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地底與天空 BGM#02「dive to free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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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總之得先對千瘡百孔的薄荷綠跑車想點辦法,車前蓋什麼地都在那裡冒著煙砰砰作響了,比小巷子裡生了鏽的金屬垃圾桶還要破破爛爛。

  大概是流離失所了吧,一半身體都壓在副駕駛席上的綠的身上,潔莉卡的嘴巴里冒出了就像是看不見的靈魂一樣的灰色物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潔莉卡怎麼了,你剛才還很精神的吧。」

  「呼,戰場上全都是知道緣由的人,但在什麼都不知道的大都市裡可就不一樣了。神殿搖搖欲墜,失去敬畏的這份屈辱。即使內在不變,外表也會影響周圍評價的喏。老爺是不會懂的,這就好像是讓閉月羞花的少女穿著用報紙做的破爛圍裙在滿是熟人的街上走一樣。」

  「什麼啊白擔心了。」

  「這次我真的要揍你了哦老爺!!」

  副駕駛席上的綠看上去還沒冷靜下來。

  「我、我說,那些傢伙現在是純白女王旅遊公司的重要職員吧?會不會讓AI控制的士兵們布滿整個城市把我們一網打盡啊。」

  「那叫做非常務董事與PMC,而這99.9%沒有可能。」

  「為什麼?」

  「第一,AI控制的PMC只會保護自家公司的私有地、VIP、公司用車,並不是對什麼都言聽計從的傭兵部隊。」

  「是叫做非常務、董事?吧,不是有可能會讓他們保護自己嗎。」

  「別人的話要聽到最後。雖然非常務董事是個好位置,但也被服侍純白女王旅遊的合同束縛著。雖然沒有很嚴重,但並不適合希望自由進行經濟活動的Dealer組織。對弄丟了「遺產」的他們來說,趕緊擺脫這個身份、取回自由才比較划算。」

  順帶一提要在脫離「銀貨之狼」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自由身,和AI財閥已經無關了。

  比起眼前的金錢和職位,更重要的是自由。比起配合規規矩矩的大財閥,自由才能賺到更多的錢。綠再一次對第一線Dealer的思考方式感到啞然。

  但看到薄荷綠的跑車對最近的修理工廠視而不見,在副駕上的綠不由得回頭望去,這不是該沉默的時候了。

  「什麼啊,你不是要修車嗎!?」

  「要是在現場的附近這麼做的話「銀貨之狼」的人會馬上追過來的,至少也得先到半島金融街的外面去。比起這個潔莉卡,那個分析結果是?」

  「別說『比起這個』老爺。話說回來,唔……」

  穿著賽車女郎衣服的惡魔在副駕駛席上與綠擠在一起。雖然明亮的白綠色賽車女郎也是一樣,但綠也只是穿著覆蓋住平坦胸部的黑色蕾絲比基尼與迷你裙,稍微晃一下感覺紐扣就會鬆開。

  潔莉卡看上去不怎麼在意地用戴著手套的雙手擺弄著「#豪雨.err」。

  「雖然只是初見的印象,但單純的物理破壞會有可能留下其中的部分信息。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否有這樣的技術,但為了消除「遺產」被製造仿製品的風險,還是先得到專用的拆解工具比較好吧。」

  「又是不確定啊……」

  「可能是因為注意力分散了吧,畢竟讓我自豪的神殿被弄得破破爛爛了喏!」

  「那就一石二鳥吧,躲到第三工業浮島那邊去看來會比較好。」

  沒和綠商量的兩人決定了方針,雙馬尾的少女「???」地愣了一下。

  「……說起來要怎麼辦呢,我的車也還停在半島金融街的停車場裡。」

  「不能讓汝的夢魔去拿嗎。」

  對於潔莉卡的問題,綠像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似的模稜兩可地說道。

  「有點難吧。」

  「那我來想辦法吧,得抓緊時間。」

  要用視線操縱著擋風玻璃,說道。

  總之先離開半島金融街,在如同項鍊般連接著常夏市各個區域的長距離環狀橋上疾行著,一想到還要經過那座Hard Engage Bridge就讓人覺得有點好笑,沒想到還要走回頭路。雖然橋上還留著扎烏魯斯,但她也沒有一個人衝過來的想法吧。

  可能是因為坐在不習慣的跑車的副駕駛席上,又或者是因為穿著賽車女郎衣服的潔莉卡就像是壓著她一樣蓋在上面,雙馬尾的綠就好像是不舒服似的動來動去。

  另一方面,用前端分叉的尾巴按下廣播的按鈕,尋找著流行音樂頻道的潔莉卡隨性地說道,她如同惡魔一般毫不客氣地直指核心。

  「我的神殿感覺如何?陷入欠債的人對突然冒出來的豪華感覺不舒服嗎,就好像是條件反射性地感覺奢侈是敵人一樣。」

  「唔。」

  「潔莉卡。」

  要雖然制止似的說道,但潔莉卡並不配合。

  用前端分叉的尾巴換著頻道,半是趴在少女身上的她魅惑地笑道。

  「只要解決「遺產」的問題,之後紙屑的賺取方式無論多少老爺都會教給汝的。不管怎麼說這裡可是金錢就是一切的「Money(game)Master」,在一小時內可是會有十億單位的金錢在運轉著喏。所以在那之前,汝要先丟掉這放低身段的奴隸骨頭。雖然汝確實過著欠債生活,但這並不是汝的過錯吧。這只不過是一時間的異常狀態,並不是汝的出身也被否定或修改了。」

  「……什麼啊。」

  用低沉的聲音,綠回答著近距離下的潔莉卡。

  「什麼啊,都不知道現實世界是怎樣的夢魔用知道一切的口氣說話……」

  「啊啊不知道,但是活在現實世界中的現實人類大人是有尊嚴和面子的吧。即使比錢重要的東西很少,也能找到用錢買不到的東西吧。如果能把大量金錢放在流水線上的老爺代替你把欠債還清,你會笑嘻嘻地說一切都解決了嗎?謝謝你啊救命恩人最喜歡你了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兩眼愛心的僕人了——你的靈魂也還沒有墮落到要走在這條道路上的地步吧。因為我是被害者所以補償是當然的,因為有著便利的工具就放棄勞動地永遠依賴吸取,也並不打算這樣吧。那就挺起胸膛,維持高傲的自己吧。並不是受人幫助的一方,變成幫助別人的一方吧。既然不選擇用錢解決這種方便的途徑,就別把發誓要賭上性命的老爺的贖罪給毀了啊。」

  這架勢看上去是不打算住口了,要嘆了口氣。

  還有稍微有點不好意思,希望她能別擅自決定別人內心的想法。說到底為什麼在這傢伙的心裡贖罪的一方反而是高高在上的啊,明明對於綠和她的家人,要他們應該是只有低頭的份的。

  ……所以,他從駕駛席上用空著的手輕輕捏住了動來動去的惡魔的尾巴,具體來說是分叉稍微下面一點的地方。

  「潔莉卡。」

  「呀!?那邊不行、讓我偶爾說點帥氣的話也沒關係吧!說到底老爺不是也一天到晚都這麼幹的嗎!!總是一副耍帥的表情和姿勢,大家好這裡是蘇芳要。」

  「潔莉卡你這混帳。」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稍微用力地按了一下之後,潔莉卡的脊樑開始不自然地顫抖起來。

  「……」

  被擺在一邊、對這情景不由得愣住了的綠,慢了一拍才察覺到。

  這才是所謂的「普通」。

  胃袋裡沒有傳來如同保齡球落下的重壓,也沒有在腦後沸騰一般的負面感情。這和錢的數量無關,也沒有被仰視或俯視。這是任何人都擁有的、綠也應該有的東西。

  而這是要和潔莉卡,全力以赴想要取回的東西。並不像令人反胃的慈善家一樣付了錢就結束,與得到「我可是好好幹了哦」的滿足感後就撒手不管也不一樣。而是打算照顧她到最後,支撐著她重新憑自己的雙腳站立在世界上。回收與破壞擁有龐大威力與價值的「遺產」,只不過是這個過程中的第一步,這份決意堅定到了這種程度。

  他們說,這是贖罪。

  因為Criminal AO……綠的哥哥,隆正的戰敗。

  為了報答救了要的妹妹的他,這次由要來保護她的妹妹。

  所謂的保護,到底包含了多少含義呢。

  位於對面的天平砝碼。

  自己的哥哥,到底拯救了要的妹妹到何種程度呢。

  那是。

  為了肯定她從前天真追隨著的哥哥的面孔,他們才這麼說的嗎。哥哥也曾經像這樣握著方向盤,架著槍,為了保護誰而豁出性命,直面難題。她可以這麼理解嗎。

  這樣的話。

  並非單薄的言語、而是賭上人生的全部把這件事告訴她,這樣的他們,難道不是已經取回了一件用錢無法買到的東西嗎……?

  「嗯?怎麼了,綠。」

  「沒、沒事……」

  「剛才是潔

  莉卡不懂事,抱歉了。這傢伙,雖然能力不錯卻是個白痴。」

  「老爺,你這是誇人還是罵人啊!?」

  「在看不懂上下文聯繫的時間點就已經說明我說的沒錯了。」

  聽著他們的對話,綠稍許放鬆了肩膀。

  的確,擅自架起牆壁也不算什麼聰明,她改變了想法。

  經過幾個島嶼後,終於抵達了正方形的浮島。

  第三工業浮島。

  「還是第一次來……還真是不得了的地方。」

  把壓在身上的潔莉卡如同玩偶一樣抱著,綠戰戰兢兢地望著窗外。

  「整體上有茶色的感覺。」

  她說的不錯,與大企業進行規格統一的第二浮島不同,第三給人一種雜亂無秩序的印象。由生鏽亞鉛鐵板搭建的小房子以數十數百的規模擠在一起,可能是經過了無數次改造,在小房子上還搭著其他的小房子,甚至還有建到路上去的。薄荷綠跑車與其說是在路上開,倒不如說在它們之間的縫隙里行駛。雖然利用著廢物,卻沒有環保的感覺。

  「原本整個浮島都是國際機場。」

  要用熟練的動作轉動方向盤。

  「因為半島那邊建了新的機場所以就沒落了。連帶著大額出資的航空公司一起破產了之後,中小工廠的人們都一起涌過來了。」

  大概是很熟悉這裡了,要並沒有物色看板的樣子,而是在其中一個生鏽小屋前面停了下來,鑽入了開著的鐵拉門。

  雖然看到要下車後綠也想跟上去,但不知為何壓在上面的潔莉卡阻止了她。

  把彼此的額頭貼在一起,潔莉卡妖艷地笑了。

  「別著急,稍微等下。」

  「?」

  比起話語本身,那過近的雙唇散發出的甜美吐息讓綠無法動彈。

  在這段時間裡要和維修員結束了交談。大概是終於能稍微鬆口氣了,在之前用噴劑簡單止血的手臂傷口上綁上了手帕,然後掏出幾張紙幣,拿起掛在牆上的破爛布袋之後,放入了跑車的窗戶里。

  潔莉卡把橙色的「#豪雨.err」好好地藏入裡面之後,帶出了車外。

  綠慌忙跟了上去。

  「等等!要拿到哪裡去!?遺……!!」

  要用食指堵住想要叫出遺產兩字的少女的嘴唇。

  (這些人距離都太近了啊!我、我明明是有寫的一手好字的那個人的!!)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從剛才開始自己的體溫就降不下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Money(game)Master」里所以這個男人才覺得無所謂,還是現實世界裡就是這樣的人。綠慌慌張張地晃著雙手,總之想辦法換個詞語來表達。

  「那、那種東西在這裡弄壞不就好了。」

  「只是破壞的話隨時都能做到,只要放在地上用跑車輪胎一軋就行了。」

  「那麼……!」

  「但只是那樣的話有可能會被抽取出其中的數據,要是被分析出設計圖就沒意義了。如果想消除後顧之憂,應該需要特殊的工具。而且為了防止有人冒充,需要在眾人面前、根本沒法被鑽空子的情況下。」

  唔……綠收住了聲。

  另一方面,下了車的潔莉卡眺望著自己的車的慘狀。她用雙手抓著自己的角跳著奇怪的舞蹈,還胡亂地揉著頭髮。

  「哦、哦哦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太糟糕了,這簡直糟糕透頂了……」

  「對了,聽說修理要花五個小時?而且這個費用……乾脆去重新買輛二手的也可以啊。我手上還有傷呢,想先退出登錄刷新一下。」

  「啊啊啊啊!!對我的神殿說什麼呢!說到底神殿是為了保護無謀的老爺才變成這樣的啊!!在Criminal AO相關的事情上這麼感動的話倒是對我也哭一下啊!來啊!!」

  「就是因為這樣想炫耀自己的功績,你才做不了英雄。」

  話雖如此,即使要一直看著和手機同步的智能手錶,在車子的修理結束之前也沒法做其他事情。

  從「Money(game)Master」裡面退出登錄的方法有兩種。第一種是坐在自己擁有的車上,停車狀態下等待五分鐘就可以得到資格。

  也就是說如果自己的車被破壞了,或者被奪走了,情況就會變得很難受。

  要麼把自己的車搶回來,或者買個新的。

  如果以上都做不到就只能依靠第二個方法。

  把槍口對準自己的頭,主動戰敗(Fall)。

  雖然短距離狙擊槍「Short Spear」姑且還在,但在汽車社會的常夏市里要是沒有車可是很不舒服。要是暴露「#豪雨.err」的存在就會有大量的人趕到,與其說安心倒不如說是讓人感覺擔驚受怕的武器。特地選擇破舊的布袋子也是這個原因,要是手上拿著保險箱反而會被盯上。

  被不認識的新來的工人觸碰著跑車的各處,潔莉卡好像也很不高興的樣子。

  「那,老爺,接下來該做什麼?」

  「要做的事情有幾個。拿回還放在半島金融街上的綠的車,能夠完全破壞那個的工具和人手,以及打發五小時的空閒。」

  「……老爺就這麼討厭和我待在一起的時間嗎?」

  「我討厭無事可做的時間,Time is money。」

  「那我們去娼婦島吧!!我因為契約的關係只能使用老爺的物品和錢,但如果老爺跟我一起去的話就不一樣了,可以盡情地吃喝玩樂!無窮無盡的娛樂在等著老爺,就算有100年的壽命也覺得不夠!!(兩眼放光)」

  「從這個浮島要怎麼去啊?說到底,你打算帶著綠去那種地方嗎……」

  雖然要不耐煩地回答,但他似乎還是少說了什麼。回過神來時發現綠已經拉遠了距離,用看著不知名蟲子的目光望著這裡。

  「哼唔,要是我不在的話就會去那種地方玩嗎。哼————?」

  「不好。」

  「真是垃圾呢。真的,網絡上的交流就是因為這種閒話太露骨了我才不喜歡啊,無論什麼都赤裸裸的,既沒有醞釀也沒有鋪墊。骯髒,總之就是骯髒。啊啊好想早點回去寫信……」

  「綠全身都冒出了黑漆漆的東西!潔莉卡快點支援一下,對這冤枉的誤解想想辦法!」

  「包在我身上老爺。那麼綠,雖然你雙手叉著腰彎著身子,用說教的樣子盯著我們這邊。」

  「什、什麼啊。」

  「要是在我的神殿、也就是車的前面把屁股往後仰,就會被行車記錄儀完全拍下來的喏?」

  「誒、呀!哇!?」

  滿臉通紅的雙馬尾少女,就像是被看不見的水槍打到一樣,她慌忙用手按住嬌小的屁股跳了一下。

  雖然穿著的是迷你裙一般蓋著白色布料的黑色圍邊比基尼,但即使是泳衣被關注著其中一部分似乎也很讓人害羞,她雙眼含淚地咬著嘴唇。

  「~~~!!真——的是,網絡白痴沒有半點可以鬆懈的地方……!」

  「潔莉卡,你程序壞掉了嗎?為什麼還火上澆油!?」

  「這是開玩笑啊老爺,行車記錄儀怎麼可能為了這樣的窮酸小姑娘運作,裡面都是我的自拍照。咳,說到底那邊都是Criminal AO那傢伙在打頭陣,我們只不過是在那傢伙發掘出來的地方偶爾玩一下而已。基本上是那傢伙踩到100個地雷才能找到一個好地方的比率喏?」

  「!?」

  綠的表情瞬間沸騰了。

  今天一天她心目中的隆正分數起伏得太厲害了。

  「在什麼誤會都沒澄清的情況下,還燃起新的火種了!?那是隆正把作戰會議的地址用數字發給我,結果跑到那裡發現是娼婦島,你要好好把這種細節也解釋清楚啊潔莉卡!!」

  「然後老爺也是十分可愛地對Criminal AO又補刀了呢。但是,女人的直覺可不是公式能夠計算的喏。」

  「什、什麼啊,這次又是什麼……?」

  「……老爺的妹妹發來了充滿抱怨的詢問郵件,好像是標題太那啥被直接丟到垃圾郵件里了,怎麼辦,要拿出來看看嗎?徹底刪除帳號的那傢伙應該根本聽不到這裡的對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喏???」

