,再次握住了拉姆萊伊的韁繩。

  在我的命令下,拉姆萊伊帶著馬車飛上了天空。

  留在地面上的希翁直到

  看不見為止都在一直向我揮手。

  我也同樣向她揮手。

  在揮手時。

  【蘿莉控……】

  【是蘿莉控呢~】

  《果然是蘿莉控啊……》

  馬車裡充滿了女性成員們對我的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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