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一章 船旅生活如此溫暖人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輕※小※說※文※庫(wenku8.com)註:本卷無文庫直接翻譯版,譯者是將web翻譯版整合成文庫本內容,內容相比文庫本略有增減。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三年前的我

  翻譯:病句成百上千

  校對:三年後的我

  潤色:改得口吐白沫

  (web131~134話)

  131話 Prologue

  在魔石船『Living Legend』號的甲板上,我盡情地享受著海風的吹拂。這股浸潤鼻腔的潮濕感令人心情十分舒暢。

  湛藍天空延展無垠,一輪旭日璀璨奪目。當空的艷陽獨一無二,可映於海面卻成像十餘。

  一望無際的大海,相較於藍天來說顏色略淡。比之於水色要更深,說是青色又有些不足,是不同於藍天的獨特的海之色。在名為大海的這一幅油畫布上,零零星星地存在著青得接近於黑色的,不規則分布的色彩。恐怕是因為海的深度而導致的色彩變化吧。這是只有自然界才能造就的獨特藝術。

  銀色的魚在海上躍動。白鳥在天邊展翅翱翔。

  海浪演奏著靜謐而獨特的樂曲。我閉上眼睛,用心去感受這舒暢的氛圍。

  何其安詳。

  不為任何事物所迫,不必拘泥於任何瑣事,單純地閉上雙眼。

  僅僅如此,就感覺世界是如此美好。

  然而我的心境卻無論如何都不能歸於寧靜。

  心臟的頻率快得令人不安。

  呼吸困難外加嗓子焦渴難耐。

  總覺得皮膚也很乾燥。

  兩眼下面帶著重重的黑眼圈,心力之交瘁一目了然。

  「胃好痛……」

  抬頭仰望藍天,發自內心地嘆息一聲。

  搖搖晃晃地將身體靠在甲板上的扶手邊。

  因為睡眠不足,身體狀況很糟。

  駛向本土的航程可謂一帆風順。

  但是相對的,我卻疲憊不堪。

  真的要累死了。

  累到我亟欲越過扶手,跳進海里去。

  ——那麼,我為何會累到這個地步呢。

  這要從起航的第一天開始講起。

  首先是和瑪利亞、斯諾、拉絲緹婭拉等同伴們一起對之前的約定進行清算。而後是越收越緊的死亡包圍網。還有坦白自己身份引來的問題。同時又要經受在船上這樣一種封閉空間裡,只有我一個男性的憋屈感的折磨。同伴之間過剩的肌膚接觸。令我難以接受的自己在聯合國的立場。在對敵船的迎擊中莫名其妙就四處顯揚的名聲。目的與動機的不一致。迷宮探索的坎坷。通往第四十層的路途的艱難。

  更為關鍵的是——

  ——與說是最大煩惱也不為過的少女的相遇。

  讓我莫名眼熟、一頭白髮、皮膚白皙、給人以飄渺之感的少女。

  不過,我會覺得眼熟也是當然的。畢竟構成她的材料正是——

  ◆◆◆◆◆◆

  離開古爾亞德的港口,我們總算擺脫追兵得到了自由的時間。

  在我和莉帕將船的航行穩定下來之後,我們在拉絲緹婭拉的主導下分配好了各自的房間。

  大家各自前往私室,休養因『舞斗大會』而疲憊的身心。

  我倒在屋子裡的白色床鋪上,仰望頭頂的天花板。

  明明送別諾文已經是一番大工程了,卻又因為拉絲緹婭拉而到賭場好一頓折騰。

  想著現在要好好地休養一下,不料我剛打算閉上眼睛就聽到了敲門聲。

  「渦波先生……你現在方便嗎?」

  是瑪利亞的聲音。

  「……沒關係。進來吧。」

  她的來訪出乎了我的意料,驚訝之餘,我起身將瑪利亞迎進了房間。

  「非常抱歉。雖然我想你一定很累了,但還是希望能給我一點時間。」

  「不會,你不用在意。完全沒問題。」

  瑪利亞的表情十分嚴肅。

  為防她太過意不去,我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狀態還算不錯。

  這倒也不是在說謊。雖說體力已經到達極限,但那是在戰鬥的層面上。僅僅是談話不會有什麼大礙。

  沒錯。

  僅僅只是談話的話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只要瑪利亞雙眸不會突然失去高光,使用阿爾緹的火炎魔法將這艘船給燎了然後展開戰鬥,也不會把緹亞和拉絲緹婭拉卷進來發展成一場大混戰的話,那就沒有什麼問題。

  我們現在為了反擊帕林庫洛已是團結一致。所以不會發生那種事的。絕對沒問題的——我一邊這樣說服自己,一邊確認掛在腰間的『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一邊將技能『感應』全開,為傾聽瑪利亞要說的話而做著萬全的準備。

  很好,準備完畢。

  聽一聽瑪利亞要說什麼吧。

  「那麼,你要說什麼呢?瑪利亞。」

  「好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似乎很重要的樣子。

  我一邊抑制身體的顫抖,一邊維持笑容開口道:

  「……說到重要的話,其實我也有的。現在不需要顧慮什麼,我們慢慢說吧。」

  看瑪利亞這樣子,我差不多猜到了談話的內容。恐怕我和瑪利亞要說的話是一樣的吧。

  在聯合國的時候沒找到機會開口,但是現在時間有的是。

  「我要說的是聖誕祭那天晚上,我與阿爾緹一起同渦波先生戰鬥的事情。」

  瑪利亞一臉苦澀地拋出了話題。

  「嗯……」

  我的表情也一樣黯淡了下來。

  那一天的戰鬥給我們彼此都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我也好瑪利亞也好,在內心深處都希望將它當做沒發生過。——也正因如此,我們都抬起頭,回憶起了那天發生的事。

  「那一天,我背叛了渦波先生。恩將仇報,甚至要奪走你的性命……」

  瑪利亞斷斷續續地說道。

  她的表情因後悔而扭曲,身體也顫抖不已。不過我現在的反應應該也跟她一樣吧。

  「不用在意,錯的人是我。我那時候也說過不是嗎?你跟我唯一的家人很像。所以我才用錢將你買下,擱置在一旁,通過照顧你的方式將你當做自我滿足的道具。完全沒有設身處地地為你考慮,無視了你對我的感情,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你。那都是我的報應啊。」

  「不對,渦波先生沒有任何錯。你不僅拯救了一個奴隸,還將她妥善地安置在身邊。……無論是誰,都會覺得你沒有錯,不如說,這是極大的善行。至於不設身處地地為奴隸著想,無視我的感情之類的。……其實,那都是很正常的事。」

  「正、正常?」

  我竭力提出的主張一下子就被瑪利亞給否了。

  「渦波先生人實在是好過頭了。雖然你覺得回應別人的愛意應該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實際上完全相反。在這個世上,擺出沒有注意到別人愛意的樣子然後對別人加以利用的人比比皆是。覺得麻煩然後無視掉是很常見的行為。不如說,對象是奴隸的話,那就更是理所當然的了。」

  瑪利亞輕描淡寫地述說著與我完全相反的價值觀。

  這種冷淡的戀愛觀到底是瑪利亞特有的呢,還是於這個異世界而言極其正常的呢,因為無法加以判斷,所以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儘管如此,渦波先生卻在罪惡感的驅使下對我說『成為你的東西也好』『即使我死了也無所謂』之類的話。太傻了。你真是個大笨蛋……」

  我回憶了起來。

  在阿爾緹的『試煉』中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我,試圖將一切都賭在瑪利亞身上。

  「是啊,說起來我確實說了不少蠢話……但是,一旦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我這個人也就是那麼回事了。如果說瑪利亞能夠發誓代替我前往最深部的話——跟我約定會幫助我的妹妹的話,那並沒有什麼不妥。即使事到如今,我的想法也沒有變。」

  其實並不好。但是我當時確實無意說謊。

  因此,在理性與感性之間取得平衡,在此之上該如何判斷就是瑪利亞的事了。

  「……我已經沒有『眼睛』了。所以,我無法明白渦波先生是否在說謊。我只能相信你。」

  瑪利亞有些開心地接受了我的話,接著又有些悲傷地走上前。

  接著她倚靠在了我的胸前。沒過多久,瑪利亞伸出雙手摟住我的腰,說道:

  「我是無法代替渦波先生的。因此,渦波先生也沒有必要成為我的東西。更何況,那都已經沒有必要了。因為你已經跟我說過了。『不會再留下你

  一個人』『不會棄你而去』——我相信你的話。」

  「嗯,我不會再留你孤身一人了……絕對不會。」

  瑪利亞拒絕了契約。

  不是因為無法相信才拒絕,而是因為相信才拒絕。

  這讓我感覺到了自己與瑪利亞之間的牽絆。

  比起夾雜著算計與條件的契約,她選擇了更加高潔的牽絆。

  瑪利亞離開我身邊,抬起頭,臉上已不再有先前的悲傷。

  「這樣我就放心了。因為渦波先生偏偏是個守約的人,還以為你會糾結於成為我的東西呢。雖然說過很多次了,不過渦波先生可不是任何人的東西哦。」

  是一如既往的充滿瑪利亞個性的表情。

  既沒有空虛,也沒有絕望。

  她又變回了我們兩個人一起探索迷宮時的模樣。

  我也像以前一樣笑道:

  「是啊,你說得對。我不是任何人的東西。」

  「呵呵,沒錯。恰恰相反,一定要說的話,其·實·我·才·是·屬·於·渦·波·先·生·的·東·西。」

  瑪利亞開心地笑著把話題來了個180度大逆轉。

  不僅回到了往常的風格,還說出了不得了的台詞。

  「等、等等,瑪利亞。我們剛才,不是應該以一種非常良性的態度結束話題才好嗎?像這樣,互相確認人生來皆平等之類的。所以,我不會成為任何人的東西,瑪利亞也不會成為任何人的東西。像這樣結束話題不應該是最好的嗎?」

  「不對不對,這個跟那個是兩碼事。雖說渦波先生沒有任何罪過,但我可滿是罪孽哦。事實上,當時我對渦波先生可是殺氣滿滿的哦。」

  「嗯,全部原諒你。已經沒關係了——」

  「——沒錯,那是絕對不能被原諒的大罪。所以,我必須要償還那份罪過才行呢。把家燒掉,在最後關頭背叛,想要奪取你的性命,這可不是隨便就能還得起的。怎麼辦才好呢?沒辦法了,只能將我的一切都獻出來了呢。沒錯,不這樣的話是沒辦法贖罪的,只能如此了呢。超出奴隸的立場之上,徹底地成為相川渦波的所有物才行。」

  「剛才,我說了原諒你了哦……」

  「讓我想想……叫你『主人大人』不願意的話,就稱呼你『所有者大人』怎麼樣?」

  「聽我說話啊……!瑪利亞沒有錯。所以不要說成為誰的所有物這種話了。」

  「沒有錯?……渦波先生,請你冷靜地對比一下我們互相的罪過。不管怎麼看,都是我這邊罪孽更深重才對。首先,這本來就是渦波先生的提議不是嗎?渦波先生一開始說過,要犧牲自己的身體也要幫助你的妹妹不是嗎?自己可以這麼做,我就不行嗎?啊我知道了,又是一貫的偏袒是嗎。你是說接下來也不想要跟我站在平等的立場上是嗎?」

  「我、我知道了。不是偏袒。會平等看待你的。所以求你饒了我吧……」

  面對瑪利亞的猛烈反擊,我豎起了白旗。

  瑪利亞見狀十分痛快地繼續說道:

  「就是這麼一回事了。突然之間有人跟你說要成為你的東西就是這樣讓人困擾。請你不要忘了這一點哦。要是放著不管的話,說不定你沒過幾天就會跑去別的誰那裡說一樣的話了。渦波先生你肯定能幹出那種事。」

  「我知道了。會小心注意的……」

  看來,她方才的行動都是為了告誡我。

  理解了她的用意,我點點頭。說實話,類似的失言我確實有不少,這個我有自覺。

  「沒錯,請你注意。不然的話,我喜歡的人不知不覺間成為了別人的所有物,那可就糟了。變成那樣的話,我覺得自己會死掉的。」

  「……那、那個,你是在說笑吧?」

  「不是,沒有開玩笑。順帶一提,剛才我說過的話有9成9都是認真的。就算是成為『所有物』我也要跟你在一起。我一秒都不想再與你分離了。……我最喜歡渦波先生了。不管多少次我都要說,你知道嗎?本人瑪利亞最喜歡的人就是相川·渦波。」

  「明、明白……」

  因為這告白實在太直接,我不由得用了敬語。

  雖然已經知道了,但是在平時被如此正式地告知還是會有點不好意思。

  瑪利亞也一樣。

  雖然擺出笑容裝作平時那種撲克臉,但是耳朵還是有點紅紅的。

  若是以前的我,恐怕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一抹赤色吧。

  但是現在的我不一樣。

  我明白,瑪利亞之所以會翻轉話題,不停地刁難我,都是掩飾害羞的舉動。瑪利亞有不願意讓人看到自己的軟弱而裝出強勢態度的性格。

  心裡越是不安,她的態度越高傲。在想被喜歡上的人面前,卻只能說些不可愛的話。非常頑固地不願意對別人展示好意。

  這就是瑪利亞。

  這種姿態讓我有些感傷。

  如果說瑪利亞是這樣的話,那麼阿爾緹也應該是這樣的女孩子。與諾文不同,我與阿爾緹到最後也沒能互相理解。

  事到如今,這讓我無比後悔。

  那個到最後都態度高傲的少女,一定一直都——

  我的表情扭曲了。

  瑪利亞見狀慌忙繼續道:

  「那、那個。那麼……事實上,我真正想說的話其實接下來才開始……」

  「啊、嗯,我知道了。」

  跨越了那場戰鬥,瑪利亞也變得坦率了些。

  我也好瑪利亞也好,都發誓不會再向對方有所隱瞞。

  瑪利亞無比直接地詢問道:

  「那麼,渦波先生你對我又是怎麼想的呢……?請刨除偏袒和罪惡感跟我說。渦波先生你、對於做出那些事情的我,真的覺得留在身邊也可以嗎……?」

  瑪利亞的詢問讓我有些懷念。

  以前在迷宮裡,阿爾緹和拉絲緹婭拉也問過類似的問題。但是那時候我沒能給出明確的回答,而是應付了過去。

  但這一次,我必須要回答瑪利亞。

  「當然,你能留在我身邊會很開心的。我對瑪利亞、我也、也喜歡你。……但是,那不是異性之間的愛。果然,在我內心的某處還是將瑪利亞跟妹妹等同視之了吧。」

  我知道這種回答很卑鄙。

  明明正常來說這種回答與拒絕無異,但瑪利亞卻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這樣就足夠了。對我來說,有這番話就夠了。」

  她知道。我口中的「跟妹妹等同視之」表示的是近乎最高級的好意。

  我看著瑪利亞的眼睛,繼續告白道:

  「你能留在我身邊我會很高興的。我不會再讓你孤身一人了。也不會再跟你說謊。」

  就像是呼應一般,房間內的溫度升高了。

  魔力一點一點地從害羞的瑪利亞身上泄漏出來。

  瑪利亞抑制著溢出的熱量,扭開泛著紅暈的臉說道:

  「……非常、感謝。」

  我也微笑著,將手放在瑪利亞頭上。

  摸頭的觸感令瑪利亞十分愜意。她的身子像小貓一樣抖了起來。

  這樣一來我們的關係就恢復原狀了。不,應該說是締結了更深厚的關係才對。

  雖說是有贖罪和心理陰影這樣極端的要素將我們綁在了一起。但是,我確實感覺到,我們締結了近乎血緣般牢固的牽絆。

  我一邊撫摸著瑪利亞,一邊將之後的計劃傳達給她。

  「瑪利亞……到了明天,我會將自己的一切和盤托出。」

  為了接下來的戰鬥,與同伴相互理解是必要的。

  畢竟對手是擅長攻擊別人內心破綻的帕林庫洛,在這種情況下我必須講明不可。所以我決定將自己來到異世界的事情,還有技能的事情告訴每一位同伴。

  「渦波先生的一切……」

  瑪利亞對我的事情只是一知半解。

  她知道接下來要說的是一切,於是用認真的表情點點頭。

  「沒錯。但是今天已經晚了所以要等到明天再說。明天,把大家都叫來一起說。畢竟這事不能只讓瑪利亞一個人知道。」

  「好的,我知道了。」

  瑪利亞以明暢的表情答應道。

  將一直憋在心裡的話都吐了出來,她感到十分暢快。

  我也一樣,仿佛將之前搞錯的事情全都理順了一般,非常安心。

  接著,瑪利亞說「那我就告辭了」,打算離開房間。

  就在她推開房門即將出去的一瞬間,瑪利亞回過頭:

  「……渦波先生。說實話,只是成為『渦波先生的所有物』這種程度,我覺得還不夠贖罪。所以,不足的部分我會一

  點一點還清的。」

  「話說在前面,我跟你在考慮一樣的事情。」

  我看著瑪利亞失去的雙目答道。

  彼此都打算向對方贖罪。

  瑪利亞重新確認過這有些扭曲的關係,像以前一樣跟我告別道:

  「那麼,願你晚安。——我·的·所·有·人。」

  「——聽著真彆扭。」

  不過跟以前不同的是,我們之間不再有什麼隔閡,而是像關係親密的朋友那樣互相談笑。

  不知不覺間,我的身體不再顫抖了。

  在這一刻,我與瑪利亞在真正的意義上成為了同伴。

  至今以來的戰鬥終於得到了報償。我確有此感。

  這種感覺非常充實。

  只可惜充實感沒有持續多久。要說的話,大概也就幾十秒吧。

  因為很快,取代瑪利亞的第二個客人找上門了。

  132話 越收越緊的包圍網

  瑪利亞離開之後,暫時放下心的我展開了『Dimension』。

  在入睡之前打算最後確認一下船的行進路線。

  在我重新檢查船的重要區域時,我看到了斯諾的身影。她就在距離我房間很近的地方。忐忑憂忡的斯諾猶豫再三,最後還是走進了我的房間。

  「那個,我想著來跟渦波談一談的,然後就趕過來了……結果、那個……」

  看她這副模樣,我明白她是聽到我和瑪利亞之間的交談了。

  接著,斯諾也察覺到我注意到了這一點,於是老實地低下頭。

  「……抱歉,渦波。你跟瑪利亞的談話,我都聽到了。」

  「沒事,反正說話的聲音也不小。沒關係的。」

  但是,到底是因為聲音大才讓她聽到的呢,還是她使用了振動魔法聽到的呢。雖然我沒法斷定,但是總覺得她是用振動魔法偷聽的。斯諾的話肯定會那麼干。

  斯諾有些悲傷地提起了我剛才與瑪利亞的對話。

  「吶,渦波本來想成為瑪利亞的所有物來著……?在我那時候,你明明那麼不願意的……」

  斯諾一上來就開門見山地問起了她最在意的事。看來那番話讓她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我坦誠地回答道:

  「這個啊,因為你那時候跟瑪利亞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啊……我跟瑪利亞之間實在是發生了很多。」

  「這,這樣啊……不願意成為我的東西,也就是說是那麼回事啊……誒、誒嘿嘿。這樣啊,說來也是嘛……沒事的,我懂的我懂的。所以渦波才不願意成為我的所有物呢……果然,是因為我討人厭啊……——」

  插圖1

  當我一幫瑪利亞說話,斯諾的眼瞳就失去了高光,隨後就那麼陷入了自我厭惡當中。

  為了撫慰斯諾這過於脆弱的心靈,我趕緊繼續道:

  「——斯諾,等下,冷靜點。既然你都聽到了,那也應該明白吧。瑪利亞那時候是有很複雜的原因的。我傷瑪利亞傷得太深了,所以就算成為瑪利亞的東西也是在情理之中。並不是說我特別討厭斯諾,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我抓著斯諾的肩膀,拼了命地解釋。

  都到了這一步要是斯諾變回原樣可就糟了。

  看到我真摯的表情,斯諾恢復了冷靜。

  「嗯、嗯……我知道了。」

  「太好了。我還以為又要像前天一樣跟你講個半天了……」

  「順帶一說,要是想成為我的東西的話,隨時歡迎。我跟瑪利亞醬不一樣,就算你跟我說我也不會困擾的。不如說,會超開心。」

  「這樣啊,我知道了……真了不得啊,斯諾。我前天的勸說你都丟去了哪裡啊……」

  「誒嘿嘿……」

  面對我的挖苦,斯諾面露羞赧,擺出廢柴表情敲了敲腦袋。

  跟沃克家訣別之後,從長年的桎梏中解脫的斯諾現在是隨心所欲了。在乘船離開聯合國的現在,她算是鬆懈到了頂點。

  雖然我明白她的心情,但是希望她能稍微認真些。對我個人而言,與帕林庫洛的對決這才算正式開始呢。

  然而斯諾卻與我期待的方向背道而馳,傻笑著問:

  「……那麼,渦波終於開始喜歡上我了嗎?」

  「不是,怎麼可能喜歡上嘛。斯諾覺得能喜歡上嗎、這才幾天啊……」

  斯諾是如此不擅長戀愛,以至於到了令人恐懼的程度。

  帕林庫洛安排的結婚對象是斯諾真是太好了。如果是個再稍微懂點男人心思的對手,恐怕在那個幸福甜蜜的世界中的我就會輸給他了吧。

  我一臉無語地嘆了口氣。

  斯諾見狀猛地一抖,流著冷汗不解地說:

  「……咦?怎麼回事,有種不妙的感覺?啊,果然是稱呼方式的問題嗎?應該像瑪利亞那樣,取個特別的愛稱比較好嗎?」

  斯諾盡說些沒譜沒邊的話。

  水平比沒能幫到瑪利亞還有拉絲緹婭拉的我還糟糕。我正打算阻止斯諾暴走,不料從她口中聽到了讓人毛骨悚然的發言。

  「——唔~嗯。……夫、夫君怎麼樣?」

  「不行。沒門。絕對、不可以。」

  我條件反射般拼命搖頭。

  到底為什麼啊,瑪利亞也好斯諾也好,都非要搞些這麼沉重的愛稱呢。明明有那麼多踏實可靠的愛稱來著。這已經到了說是被討厭都不為過的地步了。這樣還說什麼想被喜歡上,這不是開玩笑嗎。

  就算是我,也是想去喜歡上努力著的她們的。但是成天給我搞這套倒是讓我怎麼喜歡啊。

  「你看,怎麼說我也是渦波的婚約者啊。就算那麼叫也沒什麼關係吧?」

  「順帶一說,我從來沒有答應過要成為斯諾的婚約者。」

  「但是在你跟艾爾米拉德的決鬥中,可是做了與之同等的事情哦。夫君。」

  「啊,有過那種事來著……在我意識最朦朧的時期做的來著,差點忘了……不對,是想給忘了……」

  「做了那種事就應該負起責任。要是有想向我求婚的人的話,從今往後都會因為『已經有那個渦波做對象了沒戲了啊』而告吹的說。」

  「決鬥的誓言嗎。要撤回那東西太難了,可惡……!」

  我在心中埋怨著。

  「誒嘿嘿,死心吧。夫君。」

  「抱歉,斯諾小姐。只有夫君這個詞你就放過我吧……」

  我果斷地低下頭。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

  設想一下明天大家看到稱呼我為夫君的斯諾的狀況。

  船內的溫度必然驟降。自然,瑪利亞肯定會火上澆油,頑固地用之前說過的所有人來稱呼我。看到那一幕拉絲緹婭拉肯定會一臉愉悅地『一觸即發!一觸即發了嗎!』如此煽風點火。那樣的話緹亞肯定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塞拉那無法預測的大腦迴路不知道會讓她說出什麼扯淡的話。事情變成那樣,好友莉帕可能會客套兩句就去避嫌。一旦唯一的正常人莉帕退場,整艘船就會成為沒有保險的火藥庫——到那時候,只要一眨眼,這艘船就會沉入汪洋。

  「……誒,這麼誇張嗎?」

  「拜託了,斯諾。那樣的話這艘船就糟了。享年一日就要去見上帝。」

  我很認真地擔心起船的生命安危。

  或許是得到了斯諾的理解,她不情願地點點頭。

  「要是說得太過的話,看來渦波真的會覺得很困擾呢……我知道了,不說了。畢竟我想要被渦波喜歡上呀……」

  「你這話是真心的對吧……?不是在騙我對吧,斯諾。我在這種問題上很容易受騙的,拜託你手下留情好嗎?總覺得被斯諾喜歡就像是什麼懲罰遊戲一樣……」

  「不可能是騙你的啦。我就跟瑪利亞一樣,愛渦波愛得要死哦。」

  「非,非常感謝……」

  斯諾在當事人面前光明正大地說道。

  就算是瑪利亞也因為害羞沒有說到「我愛你」的地步。我對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感到驚慌失措。

  接著,斯諾用有些期待的目光看著我。

  既然聽到了之前與瑪利亞的交談,那麼斯諾也一樣冀求著答案吧。既然瑪利亞被餵了糖吃,就覺得自己應該也會被餵一發吧。

  我斟酌好台詞,緩緩地回答道:

  「……抱歉,斯諾。雖然很對不住,但是在我最首要的目的達成之前,我想是無法接受你這份心意的。我現在沒有那麼從容啊。」

  「最首要的目的……是說真正的妹妹的事情吧。讓渦波說到『為了她就算我死掉也無所謂』這個地步的存在。」

  「沒錯,我是為了妹妹才以迷宮的最深部為目標

  的。詳細的話雖然要放在明天說,但是在實現那一點之前這種事恐怕是沒可能的。」

  「……我知道了。」

  聽到我坦誠相告,斯諾便老實地點點頭。

  感覺我的說服技能提高了不少啊。沒有再像以前一樣不停犯錯了。

  當話題就要這麼結束的時候,斯諾露出了向日葵般燦爛的笑容。

  「但是,這也就是說,要是我比渦波更早抵達最深部的話,渦波就會成我的東西了對吧?」

  「不對,話是那麼說。不過這碼事就不要再提了啊。——話說,你還在想那種事嗎!?前天的決心和誓言都去哪兒了啊!?你這不是完全沒變嘛、斯諾!」

  斯諾確實有夠實在。她無比實在地將自己的欲求放在第一位考慮。

  「沒有啦,還是有那麼點兒成長的哦?大概這麼多吧。」

  斯諾用拇指和食指比劃出一公分左右的長度表示道。

  我那麼拼命的說服居然只有一公分的價值啊。

  「人啊,真的是不會那麼容易就改變呢……」

  「就是說哦。所以啊,慢慢來吧,渦波。」

  斯諾對耷拉著肩膀的我微微一笑。

  這跟以自我為優先的她有些不一樣。

  「在我看來,渦波現在非常的急躁哦。所以,我希望你能再放鬆一些……不然的話,我會很不安的……」

  斯諾比任何人都要準確地看清了我的狀態。她只跟失去了記憶時的我來往過。那時候的我十分從容。跟那時候相比,我確實急躁了很多。

  在我恢復了記憶的時候,連帶著回想起了許多的使命。但是焦躁並不會帶來好的結果,這使我不得不調整心態。

  「說的也是……那就放鬆一些好了。多謝了,斯諾。」

  這麼想來,我現在腦子裡成天裝滿了帕林庫洛的事情。這樣下去,眼界會越來越狹隘,遲早要重蹈失敗的覆轍。

  這是光靠我無法注意到的事情。因此我坦率地向斯諾道謝。

  斯諾的笑容因之異化,摻了點撒嬌的意思開始闡述私慾:

  「嗯,放鬆放鬆。就我個人而言,想要盡情地來個一年左右的海上旅行呢。帕林庫洛什麼的,放到一邊別管好了。」

  「不不,那也懶過頭了吧……」

  「但是以帕林庫洛為對手的話很麻煩的哦?超棘手的哦?乾脆算了,來一趟世界旅行怎麼樣?」

  「順帶一說帕林庫洛那傢伙現在跟守護者緹達的魔石同化了。應該變得相當強了,所以戰鬥的時候會強制你參戰的。」

  「……唔,唔嗯?……我的話還是留下守船吧?會給你們加油的。」

  「守船這種事,僱人來做就好了沒關係的。你不用太客氣。」

  「嗚嗚,只有守護者、可能的話還是不想與之扯上關係的啊~。緹達嗎~,持有那個緹達的魔石嗎~,帕林庫洛……那個笨蛋……」

  比起帕林庫洛自身,斯諾似乎更在意帕林庫洛持有緹達的魔石的問題。這麼回想起來,瑪利亞那時候她也說過類似的話來著。

  看來,斯諾不擅長對付守護者啊。

  「你那麼害怕守護者嗎……?」

  「嗯。以前,因為守護者緹達的關係有過比較慘的經歷——」

  原因似乎是那個戰鬥狂搞的。

  應該是斯諾埋頭於迷宮探索時的事情吧。說不定就跟我和緹亞那時候一樣,在路上被找茬幹了一架。

  「——但是,果然我還是要努力一下。我覺得如果與守護者緹達有關的話,自己不能再去逃避了。不然的話,是沒法繼續前進的。」

  雖然畏懼,但斯諾還是抿著嘴如此宣言。

  以前的斯諾並不具備這份強大。頗有兩天前依靠自己的力量奮起的斯諾的風格。

  方才那些沒出息的發言可能都是斯諾獨特的玩笑話。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看到斯諾確實在向前邁步,我也感到了放心。

  「到時候就拜託你了,斯諾。」

  「交給我吧,渦波。我們從今以後,就是對等的夥伴了啊。」

  斯諾提起兩天前的約定,向我伸出手。

  我緊緊地回握。

  斯諾手中的力度令我感到了安心。

  現在的我有如此可靠的搭檔,這讓我無比歡喜。

  以此為結,我們同彼此作了晚安的道別。

  ◆◆◆◆◆

  將斯諾送回房間後,我一個人在船上漫步。

  在木結構的陰暗走廊里,我一邊前進一邊思考。很難得的,我思考起了與迷宮和帕林庫洛都無關的事情。接受了斯諾的建議之後,我能夠相對從容地去考慮些更具娛樂性的事情了。

  於是乎,我注意到了一個問題。

  雖然因為異世界這一特殊的狀況而一直沒注意到,但是這是非常重要的問題。

  我這短暫的人生。十六年多一點的時間。

  被女孩子告白的經歷,剛才那兩人做的實際上是我的第一次這一事實。

  別看這樣,我也還是在青春期。對女孩子還是有一定的興趣的,被可愛的女孩子搭話的話自然也會情緒激動。今天也是因為這一點,被某個少女給騙了(譯註:見WEB130話)。總而言之,我對女性是抱有淡淡的幻想的。

  不·可·思·議·的·是,在原來的世界裡我跟同年代的女孩子沒什麼接點。不·知·為·何,總覺得我眼中的異性就只有一個妹妹陽滝。

  就是這樣的我,來到異世界才過了幾周的時間,居然就被兩個女孩子告白了。

  說實話,我本來以為告白什麼的都是都市傳說一樣的東西。只在遊戲和影視劇里存在。至少,在我的學校生活中是連影子都看不到。

  但是,同時我也意識到背負起了巨大的責任。

  被兩個人告白,但是能夠回應這份心意的對象頂多也只有一個人而已。沒有被選上的另一個人,會因為失意而陷入莫大的悲傷吧。根據影視劇和遊戲的經驗來看,有人幸福就意味著有人流淚。

  就算這樣,一直拖著誰也不選也不是辦法。

  根據我從多數作品中得到的經驗,那種腳踏幾條船搖擺不定的主人公,最後等待他的都不是什麼好結局。拖得越久,積攢起來的愛憎越會令事態惡化。

  因此,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趕緊解決這起戀愛騷動。

  我下定了決心。

  要將明確的答覆告知她們兩人。

  這應該就是將悲傷的總量抑制在最低限度的最好辦法了吧。總之得趕緊採取行動。

  相川渦波到底喜歡誰,必須讓這一點大白於天下。

  只要我表現出有喜歡的女孩子的話,就能夠將嶄新的未來展示給大家看了。

  這樣一來,瑪利亞和斯諾都會放棄然後尋求新的戀情了吧。不僅傷得不會太深,也不會無謂的浪費她們的青春。

  當然一開始應該是沒辦法那麼簡單就接受的。但是,只要我真摯又慎重地,真心誠意地開導,最後大家一定會理解的。不管是斯諾還是瑪利亞,都跟相遇的時候不一樣了。現在她們都堅強了很多。

  而且早點解決的話,我也不會因為這些戀愛的話題而胃痛了。能夠不考慮多餘的事情集中於迷宮的問題。與帕林庫洛戰鬥時,內心可能的破綻也會減少。全是好事。

  是了,這是多麼美好啊。

  今天一天裡發生了太多的事,總覺得腦袋亂成了一團漿糊,以至於產生了非常不得了的想法。但是即使如此,我還是為了最好的結局而專心致志地思索起來。

  相川渦波最喜歡的人是誰呢……

  在走廊里,我仔細地思考著。

  船內沒有燈光。就像是被吸入了黑暗一般,我在昏暗的走廊里邁步。

  接著,我所得出的答案是——

  133話 稚拙的戀慕

  相川渦波最喜歡的人嗎……

  答案是——

  「是、是誰呢……?陽滝怎麼說也是妹妹……說起來,在原來的世界裡一個人都沒有嗎……?至少有那麼一個……咦?好像沒有啊……?這、這樣的話,就只剩下——」

  ——拉絲緹婭拉?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拉絲緹婭拉了吧。

  拉絲緹婭拉·弗茨亞茨曾·經·是我最喜歡的人。這一點在聖誕祭前夜已經確定了。

  但是,因為那份感情被技能『???』給分解和重塑,現在已經喪失了原樣。心中雖然留著對此的憤怒,但讓人心頭雀躍的愛慕已經不復存在。只剩下了遭到扭曲的感情的殘骸而已。

  雖然理性明白自己喜歡拉絲緹婭拉,但是感情卻跟不上。不敢怎麼想,也感覺不到自己喜歡那個大腦迴路太過跳躍的少女

  。

  越是思考,產生的怒意就越強烈。

  對玩弄我感情的技能的憤怒源源不斷地上涌。

  「咕……症狀比想像得還嚴重……不妙了啊……」

  因為這個原因,相川渦波沒有自信保證自己真的喜歡拉絲緹婭拉。

  更進一步來說,就算解決了這點,後面還等著一個最為嚴峻的問題。

  我最首要的目的是解決圍繞自己的戀愛問題。而最理想的解決方式,就是我與某個人變成戀人。但是,我不覺得拉絲緹婭拉有喜歡我。不如說,那姑娘到底有沒有戀愛感情都是一個問題。就事實而言,拉絲緹婭拉才三歲。正常來想的話,還是情感沒有發育健全的階段。

  傷腦筋。

  自己的戀慕之心與拉絲緹婭拉的戀慕之心。兩者都很曖昧。

  因此,我覺得必須要儘快對這兩方加以確認。

  事不宜遲,我決定儘早採取行動。並且發誓不能欺騙自己,實事求是地去檢驗。

  下定決心後,我踏上了去拉絲緹婭拉房間的路。

  去見她,與她談一談,並加以確認。

  再感到後悔之前先行動起來。

  我加快腳步,來到拉絲緹婭拉房外敲了敲門。

  「是我。有些事要說。」

  「嗯,嗯~?可以進來的哦~。」

  回答的聲音有些犯迷糊。

  我大大方方地走進了房間。

  雖說進入女孩子的房間讓我有點心動,但是這才第一天。就跟我的房間一樣只有最低限度的家具而已,完全沒有女孩子房間的風格。

  在這些家具中的一個——坐在木桌前的拉絲緹婭拉正拿著羽毛筆奮筆疾書。

  桌子上的燭光照亮了拉絲緹婭拉的身姿。看到她的樣子,我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她現在脫掉了平時穿的外套,身上只有一件薄內衣。