  「唔啊啊—!!」

  話雖如此。

  現在,半島金融街里的「銀貨之狼」估計正瞪著眼搜尋要他們的蹤跡吧。雖然想要避免靠近那裡,但想到退出登錄的事情,果然綠的車也不能一直放在那裡不管,要是沒有那個的話綠就會被關在遊戲裡了。

  稍微想了一下,(因為妹妹發來的垃圾郵件等級的髒話抱怨而受到傷害了吧)要這麼說道。

  「首、首先從綠的車開始想辦法吧。」

  「誒?好不容易藏到這裡了,還要再回去嗎。」

  「我們不需要去,讓AI卡車運輸就可以了。」

  「可、可是。」

  穿著黑色圍邊比基尼的綠插嘴道。

  「對了,雖然知道地點但準確的名字是什麼來著。雖然是按時間收費的那種但也是好好停在停車場裡的。和停在路邊不同,放在停車場和車庫裡的車是不能被動手腳的,會有牆壁一樣的東西擋住攻擊,這就是這座城市的規則吧?」

  「比起這個,你用的車不是四輪車而是大型摩托車吧,主色是紅色的、上面有紅葉圖案的那種。」

  「?」

  在她問出你為什麼知道之前。

  「所用的汽車導航是奧丁公司的Version4.0,那個的話應該是有一體式防盜功能的。去找人在那一帶搜索一下,進行攻擊吧。只要綠的手機上收到GPS警報,就能知道停在哪個停車場,名字和號碼就都入手了。」

  「……你是指花錢僱傭其他的Dealer、不是AI而是真正的人類嗎?就為了這個!?」

  「反正攻擊停在停車場裡的車也不會有任何損傷的所以不用擔心,之後只要收購整個停車場的土地,更改設置就可以了。停車場是安全地帶這個規則本身就會消失,畢竟在分類上都已經不是停車場了,這樣之後讓AI卡車把摩託運到這裡來就行。潔莉卡。」

  「車都破成那樣了,現在只能顯示在這裡了。」

  說著,賽車女郎惡魔把雙手伸到腦後,強調著煽情的身體曲線。明亮的白綠色比基尼與迷你裙表面緊密排列著英文和數字,要用視線操縱著進行了土地的收購。

  「我不會說錢就是一切。」

  一邊操縱著,要如此喃喃道。

  「但是有錢會讓手頭的選項完全不同,能夠自由活動的範圍會增加,對事物的看法也會一下子改變。比錢還要重要的東西、無法用錢買到的東西其實很少,比電影和電視劇里宣揚的要少,少很多很多。所以,在發現重要的東西時應該毫不猶豫地花錢。」

  「……」

  綠在一時間,只是眺望著這麼說的要的側臉。

  對他來說,自己屬於這樣的存在嗎。

  或者是,與Criminal AO……那個失蹤了的少女的哥哥,給他留下了如此程度的回憶嗎。

  「好了,卡車也叫了,也沒有「銀貨之狼」追上來的痕跡。潔莉卡,停車場的土地已經不要了,不要管價格漲跌趕緊賣掉吧。」

  「該不會以為這樣還能收支平衡吧,老爺。一來一去完全是虧錢嘛,都基本上快沒錢了要怎麼辦啊?(……不如說因為是之後才交錢的所以姑且沒說,這樣下去等下車的修理費都付不起了)」

  「原本說好的目的有三個。其中一個剛剛完成了。」

  「然後?」

  「特殊工具的入手,打發五小時的閒暇。在這個第三工業浮島上有能夠一口氣做到這兩件事的方法。」

  要豎起食指說道。

  「在賭場玩玩把錢賺回來吧,那樣比較快。」

  2.

  把變得破破爛爛的薄荷綠跑車放在修理工廠,要他們在生鏽的茶色亞鉛鐵板小屋群落里行走著。

  「誒,有各種商品啊。在車庫裡好像還出售著很多二手車的樣子。」

  「餵、老爺……」

  「既然修理費和時間花的這麼多的話,果然還是隨便買輛便宜的二手車「重新契約」也不錯啊,潔莉卡?對吧對吧。」

  「不、不行啊不行!」

  「我也沒說要賣掉之前那輛,會讓修理工廠好好修的,在這段時間裡用超便宜的二手車也沒關係吧。第二輛!這樣的話也能馬上退出登錄了。」

  「我絕對不會承認的,車可是我的神殿喏。」

  「說到底持有物品列表里只有一輛車才是不合理的吧,就算是為了損壞的時候也好,我覺得買一輛便宜的二手車放在據點裡也不錯。那輛跑車要是爆炸著火的話潔莉卡也會頭疼的吧,畢竟因為契約的關係只能開我擁有的車。」

  「這是感情的問題!要是這麼花心的話絕對會在有第二輛的時候對車的保養懈怠的,會想著反正還有備用,駕駛也會不謹慎的,到處撞來撞去!這世上也有輕浮的夢魔會根據當天的心情不停地換神殿,但我不管怎麼樣都不喜歡!缺乏考慮的遷移明擺著會失敗,肯定會變得很不舒服、坐立不安的!!就算你罕見地用小狗一樣的眼睛撒嬌也不行!!」

  「我想像不出你的感覺。」

  「就這樣想,假設老爺你有一張帶頂篷的皇室大床,難道您會願意放著不睡,而是在旁邊鋪一張起毛的布席舒舒服服地睡覺嗎?不管是墊著軟綿綿的枕頭還是燒薰香還是穿著絹紗的半透明睡衣,最根本的東西不行就是不行啊!!」

  「什麼啊就這樣而已嗎。」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啊啊啊啊啊!!」

  「話雖如此,經過那樣修理之後不就和新的東西沒什麼區別了嗎?」

  「咳、咳!!核心的東西還是好好留著的!!說到我的神殿就只有這個,而且接下來還要與「銀貨之狼」為敵吧。要是因為覺得麻煩就把性命託付給規格粗糙的二手貨,之後會頭疼的可是老爺您自己。投入資金時一對一才是常態,要是把數值的培養方針分散到不同的目標上是絕對沒好處的,您應該是很清楚的才對喏!」

  「潔莉卡—」

  「唔!!」

  聽著他們的對話,綠同時湧起疑問。

  她也不知道這裡的賭場是什麼。

  在道路旁邊的小巷裡蹲著打牌扔骰子……她也只能想像出這種程度,在這個滿是鐵鏽的第三工業浮島里會有排列著五顏六色雞尾酒或者卡片桌的正式賭場嗎。

  對於這個疑問,要回答的很快。

  「無論哪裡都有的,畢竟這裡是「Money(game)Master」。」

  「可是,這裡只有生鏽鐵板搭建的小房子啊。既然說是浮島,地下也不會有什麼很大的空間吧。」

  「綠,你還記得我剛才說這裡原本是什麼地方嗎?」

  「?」

  「因為經營困難而被放棄了的原國際機場,在這種地方有特殊的VIP空間。」

  要轉過街角,這麼說道。

  在前方有著他所說的東西。

  大概是在分解過程中被放棄了吧,有四分五裂的飛機。

  「唔啊……就是這個?」

  「把頭等艙直接當成賭場來用,經濟艙用來代替電影院,商務艙則是高級餐廳吧。去電影院的話現在應該能看到在放小手蜜Golden Rush。」

  「唔呼呼,據說在經濟艙里吃飯的時候桌子和遮板的對面還會有大人的按摩服務。」

  「(目光銳利)」

  「別惹事了潔莉卡,為什麼我的腳要被踩啊?」

  登上看上去很久沒動過的移動階梯進入艙內,一位黑色禮服的男人迎了上來。

  原本應該有幾個通過的手續存在的,但是。

  「歡迎回來,要先生。」

  「嗯。」

  「今天要做些什麼呢,商品一覽在這裡。」

  「保管在這裡的籌碼差不多要到期了,我想全部拿出來。」

  「立即兌換?」

  「不是,會在這裡玩一會。允許出千的桌子沒有換位置吧。」

  無論是被打中手臂了的要還是(實際上開過槍的)第一次來這裡的綠,都沒有人來檢查身份或者進行金屬檢測。應該是要經常在這裡花錢,從賭場方面得到了不少信任吧。

  還有幾個在意的事情。

  走在播放著時髦音樂的機內,綠微微噘著嘴,這麼說道。

  「歡迎回來是什麼啊……」

  「我覺得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商品是指什麼?」

  「這家店和各個地方的當鋪都有合作,把籌碼兌換回來時給的不是現金而是武器、寶石等物品。如果想換成錢的話去對應的當鋪就行了,所以無論是輸是贏,賭場都不會受到影響。……嘛,說到以物付款的話可能還是柏青哥之類的鋼珠遊戲機更廣泛吧。」

  「允許出千是什麼啊?」

  「就是無論顧客還是賭場,所有人都允許作弊的特殊規則。」

  雙馬尾的少女環視了一下,有各種各樣的遊戲。只是比較常見的卡牌遊戲就有撲克、二十一點、巴卡拉,到這裡開始已經感覺暈頭轉向了,而到紅狗撲克之類的領域後,已經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在做什麼了。

  除了卡牌以外,擺在牆壁旁邊的斯洛特與撲

  克遊戲機、擺在專用桌子上的骰子是……好像是叫做雙骰。知道的只有名字,並不清楚出現什麼數字才能讓人高興。而作為賭場標誌的,就是與撲克同樣有名的轉盤。雖然帶著紅黑洞口的盤面很漂亮,但也沒有其他感想了。如同玩具一樣的籌碼堆積如山,被鏟子一樣的東西刷刷地運走,只留下了這樣的印象。

  「那,老爺,該從哪裡開始動手?」

  「在商品名單的最上面,剛好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嚯嚯,難道是女人嗎?那讓我來選吧!!」

  「(怒目而視)」

  「正經點潔莉卡,我的屁股被揪了。」

  知道啦知道啦,恢復成認真模式的潔莉卡在自己的身體上顯示出信息,她望著把衣服大幅度撐起的胸口。

  「「Acid D」,是這個嗎?將幾種強酸進行了奇蹟般的調和,可以融化包括純金在內的任何金屬。」

  「沒錯,原本好像是破壞金庫的材料來著,也可以用來破壞那個。所以,綠……綠?」

  回過神來時雙馬尾的少女不見了。

  環視各處後,發現她站在稍遠的地方。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吧,她呆呆地看著單手運著托盤上的飲料的兔女郎。

  潔莉卡浮現出惡作劇的笑容說道。

  「……假正經。」

  「!?」

  雖然綠慌慌張張地回頭,但惡魔已經不會住口了。

  她用手遮住嘴角,笑嘻嘻地說道。

  「呼哈哈,裝作有潔癖地責備著老爺,什麼啊,實際上不是很有興趣嗎?嚯嚯、嚯,果然和Criminal AO流著一樣的血呀!你這悶騷班長,既然喜歡的話就說喜歡嘛!!來吧,釋放自己以後世界將會更加閃耀的哦!?」

  「潔莉卡,解釋一下為什麼明明是你在捉弄她我卻要被一頓亂錘啊。」

  瞪著眼睛、滿臉通紅的綠如同撒嬌的孩子一樣揮舞著拳頭,抓住雙手讓她停下來,然後要用下巴示意了自己要玩的遊戲。

  「那個就行了吧。」

  「誒,輪盤?」

  綠皺著眉說道。

  現在在那個桌子旁邊坐著緊身裙與長腿會給人留下印象的、穿著白色與淡紫色禮裙的美女,她傾斜著手中的雞尾酒酒杯,用眼鏡後面的瞳孔追蹤著在圓形外罩內部不停轉動的球形骰子。

  所謂的允許出千,好像就是指允許作弊的遊戲。但是,和拿在手上的撲克或二十一點不同,這種連手指也碰不到的純靠運氣的輪盤有能夠作弊的餘地嗎。

  對於疑問,要平靜地回答道。

  「要不然的話,那個女人也不會贏這麼多次吧。」

  「嘛,雖然賺錢方式有各種各樣的,不過也有專門賭博的人喏。」

  一局遊戲結束以後,確認到籌碼分配給肩膀上垂落著帶藍黑髮的禮服女,要用隨便的樣子坐在了桌旁。

  把意外的目光從眼鏡後面投來的是,被籌碼的小山包圍著的禮服女。

  「你知道規則嗎?」

  「姑且吧。」

  「那麼,我想你根本沒有任何勝算。希望你不要在允許出千的桌子上,做出一個勁地模仿我動作的事情呢。」

  「除此之外也有可以做的事情啊。」

  兔女郎抓住從圓盤中央延伸出來的手柄,扭動,小型的球狀骰子被從與旋轉方向相反的地方投入了。

  在從0到36的標點中,淡紫色禮服的女人毫不猶豫地把籌碼之塔移到黑色的十八號上。

  「(……Dealer名,拉普拉西安(Laplacian)。雖說是允許出千,但估計眼睛上的智能眼鏡是個幌子,偷偷走到老爺背後的那傢伙的和服夢魔估計也是。和那名字一樣,使用著拉普拉斯的魔物啊。」

  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手段出千,綠一片茫然地望著桌上的動作,潔莉卡用就像是從背後抱住她的姿勢在她的耳邊喃喃著。

  像是對耳邊的甜美吐息感到不自在似的縮著身子,綠回以疑問。

  「你說,拉普什麼?」

  「(拉普拉斯的魔物,在這個「Money(game)Master」里沒有運氣或偶然的要素,雖然看上去是有但都是被計算著的。僅僅只是把籃球扔向籃筐、都是由各種公式和方程式進行複雜組合的,如果說,能夠將這一切進行準確地計算得出答案的話?)」

  「什、」

  「(而且那傢伙還一直拿著雞尾酒杯,那上面因為溫度差一直沾著水滴。在任意的時間點上沾上手指的水滴,干涉轉盤與骰子之間的摩擦。只要做到這個程度,就能預測甚至控制骰子的數字。)」

  這怎麼可能,再怎麼說也過頭了。

  雖然這麼想的綠咽了一下口水,但潔莉卡並沒有動搖的樣子。

  她的沉默就像是在說,這種程度並不值得驚愕。

  「但是……這樣的話。」

  要到底打算怎麼做呢。

  那個能夠完全預測甚至控制數字的禮服女,拉普拉西安。既然有著不能賭一個數字的潛規則,只要和她在一張桌子上,不就只會一個勁地輸下去嗎。

  雖然綠這麼想,但之後發生了預料不到的事情。

  咚!

