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挑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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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校生活。

  戰場是也。

  即使是沒有槍聲,沒有炮擊聲,亦毫無疑問是一個修羅大地。

  一言一行全都關乎到今後的生命,一失足成千古恨。

  至少,對於北御門帝和其宿敵——南條姬沙來說,就是如此。

  「…………!!」

  「…………!!」

  今天早上,帝和姬沙在課室碰面,瞬間作好姿勢。

  同學乍眼一看,可能只以為是一般的同學面對面而已,但實情並不是那樣。

  ———確認對方瞳孔放大,是臨戰狀態嗎。

  帝立刻觀測姬沙眼裡瞳孔的大小,緊盯對方,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動作。

  姬沙一如既往沒任何缺點,完美的姿態、反射著清晨陽光的長長秀髮、充滿魅力又誘惑的雙丘、臉上微微發燙,燃燒著熱烈的戰意。

  僅是這樣凝視著她,帝就受到100萬傷害。

  ——可惡,今天也好可愛!!

  帝握緊拳頭忍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指甲陷入手掌中,感受到明顯的痛楚可以取回理性。

  姬沙像帝一樣,打量他的上下,張開了花瓣般的嘴唇。

  掌握雙方的狀態後,邁進實戰階段。

  為了靈活應對任何攻擊,帝在腦內展開了用三天通宵準備的回應模式。

  然而,南條姬沙的魅力是從不按套路出牌。

  「早……早安,美……美——美美加度同學!」(譯註:這裡本是叫帝(みかど),因緊張叫成みみかどさん)

  「誰是美美加度!」

  果然害羞嗎,姬沙很多次都無法直呼名字。

  雖然這樣說,但帝是同樣叫不出。從無人島剛剛回來後,本應兩人的距離逐漸縮短了,但不會那麼簡單地習慣。

  姬沙雙手拍打紅紅的臉頰冷靜下來後,嚴肅盯著帝。

  「明明對上眼睛了,連個招呼也不會,北御家的教育到底是怎了。『我非常喜歡你,請和我交往』這樣跟我打招呼!」

  「那不是打招呼!是告白!」

  「你該說『我不是要打招呼,是告白』才對吧?你的說法不太對喔」

  「你到底用什麼角度說話!」

  「神的角度!」

  「從那麼高!?」

  故且北御門家和南條家各是掌握光和黑暗同等的存在,如果姬沙是神的話,那確實是邪惡那邊的神。

  帝嘆氣。

  「真是的……你怎麼一大早就找喳……」

  「但是你很開心吧?」

  「才不會開心。」

  「你騙人,能跟我打招呼又跟我談天,不就已經沒任何遺憾可以安心去死了嗎?」

  「誰要去死!我就說了不會開心」

  「那就讓你的朋友一個接一個消失,直到你會開心為止」

  「越來越不會開心了!」

  姬沙變得固執,是遠超於邪神的恐怖化身。即使她長得可愛,但仍是黑暗世界的公主。

  帝和姬沙互相盯著敵視。木影拿著相機悄悄地(趴行前進)靠近他們,打算把這畫面拍下來,但這時班主任進入課室。

  「你們都回到座位上——早就響鐘聲了——」

  聽到老師的說話後,學生們坐回自己座位。

  姬沙一邊盯著帝,一邊無可奈何地坐下。

  班主任站在講台上,環視四周的學生。

  「大家到齊了,那麼介紹一下今天新入學的同學」

  課室突然熱鬧起來。

  那是當然,轉校生隱藏著巨大的不確定因素,由班級勢力圖以至全體的氣氛,全都有被推翻的危險性。

  過來的轉校生,是敵嗎,是友嗎。

  那些判斷錯誤,因轉變的勢力圖而被殘留下來的人,等待他們的只有社會性的死亡。

  姬沙在桌上托住腮,樂呵呵地竊笑著。

  「呵呵……新的朋友。那樣,究竟能在這裡堅持多少天呢……」

  「你壓根沒打算接納新朋友吧」

  帝愕然說著,姬沙傷心似的搖頭。

  「不是那樣,要是這孩子絕對服從我的命令的話,我會誠心誠意做朋友。」

  「我怎麼有是做僕人的錯覺。」

  「首先人力搬運一百公斤的汽油桶,習慣以後就能做金字塔了。」

  「時代錯得太離譜了!」

  說話途中,門外的人照著班主任的指示,打開門。

  清爽響亮的的腳步聲、高雅的香氣。

  披肩長發如雲飄逸,溫柔的眼睛像是尋覓什麼一樣四處觀望。

  光是她一進來,吵嚷的課室已添上一片寧靜。

  「咦……?」

  出現意想不到的人,帝眨了眨眼。

  「什……什……」

  姬沙像是被彈到站起來,閃到肩膀。

  課室中的視線集於一身的那個少女——靜川凜花謹慎地儜立在講台的一角。

  「那麼先簡略地介紹一下自己」

  班主任催促,靜川凜花深深地鞠躬。

  「我是靜川凜花,從白瀨女子學院轉校過來了,請大家多多指教」

  其優雅的舉止、含蓄的目光、修剪整齊的指尖,在這時代顯然是個異常。

  同學們不論是敵是友,都被煽動顯得興奮。

  「像拍時代劇的美人!」「快看看……明明穿同一套校服,但看似穿了和服一樣……!」「白瀨女子學院不就是全都深閨千金的學校嗎!?」「是天女降臨啊!」

  課室頓時喧譁吵鬧。

  姬沙向帝恨恨地盯著。

  「帝……我不會放過你」

  「為什麼生我氣!?我也是才剛剛知道而已!」

  「這樣的話,我的怒氣該向何處發泄!」

  「不要亂噴人!」

  「那就噴世界,我會物理地去破壞這世界所有不合理、不妥當的事!」

  「也不要噴世界啦!自己想辦法!」

  「就是自己沒辦法才說的啊!」

  姬沙不滿地踏腳。

  話雖如此,如果凜花轉校過來的話,北御門家家主應該也會通知一聲吧,到底怎麼了,帝傾著頭思考。

  班主任詢問凜花。

  「只有這些嗎?興趣什麼夢想什麼,再詳細說一下可以嗎?」

  「這樣……。雖然說不上是興趣,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須傳達各位。」

  凜花顥得認真直望姬少。

  「不會是……」

  姬沙板起臉孔。

  「我和那邊的北御門大人是兩家認可的未婚妻,想待在未來的丈夫身邊而轉校,請大家溫暖地守護我們。」

  課室響起熱烈的歡呼聲。

  「對不起,沒有帝大人的許可就跟過來了 或者是轉校過來了。我,是不是麻煩到你……?」

  第一節課完結後,凜花擔心帝來到他座位。她穿著蒼世學園校服的樣子富有新鮮感,全身帶有清新空氣這點還是沒變。

  「不,說不上是麻煩……。說起來,為什麼沒事先告訴我。」

  要是事前通知的話,就會阻止她轉校來了,帝後悔地想。

  並不是說討厭凜花,但和姬沙長時間一起度過太危險了。最怕是不知姬沙會怎樣對凜花,戀愛遊戲的事情也有被凜花察覺的風險。

  「那是因為……」

  凜花不安地看著姬沙。

  「……啊」

  帝明白了,恐怕凜花是因為擔心通知後,姬沙會用一切手段妨害她轉校吧。真是正確的判斷。

  凜花低調微笑著。

  「如此一來,可以一直和帝大人待在一起了,無論在上課、休息時間、午飯,甚至一起回家,一起上學都能待在一起。」

  「是,是呢……」

  帝有點畏縮不知她到底會跟到哪裡去,但看到如此開心的凜花就不再深究下去。

  同學們興致勃勃走過來。

  雖然在蒼世學園都是精英子女就讀的學校,但在現今時代,未婚妻一事還是很少見。如北御門家一樣遵守傳統的一族,已經寥寥無幾。

  女同學們一副複雜的表情問凜花。

  「吶吶,未婚妻的話,你兩人是不是做過很各種各樣的事了?」

  「各種各樣的事……是?」

  凜花輕輕歪頭。

  「你想嘛,約會什麼、交往什麼……。反正兩家公認,做什麼也沒問題吧?」

  「是……有約會過」

  哦哦哦哦!周邊響起聲音。

  學生們向兩人探出身子。

  「那麼,有接吻過嗎!?」

  凜花搖頭。

  「很遺憾……還沒」

  「還沒的意思是靜川同學想接吻嗎!?」

  「當然想,不存在不想跟丈夫接吻的妻子」

  「靜川同學超大膽!」「這就是未婚妻的尊嚴嗎!」「沒有勝算啊……」「露出戀愛女少的樣子了」

  吵吵鬧鬧的同學們。可能是有著討人喜歡的性格,和姬沙不一樣,周圍完全是歡迎的氣氛。

  另一方面,姬沙對著群眾發出連神也殺得死的兇惡視線,從可愛的奢華肩膀散發黑色的靈氣出來。

  帝感到恐布。

  北御門家的男子不可能害怕女高中生,但是這種殺氣非比尋常,帝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沒發現。