  但是拉絲緹婭拉本人似乎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因此我也決定不要太在意。

  「在寫什麼呢……?」

  察覺到拉絲緹婭拉正寫的入迷,我便向她搭話。

  「呼呼~。問得好。這個呢,是我的手記。只要上面的內容繼續積攢下去,總有一天會讓它成為一部英雄譚的~。」

  「嘿誒,感覺挺有意思的嘛。」

  「就是這樣,為了將英雄拉絲緹婭拉大人的冒險流於後世,即使是犧牲睡眠時間也不能忘了記錄哦。」

  「那我就先在後面看你寫好嗎?等你寫完之後我們再談吧。」

  「好的好的~。」

  拉絲緹婭拉呣呣呣地皺著眉不停寫著。

  我在一旁守望著她的記錄。總之,就等到她寫完今天份的手記好了。

  我與拉絲緹婭拉既是同伴,又是知心的朋友。就算沉默也不會覺得有什麼難受,僅僅在一起就會覺得愜意。

  在等待的過程中,我從『持有物品』中取出飲品。也給拉絲緹婭拉遞上喝的,靜待時間的流逝。

  就這樣,度過了一段感覺不到是長是短的奇妙時間,拉絲緹婭拉的手記終於寫完了。

  「哈啊~,終於寫完一段了。」

  「辛苦了。」

  拉絲緹婭拉站起身,活動著肩膀舒展身體。

  她看上去有些疲憊。仔細觀察的話,在眼睛下方還起了點黑眼圈,讓她那至高的美貌產生了些許瑕疵。

  那個拉絲緹婭拉居然搖搖晃晃地有些站不穩。

  「拉絲緹婭拉,你累了嗎……?」

  「嗯~,這個嘛,算是有點吧。」

  她回答的有氣無力。

  我有些煩惱。

  可能不要再讓已經有些勞累的拉絲緹婭拉更加操勞比較好。

  但是,還是應該將最低限度的事情傳達給她。拉絲緹婭拉的消耗會這麼大,都是因為自聖誕祭之後就一直不停地戰鬥。

  首先我必須要對此道歉。

  「我說。那個,是關於聖誕祭的事情……」

  「聖誕祭?」

  「抱歉,拉絲緹婭拉。虧我在大聖堂里說了那麼一番豪言壯語,結果卻什麼責任都沒能盡到……真的很抱歉。」

  「……哈哈,畢竟也不是什麼事情都能一帆風順地解決的嘛。渦波你並不是英雄不是嗎?」

  但是,拉絲緹婭拉卻笑著表示不要在意。

  真讓人懷念。到聖誕祭開始為止,就是拉絲緹婭拉的這份開朗拯救了我。

  「說的是呢。我不是英雄……」

  「雖然渦波並不是英雄,但是作為我的物語的『主人公』還是很努力了哦。渦波讓我認識到了『我是我自己』這一點。僅僅如此就讓我非常感激了。」

  「但是,在那之後,我卻沒能從弗茨亞茨的追兵手中保護你……豈止如此——」

  「——契約的內容是『讓我過得開心』。並沒有要你做什麼『英雄』哦。不如說,那是我要扮演的角色,可不要搶戲呀。」

  拉絲緹婭拉不打算讓我跟她道歉。

  我明白她並不期望這樣的謝罪,便放下心點點頭。

  「這樣啊……我知道了,我不會再說了。但是還是讓我道個謝吧。」

  拉絲緹婭拉滿意地接受了我的道謝。

  於是,我和拉絲緹婭拉相視而笑。

  我明白了。

  作為同伴的話互相幫助是理所當然的,道歉反而讓人困擾。拉絲緹婭拉就是這麼想的。她這了不起的思考方式讓我嘆服。

  時間在兩人互相微笑中流逝。

  這段時間令人心情十分舒暢。

  果然,我在與拉絲緹婭拉相處的時候心境是最安穩的。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拉絲緹婭拉露出小惡魔一樣的表情,以十分刻意的語氣說道:

  「——啊!說起來,你失去記憶那時候,跟我約定過我說什麼你都會照做的!有過這回事吧!?」

  「誒、誒?說什麼都照做?有過那樣的約定嗎……?」

  我開始挖掘自己的記憶。接著,找到了答案。

  確實是約定過。那是在跟諾文一起去大會報名時候的事。

  「我們打過賭你會不會帶我離開『瓦爾法拉』的。嘿嘿~,那個,是我贏了對吧?」

  「啊、是啊……雖然是說過,但是那個是不是太卑鄙了點啊……?」

  「不行,約定就是約定。我想想,讓你做什麼好呢……?」

  中途感覺到的安穩一下子就消散如煙。

  一想到拉絲緹婭拉各種點子的前科,我的腦袋就痛起來。

  「嗯~,相當難想啊~……」

  「想不到的話,就當做沒發生過怎麼樣?」

  「等等,等等等等。我馬上就要想到了!」

  拉絲緹婭拉有些慌張,拼命地思索著。

  我緊張得汗流不止。拉絲緹婭拉一番苦惱之後得出的答案,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於是,大腦迴路極具跳躍性的拉絲緹婭拉一番苦想之後得出的答案是——

  「——那麼,你給我個擁抱好了?」

  ——是十分意外的事。

  非常不合她風格的,頗為可愛的要求。

  「哈、哈啊?擁抱……?」

  我有點不敢相信地反問。

  「嗯,就是抱住我。啾地一下抱緊我。像這樣的,物語的主人公對女主角做的那種感覺的。」

  「為、為什麼!?為什麼要抱住你!?」

  拉絲緹婭拉認真地比劃著名手勢做起示範。面對這不合她風格的要求,我感到有些奇怪。

  「那個,該怎麼說好呢……像這樣的事情不都是英雄譚里的慣用套路嗎。為了以後撰寫英雄譚做一下參考,所以很想試一次啊~,這樣的?」

  「這樣啊,原來是給英雄譚作參考嗎……」

  我看向了擺在桌子上的拉絲緹婭拉的手記。

  恐怕對英雄譚的執筆也是她的一個夢想吧。對此提供協助的話,確實能讓我稍微減輕些羞恥感。但是,即使如此不好意思還是不好意思。

  看到我回答起來支支吾吾的樣子,拉絲緹婭拉的表情顯得有些遺憾。

  「不、不行的話,我也不會勉強你……」

  「我沒說不行啊。這種程度的事沒什麼問題的。沒錯,這種程度的話。這種程度的話完全沒問題!」

  自己竟是如此不想見到拉絲緹婭拉悲傷的表情,這讓我有些驚訝。

  距離較遠的時候雖然能夠冷靜下來,但是一到面前談話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有些緊張。

  「不、不用那麼認真也行哦……?嘗、這只是嘗試而已啦……」

  「沒錯,嘗試。只是嘗試……」

  我和拉絲緹婭拉冷靜下來互相確認。

  這只是確認而已。

  不能會錯意了。

  這都是為了她執筆的物語而已。

  這麼告誡自己,我一邊伸出手,將拉絲緹婭拉的身體抱到胸前。

  具體的手法我也不是很懂。但是,我拼命回想出在原來的世界中看過的那些作品,努力再現出拉絲緹婭拉所希望看到的英雄譚中的一幕。

  左手把著拉絲緹婭拉的後腦勺,拉到身邊。

  為了避免害羞,將拉絲緹婭拉的腦袋摟到我的腦袋旁邊。在兩耳相貼的距離上,我們的姿勢甚至能夠聽到對方的心跳。

  從手掌和軀幹那邊傳來了拉絲緹婭拉的身體的感觸。

  拉絲緹婭拉那比絲綢更滑比棉花糖更軟的感觸通過肌膚傳遞過來。當然,因為是擁抱的狀態,拉絲緹婭拉的胸部也貼在我的胸口

  拉絲緹婭拉秀髮的味道傳入鼻腔,彼此的心臟都噗通噗通地共同合奏。耳邊感受到拉絲緹婭拉的呼吸,便在腦海中浮現出她那誘人的櫻唇。

  梭巡在體內的血液發燙,心臟的躍動越來越激烈。

  漸漸地、漸漸地、胸口的高鳴已經——

  ——再這麼下去就·糟·了。

  雖說是靠氣勢抱住了她,但是已經到極限了。

  在羞恥感的驅使下,我正打算放開拉絲緹婭拉的時候——

  「這樣一來,終於……不會再寂寞了呢……」

  傳來她無比平靜的呢喃。

  拉絲緹婭拉就像是跨越了一場風暴那般安心。第一次聽到她這樣的語氣,我穩住了打算鬆開的手。

  與此同時,我也察覺到拉絲緹婭拉對自己的勉強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

  即使笑著對我說「別在意」,但是在弗茨亞茨與我分別之後,她還是受了很多苦。

  想到這樣能夠讓她安心,我便緊緊地重新抱住了拉絲緹婭拉。

  拉絲緹婭拉細聲嘀咕了幾句後,又緩緩地說道。

  「啊啊,終於……這樣一來我的物語的第一章就迎來Happy End了呢……」

  拉絲緹婭拉放空全身,將身體的全部重量都倚靠在我身上。我默默地承受著這份重量。

  這是屬於她的激戰終於迎來結尾的瞬間。我明白這場戰鬥多麼嚴苛,所以決定直到拉絲緹婭拉滿足為止,都保持這樣的狀態。

  發誓絕對不讓任何東西打擾到她,即使全身的神經都在經受嚴峻的考驗,我仍然堅持著對抗技能『???』。

  於是,我們互相擁抱著,又度過了一會兒。

  無法計量又富有餘韻的時間,安詳地流逝。

  拉絲緹婭拉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你」,離開了我身邊。

  緊貼在一起的身體分離,心臟的鼓動聲依依不捨地遠去。

  正好,我們兩人的臉拉到了近在咫尺的距離。

  當彼此不再用心跳,而是用視覺確認彼此的存在後——我·們·這·才·反·應·了·過·來。

  「………………!」

  「………………!」

  本來明明只是一個無聊的口頭約定的延伸而已。但是,卻像戀人一樣互相擁抱了起來,我們彼此都注意到了這點。

  拉絲緹婭拉睜大雙眼,耳朵也紅透了。

  我大概也一樣吧。

  「誒、這個、那個,怎麼說呢?這種事光看著還好,實際上做起來感覺有點吃力呢!」

  拉絲緹婭拉辯解著,開始否定方才的行為。

  「啊,是啊。物語裡雖然經常看到,但是結束之後再看總覺得感覺有點怪呢!果然,嘗試一下的話就是這樣子了呢!嘗試的話!!」

  我也協力,增強辯解的說服力。

  「嗯嗯,嘗試的話呢!哎呀,不過就算是嘗試也不該做的啊,這個!」

  「是啊!」

  以此作結,我們都沉默了。

  順帶一提,我們倆都是肩靠肩耳根紅透的狀態。

  感覺動一下有什麼就要爆發了一樣,我一動也不敢動。

  接下來,要說些什麼好,做些什麼好呢,我是一竅不知。恐怕拉絲緹婭拉也跟我一樣吧。

  在與方才那種無法計數的安穩時間不同的意義上,這一次進入了無法計數的尷尬時間中。

  經過了漫長的時間,房間裡的燭光搖曳起來。

  眼看著再差一點蠟燭就要燃盡,拉絲緹婭拉終於無法忍耐地叫喊道:

  「——這、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臉紅的像蘋果一樣,把著我的肩膀晃來晃去。

  雖然我也想像拉絲緹婭拉一樣叫喊。但是,叫不出。

  因為技能『???』已經是箭在弦上了。

  只要稍有疏忽就會發動的。它現在離我就是這麼近。

  我不能動。

  為了守護好不容易奪回的感情的火種,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讓它發動。

  光是抑制翻騰的感情就已經左支右絀的我當然一步也動不了,一句話也說不出。

  在這個過程中,拉絲緹婭拉給我的身體好一頓搖晃,然後垂下頭。

  「不·對……這·樣·不·對……!這·不·可·以……!!」

  她搖著頭。

  發自肺腑地、否定著一切。

  我無法對暴走中的拉絲緹婭拉坐視不管,用像是生鏽的機械一樣僵硬的動作打算觸碰她。

  「別、別看我!渦波,不要看這邊!!」

  插圖2

  但是,拉絲緹婭拉卻揮開了我的手,拒絕了接觸。

  我被推開,拉開了一段距離。

  正好是能清楚看到對方表情的距離。

  拉絲緹婭拉的表情扭曲著。

  看到她這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感到了困惑。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了!」

  拉絲緹婭拉捂著臉背對我跑開。

  她就那樣奪窗而出。接著靈巧地在船的側面逃個不停。

  我到中途還在用『Dimension』追蹤,但是思考了一下拉絲緹婭拉逃跑的意圖,立馬解除了魔法。

  與此同時,房間裡的蠟燭也唰地一下滅掉了。

  我就這樣一個人留在了拉絲緹婭拉的房間裡。

  我的心意和拉絲緹婭拉的心意。

  對彼此心意的確認完成了。

  當初的目的實現了。

  而且怕是不會有比這還出色的成果了。但是,成果在體內作用過剩也是事實。

  我仍然動彈不得。

  現在只要我的感情有一點波動,技能『???』就會發動。

  因此,我只能維持著伸出的手被揮開時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134話 Prologue的結束

  「——這、這是什麼!這是什麼!!」

  回到自己房間裡的我,重複著跟拉絲緹婭拉一樣的台詞。

  曾經失去的感情,僅僅在幾分鐘裡就死灰復燃。到剛才還只把拉絲緹婭拉看做一個腦袋缺根弦的熊孩子,現在卻覺得她是如此可愛的一個女孩子。

  而其結果,就是方才那樣,像小學生一般與其進行了一番互動。剛才明明應該更加妥當地確認彼此的心意才對的。

  果然,我應該是喜歡拉絲緹婭拉的。

  雖然因為技能『???』從中作梗抑制了感情,結果使我無法確信。但如果我對她不抱有好感,是不會像那樣慌張的。

  漸漸地,一點點地,疑惑變作了確信。

  再回想起拉絲緹婭拉那張紅透的臉。那是否能夠解釋成她在害羞呢?

  不對,應該是只能那麼解釋了吧。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解釋。我想那麼解釋。

  也就是說,這可能是兩情相悅。

  我這短暫的人生。也就十六年多一點的人生。

  這是第一次,與女孩子兩情相悅。

  「——不、不對,等一下。不能太著急。」

  我趕緊讓有些膨脹的自己冷靜下來。

  過去,在原來的世界那時,有過因為冒失而導致黑歷史的經驗。

  自以為收到了情書,卻沒有人來,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傻等。還有聽說自己在意的女孩子對自己有意思,結果第二天去搭話人家卻討厭得不行。情人節巧克力也只從妹妹手上收到過。當然了,聖誕節也是和妹妹過的。

  這個世上沒那麼多甜蜜的好事。

  也有是我會錯意的可能。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也不是不可能。

  問題不僅如此。

  首先,拉絲

  緹婭拉才三歲。這不是同齡或者稍微年幼一點的級別。

  對年僅三歲的小孩子出手的話,在我原來的世界裡是重罪。豈止是不純異性交往,已經是可以上電視的犯罪行為了。

  其次,要是跟拉絲緹婭拉變成戀人的話,在那之後,也就不能大手一揮就回到原來的世界裡去了。那樣就是欺騙了純真少女的感情。

  讓人不安的問題一大堆。

  但是即使如此,我胸口的鼓動還是絲毫不見緩和的跡象。

  說不定是兩情相悅的這份可能性,在打消著其餘的不安。

  我希望能將這份感情告知第三者,與其共享。然後,再對此進行商談。

  修學旅行入睡前那種感情開始上涌。針對戀愛話題,想要跟誰一起交談。拉絲緹婭拉對我是怎麼想的,接下來我該怎麼做,我希望得到別人的建議。

  想靠一個人解決問題而招致的失敗,我已經嘗夠了。

  一定得跟別人談一談才行。

  然而很遺憾的是,我身邊並沒有符合要求的對象。修學旅行就寢前能夠一起談心的同性,並不存在於這艘船上。

  「咕……一個人都沒有……!不對——!」

  緹亞的話說不定沒問題。

  感覺如果是平時以男性自稱的緹亞的話,應該能打開天窗說亮話。

  而且緹亞在這方面有過實績。聖誕祭的前夜,我就是因為同緹亞商量過才決心營救拉絲緹婭拉的。

  「——去跟緹亞談一談好了!」

  我下定決心,打算前往緹亞的房間。

  但是,身體卻動彈不得。

  「……嗯,怎麼回事?」

  佩在腰間的『阿雷亞斯家的寶劍諾文』閃耀著。

  技能『感應』超越了『理』,預測出未來的光景。

  那是一幅『渾身是血的我,與熊熊燃燒的船一同沉沒』的光景。

  從摯友身上繼承而來的技能『感應』,告訴我說「去了的話,你小子就完犢子了」。

  甚至能感知到世界之『理』的劍士的直覺,在這樣平常的日子裡發覺了『死亡』的威脅。

  「…………」

  誒?

  只是去商量一下而已就會死的嗎……?

  我只是想像以前那樣,含混地去商量一下哦?即使如此也會死?

  不管如何辯解,腦海中的火景都沒有消退。

  不由地面如土色。

  我不覺得技能『感應』的判斷會錯。雖說死掉什麼的應該是誇張表現,但是肯定會發生對我而言不太好的事,這應該不會有差。我對這個技能有足夠的信賴。

  「……還、還是算了吧。」

  不知為何,留著冷汗的諾文出現在我的想像中。

  我打消了與緹亞商談的念頭,煩惱起來。

  這樣一來計劃就又泡湯了。

  理想的發展是——在商談的策動下,妥善地將自己的心意告知拉絲緹婭拉,然後兩個人可喜可賀地成為戀人,受到來自瑪利亞和斯諾的祝福,所有的煩惱一口氣全解決——這麼個打算。雖然感覺是有些牽強,但是我還是看中了這樣的發展。

  但是,出師未捷……

  我無奈之下只好實行另一個方案。

  事已至此,就只能像一個男人一樣直接去告白了。

  遇事不決莽一波,這麼拖下去只能迎來最糟糕的結果。

  說實話,我對自己現在的感情缺乏一定的自信。跟以前相比,我明白自己現在的愛慕之情變得有些曖昧。但是,在自己失去的感情上賭一把,試著去將之傳達給拉絲緹婭拉應該也不算壞。如果是她,應該能在理解一切原委的基礎上,接受這份感情。

  現如今,我具備如此期待的底氣。

  我想像著與拉絲緹婭拉成為戀人的自己。

  僅僅如此,心臟就興奮地雀躍不已。

  ——然而,如此同時,技能『???』也以驚人的勢頭襲來。

  我急忙冷卻興奮的感情,好不容易將技能的發動遏制住。

  擁有數度救我一命的功績的技能『???』,告訴我說「你小子敢去的話就會死翹翹」。

  「…………」

  這樣啊……

  去告白的話一樣會死啊……

  看來,感情一旦進一步激化,就會進入技能『???』的發動範圍了。

  我摸清了技能『???』對於戀愛可以承受的界限。看來會發展到告白程度的愛意是不行的。

  結果,不管是哪一邊,都會死。我動彈不得了。

  維持了奇怪的姿勢,我一動也不動。

  想不到,在沒有任何敵人的船上,居然會洋溢著如此眾多的危險。雖說我一定程度上也預測到了,但是這也太過分了。

  這樣下去的話一事無成。

  就只能在瑪利亞和斯諾那熱切情感的陰影下,度過船旅生活了。

  我的感覺比常人要敏銳一倍。在『Dimension』和『感應』的雙重作用下,我能夠敏銳地察覺到她們對我的好感。但是,我卻一直無法回應她們這份好感。

  要是那樣的生活持續下去,總有一天我會胃穿孔。

  使用技能『並列思考』來預測一下好了。

  現在的狀況,簡直就是一出三流戀愛劇。如果一直這樣,我就會成為一個為了迷宮探索而利用身邊的女孩子的反派登場角色。如果這是富含愛恨糾葛的午間劇,最後的結果就是,我會被女孩子給捅死。