  要在0的標點上投入了全部的籌碼。

  而那當然和拉普拉西安的黑色十八號不同,是正常來說會一下子失去所有金額的手法。

  「……你了解情況嗎?」

  「我選擇了自己覺得會贏的數字,只是這樣而已啊?」

  兩人的視線稍許交錯。

  也就是說用毫不在意手臂傷口的冷靜表情,要在如此暗示性地宣言。他要改變獲勝的人選,將勝利奪走,破壞作為勝利方程式的作弊手法。你將會失去桌上的所有籌碼,而自己將會得到賭金的三十六倍獎勵。

  眯緊眼鏡背後的眼睛,輕輕晃著雞尾酒杯里的液體,淡紫色禮服的女人這麼說道。

  「你做不到的。」

  把一隻手放在桌子上,另一隻手撐著下巴,黑髮的要平靜地回應道。

  「也不一定。」

  在這段時間內,球形骰子也在圓形轉盤內部轉動著。等到那個停下來,看落在從0到36的哪個位置的袋子裡就能決定遊戲的勝負。

  「要移動籌碼山的話就只能趁現在了,雖然重疊在黑色十八號上會讓人很不爽,但如果你換到不管紅黑奇偶的任何其他地方我都破例允許一下吧。」

  「不需要,無論紅色還是黑色,偶數還是奇數,反正是不會落在任何地方的。結果一定是綠色的0號,今天是【綠】會贏的日子。」

  「那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這根本沒有什麼萬一。」

  「用鼻尖上的感覺就能明白,從你那裡感覺不到那種尖銳的觸感。既然沒有應該跨越的牆壁,就沒有必要害怕。」

  響起了某種細小的聲音。

  球形的骰子失去了動能,從內部落下,進入了某個袋子。兔女郎把手伸向操作杆,停下現在也在運作的轉盤,進行確認的工作。

  綠的視線首先被吸引到拉普拉西安的黑色十八號上。

  但是那裡什麼都沒有。

  「什!」

  大概是陷入混亂了,穿著禮服的女人似乎完全跟丟了骰子的去向。與按住眼鏡微微搖晃起來的她不同,綠咽了一下口水,確認著別的數字。

  既不是紅色也不是黑色的,唯一的綠色。

  在0的標號里,小小的骰子被好好收納著。

  「……這不可能。」

  小幅度地顫抖著雞尾酒杯、自己的武器,拉普拉西安說道。

  「這種事不可能!!」

  「就是因為可以發生,所以這裡才是允許出千的桌子吧?」

  「你和負責推進遊戲的兔女郎聯手了?因為我贏的太多就不有趣了,想要在這裡把我拉下去!!」

  「可能是這樣,也可能不是這樣。隨便你自己判斷,這就是所謂的允許出千。」

  沒有在意手臂上的傷口,要沒有笑容地單純說出事實。

  「怎麼辦。如果不想賠更多錢的話,我認為你老老實實轉到其他桌子上比較好。」

  「!」

  這會更加激起對方的鬥爭心……不過要應該也察覺到這一點了。

  一口氣飲盡雞尾酒杯里的液體,從服務員那裡拿了新的飲料,搖晃著帶藍黑風洞禮服女也再次坐了下來。

  兔女郎轉動轉盤,在反方向投入骰子。

  「紅色的二十五號,這次一定會幹掉你!!」

  「很遺憾,這一次也會是0。勝利的女神站在我這邊。」

  ……可是。

  如果要是在能以100%的

  機率控制數字的情況下贏得勝利的話,那他肯定就用了某種作弊手段。但是少年和拉普拉西安不一樣並沒有拿著杯子,賭場方面也沒有碰觸轉盤或骰子的跡象,究竟是如何干涉到遊戲流向的呢。

  對於綠的疑問,果然還是從背後抱著的潔莉卡回答了。

  「(我之前說過那個女人是利用杯子上的水滴改變轉盤的摩擦,從而操縱數字的吧。)」

  「?所以說……」

  「(那麼把那水滴吹掉就好了,比如說空調的風。老爺的位置、手臂的放置、手指的組合……用這些東西稍許改變氣流,讓水滴蒸發的時機稍微快一點或者慢一點,如此一來?不覺得遊戲就會迎來超越拉普拉西安預測的結果嗎?)」

  「……!?」

  啞口無言的綠望向要的側臉。

  並不只是揭露成功率100%的出千,而是將其占取,將其利用。而且還沒有帶入自己的道具,只是坐在桌子旁邊而已。

  「怎麼可能,到這種程度?我也知道是很厲害的Dealer,但靠衣服上的技能與夢魔的輔助能夠做到這種高精度的計算嗎……!?」

  「(嘛。不過這和裝備如何沒有關係,即使在技能使用方面有限制,也會想辦法得出答案的喏。)」

  「可是,誒、因果順序就……」

  「(笨蛋,在「Money(game)Master」里無論做什麼都要賭上人生的喏。因為做不到就放棄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所以一旦說到就要做到。無論是心算,還是收集玻璃球做成算盤。)」

  這次真的,感覺連呼吸都停止了。

  也就是說。

  (……在那個豪華客船上,「銀貨之狼」的那些人也是這樣?)

  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自以為理所當然的地方,實際上是那麼危險。而為了保護以為自己一個人能做到、實際上毫無防備的綠,要究竟付出了多少精力,她總算看見了其中的冰山一角。

  藏在死角里躲過彈幕,用雙手架著槍仔細瞄準,早已經過了這種程度。

  第一線的Dealer們,在別的階段上就已經開始戰鬥了。

  (在那裡,一秒鐘之間到底進行了多少次交鋒……?)

  3.

  伺服器名,Gamma orange。終點Location,常夏市·第三工業浮島。

  登出認證完成。

  辛苦您了,霹靂綠小姐。

  「呼……」

  長發的少女朦朧地醒來後,那裡是被粉紅色壁紙覆蓋的四邊形房間,黑色連衣裙的柔軟觸感慢了一拍地傳遞到大腦。握在手上的智慧型手機大概因為和插座連著的關係,釋放出些許的熱量。

  作為意識投入型網絡服務的「Money(game)Master」,並不是把來歷不明的裝置套在頭上,也不需要躺在冷凍睡眠一樣的容器里。而是由這個智慧型手機,從那裡釋放出的各種各樣的彩色光芒,將使用者的意識引入假想的空間之中。

  某種類型的催眠或暗示……還要有一點不一樣。

  (好像是叫做表象Marker來著。)

  通過從外部不斷提供記號性的信息,使被實驗者的大腦里產生共通圖像的技術。這就是表象。或許會有一種像是洗腦的詭異印象,但所做的事情很簡單。

  「紅色」「圓形」「香甜」「野球大小」「水果」「果汁和派很有名」……排列到這種程度,大部分的人都會回答是「蘋果」吧。

  在VR上使用的表象Marker是在手機屏幕上,以每秒120幀的頻率連續表示這樣的記號,產生出覆蓋五感的「強烈表象」,以此為起點在腦內描繪出直接的VR情景。似乎是這樣的過程。

  到頭來,要麼是沒有東西能夠創造出比人腦更為高精度的視覺效果,要麼是超越一定界限後人類就無法正確認知所以沒有意義。在這一點上就和過於高規格的電視機一樣,在本應該是用來享受的娛樂上傾注全力而精疲力盡,應該是沒有意義的。

  由於和原本使用眼睛的方法不同,在部分人身上可能會出現暈車或眼球發乾發疼的後果。萬幸,在少女身上沒出現這些弊端。

  但是,有稍許疲憊感。

  打個比方的話,就像是忘記了作業在外面玩到精疲力盡後回家……如同回想起現實一般的重壓,倦怠,意識的萎縮。

  (哥哥……)

  滿是欠債的生活。

  ……話雖如此,也不是一年到頭都有討債的人敲打家門,被逼到出賣身體或內臟的地步。這個房間也有電視和空調,一日三餐也沒有障礙,也有保障去上學的自由。

  缺少的事物有兩件。

  第一個,是不知道去了哪裡、獨自消失的哥哥。當然有向警方提出搜索請求,但卻沒那麼容易找到,也不認為能靠自己找到。雖然警察每次聽到失蹤的理由時都會露出怪不得的表情,讓人心情很不好。

  而第二個是。

  「唔。」

  智慧型手機上收到了幾封郵件。

  看了一下,是來自AI企業的。

  「20XX年四月十一日,已確定今日的收款內容。主企業,Absurd製藥。付款人,XXXXX。請確認帳號內容,避免無謂的生活。」

  「……」

  現在的世界很完美,即使背上債務也不會餓死。AI企業會談察到陷入這種境地的人們,主動伸來愛的橄欖枝。

  電視上也有在播放。

  『即使說是AI也並不是抱有自我意識,而是用柔軟的流程圖來處理不同情況。比人還要更為有效率、更為高速地進行大規模的勞動處理,這是新時代里的新的工作方式。』

  在手機上的GG郵件里也寫了。

  『只要普及AI商業,人類就能從勞動的桎梏里解放出來。不要再浪費無謂的精力,為了自己更有意義地使用時間吧。』

  從客服中心的前台接待和工廠的自動操作等地方開始的AI商業,現在已經深入到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等各方面的產業之中。即使只是在街上走走,也能明白垃圾收集與餐廳服務員等業務都在被逐漸自動化。基本上打工性質的工作已經全滅,正規職員級別的郵便工作被程序奪走也不是什麼稀奇事。而因為把機械能做到的事情轉交給機械就可以減少人工費,AI的活躍場所在逐漸擴展。據說人力雇用由於AI的原因以及減少了30%到40%,今後十年將會增長到60%到70%。

  從底端到會長全都由程序控制的完全的AI企業也出現在視野之中。Machine to Machine,也就是說並非由人到機械或機械到人,而是從機械到機械的數據交易也活性化,有說法稱在網絡上進行的金融交易有48%都是機械在進行的。

  當這個數值超越50%時,據說人類與機械的關係將會發生逆轉。並非人類操縱機械,而是機械掌握著世界經濟,人類被操縱的世界。即使不拿出AI覺醒自我意識之類的話題,僅僅只是為了將效率最大化,讓人誤以為自己才是賺到錢的聰明人生贏家,那種無聊的世界將會到來。

  雖然便利,卻有所不安。

  雖然那很輕鬆,但就這樣逃避痛苦真的好嗎?

  全世界都被這樣的疑問所包裹的時代。

  所以。

  被AI企業100%支撐著生活的綠他們,無論去哪裡都會被視為半吊子。即使日常生活沒有不自由的地方,即使有時還能穿著豪華的禮服參加派對也好。

  「……」

  不知不覺地,沉重地嘆了口氣。

  如此被保護著的少女自己,心中也被焦躁的情緒占據著。即使被旁人如此看待,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用俗話講就是「AI人質」。

  正因為日常的生活十分方便,才更容易這麼想。

  自己的脖子後面,是不是連著一根看不見的電線呢。

  自己是不是已經變成AI企業的奴隸,每當傳來滿足或舒適的信號時,就會以它們方便的形式活動手腳,是不是已經變成這樣的大型活體裝置了呢。

  看上去好像有自己的意識,實際上是不是什麼都沒考慮呢。

  漠然的不安。

  (但是,什麼也做不了啊。)

  沒錯,即使心知肚明,也找不到具體的突破口。所以大家一起隨波逐流到輕鬆的地方,逐漸前進到令人作嘔的地方,這樣的世界無法停下來,這就是現在的時代吧。

  比如說。

  在「Money(game)Master」里,每天有名的Dealer都在用玩遊戲的感覺賺取著數億、數十億的金錢,那個蘇芳要也是其中的一員吧。但即使朝他哭訴,把欠債還清的話

  ,就能夠擺脫這種「雖然物質上十分滿足、但精神上卻是地獄底端」的生活嗎。

  答案是No。

  不,如果是數據上的欠債,的確可以消失吧。但到頭來,半吊子的烙印是無法消失的。無法成為靠自己腳踏實地賺錢的人,無法成為獨自生活之人的同伴。並不只是來自周圍的偏見,而是少女自己也這麼想。說到底剛才所說的也只是極端的比喻,也不知道從制度上能不能靠第三者的錢來脫離AI人質的身份。

  所以,只受別人幫助是不行的。

  想要爬上去的話,就只能自己脫離受AI庇護的生活。

  雙親不了解遊戲,不知道去了哪裡的哥哥又處於不得已的瀕死(Dead)狀態,也就是說也無法從遠處重新回歸「Money(game)Master」。說到還有什麼其他的可能性的話……沒錯,就只能靠綠一個人了。

  只能靠她來與世界戰鬥,保護家人了。

  (沒有辦法……做不到的吧,這種事情……)

  心情低落下去後,她幾乎就像是防禦反應一樣把手伸向了桌子的抽屜。

  從裡面拿出來的是可愛的彩色便簽,以及幾個文具。

  信件套裝。

  原本是屬於懷古向的興趣。但事到如今已經變成了作為「AI人質」的、一切都被數據管理著的自己的微弱抵抗。無論是郵局的分揀系統還是單純的送信都受到了AI的影響,對方只要有那個意思的話,也能無視通訊保密權,隨意閱覽文字吧,這種風險也是存在的。

  但是,寫在紙上的文字蘊含著情感。

  不管怎樣,AI無法讀取到字裡行間的溫度。

  (寫什麼好呢……)

  雖然情況確實如此,但最近好像寫了太多抱怨的話,讓對方擔心了,不能總是依賴著。

  儘量寫點開心的事情吧。

  這麼想著,她挑選著五顏六色的原子筆。

  4.

  伺服器名,Theta Yellow。終點Location,常夏市·第三工業浮島。

  登出認證完成。

  辛苦您了,蘇芳要先生。

  薄荷綠跑車的修理結束,總算在右邊駕駛席上用正規手續退出登錄以後,手機屏幕上的光反射出了少年的臉。中規中矩的體型加上簡單修剪過的黑色頭髮,沒什麼個性的相貌。穿著既可以在家裡走動也可以在床上午睡的灰色上衣,說起來戴著隱形眼鏡就登錄了,眼睛的乾澀超過了一定限度。

  握住手指再鬆開,因為已經退出登錄了,所以手上沒有傷。

  四月十一日,如此顯示著。

  與其說溫暖,倒還是有點寒意的氣溫。

  這是能讓人感受到從適合熱帶大海與太陽的常夏市里「回來了」的變化。少年緩緩地轉過頭,真正的現實感隨著視線的焦點慢了一拍地逐漸恢復。從畫面上移開視線後,他望向放在桌子上的相框,那裡並沒有照片,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郵票。那是民間宇宙旅行的紀念郵票,是從現在這個時代少見的筆友那裡得到的。

  用手指撫摸了一下保護用的相框玻璃,接著走出房間。

  有著到肩膀為止長度的黑髮的妹妹,正用淡粉色運動衫加四角褲的打扮隨意地躺在公寓客廳的沙發上。大概是某個二次元角色吧,在衣服的胸口處印著豬一樣的臉。因為尺寸有點不合,如果從胸口處窺探感覺會發生很不得了的事情,但對方好像也沒有在意的樣子。

  肩膀上掛著衣服的肩帶,依舊看著電視的妹妹說話了。大概是某種趕時髦的裝飾吧,她那搖晃著的纖細腳腕上套著圓形的環。

  「外賣,最後選了蕎麥店的。不過那裡,實際上最好吃的是咖喱吧。」

  「嗯。」

  把視線投到餐廳那裡,的確有幾個被塑膠袋包著的大碗。多種香辛料與蕎麥汁混合起來的、怎麼看都是Made in Japan的氣味傳入了鼻子。並非蕎麥而是選擇了咖喱,估計是為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退出登錄的少年而選擇了不會發脹的東西吧。而且大概是在電話里叮囑過了吧,飯和咖喱還裝在不同的盤子裡,看上去很冷淡其實會在各種地方花心思的就是這個妹妹。

  總之用微波爐熱了一下,在客廳而不是餐廳的桌子上吃了飯。順帶一提妹妹的飲料不是水而是牛奶,咖喱里還放入了自家的半熟雞蛋,雖然不習慣吃辣還是選擇了配合自己。

  沒有追根究底的樣子,妹妹連同大了一碼的袖子一起捏住勺子,把半熟的雞蛋敲碎後簡單地問道。

  「怎麼樣?」

  「嘛,還行吧。」

  電視裡的搞笑藝人被雜學問答里的簡單陷阱騙到了。

  這對兄妹在該說話的時候會像機關槍或炸彈一樣爆炸,但不說話的時候就完全不說話,而且並不覺得尷尬。與學校教室或網絡規範不同,是屬於沒有必要看彼此臉色的關係。

  「我等下洗完澡,稍微休息一下就會重新登陸。如果你有想讓我幫忙看的作業之類的,現在就說吧。」

  「今天沒有啊。」

  「還有,那個……眼藥水去哪裡了?刺激比較強的那種,我的眼睛有點睜不開,想在重新登陸之前滴一下。」

  「啊啊—……」

  勺子在空中轉著,搖晃著肩膀上的黑髮,妹妹的視線左顧右盼了一下。

  向著露出疑惑表情的少年,她說了老實話。

  「抱歉,那個在秘密基地。」

  「都幾年前的事情了,還在用那裡嗎。」

  「因為就在上學路上,所以當作休息場所很方便啦。公園旁邊的星象館遺址什麼的也很稀有,總之還很牢固的,好好打掃一下的話感覺還能用上十年。」

  「你的意思是不知道有什麼時候就會有人進來的廢墟很舒服?」

  「在正面大門上套上粗壯的鎖鏈和南京鎖的話,這種不速之客就會被趕跑啦。人們會以為這裡有管理公司好好盯著的。」

  「就算這樣外面也是外面,東西啊零用錢什麼的不要放在那裡。」

  「好的好的。」

  「還有午睡也禁止,也有可能有人會突然悄悄走進去的。」

  「知道啦—」

  看她的樣子也不知道這叮囑有沒有效果。

  普通的公寓,普通的上學。

  這是作為朋友的Criminal AO挺身而出保護下來的東西。沒有成為AI人質、而是腳踏實地地過著自己生活的環境。

  不知道是誰在運營,也不知道伺服器在哪裡的「Money(game)Master」。雖然只要利用這個就有可能做到一夜暴富,但作為申請破產的代價,AI人質也會被要求在一定時間內放棄財產權。也就是說,沒有辦法從他人那裡接受財產。無論要如何轉帳都是沒用的,從AI人質這一身份脫身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靠自己的雙手,哪怕一點一點也好,還清AI企業替自己承擔的無利息欠債。

  不過,即使能夠轉帳,究竟能算是救贖嗎。

  即使向陷入欠債的他們贈送大量的資金,他們的尊嚴也一定無法恢復原狀。

  只要沒有脫離「被其他人支撐著」這個條件,無論對方是AI企業還是作為朋友的人類,精神上的負擔都不會變。

  不如說一旦接受的話,平等的朋友關係就會被破壞。

  雖然不知道遊戲規則的他的家人可能會短時間內感到高興,但結果還是一樣的。一旦情緒冷卻,沉重的陰影就會束縛住心,察覺到從今以後都不得不感謝著某人來生活下去。

  那會變成用錢買到了另一種類似結局的下場。

  (必須得想辦法……)

  用勺子攪拌著咖喱,過著理所當然的日常,少年同時想道。

  那個書寫著溫柔文字的,如今很難找到的筆友。

  在「Money(game)Master」里終於見到的少女。

  Criminal AO,隆正的妹妹。

  (不是這種簡單的方法。必須得找到在真正的意義上,能夠報答那傢伙的方法。)

  5.