  凜花抱著手,盯著帝問。

  「帝大人……何時才和我接吻?」

  「呃——……什麼時候好……在核避難所……之類」

  「在哪裡的核避難所跟我接吻?」

  「呃……明尼蘇達州……阿拉巴馬州……」

  帝支支吾吾。

  「等等,北御門君!」「乾脆點好不好!」「就是啊,人家凜花這麼認真,好好回應!」「不如現在就接吻!」「喏,大家都會幫你見證!」

  同學們莫名其妙熱鬧起來,強迫玩羞恥遊戲,但帝支支吾吾也是必然的。

  因為從姬沙桌下,發出「颯颯」揮舞著什麼東西的聲音。

  確實是能飛出的道具。

  完全能夠致死對象的武器。

  姬沙用魔族般的眼神,凝視著這邊。

  會下手,那傢伙會下手,絕對會下手。

  帝有那樣的確信。

  木影發現了姬沙揮著的東西,屁股著地捽倒在地上發抖。

  「逃……逃走……請快點逃……」

  在說著些什麼,但因為過於膽怯連正常對話都說不出。

  結果,那危險的聲音一直持續到了下一節課,折磨著帝的鼓膜。

  第三節課是化學課。

  帝離開課室去特別課室時,姬沙抱著教科書追了出去與帝並肩抱怨著說。

  「可愛的未婚妻來了真好,那麼喜歡著你,你不就滿足了嗎」

  姬沙有點鬧彆扭說著。

  帝期待著姬沙是不是嫉妒,但一想到不太可能就打消念頭。姬沙是戀愛遊戲的對手,而且是北御門家的仇敵,戀人什麼根本不可能。

  「凜花的確很可愛,也感激她的好意但……始終只是未婚妻」

  「帝和未婚妻的靜川同學去約會,不感興趣嗎?」

  「還好吧」

  「那麼,為了戀愛遊戲,和我決一勝負去約會比較好嗎?」

  「應該是吧」

  「也就是想跟我約會?」

  「嘛……咦……這根本是誘導問題!?」

  帝察覺到危險性,差一點就表明好意了。

  姬沙直截了當地「切」一聲。

  「才不是誘導問題,只是一點心理測驗。不管這個,快點照我的意思回答,你是怎想我才不管。」

  「不是按自己的意思回答,根本算不上是心理測驗啊!!」

  「沒有搞錯是心理測驗。第二條問題,你正在乘坐即將墮毀的飛機,但是根據機師的判斷,你只要跟南條姬沙約會全部乘客就可以得救了,那麼你想和南條姬沙約會嗎?」

  「這什麼鬼機師的判斷!根本是無能機師!而且又被你收買了!」

  如果可以話,簡直是用降落傘立刻逃走的事件。

  「關乎於乘客的性命……那樣還不跟我約會,真是惡毒無情的人!」

  「我覺得拿乘客的性命來當盾的你才是無情的人……不如說,你是在邀請我去約會嗎?」

  無意中帝問道,姬沙滿臉通紅。

  「什……什麼!?怎——怎可能邀請你!這樣我不就輸了!」

  「也是……」

  「如果不當輸的話,由自己邀請什麼……」

  「咦?」

  「什什什什麼事都沒有﹗」

  側向另一邊臉的姬沙,臉紅耳赤的樣子可愛到極。異常地扭動,咬住抱著的筆記本一角像是倉鼠一樣。

  ——是嗎……。意外地姬沙是自己很容易害羞的類型……。

  沒有戀愛遊戲的話,不,如果北御門和南條沒爭執的話,帝現在就想拉姬沙一起去約會。

  此時,凜花從課室小步急行過來。

  「帝大人,能否一起去下一個課室?」

  「嗯,可以喔」

  「太好了,還想著拒絕了怎麼辦,心怦怦地跳。」

  凜花雙手合十像花一樣微笑著。

  「沒有拒絕的理由吧」

  還有今天同學的事,不能辜負兩家決定的未婚妻。

  本來,靜川家和北御門家對於姬沙和帝的關係保持沉默這點,帝已經辜負了凜花。明明這事情泄漏一點出去的話就能驅逐姬沙,凜花一定沒想過這念頭。

  ——要是姬沙是凜花的話絕對會泄漏出去!