  就算不是午間劇,腳踏兩條船的角色,最後也都沒什麼好結果。

  腦海中設想出的光景實在是寒氣逼人。

  將經驗與知識結合起來思考的結果——經由至今為止的戰鬥磨鍊而出的集大成者、技能『並列思考』,告訴我說「這樣下去的話你小子就死定了」。

  看來無論如何都是死路一條呢。

  「……無、無論如何都沒轍嗎?」

  我冒出冷汗。

  就算依靠出色的技能避免了最壞的結果,但是這樣下去也是慢性自殺。

  被逼到絕路了。

  但是卻完全找不到對策。

  當我一個人一臉懵逼的時候。

  救助之天使降臨了。

  「——大哥哥,你最好穩一點哦。現在你要是輕易採取什麼行動的話,真的會死掉的哦?像這樣,被人從背後捅死——估計不止。恐怕會死得灰飛煙滅連肉片都不剩吧。」

  插圖3

  莉帕面帶苦笑來到了我的房間裡。

  「莉帕!」

  我眼含熱淚,用前所未有的笑容迎接她。

  「首先,你絕對不能去緹亞姐姐那邊。緹亞姐姐她可是連做夢都在叫著大哥哥的名字哦?而且還是滿面春風地念著你的名字哦?可是面對那樣的緹亞姐姐,大哥哥你居然想去找她商談其他女孩子的事情?哎呀,大哥哥,真心會死的捏?」

  莉帕一邊呣呣呣地展開『Dimension』一邊說道。看來是在觀察已經入眠的緹亞的睡臉。

  「別一口一個死掉的啊……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嗚嗯,人家沒在開玩笑呢。聽好了?緹亞姐姐她也喜歡著大哥哥,所以絕對不能去找她商量。」

  「……啊、啊啊—,你這丫頭、居然把那種事那麼明確地揭出來!你居然講出來了!!」

  莉帕殘忍地堵死了我的退路。

  還更進一步地播下了令人煩惱的種子,我身邊的死亡包圍網收得更緊了。

  「大哥哥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吧?但是人家可不喜歡你那自己欺騙自己的樣子哦?人家都不喜歡的話,大哥哥你其實也是不喜歡的吧?」

  莉帕指責起哀怨不斷的我。

  「嗚……抱歉。我真是總讓莉帕操心呢……」

  我自己其實也明白的。

  失去了『基督』的緹亞,精神直接就崩潰了。緹亞對『基督』的依存,到了甚至會看到幻覺的地步。

  失去了記憶時的我曾跟緹亞約會過。

  緹亞穿著可愛的衣服,就像一個普通女孩子一樣開心地笑著。一起看戲劇,一起吃晚飯,但是在那期間,她沒有一刻放開過我的手。

  『感應』之下的直覺也好,『並列思考』之上的推測也罷。就算不用這些技能也一目了然。

  緹亞應該是喜歡著我的吧。

  而且到了相當扭曲的地步。

  一旦認同了這點,我就不會再有與緹亞商談的選項了。

  在我內心中的那個純真又可靠的男版緹亞正在漸漸消失。

  於是,我直視起更加嚴酷的現實。

  有什麼萬一甚至會放出殺

  氣的緹亞,不可能會對與誰結合的我獻上祝福。緹亞對我抱有的感情,扭曲程度並不亞於瑪利亞和斯諾。

  她們如果是那麼容易就會放棄的人的話,也就不會發生那些事了。

  我所持有的技能群也表示同意,表示「不可能有那種好事」。

  「大哥哥。你絕對不能說自己喜歡誰呀或者討厭誰哦。現在,就連小孩子都能看得出來,一旦現在的平衡崩潰的話,會發生很不得了的事情的哦?」

  「果然,你也那麼想嗎……」

  看起來,即使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上情況也很明晰的樣子。

  「畢竟人家跟姐姐們之間是有聯結在的呢。大致上的情況都是明白的。所以我能告訴你。無論是誰,都不會接受大哥哥與別人在一起的事實的。毫無疑問。」

  「但是,大家都經歷了試煉,都變得更堅強了啊……應該都能夠以堅強的內心去面對現實了才對……!我想要相信這一點……!!」

  我不服輸地訴說著。

  「你真的那麼想嗎?」

  不管是從理論角度出發的『並列思考』還是自己的摯友,全都表示否定。

  就連底細不明的技能『???』這時候也親切地表示不同意。

  「我、我認為應該相信……我覺得、我想那麼去認為……!」

  越說反而越沒有自信。

  精神創傷復發,我的腳已經在顫抖了。

  「就像斯諾姐姐說的那樣,人是不會那麼容易就變堅強的哦,大哥哥。大家啊,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改變了,但是實際上只是把激烈的感情隱藏起來了而已。……就連我也是一樣的哦。對與諾文分別這件事,我的心境也還沒有調整好。」

  人是不會經由一次勸說就完全改變的。莉帕以自己為例,向我說明這一殘酷的現實。

  「莉帕……」

  事實上送走諾文的就是我。

  因此我無話可說。

  「……總而言之,這艘船的平衡現在是如此勉強地維持著,已經完全超過大哥哥你的想像了。一定要注意哦?你為諾文送別時都那麼威風凜凜了,要是沒過幾天就因為被女人捅死而在那個世界裡與摯友再會了的話,諾文就實在太可憐了呀。」

  「說的也是啊。我不會跟別人說了……不如說根本說不了啊……」

  「——唔嗯~。要不然就把大家都迎娶為妻吧。你選一個嘍。」

  「等等。」

  我慌忙打斷莉帕的胡扯。

  因為在一步也動彈不得的狀態下想採取誇張的動作,結果自己就擺出了奇怪的pose僵住了。

  「不為玉碎寧為瓦全……!這樣就沒問題了哦!」

  「不不,等等。等一等等一等。迎娶所有人是什麼鬼!」

  「字面意思呀。把姐姐們全員都收掉!不錯嘛~,大哥哥~。這可是後宮呢。」

  我視如己出的小小摯友,竟然用純真的眼神說出這種不得了的話。

  是誰!

  居然敢把這種詞教授給我家莉帕……!

  我要跟諾文(劍)一起去給他大卸八塊!

  「不不,那種事沒有人會同意的吧?話說什麼全收掉啊不要再提那種話了。」

  「嗯~,我覺得應該沒問題的喲?雖然斯諾姐姐和瑪利亞姐姐的獨占欲都很高,但是只要大哥哥盡全力去哄的話應該是能接受的。大概吧。」

  「不可能……在聯合國一夫多妻很正常嗎……?」

  「在聯合國里有不少一夫多妻制的國家呢。特別是富商和貴族當中尤其普遍哦?」

  「這,這樣啊。異世界好厲害啊……」

  我被異世界的文化嚇到了。

  莉帕叨咕著「異世界」一詞而歪歪頭,我告訴她說「明天再跟你說」糊弄過去了。

  但是,莉帕所說的辦法,我覺得確實有一定道理。

  使用技能『並列思考』開始分析起來。

  她們對被捨棄以及排擠出同伴之列的行為表現出了過剩的反應。燃起妒心也大多是在被忽視的場合之下。

  這樣的話,只要給予絕對不會捨棄她們的保證,並平等地對待她們每一個人的話,可能確實能夠讓她們滿意。如果要實行的話,就得像莉帕所說的那樣,對有意見的人,隨機應變、好說歹說地哄她同意。——但是,這都是紙上談兵而已。到底能不能做好,沒有人能保證得了。

  ……越是考慮,我越覺得自己好差勁。感覺自己正在墮入極品爛人的行列。

  從剛才開始,午間劇里常有的bad end就不斷地浮現。

  還沒完!

  應該還是有能夠迴避那種結局的辦法的……!

  「可惡。我真是在為相當差勁的事情煩惱著啊……」

  「都是大哥哥你不好哦。這就是玩弄女性的花花公子的命運呢。」

  「我之前就注意到了,你又是後宮又是花花公子什麼的,到底是從哪兒學到這些詞兒的啊……!你告訴我,我有必要去跟教你的那個人談一談。」

  「表、表情好嚇人、大哥哥……?不是跟特定的人學來的哦。畢竟我跟蘿拉維亞的國民都有聯結嘛。入手了各式各樣的知識,腦袋裡塞的有些亂七八糟的就是了。」

  「啊啊,這樣啊。原來如此……」

  失去了要去大卸八塊的目標,有點可惜。

  「所以說,根據我的知識來看。大哥哥你是個花花公子。而且還是那種不得好死的類型……!要想避免那種結局就只有後宮一條路可走……!」

  「雖然我想投訴這是詆毀名譽,但是因為心裡有那麼點兒數所以完全無法反駁……!」

  「小心點哦,大哥哥。說實話,接下來的旅程中,你要隨時與死亡相伴了。既不是因為帕林庫洛也不是因為怪物,而是因為姐姐們的關係,有無數的危險等著你!」

  「這樣啊,比帕林庫洛還要危險啊……而且,還是從今往後一直都是嗎……」

  「但是,大哥哥的話,有很多在事前就察覺到死亡危險的技能呀。一定能撐過去的。不賴嘛~!」

  僅僅是想像就要了命了。總覺得最近要跨越的危險越來越多。

  憑藉她們的力量,很容易就能打造出地獄來,超不妙。這一事實加速推動著我想像的惡化。

  「如、如果我告訴大家自己就像家人一樣喜歡她們會不會好一些呢……?」

  「唔嗯~,誰知道呢?我覺得大家肯定不會有好臉色的。感覺前方只會有她們不斷累積的不滿一口氣爆發的命運等著你哦……」

  「明明對我來說那可是最高級的愛情表現了啊……」

  「對大哥哥來說呢……但是不行的哦。正常來說還是作為戀人而不是家人才是普通的想法。」

  「也就是說,莉帕你認為如果不想死的話就只能實行一夫多妻了是麼……?」

  「嗯嗯,加油哦。那樣大家就都Happy了。」

  「我覺得,明顯會是一條無比艱辛的道路啊……」

  「是啊,大哥哥確實會很辛苦。但是,大家都Happy啊。」

  「不能將我也納入那個大家當中嗎?」

  「不行。這都是因為大哥哥腳踩太多船的錯。你就乖乖地把大家都收掉吧。」

  「所以說不要再說什麼收掉了啊……你啊,是把她們當成什麼了啊……」

  「我的感情可都是經由大哥哥的記憶和感情培育出來的呢~。所以我跟大哥哥大概看法一致吧?即使如此,還是要我說出來嗎?」

  「不,不用了。」

  聽了又該胃痛。

  因此我果斷回絕了。

  於是,我在莉帕的引導下開始思考一夫多妻的問題。

  在我的世界裡,歷史上這種現象也算頻繁。但是對於生於現代社會的男性來說就是夢幻一般的話題了吧。

  但是,重要的是一夫多妻的實行理由。根據理由的不同,意義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這不是為了我個人而實行一夫多妻,而是為了她們才這麼做。