  伺服器名,Mu Green。終點Location,常夏市·半島金融街。

  登出認證完成。

  辛苦您了,莉莉季斯卡小姐。

  「可惡!!」

  在登出的同時,大概是不會被「銀貨之狼」同伴看到的安心感作祟,在身體上套著大了一碼的襯衫的少女吐了一大口氣。不停進行著高度交易戰的Dealer們就像是撲克牌名人的勝負一樣,有著即使在同伴面前也不喜歡說真心話的風潮。

  雖然地方很開闊,卻是完全沒有生活感的空間。這是仿佛在大型商場把店面租出去之前就全部買下

  來了一樣的寒冷空間,還有無數的顯示屏裝在桌子上或是從天花板上延伸出來的機械臂上。在那裡收集、顯示著匯率、股價、石油、糧食、寶石、純金、白金的價格推移,以及對這些事物造成影響的新聞。

  這不僅僅和「Money(game)Master」有關。

  與錢有關的任何情報都在這裡。

  現在這個時間點上,這個星球上也以一萬分之一秒的單位進行著數十億的交易戰,這份龐大的數據流動,金錢的交易構成了「世界」。自律投資軟體的價值不斷上漲,這還助長著AI的擴張。或許數據之中也包含著「銀貨之狼」的成員,或許並沒有。說到底彼此並不了解真名和相貌。所以,也有可能在不知不覺的時候指使程序、在同伴之間進行著互相鬥爭。

  在現實世界裡少女一天到晚在身體上直接套著松垮的襯衫,沒有外出的跡象,因為胸部平坦所以也覺得沒有穿內衣的必要。另一方面,她並非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倒不如說對所謂的娛樂可謂是如數家珍。雖然有人叫囂著有沒法用錢買到的東西,但愛什麼的第一個就買到了。藝術、音樂、古董、收藏、料理、旅行、社交、慈善、運動、攝影、鐵道、歷史,無論什麼都。最後還一個勁地買到了爭鬥,但少女對此也厭倦了。

  到頭來,等在前發的只有世界的上限。

  說到底世界也只是這種程度的東西,眼裡看到了這樣的界限。

  所以對少女來說沒有未來。即使擁有龐大的財富,無所不能,卻找不到世上還有任何值得花錢的殘留之物。無論做什麼都如同預想一樣,無論什麼都無法逃脫期待的牢籠,缺乏刺激的平穩生活在逐漸剝削著她的靈魂。

  在現實世界裡,已經沒有她能作為她自己生活的容身之處。

  如果不捨棄現實,投身於「Money(game)Master」,她無法保持作為人類的自己。

  幾經曲折,終於在眼前看到了。那仿佛刺激著皮膚的、讓靈魂顫抖的衝擊。

  蘇芳要。

  那個少年究竟為何背叛了「銀貨之狼」,帶走了「#豪雨.err」?

  (如果他是「銀貨之狼」的一員,在那時應該不會對我們奪走「遺產」的事情產生抗拒的。)

  咬緊牙關,想道。

  (計劃太天真了。在他完全融合成我們之中的一員之前就開始行動,導致在現場脫離了……!!到頭來還是三歲看老,這次還是因為這個失敗了!!)

  用手指隨便整理了黑色長髮的少女雖然對數字和數據很擅長,但反之卻難以理解人的細膩感情。或者說,是因為沒必要所以沒有培養。因為即使人際關係上出了問題,基本上用十億以內的金錢都能解決。

  (不過)

  但這次並不是這樣。

  對方是同級別的強力Dealer,蘇芳要。

  (果然)

  雖然「終之魔法」在眼前沒奪走讓人惱怒,但另一方面,少女也感覺到湧起了其他的感情。

  在這個世界上,還有沒法輕易得到的東西。這是一種希望。

  沒錯。

  在這個灰色的現實里已經沒有留下任何殘渣的、炙烤靈魂一般的刺激在等待著她。

  另一方面,少女想起要的話語,那是決定性的訣別之言。

  所謂的幫助別人,可不是用來炫耀的東西。

  無法理解。

  無法得到。

  所以才,動搖著完美時代的贏家的心。被這一句話燒灼著,她喃喃道。

  「……那你說要怎麼辦啊。」

  6.

  伺服器名,Psi Indigo。終點Location,常夏市·紅樹林島。

  登錄認證完成。

  歡迎來到「Money(game)Master」,蘇芳要先生。

  隨著頭腦眩暈的感覺,來到了常夏市。

  要醒來後身處薄荷綠跑車的駕駛席,車輛本身也停在木屋旁邊的車庫裡。

  只要不是致命傷,基本上重新登錄後手臂受傷之類的事情是會清零的。

  暫時靠在座椅上等眩暈感消失後,他從跑車上下來。在寬闊車庫的空餘空間裡,停著紅葉圖案的大紅色摩托。好像是有客人。更令人在意的是外面有聲音,不規則地傳來噼嘰噼嘰的聲音。

  「?」

  皺著眉打開車庫的門以後,整扇門都沐浴在劇烈的暴風之中。

  「唔啊!?」

  細碎的白紗由於大量的水而形成了小型的水流,熱帶的樹木摩擦著發出詭異的聲音。如同壓力一般的風,再加上從側面襲來的雨。這是連站立都十分困難的情況。倒不如說要是掉以輕心的話感覺都要被門打到了。

  「颶風……啊啊真是的,忘記確認活動通知了嗎……?」

  帶著怨氣想起了薄荷綠跑車、準確來說是音響頻道往車庫裡回過頭,但也沒用了。他下定決心走出了外面,而在抵達僅僅幾米之遙的木屋裡時,黑色的頭髮與衣服都已經濕透了。

  而在木屋裡,綠和潔莉卡在擅自使用廚房。

  從搖晃著明亮薄荷綠頭髮、黑色圍邊比基尼加上同色短裙的女孩子們的胸口和大腿上沒有看到水珠,要麼是颶風來之前就進入了木屋,要麼是在颶風之中跑進來,然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或許浴室也被用過了。

  放在廚房桌子上的是雙手拿的鍋,裡面盛著的似乎是將蔬菜和香腸混在一起的坩堝,恐怕材料是從木屋的冰箱和放在地板下面的儲備品里拿出來的吧。

  「這個「家」的地方還真不錯呢。」

  綠看上去也沒有對自己借用了別人的東西有所顧慮。不,或許是潔莉卡央求她做飯的也說不定。

  要還沒完全清醒過來,不是很想吃飯。剛才在現實世界裡也和妹妹吃了蕎麥店的咖喱,也沒有吃飯的必要。

  隨便找了條毛巾擦身體的他回答道。

  「因為登錄位置可以在「之前用來退出登錄的車輛的現在位置」和「據點的車庫」之間選擇,我就把車庫位置選在了距離危險比較多的半島金融街比較遠的地方,這樣可以增加選擇的幅度。」

  「雖然是小房子卻感覺有用心打理呢,說實話價格應該不低。」

  「這樣有需要的時候就馬上可以賣出去。」

  雖然要也不明白為什麼由AI控制的潔莉卡要吃飯,但總之眼前沒教養地站著吃飯的惡魔正像松鼠一樣張嘴啃著巨大的香腸,她心情很好地搖晃著前端分叉的尾巴。

  「嗚嗚。老爺,這傢伙很能幹哦!」

  「我想也是,看上去就覺得做得不錯。」

  和單純地褒獎做飯水平還有點不一樣。

  胡蘿蔔、白蘿蔔、洋蔥、捲心菜加香腸、豬肉,將這些用法式濃湯煮成的坩堝,似乎也不是綠從剝蔬菜皮開始從零做起的,而是從杯裝的速食湯和其他速食食品里分解出來,再組合成其他料理。

  「我從以前開始就擅長自己琢磨料理來著。」

  「啊啊,是能從高級蘑菇的湯汁包裝袋裡找出無限可能性的那種人嗎。」

  「那是最強的吧?我覺得應該授予世界級的大獎。」

  能夠控制住無論做什麼都任性隨意的潔莉卡的心情,是件好事。

  夢魔應該只能使用定下契約的Dealer的物品和金錢,不知為何潔莉卡卻能大口大口吃綠做的飯,估計是因為原材料是在要的據點裡放著的東西所以沒有限制吧。

  「不過啊,綠這傢伙在做飯的時候也用手指划來划去的讓人有點不爽,用單手做可不行啊用單手做!!要是認真做的話絕對會更好吃的!!現在這樣也很好吃了反而感覺更可惜!!」

  「嗯?划來划去,是指手機嗎?是在看菜譜嗎???」

  「都、都說了沒什麼啦……!」

  綠心虛似的把雙手藏到後面,估計是藏著手機吧。在「Money(game)Master」里一起行動的夢魔會完成類似秘書的工作,將高度計算的結果表示在擋風玻璃上,所以落伍的設備說到底就沒什麼出場機會。

  但是,潔莉卡所說的事情好像有所不同。

  「她在記事本里整理手信的草稿,既然這樣直接用郵件發給對方不就好了。」

  「你、你什麼時候看了內容!!而且這沒關係吧!我也知道這興趣和化石一樣,但就算是這樣的興趣也有人陪著我!所以不想被任何人嘲笑。就算是同樣的內容,也肯定是手寫的更能傳遞感情!」

  「唔!我搞不懂!!」

  「……不要這麼有精神地全盤否定別人的執著啊,嗚嗚……」

  望著抱住腦袋的綠,要稍許眯緊眼睛。

  少女好像也察覺到了他的

  視線。

  「幹嘛?」

  「沒什麼。」

  他沒深入這個話題。

  這是她的興趣,她的固執,她最為柔軟的部分。

  「不過老爺啊,接下來該怎麼行動喏。」

  「怎麼了?」

  「眼下的目標是「銀貨之狼」,但我們既不知道對方的據點也不知道組織人數、武器數量。即使現在走進去,也不知道哪裡藏著怎樣的「遺產」啊。」

  先開口回答的並非要而是綠。

  話雖如此她的腦中似乎也並沒有宏大的作戰計劃的樣子。

  「「銀貨之狼」,嗎。……那些傢伙也是不可思議的人呢。長距離戰用的狙擊手啊室內的格鬥專家啊,還有在卡車與等待方面特化的?職位都很分散的感覺,與其說是一個各取所長的隊伍,倒更像是把不同領域的隊長都聚集到一個地方的感覺。」

  雖然語氣很平常,但要和潔莉卡兩人不由得盯住了綠。雙馬尾的少女慌忙反問道。

  「怎、怎麼了?這麼認真的樣子。」

  「你能『看出來』嗎?那些傢伙的擁有物!」

  通過對方拿的是狙擊槍還是衝鋒鎗,可以大致判斷對手的戰術。但綠的話語又和這個意思不同。

  「誒,可是。」

  不知道自己的話有多麼貴重,綠用茫然的表情說道。

  「看大致的樣子不就能知道嗎,我指的不是組隊型或者單人型之類的,而是搭配的方向,就像是能看出來那個人這麼穿是為了什麼一樣。因為「Money(game)Master」沒有經驗和等級制度,屬性都是靠武器和衣服、總之就是裝備品的組合來形成的。所以是可以靠搭配的氛圍去推算對方的角色定位的吧?」

  「喂喂,老爺,這傢伙難道。」

  「潔莉卡,從行車記錄里的視頻記錄里儘可能地分析莉莉季斯卡的服裝。讓綠從裡面挑選,儘可能的範圍就可以了,比對一下。」

  「……真的嗎,最多也只有40%的程度啊,這可是要靠剛才綠的發言去全部補足的感覺啊老爺。」

  「果然是隆正的血緣,要是抱著超望遠高速攝像機的專業職人聽到這話會發出尖叫聲的……」

  如果可以從衣服與行為舉止中事先找出敵人擅長的策略和戰術,當然也就能以敵人最討厭的方式去擊潰他們。

  雖然也有人靠技能與夢魔的輔助嘗試這種逆向推算,但大致上都只是半吊子的分析,也就是說只是預測的程度,因為每個人都會留意著不要被其他人看出來的。

  有時用圍巾藏住首飾,特地把假冒的品牌包帶在身上。

  但是,在綠的眼中這些都沒有用的。

  在究極的鑑定之眼中,即便是第一線的狼群也只是赤身裸體而已。

  「? ???」

  就像是被魔女老奶奶發現至親的灰姑娘一樣,沒有察覺到這份珍貴价值的她只是歪起了腦袋。

  總之,儘可能地讓綠寫出「銀貨之狼」正規成員的特徵與數據,要如此想道。

  與「銀貨之狼」敵對的理由有幾個。

  第一,當然是為了搶奪被「銀貨之狼」由於私慾而管理、使用的「遺產」。

  第二,是除了要以外綠也被盯上了這一點。要是放著不管就會被單純地擊中然後戰敗,或者會暴露是Criminal AO家裡人的身份。為了追求「遺產」和Criminal AO自身的情報,「銀貨之狼」如果抓到她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

  僅僅這樣就夠了。

  如同保護了自己妹妹的人生的好友一樣,發誓這次就由自己來保護好友的妹妹。

  眼前的目標是找到「銀貨之狼」的據點。

  「……關於這一點我也有思路。」

  除了潔莉卡,綠也望向這裡。

  要坐在餐廳的桌子旁。

  「如果我們這邊無法找到,就調整成對方主動靠近過來的環境就可以了。他們說過為了購入飛彈,利用了糧食領域的期貨交易。在這邊的世界裡,災害與天氣不順大部分情況下會作為活動提前告知,所以不需要擔心價格會無規律地變動,和現實世界比起來風險也少。」

  「那,把這個糧食領域的……?」

  綠把潔莉卡遞過來的湯碗重新盛滿,說道。

  要點了點頭。

  「如果只是在「Money(game)Master」里逗留數小時的話,飲食基本上沒有意義。因為登出的時候數值就會清零,只是一般遊玩的話不吃飯也沒有關係。但除了單純的興趣,在狙擊或交易戰之前也需要對注意力進行強化或者調整心情,在飲食上花很多錢的Dealer也不少。有價值的東西就會等同於商業,如果「銀貨之狼」確實在那個業界大賺了一筆的話事情就好說了。」

  停了一下。

  帶著惡魔的要如此總結道。

  「一個不留地摧毀那些傢伙的收入源,在他們按捺不住而現身的時候,就能以此為起點找出通向「銀貨之狼」據點的線索。」

  7.

  要做的事情已經決定了。

  之後就是確認。

  要望向被大顆的雨點砸著的木屋窗戶。

  「雖然預定中是要用在賭場裡得到的「Acid D」趕緊把「#豪雨.err」給破壞掉的,但這個颶風……」

  「之前是說過偷偷破壞掉也沒用來著?」

  嗯,要點點頭。

  「「終之魔法(Over Trick)」的傳說十分強大。即使破壞掉了,如果周圍的人不相信也沒有意義。要是被其他人認為是謊言,覺得我們肯定還拿在手上就沒有意義了。懼怕著「遺產」的Dealer是無法從詛咒的束縛之中逃脫的。」

  「也就是說,會被認為永遠都是我們持有著喏。」

  「應該也會出現聲稱從蘇芳要那裡奪走遺產了的人吧,這樣一來就沒有材料能否定擴散開來的謠言。相信「遺產」存在的Dealer們,即使沒有實際目睹真相也會因為一句話而乖乖聽命。」

  「……必須要阻止哥哥留下來的東西傷害到其他人。」

  「所以最好是用誰也沒法狡辯的方式完全破壞掉,只是上傳視頻這種程度會被認為是作假的,或許在金融街的正中央實際演示會更好。反正就算我們自己不拍,也會有人錄下來的。」

  「可是現在這個颶風裡喏……」

  「沒錯,在這樣的大暴風雨里也沒有Dealer會聚集在廣場裡,需要等到颶風過去以後再做打算。」

  綠重重地嘆了口氣。

  對她來說是希望儘可能地儘早分解掉的,這也不奇怪。對要來說,「#豪雨.err」也只是麻煩的根源,他也不想長時間放在身邊。

  「所以先集中在「銀貨之狼」身上吧。潔莉卡,拜託你的份內工作結束了嗎,材料應該包括在事前的購物清單里了。」

  「那個啊,超累的哦老爺……把鋁箔放進攪拌機里粉碎,在庭院的沙灘上拖著磁鐵,把吸來的鐵砂與各種隱藏物體一起裝進了罐子裡……」

  「?」

  綠露出驚訝的表情。

  看來做濃湯已經是那工作結束之後的事情了。

  然後潔莉卡把裝在手提箱裡的結果展示出來。

  「看吧,鋁製還原式燃燒手榴彈100個!有這麼多的話就沒得抱怨了吧老爺!!」

  對這無法無天的展示,綠的嘴一張一合的。

  說到鋁製還原式的話,就是利用鋁與氧化鐵的急劇反應,用產生出的幾千度熱量燒盡目標的特殊爆炸物。從鐵的融點為1500多度可以明白,與一般的爆炸不同,金屬的強度也無法作為依據。

  這樣的東西,100個?