  帝確信這件事同時看著左邊的姬沙,毫無疑問是對著夾在帝的另一邊的凜花露出暗殺者般的眼神。

  「但是,我會打擾你嗎。因為帝大人喜歡的人是——」

  「過來這邊——!」

  帝拉著凜花往樓梯間去。

  像是堵塞逃走路線一樣把凜花推在牆壁,打算封住口。

  「帝,帝大人……在這種地方接吻什麼,太不雅了……」

  凜花臉頰染得通紅細語說著。

  「才不是要接吻!」

  「如果帝心裡所想的話,在哪裡都可以接吻,我沒問題的……。實現丈夫所有願望是作為妻子的工作。但這樣帝的名聲會……」

  「聽我說!好好聽人家說!」

  帝拚命地向像是切斷電路一樣的凜花說著。

  「我說,我不想被那傢伙注意到我的心情,」

  「為什麼呢?明明說出來就一清二楚了」

  「我的人生就完蛋了!你覺得被南條家捉住弱點還能平安無事嗎?」

  「……啊啊!的確如此,北御門大人的家族會大件事」

  「就是……」

  雖則不能說戀愛遊戲一事,但凜花似乎接納原因,帝感到安心。

  「帝大人要是變成南條同學的奴隸,那麼日本被黑暗勢力包圍也是可能」

  「就是……」

  可怕的地方大致上一樣。

  「帝大人每晚被壓榨到顯得毫無生氣,也失去從事政務的能力,不久變得破爛不堪而從籠中逃出來,在路邊被雨淋著蹲下的帝大人,而我從身旁經過……」

  「凜花!凜花!快回來!」

  帝趕緊叫醒完全陷於想像中的凜花。

  「即是說帝大人想我保守秘密」

  「是啊。以我所知,沒有其他傢伙察覺得到」

  「雖然帝大人只關心南條那邊感到不甘心,但作為夫婦的秘密,還是有點開心」

  凜花害羞不已地說道。

  「是,是嗎……」

  能保守秘密真是幫大忙了。

  但利用了凜花的好意,帝心裡難過。無論怎麼說,根深蒂固一本正經的帝決定,凜花這個人情總有一天一定會還。

  「那麼,這件事就千萬要保密……」

  帝盯囑著說後,離開凜花身邊回頭一看。

  「報……報……我要報警了……強姦犯……」

  姬沙像是已死的目光弄著手機。

  「沒有做!再說黑暗的南條別報警!」

  「啥,警察這種愚蠢的傢伙根本不是南條家的敵人……只是巧妙地利用的存在而已。連這點你也不知嗎!」

  「誰知道!你把公權力當什麼了!」

  「當成我的椅子……?擱腳用……?嗯,門墊吧」

  「你太傲慢無禮了……」

  「帝,你能成為我的門墊應該感到光榮」

  「原來是說我嗎!」

  凜花在一旁看著兩人爭吵,感到絕望得發抖。

  「帝大人要在牢里被……?我、我會一直等候帝大人回來的!」

  「不,不會進去!?不要那麼輕易放棄!」

  「沒問題,要是帝成為逃犯,在南條家的宅邸里會保護你」

  「那不是保護而是監禁吧!?」

  帝為了讓警察閉口,馬上致電北御門家的處理班。

  放學後,到帝和姬沙值班圖書委員去處理書本條碼的工作。

  當然只有他們兩人。雖然本來圖書委員是

  群體處理工作,但不知什麼力量在控制,其他的成員都沒出席。

  姬沙一進圖書室,就深深嘆氣。

  「真是的……,總於來了那個人不在的地方……。這下不會有人妨礙進行遊戲了……」

  「雖然那倒是好事,但不要糊窗戶縫」

  帝阻止在圖書館門口貼上厚膠帶的姬沙。雖然他打算剝掉像是快掉落的膠帶,但是並不容易剝下來,門口就這樣被膠帶固定住了。

  「如果不把窗門封住的話,帝有萬一的事情時會大喊救命的吧」

  「也要留一個叫救命的餘地給我……」

  「而且如果有人從窗口偷看的話,會很困擾……」

  「偷看而困擾的狀況是?」

  帝詢問著,姬沙移開視線。

  「所,所以說各種各樣的困擾狀況……,例如帝把我……那個」

  「『會被做什麼手腳的話會困擾』嗎,說說看啊」

  「嗚嗚……」

  姬沙似乎受不了從口中說出那句話,而害羞得咬住嘴唇。正是那樣的舉止一一撥動著帝的心弦。

  姬沙滿臉通紅盯著帝。

  「反,反過來問你!如果你對我做些不正經的事被人看到,最困擾的人是你吧!?」

  「什麼!?」

  不敢想像。

  雖然帝一瞬間不曾思考,但一想到姬沙的提問所引起的事情,就不能馬上停止思索。

  只有兩人的密室,而且和姬沙這樣的美少女一起。

  根據戀愛遊戲的演變,即使做什麼也會被允許。

  這樣想著,青春期的妄想立刻無限大膨漲。

  「哎呀……哎呀哎呀……?」

  姬沙看著帝那樣的樣子,噗哧一笑。

  眼睛寄宿了惡作劇般的目光,嘴唇露出不尋常的光澤。

  「帝做什麼了,臉都怎麼變紅了?想像了怎樣的無恥事情了?」

  「……沒有想像」

  「騙人,明明你在用變成野獸的眼神看著我。喏,說看看,在你腦中我是被做了什麼下流的事情……?」

  形勢逆轉。

  姬沙確信著自己是有利,迫著帝近在咫尺,向著他甜言蜜語。姬沙目光盯著帝不放,她的全身甘甜香氣漂著上來,帝變得更奇怪。

  姬沙心情舒暢,小聲細語說。

  「可以哦……帝,你想要的話,連我也給你。老實地說一句『我想要姬沙』就可以了」

  「唔……」

  帝緊握拳頭。

  當然是很想要。一開始就已經想要得不得了。

  帝是背負著北御門家和日本這國家。絕對不可輸。不過姬沙的甜言蜜語,把帝的意識侵蝕並慢慢溶化。

  「……帝大人,還沒做完工作嗎?」

  「!?」

  聽到從書架的對面傳來的聲音,帝和姬沙嚇了一跳。

  從書架的背後看到,凜花在讀書用桌子的旁邊站著。

  「為,為什麼靜川同學在這裡……?明明只有我和帝兩人才對……?」

  姬沙吃驚得掙大眼睛。

  「我邀請帝大人在放學後去約會,怎料因為委員會的工作被拒絕了。我想著幫忙,所以前來了」

  「你不是圖書委員!不需要你幫忙!」

  凜花靜靜地說著。

  「扶持丈夫是妻子的職責,這樣我來這裡也是理所當然」

  「嗚嗚嗚……」

  姬沙咬緊牙關盯著凜花。

  ——果然姬沙不擅長應對凜花。

  之前三人在公園散步的時候也是,姬沙被凜花的攻擊所壓倒。姬沙對著絕大優勢的未婚妻作為對手,而自己只能耍手段,和凜花性格合不來。

  「凜花……謝謝……謝謝……多虧你幫大忙了。」

  帝衷心感謝說著,凜花臉頰染紅。

  「不,只要我能幫上忙,我什麼都願意做。小女子就是為了帝大人而存在。」

  「那樣說得過份了一點……」

  「不會說得過份,如果帝大人成為太空人,從地球上消失的話,我只能選擇一死置之。」

  「不,我不會死!堅強地生存下去!再者你也一起來宇宙!」

  「這是求婚嗎!?」

  「不是求婚!」

  「對了……未婚妻不必要求婚……」

  凜花手指抵在嘴唇思索。

  可能沒姬沙那麼詭計多端,但凜花這少女亦是不分上下的類型。帝心中想著或許自己的周圍只有奇怪的人吧。

  ——這樣想實在太失禮。

  帝搖著頭。

  「對了,為了全力支持帝大人的工作,我準備好茶水,要是覺得累的時候,請馬上告訴我。」

  凜花雙手張開展示在桌子上,擺放了茶釜、茶杓、茶筅、帛紗等正式的茶道用具。

  「說茶……不如說是荼水!?」

  「這裡只是簡略的用具。要是帶炭火帶進來,火災警報器就會響了,所以很抱歉只能用電磁爐代替……」

  「在說這之前,圖書館是嚴格帶飲食物品進來,更不可能帶茶釜來學校!」

  凜花露出溫和笑容。

  「為了帝大人,做什麼事都會被原諒」

  「怎麼會原諒你!」

  「不,會原諒,因為帝大人是接近神的存在」

  「等一下等一下,我只是個普通人耶……」

  能得到尊重固然是值得感激,但說到作為神的話,帝有點抗拒。

  「這孩子太奇怪!太沒常識!竟然在圖書館準備茶水,你不要冒瀆圖書委員的工作!」

  姬沙指著凜花責罵。

  「沒常識……嗎」

  姬沙語畢,帝怎麼覺得把電槍和吹箭帶來圖書館的她,才是沒常識地冒瀆圖書案員的工作,但覺得說出後會很麻煩,所以帝明智地選擇沉默。

  不管如何,凜花來到這裡對帝來說是不幸中之大幸。

  她來到後不僅可以避開和姬沙共處於密室,姬沙有了凜花這對手怎麼也不能暴走,妖艷的姬沙和氣質的凜花形成一個對比,能夠感受到姬沙的毒性減弱了。

  「凜花……真是可靠」

  「嗯,是!我會從邪惡手中保護帝!」

  凜花興奮地點了點頭。

  「……靜花同學,我有話要說」

  姬沙無法忍耐凜花每日妨礙她拉攏帝,喊了凜花。

  在蒼世學園的一角,有一間空的課室,姬沙叉腰面向凜花。

  「怎樣了?開心事的話就好了」

  「不可能會是開心事!只要你還在,全部都做得不順利!現在馬上和帝斷絕來往!不然的話,後果會很嚴重」

  姬沙威脅說著,並以南條家奧義「暗殺眼」盯著凜花。

  但是凜花溫柔微笑。

  「我斷然拒絕」

  姬沙懷疑自己聽錯。

  「等,等一下,你聽不聽懂我說的話!?我,南條家的繼承人的身份在跟你說,和帝斷絕來往!?」

  「我不管你是南條家還是什麼,跟女生的決鬥沒任何關係,作為戀愛的對手的話,應該要堂堂正正,全力競爭才是」

  「戀,戀愛的對手是什麼……」

  凜花覺得不可思議歪著頭。

  「不是嗎?南條同學愛上帝大人了」

  姬沙心跳停止了。

  她全身一下子沸騰起來,臉頰像是著火了。姬沙想著怎樣敷衍過去,但聲音已經出賣自己,視線也在游移。

  「啥!?不,不不不不不可能!」

  「敷衍也沒無意義,如果不是那樣,也不會跟我說和帝斷絕來往」

  「啊……」

  凜花嘆氣。

  「本來南條同學的平常舉止、眼神就很簡單明瞭,整個身體都充滿著對帝大人的好意」

  「誒,誒誒誒……?有那麼……?」

  姬沙像是羞恥心快要被壓碎一樣,雙手抱著臉頰。

  「帝,帝不會注意到了吧……」

  「雖然帝大人還沒注意到……」

  「太好了……。要是被帝注意到,我就死了算了……」

  明明現在也像快要死似的,很害羞,很害羞,很想在這空間消失。明明已經巧妙也隱藏自己的戀愛之心,完全不明白。

  眼眶濕潤全身發抖的姬沙細語。

  「南條同學,雖然你說的話很可怕,但其實……」

  「呃……?」

  「雖然不甘心,但有點明白帝大人的心情了」

  「帝的心情……?」

  「什麼事都沒有」

  凜花

  優雅地咳了兩聲。

  「什麼事都沒有是什麼!帝是怎樣想!?告訴我!」

  姬沙搖曳著凜花的手臂。

  「總之,我是為了在這學校里和南條同學決鬥而來,我不會逃走,一定會戰勝然後得到帝大人!」

  和那優美的樣貌不相稱。

  凜花認真地注視姬沙,毅然放言。

  在蒼世學園的校園裡,有接送用的寬敞停車處。學校有為數不多的富豪子女上學,走路上學的學生甚少,為避免出現混亂,一切都整理的很完備。

  早上,帝從北御門家的接送車出來系好領帶時,碰上從豪華轎車小心翼翼下車的凜花。

  下車時,對著迎面吹來的微風,衣服也沒有一點凌亂,不愧是白瀨女子學院出身,優雅這詞彙正是形容這少女而存在。

  「早安,帝大人,早上第一人就看到你,我真是幸福的人」

  「是,是嗎……?」

  「是,我靜川凜花已經沒任何遺憾了」

  凜花顯露短暫的笑容。

  「不,留點遺憾!今天才剛開始沒多久!」

  「失禮了。那是太過開心所致。能夠和帝大人一起上學,今天應該會發生什麼好事」

  兩人進入玄關,凜花正打開鞋箱的時候。

  咻咻咻咻咻咻,從鞋箱中聽到什麼危險的聲音。

  「危險!」

  「呀!?」

  帝立刻拉住凜花手臂,一邊用書包當盾牌,一邊伏下。

  響起吵鬧的爆裂聲,鞋箱從裡面爆開。

  噴出白色的碎片,覆蓋玄關的學生們。

  學生們到處奔走,悲鳴,沸騰起來。

  但是。

  「這是……紙屑嗎?」

  帝拿起貼在制服的碎片,歪著頭。聽到誇張的聲音還以為會死了,實際並沒什麼大礙。

  話雖如此,凜花在伏在地上顫抖著。

  「剛,剛才是……什麼……?我……還活著……?」

  「還活著啊,只是惡作劇吧……雖則如此,這也做得太過火了」

  對帝來說,現在的狀況隱約有一種既視感,那時還小的時候,看過這樣的爆炸。

  「總之,今天先回家嗎?在找到犯人之前,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不,不用!不能就這樣回家!難得可以和帝大人一起上學,這種程度我不會膽怯」