  這並不是後宮之類的什麼好聽的詞兒。而是其它的更加糟糕的東西。

  「……不行。果然還是不行。」

  說到底,我是要回到原來的世界的。到那時候,我該怎麼跟妹妹解釋啊。

  因為在異世界一夫多妻很正常所以哥哥我娶了好多老婆,什麼的說得出口才怪。

  現代日本是不認可一夫多妻的,我是日本人。有堅決拒絕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我憧憬著正常的戀愛啊。

  一流劇情里那種純愛才是我的理想。

  明明如此,我才不要在連一次正經的戀愛都沒談過的情況下,就

  走進披著後宮外皮的墳墓呢。

  我·就·像·是·受·到·了·什·麼·人·的·操·縱·一·樣,開口道:

  「我絕對要貫徹純愛……所·謂·的·人,必·須·跟·唯·一·的·命·運·之·人·結·合……」

  「嘿~。」

  結果得到一聲綿軟無力的回應。

  莉帕用關懷智障的眼神看著我。

  這丫頭,肯定想著不可能啥的。

  「我絕對不會認可一夫多妻的!絕對!」

  「我、我知道了啦。……那麼,你不要後宮的話,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見我如此拼命,莉帕有些嚇到了。

  我重新考慮起接下來要走上的不同的道路。

  現在看來,想要表明對拉絲緹婭拉的心意是沒戲了。

  仔細去考慮的話,告白什麼的本來就是站不腳的的事。

  就算告白成功的話,在前面等待著我的也只有破滅而已。

  確認了彼此的心意,開始交往的話,隨著時間的經過兩人之間的愛情也會漸漸深化。這樣一來,在一起的時間越長,就會越喜歡對方,那樣一來——

  ——技能『???』的發作就會讓我喪失那份愛情,只留下拉絲緹婭拉一人。

  不管怎樣試圖控制感情結果都不會變的吧。自己對拉絲緹婭拉的感情的背離是無法避免的。

  感情會繼續深化的只有拉絲緹婭拉,我只會是冷冰冰的。

  那種事,根本算不上是正常的戀愛。就算是撕破嘴,也說不上是純愛。

  不可能順利。

  就算是交往成功。那也只會是一場在技能『???』支配下的,進展緩慢而罪孽深重的戀愛。

  那種事——正因為喜歡,所以我更不能對心儀之人做出那種事。

  「總而言之,告白這件事先壓下不做好了。其實想一想,我跟拉絲緹婭拉也就相處了一周多而已。冷靜下來思考的話,很多事情都有點太急了。因為想得太多,所以我似乎有些混亂了。」

  瑪利亞、斯諾、拉絲緹婭拉,連番進行深刻的談話實在是有些不妥。被逼得太緊,讓我的腦袋亂成了一鍋粥。

  我乾笑著。

  莉帕也有些悲傷地笑了。

  「嗯。你能冷靜下來就好」

  「至少,到我能夠對自己的心意抱有自信之前,先靜觀其變好了。」

  「也對啊。再等一等為好。直到大哥哥與妹妹重逢……或者說,至少也得等到擊敗帕林庫洛·勒伽西為止呢。」

  「是啊……——」

  ——直到解決技能『???』為止。

  「明天開始一如往常,這樣如何?」

  「好的,只能如此了呢……」

  我對自己的問題的整理就到此為止。

  冷靜下來的我,沒有解除任何一個技能。

  我向嶄新的生活邁出了一步。

  但是恐懼死亡的我——雖然不堪,但還是要踏出安全的第一步才行。

  這時,莉帕突然像小貓一樣抖了抖身體。似乎是在展開的『Dimension』中看到了什麼。

  「怎麼了?」

  「拉絲緹婭拉姐姐在往這邊趕來……」

  我抑制住加速的心跳,詢問拉絲緹婭拉的狀態。

  「直到剛才為止都一直在船頭啊哇啊哇地竄來竄去。現在變得很決絕了呢。看來,她也冷靜下來了。」

  「這樣啊,那太好了。」

  看來在事態複雜化之前,能夠跟拉絲緹婭拉冷靜地談一談了。

  「那麼,我就先走了。」

  體貼的莉帕打算離開房間。

  我對她的良苦用心表示感激。

  「莉帕……那個,麻煩你了。幫大忙了……」

  「沒關係的。我跟大哥哥是好朋友不是嘛?」

  摯友表示用不著道謝。

  還是老樣子,一點也不像是個才一歲的孩子。

  「是啊,我們是好朋友。多謝了。」

  「嘿嘿。只要這樣對我來說就足夠了,僅僅這樣我就足夠開心了。」

  我重複彼此的關係,莉帕聽到後開心地笑了。

  接著,留下一句「拜拜啦~!」她就從窗戶飛了出去。

  是為了避免跟朝著門口走來的拉絲緹婭拉撞個正著嗎,但是對我來說,還是希望她不要再把窗戶當出入口了啊。作為監護人的我,常識會遭外人懷疑的。

  當我像一個父親一樣考慮著子女教育問題的時候,拉絲緹婭拉到了。

  她從門外打來招呼。

  我保持著平常心將她招待進室內。

  拉絲緹婭拉用有些僵硬的動作打開門走了進來。

  接著,保持著有些緊張的態度,她吧啦吧啦地動嘴說道。

  「那個、我說、渦波……」

  在吹了吹風讓腦袋冷靜下來之後,她的臉已經不紅了。

  我也一樣。在各種各樣的威脅下,冷靜了下來。

  「——剛才我只是有點嚇到了而已,你不要會錯意了哦!!」

  「啊,明、明白。」

  結果,拉絲緹婭拉放棄了對台詞的斟酌,大喊大叫道。

  聽她突然沖我大喊,我反射性地點頭。

  「我只是有點想做有英雄譚風格的事,結果不小心被那個場面給釣到了而已!失策……!那是剛才情況的不對,太卑鄙了!所以不算!不算!!」

  拉絲緹婭拉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重複著。不對,可能不僅僅是說給自己聽的。感覺也有對身為自己朋友的瑪利亞的歉意。

  「我知道的……我也打算當做沒發生過……」

  我對拉絲緹婭拉的意見表示贊同。——我也只能贊同。

  「嗯,不算數不算數!不過嘛,對英雄譚的參考來說確實有點作用呢……但是不應該輕易做那種事的。我反省過了。」

  「能起到點兒作用的話倒是不錯……」

  我底氣不足地,回答一樣底氣不足的拉絲緹婭拉。

  「果然,不應該欺騙失去記憶的渦波向你提些要求的……好後悔……」

  「你要是這麼想的話,以後就多控制下吧……」

  「唔嗯,不會再做了。這樣這事就算結束了。結束結束結束了。」

  拉絲緹婭拉通過這種方式,打算切換心情。

  我也附和著,把之前的事當做沒發生。

  ——就這樣,我們兩人選擇走上一條過於嚴酷的道路。

  完全轉換好心情的我,將話題轉向完全不同的一方。

  「——我說,拉絲緹婭拉。」

  「嗯、怎麼?」

  「至今為止只有你一個人知道我的身份吧。那個,我不打算再隱瞞下去了。」

  「身份?」

  「我是來自異世界的那個。」

  本來的話,我們之間有過我拿出勇氣將這個秘密告訴瑪利亞的話,作為交換就能聽取拉絲緹婭拉的秘密的約定。

  但是,結果順序搞反,我已經知曉了拉絲緹婭拉的秘密了。因此必須要儘快實現那個約定才行。

  「啊啊,那個呢。說起來,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啊……嗚哇,罪惡感又湧上來了……」

  這一點我也一樣啊。

  希望你能忍耐下。

  「實際上其他方面還有很多隱藏起來的事。技能呀魔法呀之類的。」

  「啊,果然?渦波你啊,可疑的能力一大堆呢。我就覺得是那樣。」

  「借這個機會,我打算全部講清楚。」

  「啊,不錯不錯。我會好好聽的。」

  「明天早上,我打算把大家集合起來一起講,所以你看到大家之後記得通知一聲。」

  「嗯,知道了。交給我吧。」

  我們一如既往地像同伴一樣對話。

  表面上看來我們的關係恢復如常了。

  但是,感覺就像是為了自保而欺騙女孩子一樣,內心怎麼都靜不下來。不對,不是就像,實際上就是那麼回事。

  正如莉帕所言。

  僅僅是讓人際關係惡化那種程度還好。但是,會造成傷亡的話,就是另一碼事了。

  因此,只有這條路可走。

  接著,拉絲緹婭拉用開朗的表情跟我道別。

  目送著拉絲緹婭拉離開房間,我搖搖晃晃地栽倒在床。

  走上新的旅程的第一天剛結束,我就陷入了以往最深重的自我厭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