  「到、到底打算在常夏市做什麼!?戰爭!?」

  「與「銀貨之狼」為敵就是要這樣。」

  臉色沒有變化,要乾脆地說道。

  「雖然露面的人有十個左右,但實際絕對不止這個數量,還有其他的後方支援。如果是一個人帶十個人的話就有三位數,如果一個人帶100個人的話就有四位數,這還不能叫戰爭的話還有什麼能叫呢。」

  「畢竟強力的隊伍會有各種投資者喏,既然有人能保證讓錢生錢,自己不幹活而是把財產寄存出去更有好處。」

  「……、」

  綠再一次被問題的重大性徵服了。

  雖然在豪華客船上也與1000人的PMC為對手,但這也不一樣。與無論多麼強大也只會在AI控制的合同範圍內攻擊的PMC不同,血肉之軀的人類會各自如何行動無法預料。這份自由實在過於壓倒性,也不知道會在哪裡被盯上。

  如果是自己一個人

  的話絕對走投無路了。

  但是要卻毫不猶豫地闖了進來,為了與一無所知的少女聯手。

  「不過,這樣的話也有可以做的事情,趕緊開始吧。」

  「誒,誒?」

  慌慌張張的綠只能選擇跟了上去。

  在抵達車庫的幾米之遙里再次濕透了,把「#豪雨.err」與鋁製還原式手榴彈放在薄荷綠車廂的后座里。

  「潔莉卡,輪胎呢?」

  「唔,這次感覺真的不妙就在裡面裝了填充物。」

  「填充物?」

  對疑惑的綠,要說道。

  「輪胎本來是靠空氣膨脹的東西,但也有靠樹脂充填的方法。這樣即使被打穿了也不會爆胎,還能繼續行駛。」

  「在現實世界裡大總統的專用車也有用這種方法喏。」

  「好像很方便,我的摩托能用嗎?」

  要和潔莉卡用工具交換了紅葉圖案的紅色大型摩托的輪胎內容物。

  唔——(渾身是水的)綠看上去很有興趣地彎著腰俯視下來,不過她似乎沒注意到被黑色比基尼包住的屁股又擺在了跑車的行車記錄儀前面。當然,在車庫裡停著的時候也沒有啟動記錄儀的必要,但這女孩子各方面都太過無防備了。而且還是朋友的妹妹,因為實在太粗心反而讓要也覺得不自在了。

  「不過能這麼結實的話,為什麼大家不都換成這樣呢。」

  「那當然是因為裝進去很簡單但拔出來很麻煩喏,而且消耗也很劇烈基本上全力開一次就要重新換了。」

  「呼噗!!這種風險能早點說嗎!?」

  現在說也已經晚了。輪胎里已經充滿了特殊的樹脂。

  「怎樣都行了趕緊進入正題吧。」

  「啊、餵老爺!坐進駕駛席之前先擦身體!那可是真皮的座椅!!」

  沒有理會抱怨的潔莉卡,要就這麼濕透著坐進了駕駛席。

  綠在一旁也跨上了紅葉圖案的大型摩托,因為是在遊戲裡自然沒有戴頭盔,不過在這個暴風雨里感覺雨滴打在臉上會很痛。

  「冥鬼,出來。喂,冥鬼!?」

  少女朝著空氣喊了好幾次後,後半部座位上終於緩緩浮現出了妙齡的美女。冥鬼,是她的夢魔嗎。垂至肩膀的艷麗黑髮,從額頭上伸出來的兩根角,與貼在中央的貼符。關於服裝則是用華麗的毛髮包圍著脖頸,將身體曲線的兩側大幅度展示出來的大紅色短寸旗袍。雖然個子有點高,但不知為何胸部比綠還小。與潔莉卡的衣服一樣,旗袍的表面閃現著知名品牌的企業標誌與期待值、股價、收入與支出、職員總數等等。

  而不知為何她的全身不時浮現著灰色的噪點,並不是作為顯示屏的旗袍,而是她的全身都這樣。

  要在駕駛席上用稀奇的表情喃喃道。

  「那是什麼,bug……也不是吧。唯獨在「Money(game)Master」搜索不可能的。」

  「或許是相性的問題吧,我也沒自信能和喜歡兩輪車的Dealer圓滿合作,能和志同道合的老爺在一起真是幸福喏。」

  「囉嗦,夢魔的本分是Dealer的輔助,本來就應該配合我吧。說到底今天肯出來還算好的了,不出來的時候是真的無論怎麼敲車都不肯出來的。」

  綠撅著嘴這麼說道。

  用遙控打開車庫的門,要和綠行駛到外面。一開始就把雨刮器開到最大,從被暴風雨肆虐的紅樹林島駛出,來到繞著海的特大四車道環狀橋上。即使是這樣的天氣也有不少車輛,廣播裡也在這樣說著。

  「颱風「伊莉莎白」的威猛還將持續半天的樣子。各地的港口、機場依次關閉,由於物流的停滯、各方面的交易價格……」

  「在各個建築間來往的跳傘組織「追空人」似乎很有活力,根據視頻網站上的發表,他們似乎不想錯過這次絕佳的順風。在半島金融街度日的各位,請留意不要被突然落下的人影擊中,那麼請聽下一則報導……」

  「演算中樞的公開報告(Transaction of Pivotal Calculator)……Tro-Pi-Cal平均股價為2萬4900,與前日相比增長250。可以預見綜合Early States、Golden Luxury、可憐保險等損害保險領域的品牌將有活性化的影響……」

  一邊聽著活動通知,要向著並行的綠髮起了以SNS群聊為來源的聊天申請,窗口立刻打開了。

  「綠>目的地是半島金融街吧?」

  「要>嗯,在那裡破壞掉所有「銀貨之狼」的收入來源,就這樣引對方的Dealer上鉤吧。」

  「綠>糧食的、期貨交易?誒誒,總之是要對這個做點什麼吧。」

  讀著文字,要微微皺起臉。

  望向並排行駛的大紅色大型摩托,不知為何雙馬尾的少女一副不安的樣子。

  「要>該不會不知道嗎?這裡可是一切都是為了賺錢的「Money(game)Master」!?」

  「綠>有什麼關係啊,我只對破壞哥哥的「遺產」有興趣。」

  要不由得呻吟起來,潔莉卡在一旁呵呵地笑著。

  綠的話就像是不知道體力槽的存在就在那裡玩格鬥遊戲一樣,到現在為止沒有戰敗(Fall)過是真的太好了。

  「要>所謂的期貨交易是指,先提前付錢,之後再收取商品的合同。時間跨度有半年到幾年不等。」

  隨著要的話語,潔莉卡那裝飾著羽毛的賽車女郎衣服上的企業商標切換成了其他東西,估計是從米到小麥等等期貨交易的品牌與價格吧。

  「綠>真麻煩啊,直接交易不就行了。」

  「要>冬天要一瓶100Snow的cider,在夏天就變成一瓶1000Snow的話?只要利用價格的變動,就能在轉賣之中得到利益。」(註:Cider,一種碳酸飲料)

  在小麥和玉米等糧食行業,總之期貨交易才是主流。

  實際上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以幾十噸為單位在進行交易。

  「綠>盯上哥哥「遺產」的那些傢伙,說了利用期貨交易取得活動資金。但是,如果現在100Snow的碳酸跌到1Snow的話不就吃大虧了?如果冰咖啡和紅茶開始流行的話不就完了。」

  「要>當然,一般來說都是要躲在被子裡哭了,但那些傢伙肯定會用不乾淨的手段操縱交易價格的吧。」

  「綠>要怎麼做?」

  「要>想提高價格的話很簡單,把裝滿交易商品的貨船或列車爆破,使其枯竭就行了。就像終止販賣之後開始漲價的零食一員。只要減少供量,即使是瓶裝的碳酸飲料也會價格上漲,他們就能彌補損失。」

  雖然在現實世界就是完全的恐怖行動,但這裡就是這樣的地方。

  少年在流下大顆雨滴的擋風玻璃上用視線輸入文字。

  「要>只是這種程度的話一般的Dealer也會做,但「銀貨之狼」估計會更進一步吧。在快要賠大錢的時候不僅僅是提高價格,還會把特定的品牌的價格極端下降、使其暴跌。」

  「綠>??? 有什麼意義?不提高價格就沒法賺錢吧。」

  「要>比如「銀貨之狼」想要用小麥賺一筆錢,但是與交易價格有關的不只是小麥本身。如果米和玉米的價格一下子變動,影響也會表現在小麥上。漲價與跌價,這兩方面都會作為控制器發揮功能。」

  而且,如果爆破貨船與火車的時候讓商品過於枯竭的話也能作為修正價格範圍的手段之一。也有因為價格太高而賣不出去的情況,不管怎麼說有兩手準備不會有損失。

  原本的期貨交易是通過半年或數年來產生利益的手法,但「銀貨之狼」聲稱為了購入對艦飛彈與收買遊船公司的費用是在短時間之內籌齊的。

  如果沒有如此牢固的控制手段,就不可能在幾日間準備百萬級別的財富。

  「綠>但是具體來說是怎麼做的?雖然襲擊船和火車就能讓商品枯竭我可以想像,但利用反面來讓街上的人們手忙腳亂我稍微有點想不出來。」

  「要>所以說接下來,就要找到那個來破壞掉。」

  8.

  伺服器名,Sigma Blue。終點Location,常夏市·半島金融街。

  登錄認證完成。

  歡迎來到「Money(game)Master」,莉莉季斯卡·斯依特梅亞小姐。

  在如同臘腸犬一樣胴體寬長的黑色加長轎車裡,額頭眼鏡少女、莉莉季斯卡的心情很不好。她把穿著不同樣式的靴子

  的腳搭起來,不高興地抱著手臂,把被肩帶強調著的豐滿胸部托在手臂上。

  因為她一進來,就看到中間的桌子上散落著各種各樣的報告。數個窗口打開著,從同樣是「銀貨之狼」的成員那邊不斷傳來噩耗,不想把這些東西全都顯示在智能眼鏡上。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糟了!那些傢伙,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察覺到了!控制器被直接盯上了!?』

  以半島金融街為中心,地圖上已經標記著數個紅色的叉。

  這些全都是為了人為操縱期貨交易價格而準備的控制器的位置,雖然實際上在現場的人可能也不明白是什麼東西吧。

  因為在那裡的並非建築物,只是生鏽的金屬垃圾桶。

  但是。

  『是蔬菜工廠!偽裝成業務用垃圾箱分散在各處的蔬菜工廠,被燃燒彈什麼的依次炸飛了!可惡,被看扁了,可惡!這裡也!!』

  操縱期貨價格的方法有兩種。

  第一種,是爆破貨物船和列車,妨礙商品到市面上販賣,只要減少數量,價格自然就會上漲。

  而第二種,就是「銀貨之狼」自己依靠營養劑與紫外線光偷偷培育糧食,在需要的時候大量流入市場。這邊會由於供給過多而造成倉庫積壓,使得商品本來的價格大幅度下跌。

  漲價與跌價。

  通過調整雙方,原本應該是「銀貨之狼」的必勝之戰。

  但是。

  『開什麼玩笑……找到了,找到了啊,那個薄荷綠的跑車!!現在馬上就打成蜂窩!!』

  「等下鈦!等增援到了一起包……」

  向車內通訊送去的聲音沒能抵達。

  通訊一下子中斷了。

  一開始不明白意義,而莉莉季斯卡的腦內之後逐漸滲出了冰冷的事實。

  「……騙人的、吧……?」

  9.

  伺服器名,Omega Purple。終點Location,常夏市·半島金融街。

  戰敗(Fall)確認。

  鈦先生將被強制退出登陸二十四小時。

  10.

  在橫向吹來的暴風雨之中停下薄荷綠的跑車,打開駕駛席側面的窗戶伸出短距離狙擊槍「Short Spear」,要沒什麼情緒地砸了咂舌。

  「切,幹過頭了結果殺掉了嗎。這樣也沒法得到需要的情報了。」

  僅僅這樣頭髮就全濕了,在這樣的暴風雨中也沒法好好對話。在意著真皮座椅的潔莉卡的眼神也銳利起來了。就在旁邊跨坐在摩托車上的綠依舊在聊天窗口裡發來文字。

  「綠>為什麼你會知道是大垃圾箱?」

  「要>反過來想就好了。在「Money(game)Master」里錢就是一切,只要是能換成錢的東西都會成為爭奪的目標。能夠影響期貨交易價格的程度的、以噸為單位的蔬菜工廠,要是把那種東西聚集在一個地方的話,會成為多餘的火種。越是用堅固的牆壁保護,就會有越多的Dealer認為裝在裡面的肯定是高極品。」

  「綠>所以……」

  「要>反過來也就是說,沒法換成錢的東西就不會引起注意。雖然在這個城市裡一個空易拉罐也能換錢,但再怎麼說裝滿了新鮮垃圾的大型垃圾箱不會有人去看。只要在城市裡散布幾十幾百個,即使被破壞幾個也不會一下子全滅,而且最重要的是。」

  要用從窗伸出來的槍口指向比一般的輕型轎車還大的業務用垃圾箱。

  準確來說,是從沿著建築牆壁放置著的金屬箱中偷偷伸出來的的電源線纜。那些線插在原本是為了電燈而準備的牆壁插座上。

  「要>用來放垃圾的垃圾箱是不會從臨近的建築里偷電的,二十四小時開著紫外線光的蔬菜工廠光靠電池是無法維持的,既然放在小巷子裡連太陽能發電也派不上用處。雖然是苦肉之計,但這樣一來也能分清楚真的和假的了。」

  在以一定頻率搖晃著雨刷的擋風玻璃上用視線輸入文章,要收起短距離狙擊槍,用嘴咬掉安全環、把鋁製還原式燃燒手榴彈扔到窗外。如同髮膠罐一樣的爆炸物從能輕鬆裝下輕型轎車的垃圾箱下面的空隙里滾進去,如同焊接一般的炫目白光炸裂了。即使是金屬也能融化的幾千度火焰燒盡了蔬菜工廠。

  關上車窗,要平淡地用視線輸入文字。

  「要>去下一個地方吧。越是絞緊他們的脖子,他們就會越慌張地露出尾巴。」

  「綠>也對。」

  雖然有些茫然,但綠也如此回答道。

  「綠>但是沒關係嗎?不是說他們有可能有100人、1000人的後方支援投資人嗎。」

  「要>所以「銀貨之狼」也在焦慮著。」

  「綠>?」

  「要>雖然有人給他們出錢,但不是白給的。如果保證能夠賺錢到最後卻賠了本錢的話?怨恨的目標也不一定會是我們。」

  少年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要>「銀貨之狼」對期貨交易的預測並沒有那麼擅長,就像是在撲克里決定手牌之後追加兩三枚鬼牌做出強力的牌組一樣。那麼,如果這個控制器被破壞的話?現在交易也以現在進行時展開著,即使暫時停止也無法回頭了。他們會失去方向然後不斷重複著敗北,就像原本應該的那樣。」

  「綠>強力的同伴,不一定會永遠是同伴呢……」

  「要>說到底,期貨交易本就是困難的商業,100%能賺錢才奇怪。」

  丟下只剩下焦黑色框架的蔬菜工廠與猛烈撞在信號燈柱上的鈦的敞篷跑車不管,他們向著下一個目標前進。

  在這時,做在副駕駛席上看上去很閒的潔莉卡換著廣播的頻道,好像發現了什麼。

  新聞節目這麼說著。

  「這裡是懸賞金情報。剛才,有一條官方受理的案件。Dealer名,蘇芳要、霹靂綠兩人被各自掛上了5000萬Snow的賞金,支付人為被稱為「銀貨之狼」的隊伍……」

  分享情報之後,從並行著的紅葉圖案摩托那裡慌慌張張地傳來了文字。

  「綠>這個,怎麼辦啊!?也就是說城裡的Dealer都是敵人了!?」

  「要>沒問題。正經的Dealer如果要建立襲擊計劃會花上一段時間所以短期內還是自由的,在「Money(game)Master」里要解除頭上的賞金很簡單。因為這裡無論什麼都是商業,只要證明對方並沒有支付能力就行了。」

  「綠>誒?」

  「要>也就是說殺掉對方的話自然就解除了,該做的事情沒有任何變化。」

  「綠>……真平靜啊」

  「要>連一發兩億的對艦飛彈也是一次性用品,我不覺得會輸給在這種地方省錢的傢伙」

  「潔莉卡,新聞已經夠了。換到喜歡的頻道吧。」

  「知道啦。」

  轉動著頻道按鈕的潔莉卡笑嘻嘻地問道。

  「那麼,到什麼時候能明白「遺產」的隱藏地呢。」

  「現在就在找。」

  在大雨中飄著煙塵的金融街里,薄荷綠的跑車與大紅色的摩托飛速行駛著。

  「照這種氣勢下去感覺會殺掉所有人啊?如果實際成員的十個人之中有一半被幹掉的話,他們就會捨棄商業模式,轉為逃亡了,線索不就消失了嗎。」

  「我也留下了預備的方法。」

  「嚯嚯?」

  「比如莉莉季斯卡的加長轎車,把那種大得要死的車停在一般停車場的話會很顯眼。話雖如此製造特殊的車庫的話也以下略,那麼那傢伙一般都在哪裡停車呢。」

  「即使有加長轎車在也不會顯眼的地方喏。」

  大概是找到了自己喜歡的流行音樂頻道,潔莉卡心情很好地回答道。

  要對沒什麼教養的歌詞擺出敬而遠之的態度。

  「沒有必要隱藏的、大型賓館或賭場。估計是放在即使加長轎車光明正大地停著也不會奇怪的地方吧。那就是她的行動範圍,只要逐個篩選就能找到據點了。」

  「那從一開始就這麼做不就好了。」

  「加長轎車也只是追蹤莉莉季斯卡一個人的方法,並不一定能夠找到「銀貨之狼」全體,沒有能得到「遺產」的保證。就是這種意義上的備選,是一種保險。」

  與在反方向車道上濺出一大堆水花的大型觀光巴士擦肩而過,擋風玻璃被澆上大量的水,一時間視野被堵住了。這樣子連雨刷也起不了作用。

  「啊啊真是的!對我的神殿做什麼……」

  不由得向後望去,忍不住想豎起中指的潔莉卡閉上了嘴。

  要的鼻尖也傳來尖銳的觸感。

  為了確認,要也用車內鏡向後方投去視線。

  砰!!觀光巴士的後部發出劇烈的聲音,如同斜梯一樣大幅度展開,黑色塗裝的加長轎車迅速地飛了出來。

  就在剛才,要他們還在討論著,作為莉莉季斯卡移動據點的加長轎車,會不會是隱藏在賓館或賭場裡。

  太天真了。

  她為了能夠藏在街上任何地方,而在外面包裹了一層更大的包裝!!