  凜花一邊清理裙子的塵埃,一邊勇敢地站起來。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子,但不愧是靜川家的女兒,比帝的想像還要堅強。

  「這種程度……鞋箱爆炸耶?」

  「並沒有爆炸,一定是歡迎我這轉校生」

  「還真是亂七八糟的粗暴歡迎啊!?」

  「本來想開歡迎會,但可能沒時間開歡迎會,然後準備梳打餅在鞋箱,迅速地歡迎我……」

  「效率社會的扭曲!百分之九十九不可能注意到是歡迎吧」

  「但是我注意到,這學校的溫柔地方」

  「太積極了」

  帝呆著。

  但是凜花這性格一旦決定了,就不會輕易改變注意。

  「感到危險的話不要勉強,發現什麼可疑的事,馬上告訴我」

  「好,拜託帝大人了」

  凜花高興地靠近帝。

  第一節課時,兩邊鄰座坐著姬沙和凜花,帝感到有些不太自在。

  可算得上是社交界雙雄的兩位美少女,本來的話,能這樣近距離接觸,自然不會有什麼不滿,但兩人之間火花四濺,而火花的中心點在帝那裡相交,就很難坐的舒心。

  「餵……姬沙,稍微集中上課,我總覺得我被瞪著」

  帝忍不住向姬沙輕聲細語。

  「哎呀,是我在瞪著你。讓你體驗一下性命悠關的精神痛苦」

  「不用讓我體驗!而且在我面前做什麼了!?」

  「我什麼也沒做……對了,早上在玄關的事,保護了靜川同學呢,那樣耍帥我不會放過你……」

  「我沒有耍帥!我沒挺身而出的話很危險吧!?」

  帝感到羞恥而熱起來。

  姬沙懶洋洋地搖頭。

  「那只是男孩子的自我滿足而已,最近的女孩子即使對手是北極熊,也會用護身術把它分成八塊……」

  「那已經不是護身術了吧!?」

  「所以不需要保護靜川同學!那孩子是一個人能迎擊核彈的女人!」

  「那樣的人,在人類界存在嗎!」

  帝放棄依然一直瞪著他的姬沙,像是有話要說凝視著凜花。

  凜花微笑。

  「一直看著你,不行嗎!」

  「不……可以是可以……但上課時不要做,好嗎」

  「但是,上課中的帝大人那個樣子十分珍貴,不是努力學習的時候」

  「努力學習啊!你是學生吧!」

  「在學生的前提,我是帝大人的女人」

  面對出神地在胸前抱手的凜花,姫沙拍案站起。

  「給我適可而止!別把自己當成妻子,你還沒跟帝接吻過吧!」

  「說起來南條同學只是同學而已,我覺得你沒有向未婚妻抱怨的理由」

  「什麼!?我不管你是未婚妻還是總統,逆我意者我都不會放過!就是算神,沒我的允許也不能創造世界」

  「你是有多偉大……。話說你兩個人都給我安靜點!」

  帝想著制止在上課途中暴走的少女們。

  在對面校舍的屋頂上,有閃閃發光的東西。

  帶攻擊性的光芒隱藏著鮮明的殺意,也看到有人趴在屋頂上,帽子蓋過了眼睛,看不到是誰。

  ——狙擊手!?

  帝感到背脊發寒。

  不明白為什麼學校里有狙擊手,中庭的窗像是如他所願全都打開,狙擊槍的有效射程是八百米左右,一定能射到這教室。

  而且早上的事情一起思考……。

  「凜花,滾到後面去!」

  「呃!?」

  帝喊的同時,拉著凜花向後,拿在手中的教科書被射穿了個洞。

  帝敏捷地抱住快要從椅子掉下來的凜花。

  帝抱著柔軟的凜花,黑色長髮凌亂起來。

  「帝……大人……」

  凜花迷戀地凝視帝。

  「等,等一下,你在做什麼!又在妨礙女生自立嗎!?剛才的只是一個後空翻就能解決的事情!」

  姬沙訴說著,但沒有人聽她說的餘地。

  「呃……什麼……?」「什麼聲音……?」「教科書穿了……?」

  不清楚狀況的同學在吵嚷中,帝拉著凜花的手離開。走出教室後,邊警戒窗外邊疾走。

  凜花困惑地說著。

  「剛,剛才的是什麼!?到底怎回事了!?」

  「不清楚……但第二次不會是偶然,確實是盯上了凜花,」

  「我嗎!?那是……為什麼!」

  凜花臉發青。那是理所當然,早上開始就被炸彈陷阱狙擊,女子高中生接二連三被軍事式攻擊。

  總之,現在最優先的是儘可能把凜花逃到安全地方。作為北御門家的男兒,如果不能保護未婚妻一人的話,是末代的恥辱。

  帝帶著凜花在走廊里跑。

  木影拿著相機在後面追著。

  「這,這是不得了的戰場!北御門家和靜川家受到什麼人的攻擊!?一定是宇宙人的攻擊!宇宙戰爭要開始了!」

  雖然說著漫無邊際的說話,但不愧是木影,明明其他學生還沒有理解發生什麼事,只要聞到奇怪變動的味道,就會迅速行動起來,儘管她也是什麼都沒理解。

  「稍等,帝君!說明一下在和誰戰鬥——!」

  「我鬼知道!」

  「即是說,不是『誰』而是『什麼』呢!果然敵人是在認知的生命範疇以外——!?」

  「那位跟蹤狂先生在說什麼事!?」

  「我鬼知道!」

  被未婚妻認定是跟蹤狂的混沌召喚者的思考模式,帝不可能會懂。

  嗖溜溜溜,突然從走廊側邊的窗飛進筒狀的物體,掉進木影懷裡。

  掉在那豐滿的雙丘之間的是帶著導火線的東西。

  「咦咦咦!?帝君,這怎麼辦——!?」

  木影緊握筒狀的物體,半哭著追上來。

  帝嚇得魂都快飛了。

  「不要拿到這裡來!!扔去一邊!」

  「但是,垃圾要掉在垃圾箱裡!嗚嗚嗚嗚——!」

  木影拿著筒狀的物體向走廊的對面跑去,「相機啊啊——!」無謀

  的戰場記者發出悲鳴和爆炸聲,從遠處迴響。——木影……是個能幹的人!