  「來了!!是那個額頭眼鏡!!」

  「比起這個糟糕的是……」

  在意識到危險的那一刻,獅子的嗅覺釋放出猛烈的信號。就像是鼻樑被打了一拳似的尖銳觸感在臉上擴散開來。

  嗞嗞嗞嗞!!輪胎撕咬著柏油馬路的轟鳴聲逼近著。聽到聲音的要向不知道來龍去脈的綠送去警告。

  「要>那傢伙的加長轎車是防彈的鐵塊,引擎也很大沒法用最高速甩掉。只是被擦一下建築物牆壁就會碎掉,要是不想死的話就跟上來!!」

  11.

  實際上的總統專用車,只是全高就有180厘米左右,人只要站著就能進入後部的門,輪胎的尺寸也比卡車要大。光看照片,如果沒有與周圍的物體或香菸盒之類的作比較,感覺外形會很細長,但實際上是很不得了的怪物車。

  如果問到為什麼要造得這麼大,就要提到牆壁厚度的問題。

  總統專用車的牆壁,就像是大金庫的門一樣厚重。用外裝完全覆蓋的話,無論如何全體的大小都會膨脹起來。

  莉莉季斯卡的黑色轎車,還沒有到那個程度。

  但即便如此防彈玻璃的厚度也有十厘米。即使不管步槍的連射,僅僅是以時速490千米在直線道路上飛奔而來的大型車輛就已經是足夠的威脅。雖然在雙動力的電力模式下看上去沒有威脅,但只要切換開關就能給可以用在直線競速賽上的噴氣引擎點上火。雖然車經常被比喻成疾行的兇器,或許在這個地方形容成能夠自由移動的鎖鏈鐵球會更合適。這份衝擊力足以撞飛貨物列車的車頭。

  在直線的加速上,比不過將水花如同天使翅膀一樣大幅度濺起的加長轎車。

  莉莉季斯卡的耳邊與脖子上掛著幾個首飾,現在也在高級車裡透過智能眼鏡,以顯示在手上的指示為參考塗著指甲油。這都是為了調整技能,是為了最大限度的活用原本的優勢、以超長距離戰鬥為中心的計劃。只要靠近就能用超大重量的防彈車碾壓,距離拉遠的時候也能靠狙擊確實地擊中,所以沒有死角。

  架起穿著不同靴子的腿,她朝著車內通訊器冷酷地說道。

  「索菲婭,撞上去。」

  「知道啦,季斯卡大人。」

  逼近到極限距離的時候,要似乎打了方向盤。錯過了獵物的加長轎車穿過剛才薄荷綠跑車所在的地方,擦破了分離車道和人行道的金屬欄杆。在那裡沒有停下動作,而是再一次回到了車道。在途中撞歪了一整個路燈,差點砸掉了跨坐在紅色大型摩托上的綠的腦袋。她似乎是在極限距離下縮起頭,讓掉下來的柱子殘骸從正上方飛了過去。

  那邊無所謂。

  從一開始只要打倒要的話,剩下的人可以隨便處置。

  「……?」

  雖然莉莉季斯卡是這麼想的,但察覺到違和感的她用視線操縱著桌子。打開幾個窗口,重新檢查剛才的紅葉圖案大型摩托。

  雖然因為橫向吹拂的暴風雨,畫面比平常要模糊,但握著手把的女性的身材有問題。太高了。衣服原本應該是泳衣的,現在卻變成了旗袍。

  「並不是Dealer本人……?而是夢魔在代為駕駛……」

  即使鑰匙還插著,夢魔單體也是沒法盜用他人的車輛或摩托的,基本上只能使用Dealer的物品和金錢。

  但是反過來說,如果原本就是Dealer的物品,一個人也能開著車到處走。

  莉莉季斯卡喃喃道。

  「難道說,那邊的跑車也是?可惡,蘇芳要去哪裡了!?」

  12.

  稍微之前的事情。

  在颶風帶來的暴風雨、斜向吹來的大雨中,提前從車上下來的要和綠以渾身濕透的樣子,像是抱在一起一樣藏了起來。

  「哇、啊。」

  「安靜。」

  不知為何綠在塵土蔓延之中體溫也變高了,但要並沒有悠閒地解答疑問的時間。現在必須得對莉莉季斯卡的加長轎車想點辦法。

  地點是大道的旁邊,巨大商業建築與高大植物之間的狹小空隙。

  「(……啊啊真是的,不細心的傢伙。真想讓他學學那個人。)」

  「那個人?你有認識的Dealer嗎,能叫增援?」

  反問回去後,靠的很近的綠的肩膀動了一下。

  在揚起的塵土之中紅著臉,體溫也有點上升的她自暴自棄地說道。

  「沒錯,就是我憧憬的人!!有錯嗎!?那個人啊,是能夠寫很好看的字的人。性格也肯定很善良,無論商量什麼都會用溫柔的笑臉寬容地對待,就是這種成熟的人。和無論什麼事情都用機器處理的虛擬笨蛋不一樣!!」

  「……、」

  因為尷尬而讓嘴唇都變青了的蘇芳要,避免自己從雙馬尾少女那裡移開視線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緊張的火藥味在逐漸擴散。總之我們也移動吧,這樣下去也會暴露的。但現在的話,就算時間很短,潔莉卡她們也能吸引莉莉季斯卡的加長轎車的注意力,在那傢伙回來之前做好準備就行了。」

  「你說準備……」

  綠啞然。

  「是說要由我們來打倒那個怪物加長轎車?要怎麼做!?對方是能夠輕易彈開步槍子彈的防彈裝甲集合體,能夠飆到時速500千米,輪胎也裝滿了填充物,無論怎麼打都不會爆胎!靠手頭的東西根本沒辦法啊!!「#豪雨.err」……」

  說著,綠的話語停了下來。

  明明是想著要破壞所有「遺產」的,卻已經想要去依靠了,或許是感到忌諱了。

  要率直地說道。

  「並不是壞事,畢竟在這裡戰敗的話就本末倒置了。」

  「……那個,還放在你的車裡。不管怎麼說,這樣下去不是走投無路嗎!?」

  「也不一定。總之開始移動吧。在這種情況下前進100米都要賭上性命,要是在那個裝甲加長轎車前面隨便露臉的話就是戰敗確定,我希望能有更安全的道路。」

  「安、安全的道路是什麼啊!?」

  要小跑著接近沒有人在的大路中央,綠露出驚訝的表情跟上去以後,少年在那個地方蹲了下來。把因為平時都靠夢魔所以沒什麼出場機會的手機從綁在大腿上的隨身包里取出來。

  「你在做什麼?」

  「「Money(game)Master」是靠錢來說話的。雖然我不會說錢是一切,但有沒有錢能夠很大程度上影響手牌與行動範圍。這個我之前也說過了吧。」

  「怎麼……」

  綠的話語中斷了。

  因為要把手機對準了下水道井蓋的中心部分,就像是便利店或自動販賣機的電子支付一樣。就在少女這麼想的時候,咔咚!井蓋上響起了沉重的金屬音,蓋子本身鬆弛了四十五度。

  少年就像是打開電飯煲一樣隨意。

  (誒,下水道井蓋是可以這麼輕易打開的嗎???)

  綠雖然抱有疑問,但這種細節很快被拋到了腦後。

  在前方展開著異質的世界。

  與想像中的狹窄陰暗下水道不同,而是一大片水,比學校泳池還要寬廣一個級別的幅度。雖然由於暴風雨而水位上漲,轟鳴聲不斷,但也並沒有到讓人不舒服的地步。而且還被大量的照明充斥著,比想像中還要清澈的水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暗渠。

  由於都市開發而被封住的數條支流,其中之一。

  但是綠驚訝的並不是這裡。

  而是在井蓋下方,延伸在地下的河流中央。

  在那裡停靠著全長超過100米的圓筒形的潛水艇。

  錢並不是一切,但是有沒有可以讓所看見的世界煥然一新。

  綠感覺自己知道了這其中的冰山一角。

  在潛水艇的艙門附近,穿著巧克力色水手服的少女出來迎接了。但是穿著如同技工衣服一樣有肩帶的連衣裙的她並非人類而是夢魔吧,因為身體是由紅紫色粘液組成的。

  從井蓋上俯視著地下世界,要以不輸給暴風的音量喊道。

  「在這種日子裡抱歉!經過這附近真

  是幫大忙了,因為水漲了所以要停靠下來也很費勁吧!?」

  「沒事,入場就要100萬Snow的請您不要介意。關於您的傳言我這邊也時有耳聞,蘇芳要大人。主人弗雷(婭)也衷心期待著您的來訪,請到這邊。」

  首先用梯子從井蓋來到了地下,抵達潛水艇後,打開艙門來到內部。但在門打開的瞬間音樂的洪水就席捲了綠的耳朵。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歌名和分類,總之就是所謂的舞曲吧。

  與在電影電視劇里看見的潛水艇不同,沒有狹窄的船室與彎彎曲曲的細小走廊。就像是把駕船設備與機關室以外的其他內壁全都打通成一個空間一樣,內部十分廣闊。說到大小的話,或許有學校教學樓整整一層的面積。

  昏暗的間接照明,在各處躍動著的燈光藝術。完全聽不懂的滿是俚語的英文麥克風秀,再加上震動著身體的舞曲與應酬。

  「怎、怎麼回事這裡……」

  「是有這類興趣的人待的地方。「Money(game)Master」也有各種玩樂方式,比起這個你別走丟了,綠。」

  要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在這昏暗的空間裡原本就擠滿了年輕的男女。不知道是隨著音樂在舞蹈,還是以這種形式在進行交際。

  「(唔啊,在碰那種地方。唔啊啊,會做這種事情啊。誒誒,碰那裡會發生什麼啊。我、我有一天也會做這種事情嗎,誒誒、那個,和那個字寫得很好看的人……(發呆))」

  「綠。」

  「啊—!!??」

  被叫了一下後,雙馬尾的少女慌慌張張地追逐著要的身影。

  進到深處後,擠在一起的男女也看不見了。與之代替的則是幾個桌子與並排擺放的二人沙發。也就是所謂的情侶座。

  潛水艇的主人已經在等著了。

  穿著純白的禮服,有著異色瞳與淚痣,以及金色長髮會給人留下印象的優雅男人。明明是雙人沙發他的左右兩邊卻同時陪伴著穿著海螺般禮裙的美女,一邊被從兩邊擠壓著,他帶著笑容搭話道。

  「呀!請來這裡。話說我很高興啊,要君。終於到了你向我求助的時候!!」

  「弗雷(婭),我這邊沒什麼時間,雖然這麼突然很抱歉但我想儘快尋求幫助。」

  從這個優雅的男人身上沒有感受到鼻尖的焦灼觸感。

  但是,和綠與潔莉卡不同,從這傢伙上感覺不到反應也無法作為安心的依據。倒不如說,應該認為他那展露的笑容之下隱藏著能夠欺騙獅子的嗅覺的東西。

  接受他的邀請,要和綠坐在對面沙發上之後,不知為何又有兩名美女坐在了他們的左右兩邊。話雖如此似乎也沒有做什麼服務的打算,而是從旁邊擠壓過來,努力讓要和綠兩個人貼緊。

  真是多餘的操心。

  變成了把頭靠在要肩膀上的樣子,雙馬尾少女的臉一片通紅。

  「呀、呀!!我、我會頭疼的不如說我心裡已經有人了即使只是在「Money(game)Master」里也會困擾的或者說這種貴圈真亂系少女漫畫的劇情我沒有期待啊快住手如果為了我而大打出手的話……!!」

  「綠,別被氣氛影響了。會被誘導到有利於對方的局勢里。」

  「……、」

  「綠,你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咬別人的肩膀。」

  望著滿臉通紅的綠,白色禮服的男人、弗雷(婭)輕輕地笑了。並不是以好色的意思在望著泳裝少女,而是在享受著包含要在內的「兩人的互動」。

  「不過話說回來,「Called Game」的死神也變圓滑了呢。啊,這個是誇獎所以請不要壞了心情。不過本質是沒有變的吧。前不久匿名匯給尼福爾海姆醫藥的巨款,匯款人是你吧?治療難病的藥物除了單純的技術原因,還有作為消費者的患者數量太少,企業無法得到預算的問題。但這樣一來,由於經濟問題而被放棄的患者們也能找到突破口了。」

  「弗雷(婭),這事情不怎麼有趣。」

  「為什麼!?你應該更加誇耀一下結果,說到底匿名的匯款我個人無法理解啊。你看看世界上的慈善家吧,要麼付款給GG代理商,要麼 在攝像機面前撕下支票,全都是考慮著如何更有效率地提升自己的知名度不是嗎。」

  「聽好了,所謂的幫助別人,可不是用來炫耀的事情。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就用錢解決,如果不能的話就給出其他方法。但是,無論怎樣都不應該是追求回報的東西。在強加其他東西的時間點上,就已經不是幫助別人,而是對他人人生的侵略。」

  一時間,兩人的對話中斷了。

  咚、咚、咚!唯獨振動著身體深處的舞曲節拍在空氣里蔓延著。

  終於,笑容沒有消失的弗雷(婭)說道。

  「是Criminal AO嗎。」

  「誒?」

  聽到預料之外的名字,雙馬尾的少女發出聲音。

  要依舊沉默著。所以白色禮服的男人繼續說道。

  「……這是他的話吧。是個不輸給你的好男人,可惜已經戰敗了。老實說,真想和他睡一個晚上。」

  因為他很隨意地說出了驚人的發言,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就像是為了尋求幫助一樣,望了一下旁邊的要。

  「說、說到底求助是指?誒誒,這個人到底是……?」

  「對了,忘記和小姐自我介紹了!」

  大幅度地展示著如同結婚典禮一般潔白的禮服,異色瞳的優雅男人笑了。

  「我叫做弗雷(婭)!在「Money(game)Master」里經營著當鋪的人。財寶寄居蟹這個隊伍名……看樣子你是不知道呢。」

  「當鋪?」

  「沒錯。我和商品系的賭場有合作,在很多地方都有生意。在這裡的東西也並不全都是我的。照明、音響器材、家具、調理器具、裝修,以及潛水艇本身,這些都只是從重要的顧客那裡寄存的物品而已。」

  要所說的「求助」的意思,綠逐漸感覺自己理解了。也就是說對於用槍彈也無法擊穿的加長轎車,想要在這個當鋪里得到能夠破壞它的東西。

  但,黑髮雙馬尾的少女皺起眉。

  違和感如今才姍姍來遲。

  (……怎麼回事,這個配裝。)