  帝和凜花一起跑到樓梯間。

  周圍響起電子音。

  馬上到處觀望,發現四角有小箱在發光。

  會轉的小型鏡頭連接著有電纜的瓶子。

  在瓶子裡充滿粉紅色的瓦斯。

  帝瞬間停下腳步,身體僵直。

  「凜花……別動,會死」

  「呃……?」

  「那裡設置了光學式的監測動作炸彈,恐怕我們只要一動,瓶子就會爆炸,散播致命性的瓦斯的東西。」

  「你真瞭解……」

  「我已經學過關於生存術一遍,『支配者永遠是一騎當千的戰士』是北御門家的思考方法」

  並不是由貴族做指導者,而是盟主在戰場上作為先鋒的時代,一直延續下來的思想。

  北御門家是完全不信任警察還是軍隊的外部勢力,因為不知何時他們被人收買,或者持一己之見,說不定會劍鋒相向。

  「不愧是帝大人。有這麼可靠的丈夫,我真是幸運的妻子,我一生都會追隨帝大人!」

  凜花雙手合十,眼睛閃閃發亮。

  「嗯……嘛,一生追隨之前,先從這裡逃出去再說」

  「難道無法逃不出這裡,我們就不能一起渡過一生嗎?」

  「當然是那樣!一生在這裡,我們就完蛋了!」

  凜花歪著頭。

  「如其途中被其他女性搶走帝大人,倒不如在這裡迎來兩人的高潮比較幸福……?」

  「好可怕,黑暗面嗎!?你有著無法對別人言明的黑暗面嗎?等事情解決之後倒是可以聽你說一下」

  「不,只是愛意比普通人稍微要強一些」

  她的笑容里沒有半分邪心與迷惘。

  「稍微……是嗎……」

  愛意深是好事,但任何事應要適可而止,帝感到疼痛。

  不管怎樣,也要想法逃出監測動作炸彈的感知範圍,就算想找支援幫忙,似乎只要拿手機出來的動作也會引起爆炸,身體無法動彈。

  儘管如此,凜花還是慢慢接近帝。

  肉眼看不出來凜花在移動,連監測動作炸彈也像是無法判斷,但明顯凜花的位置比數秒前還接近。

  凜花像小鳥依人一樣靠近帝身邊。

  人類的身體真是不可思議,即使冒著生命危險的狀態下,被柔軟的女性靠近,怎麼也抑制不住熱血的沸騰。

  那是本能的反射,面對死亡前時,產生一種想保存「種」的衝動。

  而且對方是兩家也希望子孫繁榮的未婚妻。

  帝為了從凜花的苦惱觸感脫離意識,強行自己思考其他方向。推測監測動作炸彈的性質和行為,需要知道敵人的身份。

  「凜花的家……最近有沒在哪裡做了被人記仇的事?例如和公司的人吵架或是被可疑的人糾纏著……」

  「不……沒什麼特別的事。靜川家是光明正大、清廉潔白的宗旨去經營,非常和平。父親大人也受到所有員工尊敬。」

  「原來如此……」

  那樣的話外界的線索斷了,帝判斷。

  一連串的事件沒錯的話是姬沙做的。從時機來看,姬沙是要排除阻礙戀愛遊戲的凜花。

  這樣的話,鞋箱的爆炸紙屑也是她做的。

  雖說是南條家,但也不能那麼簡單地把凜花抹殺。靜川家是比北御門家還要更多財力的強者,要是全部都變成敵人的話就會很麻煩。

  恐怕剛才的狙擊,只是為了讓凜花感到威脅,監測動作炸彈的瓦斯也應該沒致命性,再說姬沙不可能連帝也波及一起殺死。

  ——但是……姬沙會選擇不會致死的程度的手段,對吧……。

  就算不是有毒瓦斯,也可能是催眠瓦斯和麻痹瓦斯之類的,讓帝無知覺後綁架到西伯利亞,不如說絕對會這樣做。

  帝思考的途中,還以為是什麼事,從走廊有很急速的腳步聲接近。

  「帝!無大礙呢!剛才的狙擊是……!?」

  姬沙跑到樓梯間,屏著呼吸。

  在響起尖銳高音的電子音同音,四角的監測動作炸彈一個接一個破裂。

  瓶子破碎噴出粉紅色的瓦斯。

  「…………!不要呼吸!」

  帝喊了一聲後,抱著凜花和姬沙飛出樓梯間。帝忍住差點被樓梯絆倒的腳步,在空中整理姿勢,總算是跌倒在下一層的走廊。

  「呼哧……呼哧……呼哧」

  帝流著不愉快的汗。能夠迅速避開真是太好了,想著要是再遲點判斷會怎樣,背脊發寒了。

  「南,南條同學!沒事嗎!?」

  帝聽到凜花對姬沙說的聲音後看過去,姬沙的制服到處支離破碎,連那美麗的肌膚也有輕稍的燒傷。

  「…………」

  姬沙抱著身體發抖,大大的眼睛裡感到恐怖。

  ——姬沙竟然不是……敵人?

  帝毛骨悚然。

  自己還揣測姬沙的話會手下留情,不過那是錯了並不是她,帝太過天真而感到疼痛。搞不好的話,或許大家都失去性命,不,眼前的姬沙已經在痛苦著。

  「姬沙!給我看看傷勢!」

  「啊……」

  帝捉住姬沙的手打量全身。似乎沒有生命危險的傷勢,燒傷的地方馬上治療的話,也不會留有疤痕吧。

  「對、對不起……。因為我無防備地過來,害到兩人都遭遇危險……」

  姬沙咬緊牙關。

  「……真是少有地值得稱讚」

  「但是我也有幫忙,因為是我擋在地雷上……」

  「那更加值得稱讚!」

  「你知道嗎?Ladies First的意思,本來是為了紳士得救而讓女士先進入隱藏刺客的危險地方的習慣來著。」

  「雖然知道,但現在說出來太黑暗了!」

  雖然值得稱讚過頭反而不太尋常,不過姬沙也受到很大的衝擊,被爆炸波及的一般女生不可能保持平常心。

  ——嗯……?「一般」女生……?

  帝多少與自己腦內表現有些在意,總之並不是什麼大問題而搖頭。現在確保少女們的安全比較重要。

  「帝大人……該怎麼才好……?」

  「帝……?」

  凜花和姬沙變得毫無依靠仰望著帝。美麗少女們的目光有著對帝完全的信頼。帝感到作為男人的鬥志燃燒起來。

  「首先……去沒有窗的地方避難吧,這裡對外面來的攻擊太脆弱。」

  「好的!」

  「我跟住帝走!」

  帝說完後,少女們點頭。

  然後,一邊眺望在走廊上奔跑的帝和凜花的背影。

  「目標已確信我是清白,作戰繼續」

  姬沙作為掌握暗勢力的繼承人,受到稀世的調停者養育和看管,她對著領口隱藏的麥克風輕聲細語。

  在耳里放置的微型揚聲器,有一把凜凜女性的聲音回應。

  「瞭解。模式B-2繼續攻擊」

  她是南條家的私兵部隊長——編號Σ(sigma),原名在分配所屬時按經歷被刪除了。為南條家方便做各種工作的任務,但比起家族本身,和姬沙的合作來得比較強。

  姬沙叮囑隊長。

  「拜託了,千萬別讓帝受傷」

  「即是說可以弄傷靜川那位小姑娘嗎」

  「不,不是那個意思!要是被帝發現了的話,感覺他會非常憤怒!」

  即使為了達成目的而必須華麗地襲擊,姬沙還是把失敗的風險控制到最小。要是帝在戀愛遊戲的好感度因為這樣而下降的話,就變得一無所有。

  「唉……。姬沙小姐你……」

  隊長的語氣有點率直。

  「不用做這麼麻煩的事,只要綁架監禁北御門的小伙子,用各種藥物洗腦不就更快嗎?」

  「雖然我是有考慮過……」

  「竟然有考慮過!」

  「關於用腦的外科手術去改造,故且有讓研究人員研究一下」

  「比洗腦更可怕!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但是……那個?我還是想帝是打從心底里喜歡上我……。總覺得假的感情,有些不太對。」