  在「Money(game)Master」里沒有經驗值和等級制度。Dealer們的強度完全由武器、衣服、車輛等決定。……但是,弗雷(婭)的衣服卻沒有屬於任何類別的統一感。是完全重視外表,沒有考慮強度的分配。

  好像察覺到了她的想法,弗雷(婭)浮現出笑容。

  「我對槍戰之類的野蠻事沒有興趣,車戰也同樣。車之類的在那邊的舞台上擺放著,對Tro-Pi-Cal平均之類的錢的事情也沒什麼興趣。生意只是因為有需要才做的,要是被濺到火花的話也會戰鬥,但基本上都只是部下和夢魔在做。」

  綠望向弗雷(婭)用白手套的手指所示意的地方,在比隨著華麗音樂舞蹈的年輕人更高一層的舞台上,的確停著五輛左右的車。無論哪個都是有稜有角的,顏色全都是出廠罐頭一樣的銀灰色。但在她的眼前,這些車輛依次改變了色彩。

  原則上來說一個Dealer只能有一個夢魔,那是同一個夢魔依次轉移到不同車輛上,操縱著如同全面屏一樣的表面,如同波浪一般給車體點上生命之火一樣的行為吧。

  與槍同時可以作為Dealer象徵的車也只是遊樂道具而已。

  綠露出驚訝的表情。

  「那麼,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還用說嗎!戀愛啊,也可以說是相遇的地點!我在「Money(game)Master」里追求的是戀愛!是戀愛啊!!除此之外無論什麼都不在乎!!」

  優雅的男人用能蓋住舞曲的大音量喊道。

  要之前說過。這裡有各種遊玩方式,這裡是有這類興趣的人的場所。

  「所以基本上我只和情侶聯手,與夢魔之間的模擬戀愛不算。戀愛是最為原始的人與人之間的交易,最重要的是沒有任何東西需要保護的人一旦被逼上死路就會悲壯地尋死,要聯手的話還是有點可怕。如果一個人連網戀的頭腦都沒有的話,我都不想交換郵件地址。」

  這是何等明顯的偏見,可以窺見到戀愛才是一切的想法。

  「所以對要君的來訪我很純粹地感到高興。怎麼了怎麼了,雖然總是一副很冷靜的表情,這不是有人類Dealer的戀人嗎。我也總算安心了。」

  「唔噗!?什、什麼,戀、戀人,什麼的!?擅自說些什!?」

  就在綠要說些多餘的話時,要抱住她的肩膀拉到了自己胸前,半強制

  性地讓她閉上嘴,為了不破壞此處的氣氛而留意著。

  「唔咕咕咕……!!(啊啊、啊啊、像笨蛋一樣啊我!明明有那個字寫的很好看的人了卻還是這麼輕易地心砰砰跳!啊啊真是的!我這笨蛋,啊啊!!)」

  就在少女的心臟砰砰跳著的時候,要進入了正題。

  「弗雷(婭),差不多想進入正題了。」

  「是嗎?要是有重要的事情的話,我還是想讓那邊的小姐的緊張稍微緩和一點之後再說呢。話雖如此,這個外貌也有原因吧。年輕的少女的話,像我這樣的男人一下子說戀愛什麼的也會有抵抗感也說不定。」

  啪嘰,弗雷(婭)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打了個響指。

  一下子出現了變化。他所穿著的白色禮服鬆開了,布料化為無數的細線,重新包裹了男人的全身,但是卻變成了強調胸口的純白婚紗。身材也變得胸口隆起,腰部變細,手腳變得華麗……最顯眼的是臉部變為了女性的樣子。眼角的淚痣與異色瞳也切換了方向。

  原本在要的胸口上滿臉通紅的綠,看到這一幕也吃驚地愣住了。

  「什、誒、騙人的吧,什麼啊……!?」

  「哈、哈!這裡是「Money(game)Master」,只要有錢的話無論什麼都可以做到。我說了自己是為了談戀愛才來這裡的吧,要是只因為身體因素就被限制也太無聊了。我會品嘗戀愛的一切,為此無論什麼都會做,明白情況了嗎?」

  「弗雷(婭)。」

  「那位小姐好像對輕浮的男人有抵抗感,這是純粹而美麗的感性。所以今天就配合你吧,同樣討論戀愛的話還是女孩子之間更容易接受吧?」

  「弗雷(婭)。」

  「不過嘛,用男人的樣子來迎接也是對你的體諒。如果用女人的形式露面,也會有人對搭檔的老熟人湧起嫉妒心啦。哈、哈!雖然自己的貞操觀很強,卻不會用嫉妒束縛對方,這不是很好的對象嘛要君……」

  「弗雷。」

  銳利的一言。

  被明確地用男性名字稱呼,用婚紗強調著胸口的美女撅起了嘴。再次打了個響指以後,她再次變回了白色禮服的男人。

  依舊抱著綠的要再次拿出話題。

  「我想說正題。」

  「好的好的,我該做什麼比較好?」

  「上面的情況你那邊應該也探查到了,為了破壞莉莉季斯卡的裝甲車我有希望你協助的事情。」

  「先說好,我是開當鋪的。負責的是物品,人口販賣是不行的。也就是說關於軍隊的運用屬於支援範圍之外,雖然我也喜歡靠錢說話的掠奪之愛,但可不想把戀愛當成商業呢。」

  「我沒打算欠人情到那個地步。我希望你做的,是用這個潛水艇把我們安全且迅速地帶到指定的地點、也就是下水道井蓋。還有一件事。」

  要提議之後,弗雷(婭)面露難色。

  和預想一樣。

  「……或許對你來說,這是細小的事情。但這對我來說可是與生意根基有關的事態,你是在明白這一點的情況下所做的提案吧?」

  「這裡是「Money(game)Master」。雖然我不會說錢是一切,但有和沒有會很影響自由度。即使是一般情況下無法做到的事情,也能靠錢做到一定程度吧?」

  「嘿,還挺能說嘛。」

  啪嘰,弗雷(婭)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打了個響指。

  「呀!?」

  綠髮出尖叫聲。因為他們所坐的雙人沙發向後倒去了,或許原本就是沙發床吧。

  而回過神來時,弗雷(婭)也從人生贏家的王座上站了起來,靠近躺倒在沙發床上的要,蓋在他身上。

  包裹著全身的禮服再次變為婚紗,他(?)再次變成了美女。

  趴在上面的她(?)說道。

  「對於這樣動搖我生意根基的事態,你打算付出多少來讓我答應呢?」

  「……、」

  「對你來說也無路可退吧,也不想在路面上行動的夢魔和車輛被破壞吧。所以要不這樣吧,我不會讓你吃閉門羹,無論是哪種形式我都會協助。但如果你提議的金額沒法讓我接受,差價就由你的身體來讓我享受吧。」

  她誘人地舔舐著嘴唇,用纖細的手指在要的胸口上遊走。

  異色瞳眼角有著淚痣,性別不明的弗雷(婭)瞥了一眼綠。

  「讓你的同伴看著也很有趣呢。哈、哈!畢竟我可是想要享受所有戀愛的形式。雖然純愛什麼的也讓人慾罷不能,但背德的叛逆行為也讓人很興奮呢。」

  「……、」

  「機會只有一次。來吧蘇芳要君,說說看,你開的價是多少呢?」

  在極近距離下、額頭與額頭彼此貼近的情況下,發出甜美吐息的弗雷(婭)擺出了條件。當然,如果想要與之對抗的話就等於在無處可逃的潛水艇里與所有人為敵。

  對此,要的表情沒有變化。

  連眉毛也沒有動。

  「你的當鋪是和第三工業浮島的賭場有合作的吧。」

  「嗯?嘛,不止那裡,和六個賭場都有合作,其中有兩個是直接經營的。畢竟戀愛是要花錢的呢,尤其是在這裡的世界。」

  「那隨便哪裡都行。我提議就在這個暴風雨之中招攬客人最多的店裡開賭局吧,蘇芳要和莉莉季斯卡之中誰會活下來,只要在我身上下注你想賺多少就賺多少。」

  一時間。

  就像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一樣,弗雷(婭)沉默下來。

  終於,噗、她(?)噴了出來。

  開口大笑。

  「啊、哈哈哈哈!!這樣啊這樣啊,理論上的無限大嗎!的確,這樣一來我也只能接受條件了!畢竟在「Money(game)Master」里錢就是一切啊!!」

  「一切?如果真的這麼想的話,你也不會在男女交際上花這麼多心思吧。」

  「行吧。」

  向後退去,穿著婚紗的美女閉上一隻眼睛說道。

  「我就接受你的提議,但回到地上以後,你要記住這場戰鬥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東西了。我的可愛種馬先生?」

  13.

  潛水艇在地下延伸的無數河流暗渠之中前進,抵達指定的井蓋之後,要向紅紫色粘液的夢魔道謝。

  「各方面都對不起了。我們爬到上面之後,馬上離開這裡就幫大忙了。」

  「不用,我這邊也久違地見到主人那麼開心的樣子。除了禮節以外,我個人也靜候您一行再次光臨。蘇芳要大人,霹靂綠小姐。」

  打開特殊的鎖,輕鬆地打開如同電飯煲一樣的井蓋後,猛烈的暴風雨再次吹拂在要的臉上。

  地點是距離剛才的大道稍遠的巨大十字路口正中央的井蓋。

  跟著回到地面上的綠在橫向吹來的雨中,望著自己的手機呆住了、

  「騙人的吧,那之後連十分鐘也還沒過,那裡是時空扭曲了的龍宮城嗎……?」

  「是個比財寶寄居蟹還更好聽的比喻。那傢伙只要是和戀愛相關的東西總是照單全收,或許傳個簡訊給他就馬上改名了。」

  那麼,大概是對話進行得比想像中順利,或者對綠的手機進行了某種干涉吧。

  隨口回應著,在暴風雨之中要他們也開始移動。話雖如此主角也是要,綠只是跟在後面而已。

  目的地是位於交叉點一角的商業建築物一層,咖啡店的後面。

  更準確地說,是比女孩子的身體還要小一點的金屬罐。

  綠皺起眉。

  「液化石油氣……?」

  「不對,是氫氣罐。估計是最近流行的智能發電的一種吧。」

  要快速地摘掉膠管與固定器。

  「是打算讓加長轎車捲入爆炸嗎?」

  「光這樣是沒法打倒那個大塊頭的。」

  說著,要強行地扛起了氣罐。雖然就像是扛著米袋一樣,但在這個暴風雨里果然還是有點勉強。向著有些搖晃的少年,綠從旁邊支撐著他。一邊對就像是用柔軟的身體抱上去的樣子感到臉紅,綠如此喃喃道。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但這是必須的事情,為了能破壞哥哥的所有「遺產」,為了以後能安心地寫信這是必須的事情!!)

  「你、你也是,感覺是很不可思議的配置呢。」

  「什麼意思?」

  「短距離狙擊槍也是。明明叫狙擊卻用近身戰去挑戰,現在也是,一般來說這種氣罐是要用專門的卡車運輸的吧。但我也想不到這種程度的怪力要如何在實戰中運用,或者說我看不出來是以怎樣的思路組合起來的……」

  目標是位於十字路口中心的幾個井蓋中的一個

  。

  在表面有幾個小洞,原本應該是用來插入螺絲刀等工具用的,但對於上了財寶寄居蟹的鎖的井蓋來說是不需要的。也就是偽裝用的幌子,要在那裡插入膠管,轉動手柄。隨著嗞嚕嗞嚕的聲音,大量的氫氣被注入了。

  為了進行這個工作,有必要在事先和地下世界的主人打好招呼。

  發生了變化。

  能夠聽到遠方傳來的嘰哩嘰哩的輪胎摩擦聲。

  在鼻尖上傳來了與觸電或麻痹不同的劇烈觸感。

  「!已經過來了!!」

  「藏起來綠!啊啊可惡,來不及了嗎!!」

  要用腳輕輕踢飛橫倒的罐子,使其滾到道路旁邊的綠化之中,接著重新握住了掛在腰上的短距離狙擊槍。雖然想拖著綠趕緊逃開,但離十字路口稍微遠一點就是極限了。他打開摺疊的槍托然後固定住。

  首先迅速轉過街角的是薄荷綠的跑車,穿過了十字路口交叉點。

  接著是大紅色的紅葉圖案的大型摩托。

  「呀!!」

  渾身濕透的綠不由自主地縮起身子,要拉住她的身體,金屬塊們從兩人的左右兩側飛馳而去。

  從胸口上可以感覺到少女的心跳。

  她的緊張傳遞過來,感覺要被吞沒進去。

  慢了一拍之後,黑色的加長轎車終於露面了。

  朝著這裡一直線沖了過來!!

  14.

  首先是抱有憧憬。

  曾經有一個叫做Called Game的傳說中的隊伍。(注: Called Game,指在棒球、壘球、水球等運動競賽中,因為一些原因裁判宣布了終止的比賽。)

  為什麼會叫做這個名字,只要看壓倒性的戰績就能明白。

  在隨處可見的槍擊戰之中,少女被他們拯救了人生。

  但他們沒有將這樣的少女納為成員之一。

  那個時候。

  他們說了什麼來著。

  對了……

  「……、」

  那個瞬間,用手按著被有金色雕刻的發箍固定的黑髮,莉莉季斯卡也在進行著威脅判定。玻璃桌上顯示著十字路口的情況,要的槍與滾到路邊的氣罐的存在都被標記著。

  但是。

  (即使被打中也沒有關係,即使把氣罐綁在車底引爆也沒法打穿防彈裝甲。)

  「索菲婭。」

  用指尖摩擦著智能眼鏡的支架,她朝著玻璃桌上的車內通訊機說道。

  「要是有抵抗的樣子就一起撞飛,即使是以讓蘇芳要戰敗後奪取財產的形式、也要把「#豪雨.err」拿回來。」

  「知道啦,季斯卡大人。」

  超重量的兇器再次增加了速度,現在無論要他們移動到左右的哪裡,夢魔索菲婭只要輕輕轉動方向盤就能輕易吞噬他們。他們已經無法逃脫死亡的路線,不覺得那個「#豪雨.err」可以藏在身上,即使他們現在拿在手上也沒有關係。雖然或許這邊的加長轎車會遭受大量損傷,但只要能夠撞飛要他們就能夠勝利。

  但。

  這時,莉莉季斯卡看到了奇怪的事情。

  在玻璃桌上的窗口之中,在道路中央抱著雙馬尾少女的要,用單手拿著短距離狙擊槍對準了這裡。

  用那種東西沒法打穿加長轎車。

  但是要的目光並沒有絕望。

  (什麼)

  比疑問得出答案更快。

  蘇芳要的子彈飛了過來。

  15.

  如果比空氣還要重的液化石油氣的話,或許還需要做一番手腳吧。但是氫氣很輕,即使通過井蓋充填到地下,也會從用來偽裝的小孔里重新飄回地上。

  所以,要只要朝著井蓋開一槍就行了。

  只要一個火花就能起火。

  即使被氫氣罐引發的爆炸捲入,裝甲加長轎車也無法破壞。這是少年告訴過綠的事情,所以目標並不是這個。

  逼近眼前的裝甲加長轎車,就在其右前輪軋到井蓋後發生的起火。

  也就是說。

  轟!!