  姬沙扭扭捏捏地手指互抵著。

  隊長沉默一陣子。

  「……你這個笨蛋!!」

  「笨蛋!?你剛說了笨蛋!?對未來的主人說這種話!?」

  「啊是講了!說多少次也會說!黑暗的女王南條的繼承人到底在愛上什麼了!姬沙小姐是笨蛋嗎!」

  「沒,沒有愛上啊!我只是為了得到帝的權力和身體而玩遊戲,雖然說是身體,並……並不是下流的意思!很平常啊平常!」

  姬沙全身像是噴出火。

  真的愛上了。

  即使無法挽回也愛上,雖然知道自己一腦子都在想著帝。

  但是停不下來。

  他的一切,全都想要,很想要的要生要死,也是沒辦法。

  即使有多高的理性和智性,在感情面前都是無力。

  「……滿臉通紅的樣子說出那樣的話,別耍帥」

  「呃!?你從哪裡看到!?」

  「當然是監控鏡頭。不就姬沙小姐要在學校里設置嗎」

  「不,不要講無聊事,集中作戰!這是命令!」

  「是是。真是的……或許我和你都一樣是個笨蛋呢」

  從隊長的通信斷了,姬沙邊拍打自己雙頰冷卻邊追著帝。

  在體育倉庫的密閉空間裡瀰漫著發霉的氣味。

  太陽從小窗照亮著柱子,石灰塵飛舞。

  姬沙、凜花和帝一起跑進倉庫,警戒有沒接近的腳步聲。

  雖然這密室似乎沒有其他逃走路線,但被狙擊的危險性很低,而且限制了敵人的進入口。沒有任何情報的狀況下,這是重整狀態的最好地方。

  凜花和姬沙臥在地上疲憊不堪地喘氣。由校舍到體育倉庫都在全力奔跑,對於沒體力的大小姐們來說,想必是很辛苦。

  「之,之後……怎麼辦?」

  姬沙不安地詢問,凜花看著手機。

  「雖然我想叫警察……但這裡沒信號。」

  「干擾嗎,嘛,要是想確實殺手目標的話是正確的做法」

  帝也拿出手機確認信號。

  從玄關的爆炸推測,凜花是他們的目標,但是不猶豫地連其他的學生也被波及到出現傷者,真是惡劣的敵人。而且早上的爆炸很可能只是佯動攻擊。

  帝在思考這些時,姬沙揣揣不安地拉著他的手袖。

  「帝……我很害怕。會不會不能再回家了……」

  大大的眼睛裡溢滿淚水,一邊發抖一邊仰望看。那樣的樣子,想像不到平常那麼好勝的姬沙變成這麼令人憐愛。

  「可惡……!」

  帝按住心口搖擺不定。

  「怎麼了嗎!?被流彈打中了嗎!?」

  凜花表現出慌亂擔憂的神情。

  「不,不是,沒什麼事……」

  並不是沒什麼事。帝受到了不能計算的傷害。明明變成這樣的狀況了,姬沙還比平常越來越可愛,帝全身感到沸騰。

  帝把手放在姬沙肩膀。

  「……沒事的,把你們安全送到家中是我的責任。雖然不知道敵人是誰,但絕對不會讓他們對你們出手」

  「……謝謝。我相信帝。只有你……可靠」

  姬沙握緊帝的手。

  「唔唔唔唔!?」

  帝差點吐血。因為姬沙太可愛而逐漸失去意識,為了保持清醒丹田發力忍住。帝跪下來,由於休克症狀而痙攣。

  「帝大人!?真的沒事嗎!?」

  「沒事……只是心臟停了…」

  「心臟停頓了不會是沒事吧!?」

  「我的心臟會……幾多次都復活……」

  「不愧是帝大人!世界第一最帥氣!」

  帝借用凜花的手站起來,姬沙擔心著。

  「我……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

  「你沒做……什麼壞事」

  「是呢。不會是因為我的魅力而倒下呢」

  「當,當然不是……」

  帝被打中靶心不禁流出冷汗。

  「如果覺得我可愛得不得了的時候,直接說出來也沒關係哦?錄音機一直都在開著。」

  「回覆到平時的姬沙,真是太好了……」

  姬沙聽到帝的說話後,立刻搖頭。

  「一,一直都是平常的樣子……。雖然真的很害怕……但是必須要稍微打起精神來」

  姬沙再一次迷惘,帝看著她的小小肩膀,後悔自己的發言。

  ——也是。變成這樣子,女孩子不可能冷靜。

  因為對方是姬沙,所以總覺得她有與常人相差甚遠的毅力,但感覺有可能會被殺人鬼反殺過來,這只是自己的臆思吧。

  這時從體育倉庫的牆,響起嘈吵的聲音。

  下一瞬間產生激烈振動。牆的對面刺進迴轉刀,一邊噴出燒焦臭味的粉塵和火花,一邊把牆切開。

  「等,等一下,什麼……」

  「帝大人……!」

  姬沙和凜花抓住帝的手臂。

  明明在危機的時候,雙手竟然被兩朵金花抓住。帝已經不清楚自己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牆壁完全被切開,一邊壓爛欄杆一邊丟到倉庫。

  「沒事的,沒事的,我來救你們了,可以放心依靠我哦」

  從粉塵對面出現一個人說著什麼,他全身包著防護放射性的特殊西裝,揮舞著凶暴的電鋸,從防毒面具里傳來呼吸聲。

  「……誰會依靠你!」

  帝拉著姬沙和凜花,離開體育倉庫。

  一路注意建築物的狙擊者和周圍的伏兵,儘可能利用遮蔽物走向校外。

  突然,腳下奇怪的搖晃,帝反射性地退後。

  「小心!是陷阱——」

  還沒喊出來地面就已經穿了一個大洞穴。

  沙土傾注空洞裡,姬沙發出悲鳴聲一同掉下。

  帝緊急關頭伸手捉住姬沙的手。帝的站立點很脆弱,除時都會崩塌,而且姿勢不好難以發力。

  「可惡……手非常滑……」

  姬沙顫抖,帝拚命地握實她的手。

  「對,對不起……。剛才我摸過橄欖油所以……」

  「為什麼摸橄欖油!?」

  「搞錯了,是生奶油」

  「為什麼直接用手摸生奶油!?」

  「理由什麼怎樣也沒無所謂吧!總之這就是滑溜溜的原因!還想著用手拿著蛋糕吃!」

  「太野性了吧!」

  「別……別管我了,放開手!我不想帝死!」

  姬沙拚命地訴說。

  「我來支持住!趁現在!」

  凜花緊抱帝的腰。

  但是姬沙一邊流著閃閃發亮的眼淚,一邊搖頭。

  「別理我……不要理我!你們兩人要幸福!我即使被虛無的空間吞噬,成為祭品也不會後悔……!」

  突然下起雨來,像是呼應姬沙的說話,閃電閃一下了。踏足地變得更加難以站立,捉住姬沙的手也變得滑。

  帝混用全身力量把姬沙拉上來,抱著他倒在地上。

  「帝,帝……好害怕……好害怕……」

  「已經沒事了……」

  流過姬沙脖子上的水滴很嬌艷。那件衣服被淋濕貼在肌膚上,魅惑著令人心動的魅力。因為緊貼的關係,她柔軟的感觸傳遞了過來。

  簡直就像戲劇電影的情景。

  「謝謝……。你是我的英雄,非常……帥氣」

  為什麼姬沙也像戲劇那樣跟我說話。

  這是作為男人而心跳不己,令人高興的狀況。

  絕對不會討厭。

  ——等一下,這怎麼……有點奇怪?

  帝找回自我。

  怎麼說也做得太過份了。

  不管是姬沙滑溜溜的手,還是最高潮的時候下起雨來,而且比平常完全不同的坦率地說話。

  那簡直就像是要演出什麼似的……。

  帝懷著可疑的感覺凝視著姬沙,帝的視線看到有點奇怪的機械。姬沙敞開的領口裡有個類似小型麥克風的物體。

  ——這是!?

  帝一瞬間移開視線,扶起姬沙,像是看著其他地方但實際在偷看她,看到姬沙急忙地隱藏麥克風。

  即是說那是不可以被人發現的東西。

  帝仰望天空,明明在下雨,但幾乎沒雲朵。

  看回地面,濕了的只有操場,校園都是乾的。

  越來越疑惑,越來越清晰地推測情形。

  帝若無其事地詢問姬沙。

  「剛才好像看到姬沙的領口邊有凹凸不平的東西,那是什麼?」

  「咦!?你看錯吧!?」

  姬沙肩膀抖了一下,明顯是反應過剩。

  「沒看錯吧,在洞裡抱你上來時碰到的,給我看一下」

  「不會給你看!我也有私隱權!只是鎖骨太粗而已!像馳騁原野的身經百戰的戰士一樣呢!」

  「南條

  同學你有那麼粗的鎖骨嗎……?」

  凜花覺得不可思議。

  「嗯,很粗啊!粗到甚至用鎖骨來吃東西也可能!」

  「鎖骨怎樣吃東西……」

  「別把鎖骨當成笨蛋,我可不會原諒你的!人類的歷史是由鎖骨做出來的!」

  已經語無倫次。

  姬沙抓緊領口,似乎絕對不會讓人觸摸,又和帝保持距離,可疑無比。

  ——原來如此……。

  帝理解姬沙的意圖了。

  恐怕……今天的全部事件都是姬沙的計畫。為了把凜花從蒼世學園裡排除,不惜扮演成害怕的少女提高好感度,甚至籠絡帝。

  如果是這樣的話,陷阱不會是致人於死。

  帝觀察地下的洞,那裡的底下看到似乎是緩衝物的東西。

  「喂,姬沙……」

  「……什麼事?」

  帝打算想詢問,但像是找回心動的感覺,姬沙那姿態,濕潤的頭髮和凌亂的校服很艷麗,瞪著的眼睛依然美麗。

  「不,沒什麼事」

  帝搖頭。

  重新思考一下,比起揭穿姬沙的計畫讓今天的遊戲完結,還是裝作不知道她的目的暗中攻擊比較有利。

  姬沙的作戰關鍵是在男方保護女方時的情景,男方無法抗拒弱小少女的的身姿帶來的魅力打動心弦。

  但是反過來的話,女方被男方保護時的情景,女方感到怦然心動也是事實吧。既然有把雙刃劍,沒有不利用的理由。

  「總之,我們回去校舍吧,這樣下去你兩個都會感冒」

  「去校舍……?」

  姬沙側頭。

  「不是快點逃離這樣比較好……」

  凜花目光投向學校以外的地方。

  「不,胡亂行動反而比較危險吧。沒有手機信號的話,只好去教職員室的電話求助,而且在校內的話,對我們也比較利。」

  這是為了不讓姬沙在這遊戲場地逃走的詭辯。

  「原來如此……。帝大人說得沒錯,抱歉,我做超越本分的事」

  凜花是貫徹始終的大和撫子,坦率地接受了。

  「你是笨蛋嗎?如果還有擔心我們感冒的話,不如趕緊逃走啊!」

  姬沙跟平常一樣一點都不坦率。

  ——你抗議是為了什麼啊!在學校外設了陷阱陷害我吧!

  帝想吐嘈什麼的,但沒辦法說出口。

  「走吧。敵人的攻擊鬆懈,現在正是好機會」

  帝帶著姬沙和凜花穿過校園。

  他們進到建築物里,跑上樓梯響起腳步聲,走到教職員室前,不知為何裡面沒任何燈光,而且連一個人也不見。

  帝慢慢打開門。

  鴉雀無聲的室內,窗簾關著,很多桌子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影。

  「老師……都不在呢……」

  凜花感到害怕躲在帝背後窺看教職員室。

  「為,為什麼呢……平常的話,一個人還是會在的說……」

  雖然姬沙感到有點害怕,但確實是她用什麼手段把所有人驅趕吧。

  這樣的話,要不這教職員室有新的陷阱,還是姬沙自身的精神攻擊可能比較大。必須要充分警戒。

  「……不要離開我身邊,如果有什麼事的話,用我的生命來當盾」

  帝邊進入教職員室,邊說著第一次的進攻。

  「是!絕對不會離開!」

  凜花俯仰唯唯地點頭。

  「什,什麼啊!說著帥氣的話!別以為這樣女生會心動!」

  大聲地說著,姬沙的臉紅起來,總之似乎是受到傷害了。

  但是。

  「不要……胡作非為。要是帝死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姬沙小聲嘟噥,捉住帝的衣服下襬。

  不是用手緊緊捉住,而是用手指招人疼愛的捉法。

  而且像是害羞般低頭,然後戰戰競競地向上仰望。

  「唔……啊……啊啊啊啊啊……」

  帝受到萬分傷害,痛苦地喘氣。

  「帝大人!?怎麼了嗎!?身體真的不舒服嗎!?」

  「不不不……身體沒事……強壯得很……」

  問題是在於心。明明知道是詭計,但感情和思考是不同的。姬沙陸續露出規格外的可愛,就算防禦了也不能無傷。

  然後姬沙一臉「哼哼,我做了!」的得意樣子,可愛度更上一層樓。話雖原本就愛上對方了,儘管她做什麼只會看到很可愛。

  ——壓倒性不利……。但是北御門的男兒不能夠輸!

  帝收緊鬆弛的臉頰,謹慎地進入教職員室。

  少女們在帝身邊一步都沒離開,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環視周圍。

  帝無法預計在這有限的空間埋伏什麼(摸索不到設置了陷阱的姬沙的思考模式),所以不能夠鬆懈。

  突然桌子下面傳來聲音。

  「呀呀呀呀!?」

  害怕的姬捉緊帝的手臂,不,實際應該沒在害怕,總之她就全力飛過來。

  結果而言,那個奢侈的雙丘壓迫帝的手臂。

  帝的理性也必然地被壓迫,快要崩潰似的。

  「3.1415926535897932384626433832795」

  「帝大人!?為什麼突然背誦圓周率!?」

  「壓力存的太多時會發作背調……」

  帝拚死拚活把意識從觸感集中在數學上。不然的話,無論在哪裡都會有陷入深厚雙丘的魔力,全部被吞噬的恐怖感覺。

  「原,原來是這樣……。那麼要是壓力很嚴重的時候,可能毆打我的話會感到心情稍微好一點……」

  「不可能!只會反而變得更大壓力吧!」

  「那,那麼,請適應一下!被帝大人欺負的話也沒關係!因為被愛的人打的傷是甜美的!」

  「那種甜美才不懂!」

  「一定會反而感到興奮!」

  「會興奮的話很糟糕吧!?」

  雖然明白一心一意,但一心多意的凜花就是個問題。

  另一邊,姬沙更進一步侵食帝的意識,不斷攻擊。

  「帝,帝……。有誰在……。我是不是要在這裡死去了……我討厭那樣……」

  姬沙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小鳥依人仰望著帝。

  ——這是演技這是演技這是演技!!

  帝心中念經。

  稍微取回理性全力思考,想好說出帥氣的說話。

  「我不會死,姬沙,即使只有你也要讓你逃出去」

  「那,那個……我呢……?」

  沒提及的凜花,膽顫心驚地提問。

  「抱歉,凜花不能逃走,要和我一起去死」

  「遵命!」

  「這樣好嗎!」

  「啊,但是……和帝大人的孩子一百人之前,還是不可以死!」

  「太多了吧!?這樣途中凜花和我都會死吧!?」

  凜花像是在支持一樣,在胸口握實拳頭。

  「請努力加油!」

  「加油不到啊!」

  帝沒有溫柔說話感到歉意,但是這樣下去,不能再增加凜花的好感度,這場戰爭是爾虞我詐的死亡競賽,攻擊的對象只有姬沙一人。

  但是關鍵的姬沙。

  「反正……大家都要在這裡死……等待的只是地獄……沒救了……」

  說著像是恐怖電影的被害者一樣的話,蹲在地上。

  ——不不你也太陰沉了!你期望的展開是那一系嗎!?

  帝很想問,但問不出口。

  「總之……誰去看看那裡隱藏什麼東西。」

  「是!來世我會再陪伴你!」

  凜花死的幹勁十足。

  帝庇護著凜花,朝著發出聲音的桌子走去。既然是姬沙所設的局,應該不會有危險。但為了以防萬一,也不能讓凜花走在前面。

  桌子下有什麼出來了。

  那是一隻貓。

  而且是世界上最可愛的美國短毛貓。

  「……什麼,原來是貓啊」

  「為什麼教職員室有貓!?」

  「那……大概是……有人棄掉然後被老師保護了吧」

  「但毛髮整齊到連GG也能出演……」

  「大,大概……演完GG後,因為用完了所以被棄掉的吧」

  「太過份了!我想看看誰是主人!」

  「大概,相當可愛吧……」

  「即使外表可愛但仍是魔鬼!」

  「大概吧…

  …」

  即使凜花氣憤不平,但是帝不能把真相說出來。總之為了不讓貓咪受到牽連,把它放到教職員室外。

  姬沙離開後,從遠處眺望帝和凜花的情況,然後接著通信。

  「我,我已經不可以了……我可能不行了……」

  「你受傷了嗎!?」

  編號Σ(sigma)的聲音從耳機響起。

  「不是那樣……。帝……太帥了!不知怎麼辦!?」

  「鬼知道!」

  吃驚的語氣。

  「帝他說『只有你,我不會讓你死』!他打算拚命救我!太帥了吧!?完全是英雄啊!?」

  「鬼知道!」

  「而且他說『和我一起死』時的眼神也很性感……啊,雖然不能原諒說這句話的對象是靜川同學,但是她也有自己立場吧」

  「我不是已經說了鬼知道了嗎!」

  「沒關係,你聽就好了!為了保持我的精神安定是必要的!」

  姬沙握實麥克風命令。

  「我說……個人感情的事就不能回家和美月小姐說嗎」

  「不行啊。最近已經說好多了,大約5小時吧,然後她逃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那是當然的啊!我也聽一分鐘就已經滿肚火了!」

  從心中叫出來了。

  姬沙煩惱地嘆氣。

  「這樣下去,我的精神就堅持不住了。那樣的話戀愛遊戲我就會輸掉,南條家就會由美月繼承,你就失業……每天在超級市場兼職收銀員,被大嬸怒罵過……回到兩坪的便宜公寓,被老公怒吼……漸漸失去作為女人的自己……這時候出現一個舉止不端的前同學……」

  「能否別說討人厭的未來預想?」

  「所以說不管怎麼樣都要勝利啊」

  姬沙看著在走廊的貓像是要逃走一樣爪著帝,低聲私語。

  「……今天的遊戲,進行最後的勝負」

  「真的……要做嗎?」

  確認著之後不會回頭。

  「嗯,拜託了」

  姬沙肯定地點頭。

  帝把貓放到走廊離開入口的時候。

  突然,所有窗門都拉下捲簾式鐵門,黑暗降臨。

  姬沙和凜花發出悲鳴。

  本來這裡不可能有捲簾式鐵門,現在這現象太過異常。雖說為了演戲,但有必要把學校都改造嗎,帝對此感到驚訝。

  在黑暗的空間裡,桌上有台電腦亮著模糊的光。

  畫面上映出奇怪的蒙面人,彈藥腰帶纏在身上,兩旁裝備衝鋒鎗,背後掛著紅蓮的軍旗。

  很奇怪。

  奇怪得太可疑了,反而沒有說服力。

  「這,這是……哪裡的武裝勢力來的啊……!?」

  凜花坦率地吃驚。

  電腦的畫面里,蒙面人說話。

  「嘿嘿嘿……上鉤了,你們完全被誘導進來這房問了」

  「誘導……?怎麼回事……?」

  凜花靠近帝身旁戰戰兢兢地詢問。

  「由現在開始十分鐘後,會放入飢餓的野獸在這房問」

  「野獸……是什麼……?什麼猛獸嗎!……?」

  「是貓」

  「貓!?感覺是非常柔軟……」

  對於凜花的指摘,蒙面人嘶啞地笑出聲。

  「不是一貓,而是百一隻貓,而且為了具備高戰鬥力和攻擊性,硬是迫害到快要餓死——被訓練的貓」

  「被訓練的……貓!?」

  「十分鐘後,你們會被一群飢餓的貓圍著而死,最後享受肉球的觸感,然後變成粗糙的貓舌頭吧」

  「多麼可怕!」

  姬沙手指抵在嘴旁,瞪著眼睛。

  ——可怕的是你那個不明的策略選擇!!

  帝想著說。再者被貓圍死,對於貓派的人來說反而是獎勵吧,認真來說,不夠絕望感。

  但是姬沙和凜花在顫抖。

  「靜川家的臨終是……被貓圍住什麼……」

  「至少想做成狗的餌料!這樣太過份了!」

  「變成什麼餌料也不會想吧!」

  姬沙悲哀地搖頭。

  「不,地球上的生命都是不平等……成為食物鏈的最高階餌料的話,可以吃的人也要同樣的等級」

  「首先我不想被吃掉……」

  「不要以為一直都會站在金字塔頂端……人類會被吃……人類會被吃掉……」

  不知何時發現,姬沙抱著電筒,一邊照自己臉一邊小聲說。

  ——果然還是期望發展成恐怖系!?

  雖然是愛上了的對象,但帝有時候不明白關於姬沙的事。嘛,那樣不能預計的姬沙也是她的一種魅力吧。

  電腦里的蒙面人訴說著。

  「教職員室已經被我們鎖上了,不想變成貓的食物的話,就遵循我們的指示」

  「要我們做什麼……?」

  決定指示內容的大概是姬沙吧,不,正因為對方是姬沙,帝才會感到緊張。搞不好會出現不得了的命令。

  「要走這房間要的是,三人里其中兩人接吻」

  「竟然是不接吻的話,就不能離開……!?」

  帝不由得看去姬沙的嘴唇。姬沙手抵在嘴唇上立刻移開視線,耳垂變得通紅。

  「那,那樣的指示,到底有什麼意義……?對你們武裝勢力來說有什麼利益……?」

  凜花提出極其自然的疑問。她說的沒錯,雖然帝被接吻這句話帶來的衝擊而失去理性,但總算找回自我。

  蒙面人在嘴唇的布皺起皺紋笑了。

  「我們喜歡玩弄在手上的人。你們的羞恥心、嫉妒、糾結、愛憎……這全部都會成為我的糧食……呵呵……」

  武裝勢力簡直是在演英雄秀的反派角色一樣說話。

  乍眼一看好像被困在愚蠢的房間裡,但帝覺得不能掉以輕心。

  根據選擇接吻的對象,以及選擇的方法,會表現出好感。這是一個些少的言行都會成為致命的房間……是姬沙四處設下的陷阱巢穴。

  帝一邊緊張一邊看著少女的方向。

  「我明白了,帝大人,拜託了」

  凜花靠近帝身邊閉著眼睛。

  「等,等一下!很奇怪啊!?這裡應該由帝選擇吧!?」

  姬沙立刻抗議,反應速度小於零點1秒。

  「不,沒有選擇的空閒。既然是未婚妻沒什麼問題,而且只是早點還是遲點的分別」

  「帝,帝的意思有問題吧!」

  「你是說帝大人比起選擇我,會更想選擇你嗎……?」

  凜花傾側頭,姬沙抱著胳膊仰頭。

  「雖,雖然我不知道!但是既然要接吻的話,不讓人選擇喜歡的人不就很可憐了!」

  出現了,帝心裡說。

  姬沙明言了「喜歡的人」以上,選擇這行為變得很危險。教職員室設置了麥克風或是攝影機來保存的話,帝就會輸了遊戲吧。

  這樣的話,北御門家會被南條家吸收,日本被黑暗包圍。

  「吶——帝……?」

  姬沙露出妖艷的笑容,慢慢靠近帝。

  「可以選擇的話,會和我接吻吧?一定……非常很柔軟哦?」

  像是布丁般柔軟、水果般的鮮艷嘴唇。

  大概是塗了潤唇膏,帶有一點的櫻桃色和光澤。

  姬沙的纖細手指抵在那魅力四射的嘴唇上點綴,誘惑地仰望。

  大幅上下搖晃的胸部、從她身上的甜蜜香味,全部在苛刻責備帝的性慾。

  ——當然是很想接吻!

  很想叫出聲的帝。真心話來說,即使沒有武裝勢力的命令,也會很想接吻。很想接吻到姬沙直到吃驚地流淚。

  但是北御門家不允許戰敗。

  ——選擇這行為,危險的話……!

  帝裝作若無其事,一邊臉子抓癢一邊提議。

  「話說……姬沙和凜花接吻不就解決了嗎?」

  「咦!?」「什麼!?」

  少女兩人掙大眼睛。

  「那傢伙的要求沒有指定『男女』。那麼姬沙和凜花不就可以了。女人之間的話就不會起角了?」

  「會起角!我們的關係會畺硬三年左右!」

  「人生有各種各樣的事,女人之間也有各種各樣的」

  「有各種各樣的也不會想要!我對女性沒興趣!」

  姬沙全力拒絕。受到預想外的攻擊,露出真面目了。

  凜花輕輕握住姬沙的肩膀。

  「呃,等等,你做什麼!?」

  「帝大人下的命令……沒辦法……只能無心服從……」

  凜花像死去的眼神微笑。

  「你只要是帝的命令什麼都會做嗎!?」

  「當然,帝所期望的話,即使是鱷魚都會吻」

  「我不是鱷魚!」

  「危險程度是差不多,吻起來時,感覺會被咬嘴唇」

  「那樣的話就不會再接近我——————!!」

  凜花把手忙腳亂的姬沙壓住。

  「那麼,請做好覺悟,南條同學……」

  「這樣好嗎?帝!?這是我的初吻啊!?」

  姬沙求助的目光望向帝。

  「有什麼困擾的地方嗎?」

  「所以說!初吻啊,不如,那個……」

  像是蘋果一樣色的臉頰。

  咬緊牙關。

  變得滿滿的表情,非常刺激到帝的心。

  帝很想接吻甚至手和心都在斟酌,但是那樣不可以。極其利用姬沙準備的舞台來反陷害姬沙,至少也要臨別贈物。

  「討厭女人之間的初吻的話……我可以進行協助的哦」

  帝舉起姬沙尖銳的下巴,至近距離輕聲細語。

  「啊……」

  姬沙視線游離。

  那白色的喉嚨,吞口水地動著。

  像是想說什麼似的嘴唇發抖。

  「帝大人!不可以!這裡只能犧牲我!」

  凜花拚命地訴說。

  「不,沒事的。強行的話也太可憐了,姬沙自己來選擇吧。姬沙你說誰比較好?」

  「說誰比較好什麼,不如說我討厭女孩子,所以必然沒有其他選擇,這是不可抗力也沒辦法!」

  姬沙慌張起來,剛才那個魅力四射的也不見了。

  帝成功把選擇權由原先自己變成姬沙,攻擊方向逆轉了。這樣的話,只要不停地進攻就可以攻陷了。

  帝再進一步縮短距離,近至感受到雙方的體溫的距離,向姬沙耳邊細語。

  「所以……我就可以了嗎?」

  「——————————!!」

  姬沙瞬間把帝推飛。

  耳朵、脖子、臉頰,連手也通紅。

  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喊。

  「啊呀,已經完結了!結束了!今日回家!」

  然後窗門的捲簾式鐵門全都打開。

  隨著吵音同時,外面的光線照亮教職員室。

  從沒有障礙物的門窗,姬沙全力跑出去。

  啊,但很快就又跑回來了。

  「你,你不要以為這樣就贏了!你給我記住!」

  說完後,這次真的逃走了。

  ——你是舊時代惡人嗎!

  帝在內心裡吐嘈,不過姬沙不服輸的地方也很可愛就算了。因為用大膽的方法迫壓姬沙,攻擊她的同時自己的精神也被削弱。

  映出蒙面人的電腦已經切斷電源。

  「……為何釋放我們了?」

  回覆平靜的教職員室里,凜花呆然歪頭。

  結果這一天,學校沒有謎之武裝勢力入侵,過著安寧的上課時間。

  姬沙連和帝對視也做不到,耳朱染成紅色,在桌子上伏下。在激烈的攻防戰里受到相當大的傷害。

  可是說不定又會陷入奇怪的圈套里,不是專心學業的時候,帝慎重起見。

  看準教師在黑板寫字時,向姬沙探出身子問道。

  「那個『不接吻就不能離開房間』是姬沙的主意嗎?」

  「什……!?」

  姬沙吃驚地搖動椅子。

  姬沙馬上窺看老師的狀況,確認沒有注意到這邊,向著帝私語。

  「等,等一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是指什麼?」

  「別裝蒜!你問是不是我的主意,就是知道吧!?」

  「一開始就暴露了」

  「唔……!」

  帝聳著肩膀,姬沙用拳頭打到桌子上。

  然而老師依然沒回頭看,相當不在焉,可能是對學生沒興趣,還是連人生也沒興趣吧。

  帝像是「哎呀哎呀」的表情搖頭。

  「嚇我一跳了,沒想到姬沙為了和我接吻,準備得這麼周到。你就那麼想和我接吻嗎……」

  「不不不不是!你說什麼了!我肯定是為了贏得遊戲的吧!」

  很棒的驚慌舉動,頭髮也凌亂,手也亂七八糟地舞著,看不到平常冷靜的樣子。

  再這樣看下去,帝心中沸起惡作劇之心。

  「但是我記不起,那時候你有露過討厭的表情」

  「什麼!?很討厭啊!小貓用柔軟的肉球揉著臉頰那麼討厭!」

  「你那樣算是討厭嗎?」

  姬沙拚死點頭。

  「是,是啊!討厭到差點把教職員室的那個東西炸掉了!」

  「喂,等下,那個是什麼,已經解除了吧!?」

  「當然吧?我不可能那麼蠢——」

  姬沙挺起胸膛說著時。

  從遠處傳來爆炸聲,帶著微小的震動。

  「……地震呢」

  「怎看也是你設下的局吧!」

  「蒼世學園的教職員室地震吧」

  「怎可能會有局部地震!」

  「沒事的,爆炸只是煙花那樣一樣的東西。不如說主要是讓百一隻貓在教職員室里雪崩的裝置……」

  「希望辦公室里的老師沒有人會貓過敏」

  帝想像如天國般的地獄的教職員室,悄然地合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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