  以井蓋為中心,十字路口整體爆發出了直徑十米的爆炸。

  沒必要炸飛車本身。只要地面塌陷,裝甲加長轎車掉進去,變成無法行駛的狀態就行了。

  在暴風雨之中,與之不同的狂風吹拂而來。

  「!?」

  但是情況超過了要的預想。

  加長轎車沒有掉落,而是車輛全體飄了起來。爆炸的規模有點太大了,車體開始上揚,變成了僅靠右邊的車輪行駛的狀態。就這樣筆直前進,原本應該撞飛要他們的金屬塊因為大幅度飄起的原因,少年少女剛好躲在了空隙之中。車底幾乎就在能夠擦到他們頭的位置。

  交差只有一瞬。

  以單輪行駛的狀態,加長轎車穿過了十字路口。

  「!成功了嗎!?」

  抱著綠,要迅速地回過頭去。

  裝有特殊鎖的井蓋被浪費了一個。道路上空了一個大洞,被封印的通往地下的入口被打開了。而且有爆炸的話就會有大量Dealer把目光集中到原本不被人注意的地下世界裡。為了能讓當鋪主人弗雷(婭)接受也需要相應的談判,所以希望能達到期望的結果。

  雖然和第一預想有偏差,但只要裝甲加長轎車有一邊的輪子浮到空中,就那樣翻倒的話莉莉季斯卡就不可怕了。無論裝甲有多厚,無法行駛的車輛是沒有意義的。

  可是。

  「不好……」

  「誒、誒。」

  濕透了的綠在懷裡紅著臉仰視著要。

  但少年並沒有看向少女,而是瞪著遠處的敵人。

  鼻尖的焦灼感沒有消失。

  「恢復行駛了……!可惡,做到這份上還能恢復嗎一般來說!?」

  在視野里,黑色的加長轎車繼續傾斜,但並非是朝著外側,而是向翻起的輪胎一側倒去。車輪再次回到濕漉漉的地面,穩穩地踩住大地,接著用如同揮動巨人之錘一樣難以置信的動作橫向進行了U形轉彎,蛾眉月般的水花飛濺開來。

  「老爺!!」

  嘎哩嘎哩嘎哩嘎哩!傳來了輪胎的嘶吼聲。

  薄荷綠的跑車與大紅色的紅葉大型摩托從與塌陷的十字路口不同的路上趕過來了。

  綠慌忙從要的手臂中掙脫,代替移動到后座上的冥鬼重新坐到摩托上。要也重新坐回薄荷綠跑車的駕駛席。

  潔莉卡也不再抱怨水會弄髒座椅了。

  已經不是在意的時候了。

  「做到那個份上也不行!」

  「子彈打不穿,在速度上也贏不了。要怎麼辦啊,老爺!」

  「手榴彈呢?鋁製還原式的那個。」

  「拔掉安全環以後要五秒鐘才起爆的那個,在這種速度下如果能準確命中就好了喏!因為蔬菜工程被炸飛的關係,對面應該也知道手榴彈的存在了,估計也會有戒備吧!!」

  咋了咋舌,用視線在近似SNS的聊天窗口上發出指示。

  連在眼前晃動的雨刮器也覺得很煩。

  「要>在寬闊的直線上走等於自殺,和我同步一下地圖,去小巷裡甩掉。」

  「綠>我說,那個「Acid. D」呢?只要是金屬都能融化掉吧!」

  「要>要是在這種暴風雨里把那種東西甩來甩去我們會被燒傷的。」

  如同AR或戰鬥機的HUD一樣,擋風玻璃在要的指示下發出光芒,就像在空間裡浮現出架空標誌一樣,導航路線顯示在屏幕上。同步了地圖的綠應該也一樣眺望著路燈與行道樹的行列。

  鼻尖傳來刺痛感。

  靠著手剎與被雨水打濕的地面,薄荷綠的跑車甩動車身,迴避著突擊過來的加長轎車劇烈地轉彎,強行沖入了被灰色水泥牆與紅色磚瓦包圍的狹窄道路,進入了加長轎車無法進入的小路。

  兩輛車進入了深處後,要不由地皺起臉。

  雖然逃進來了,但焦灼的感覺卻越來越強。

  下意識地停車確認。

  和地圖上顯示的不一樣。

  在簡易顯示上,建築物夾雜之間的廣場周圍,應該有朝向各個方向的出口。但現在卻有建設途中的建築支架,旁邊放著工程機械與很多水泥袋子。作為逃生道路的「其他路線」被擋住了。

  「私有地嗎……真是討厭的感覺喏。」

  坐在駕駛席上的潔莉卡抱著肩膀很不舒服似的說道。基本上只能使用結下契約的Dealer的金錢、物品,對她來說這種環境並不有趣。雖然不能說沒法走路,但對人類來說算不上什麼的「障礙物」在她

  眼裡可是有山一樣多。

  「綠>我們是被引誘進來了嗎?」

  「要>可能吧。」

  被莉莉季斯卡的加長轎車過於吸引注意力了,「銀貨之狼」並非只有她一人,或許其他成員也會一口氣蜂擁而上。而最可怕的其實是超重量的裝甲車而不是加長轎車。

  ……為什麼,莉莉季斯卡會知道要的位置?

  估計是抱著一樣的疑問,坐在副駕上的潔莉卡提出想法。

  「衛星或者無人機。」

  「那我們在進入半島金融街之前就會被找到然後幹掉了。在紅樹林島的木屋裡就會被襲擊了。」

  「有1000名出資者(patron)在用手機鏡頭開報告會。」

  「或許有可能,但隊伍自身的信賴性開始動搖的情況下,你覺得所有人都會願意協助嗎?只要「銀貨之狼」不安地這麼想,就無法信任傳上來的報告了。」

  「那你說是什麼喏?」

  鼻尖傳來銳利的刺痛。

  比起普通的五感,來歷不明的獅子的嗅覺率先捕捉到了應該打倒的敵人。要在橫向吹來的雨水之中,從駕駛席上環視施工現場,然後說道。

  「……監控攝像頭。」

  「你是說他們收購了保安公司?」

  「不,看那裡。」

  在被雨刷器擦拭的景色之中,少年的手指對準了在骯髒牆壁上裝著的攝像頭。

  「明明建築物本身還沒有竣工,為什麼要提前裝攝像頭,像這樣的配線總是最後才裝的吧。」

  「喂,難道說……」

  「沒有必要占有保安公司,而是他們自己購入大量的攝像頭,在半島金融街上的各個地方安裝了!這麼堂堂正正地裝著的話誰也不會想到是盜攝,一般來說都會以為是按照正規手續安裝的監控攝像頭。「銀貨之狼」至少已經把情況調整成了能夠把握半島金融街里人們的動向的樣子!!」

  實際上,或許是藉助1000名出資者的力量一口氣安裝的也說不定。不覺得這是十個人能夠完成的工作量。

  不管暴風雨的氣勢打開車窗,用短距離狙擊槍擊穿了攝像頭,但僅僅這樣沒什麼用。

  用視線操縱著虛擬鍵盤,在聊天窗口裡與綠分享情報之後,不知為何她這樣回復了。

  「綠>誒!?也就是說剛才和你抱在一起的時候也被看被看怎怎怎怎麼辦會被那個人討厭的會被以為是不乾淨的孩子zzzzzzzzzzzzz」

  「要>綠!認真一點,「銀貨之狼」馬上會衝過來了。」

  「綠>我知道啊可是要怎麼辦!?要做屏障嗎?因為出入口有限所以容易預測敵人的動向,但寡不敵眾是不會變的!」

  和少女說的一樣。

  「潔莉卡,搜索一下周圍環境。總之列出能用的情報!」

  「已經在做了,笨蛋!!」

  啪啪!!如同警告欄一樣的窗口顯示在遍布雨水的擋風玻璃上。

  要高速地移動視線檢查情報,用紅色的線連接幾個窗口建立臨時作戰。

  潔莉卡在副駕上吹起口哨。

  「要>比如說,這種怎麼樣?」

  16.

  作為目標的蘇芳要與霹靂綠被莉莉季斯卡的加長轎車逼入了小巷深處的施工現場。

  之後就是突入狹窄小巷的其他「銀貨之狼」的工作了。

  有些駝背的M Scope與眼睛像貓、扎著麻花辮的扎烏魯斯等人從車上下來,進入了小巷。他們所穿的是用電力驅動的厚重外裝服,背上還裝著巨大罐子。架在腰邊的是利用了揮髮油的火焰放射器。

  射程有二十米多。雖然連續噴射時間連三十秒也不到,但在被牆壁包圍的施工現場裡這樣也足夠了。即使稍微有點沒對準也能讓散熱器沸騰、停下他們的腳步,或是融化輪胎,用火焰包裹燃料罐使其爆炸。這是用來破壞車的裝備。

  當然,即使藏到角落裡,熱量與缺氧也不會放過他們。

  連頭部也蓋住了的他們唯一需要擔心的事情是。

  「只能期待他們別破罐子破摔地拿出「#豪雨.err」了。」

  「吵死了陰暗傢伙所以說我們只要搶先放出火焰就行了吧。」

  就在這時。

  嘰哩嘰哩!!輪胎的摩擦聲從裡面傳了出來。M Scope他們以為會朝自己衝過來,但這個預想卻完全落空了。

  要他們選擇了逃走。

  唯一的出口被擁有火焰放射器的「銀貨之狼」占據,其他應該全都被工程機械或水泥袋的小山擋住了的。

  在正方形的區域內轉了一圈,得到了充足助跑距離的薄荷綠跑車所採取的行動是。

  砰!!

  把設立在低位置上的建設工作用鐵板當成踏板,在空中飛了起來。

  「啊」「

  在塵土飛揚之中,茫然目送著的M Scope想起來。

  從屋頂到屋頂之間飛翔移動的、名為「追空人」的集團。

  接著紅葉圖案的大型紅色摩托也飛到空中,降落到較低的平房屋頂上。估計是其他有志者放置的吧,緊接著再用其他踏板如同馬戲團的飛行表演一樣飛往其他建築。

  在現實世界的駕駛技術里首先是看不到這類空中戰的。

  但這裡是「Money(game)Master」,有著現實以上的刺激的世界。

  「那些傢伙……!!」

  就在將頭髮紮成三股辮的少女,扎烏魯斯情緒激動的時候。

  因為他們穿著覆蓋頭部的外裝服,所以直到最後的瞬間也沒察覺到。附近都被刺鼻的異味覆蓋了,施工現場的土壤地面被挖開,都市天然氣管道裂開了。

  而且。

  插在地面上的鋁製還原式燃燒手榴彈的安全環,用一根細線連在了紅色大型摩托上。

  空了五秒之後。

  正方形施工現場本身,被橙色的火焰吞沒了。

  17.

  不停重複著大幅度的飛躍。

  薄荷綠的跑車與紅色大型摩托,在暴風雨的天空之中飛行。從屋頂到屋頂,不斷地提升高度

  「啊啊真是的,房子的屋頂,又是別人的私有地嘛!?」

  「只要趕緊離開的話就不會被PMC盯上。」

  「不是在說這個,是我待著不舒服!把這邊的房子都買下來吧!!」

  在這樣的高低差之下不停移動的話,一般的輪胎會因為落地的衝擊而爆胎吧。但萬幸的是之前裝了填充物。

  要是每次落地之後都重新助跑的話速度會降下來。所以在空中就得找好下一個落地點,最低限度地用手剎儘量保留住速度然後轉彎,利用慣性朝踏板衝去,如果不這樣的話就會墜落。雖然雨刷器已經開到最大,但即使如此對心臟也很不好。

  為什麼,要他們在離開小巷之後依舊重複著高速移動呢。

  答案一目了然。

  如同爆炸一般,鼻尖傳來面臨危難的疼痛。

  就像是衝破橫向的風雨一般,有什麼撕裂了空氣。

  那個擊中了薄荷綠跑車旁邊的業務用空調室外機,之後砰!!地炸裂了破裂聲與大量火焰。

  狙擊。

  室外機只是被子彈打中的話是不會產生那種渾濁的有害火焰的。這是撤甲燃燒彈,穿透裝甲以後燒盡內部的機械與人類的過度殺傷性特殊彈頭。而且還是碰到皮膚就會被捲入火焰,只是吸入煙霧就會讓肺部腐爛的白磷型的燃燒方式。

  晃了晃頭,比起眼睛,無法解釋的鼻尖的觸感更先提醒了危機的出處,知道了狙擊的地點。

  並行的雙馬尾少女也發來了聯絡。

  「綠>跟上來了!!那個加長轎車,和我們平行地在建築之間飛!!」

  「哈哈!!飛在空中的加長轎車與坐在籠子裡的大小姐,握在手上的還是特大號的反器材步槍!今天的常夏市也是瘋得很厲害!!」

  在副駕駛席上的潔莉卡情緒高漲,提高了流行音樂的音量。

  綠好像也自顧自地從對方的配裝上看著裝備的補正。

  「綠>在狙擊手、長距離類型、手抖修正上花了很多錢,瞄準似乎不是自動的而是完全手動,但這反而有超人的感覺。在這種距離下並不靠運氣,而是正常地直接瞄準!!最壞的情況下,有可能會被預判動作!!」

  在隔著大道的對面、不規則亂立的建築群上。之前在直線道路上追逐要他們的黑色加長轎車,如同施了魔法一樣在屋頂之間跳躍。

  理論上是能做到的,在馬戲表演里除了摩托和自行車,獨輪車與輪椅也能用踏板在空中做出大幅度跳

  躍,但親眼所見的迫力是不同的。

  但是。

  「別被衝擊力影響了,重要的不是那裡。」

  咻!!鄰近的空氣被連同雨滴撕裂,放在屋頂的物體被爆炸與詭異的火焰包裹了。

  把幾個四邊形窗口顯示在擋風玻璃上,比對檢討著破壞的情況。

  「這個也一樣,這個也、這個也、這個也、這個也。」

  「到底在說什麼喏!?」

  「空調室外機與雜物的厚度應該是不同的,也就是說被破壞的程度應該出現差距才對。但是莉莉季斯卡的反器材步槍卻不是這樣!全都是相同的破壞程度!」

  「所以說怎麼回事!?」

  「只是狙擊槍的話鼻尖怎麼可能如此焦灼。這很奇怪,說到能夠超越世界觀整體設定的物理現象,能夠做出這種攻擊的東西是!?」

  用問題回答問題後,潔莉卡也啞口無言了。

  綠也在窗口裡發來文字。

  「綠>我說那個,會不會是哥哥的「遺產」!!」

  「要>答對了。恐怕是擁有距離無限大這種荒唐射程的反器材步槍!」

  之所以到現在為止要他們還活著,除了彼此都在高速移動之外,還有這劇烈的暴風雨幫忙吧。如果沒有這些條件,恐怕現在要和綠之中已經有人連同車一起被燒死了。

  「要>或者說,利用火藥產生的動能不會因為空氣摩擦和風向衰減,子彈也不會因為重力下落,所以會永遠直線前進。即便如此也是足夠的威脅了。從地表到地平線有差不多5000米,從高處俯視的話可以從一萬米之外瞄準目標!!」

  要的短距離狙擊槍是500米,綠的護身用手槍都不知道能不能打到二十米之外的目標。這麼一想,莉莉季斯卡的反器材步槍的可怕之處十分明顯。

  「要>那個是在命中目標以後才會釋放出攻擊力的,從痕跡來看就像是把12.7毫米的反器材子彈從零距離下擊出一樣。而且還裝滿了有害物質,附有白磷的燒灼效果。正面對決的話肯定贏不了。就像被蒼蠅拍打死或者被殺蟲劑與點火器蒸死一樣!!!

  從整體上來說,與其說是扛在肩上,更像是架著巴祖卡火箭筒一樣的威容。

  姑且從分類上來講是小鬥牛式飛彈,在距離槍托很後面的位置,裝著如同金屬制電話本一樣的彈匣。

  僅僅槍身就超越了兩米的怪物。

  恐怕攜帶時是對摺成兩半的吧,但那壓倒性的重量是不可能僅憑人力搬運的吧。

  獅子的嗅覺顫抖著。

  恐怖的敵人,厚重的牆壁,絕壁的高度。但並不是了解危難以後為了離開而浮現的光景,而是獅子為了捕獲特大的獵物在尋找位置。

  移動到別的屋頂以後,要的帳號里傳來了SNS風格的聊天窗口。

  「莉莉季斯卡>把「#豪雨.err」交給我。即使用「遺產」互相對抗」,從相性上來說還是「#火線.err」更有利。要是被白磷的火焰或者煙幕卷進去的話可是會很痛苦的,我都後悔為什麼沒有選項可以關掉呢。」

  「要>我拒絕。」

  「莉莉季斯卡>以為暴風雨會幫你嗎?只要車子跳來跳去就能躲開?但是啊。」

  ——轟!!爆炸聲貫穿了景色。

  並不是薄荷綠跑車或大型紅色摩托。

  被白磷的爆炸火焰吞沒的,是接下來原本要利用的跳板。

  「可惡!?」

  雖然厚重的鐵板的位置只是移動了一點,但已經沒法用來做賭上性命的跳躍了。要用視線操縱著SNS風格的窗口,給綠髮出停止前進的指示,自己也拼命控制住薄荷綠跑車的移動。雖然被大雨打濕的地面讓心臟被揪緊了,總之是避免了想也不想就從屋頂飛出去的結果。

  「莉莉季斯卡>如果是狙擊原本就靜止的目標,就不難了。」

  黑色的加長轎車也著陸在其中一個建築物屋頂以後,轉了一圈調整好位置。

  距離是800到900。

  雖然這邊無法攻擊對方,但對面卻可以保證擊穿目標。

  估計是想要仔細瞄準,黑色的加長轎車朝著這裡水平停下,接著對方停止了籠城術,在天台上落腳了。以後部為盾牌,把架在肩膀上、極為寬長的反器材狙擊步槍「#火線.err」用雙腳支架固定,對準了這邊。

  「莉莉季斯卡>而現在你們也「靜止」了。最後再警告一次,把「#豪雨.err」交過來。如果不從,接下來就打穿車輛引發爆炸,然後射殺你們本人再入手。」

  「……、」

  在屋頂的東西只有幾個業務用空調的室外機與花壇、雜物,為了享受午後茶點的一套桌椅。即使能夠藏起身體,在叫做「#火線.err」的反器材步槍型「遺產」面前也防不住。會被一下子就射穿,接下來白磷的爆炸就會燒灼皮膚和肺部。

  「怎麼辦,老爺!?」

  首先在雨刷器來回移動的擋風玻璃上關閉莉莉季斯卡的對話窗口,僅僅這樣就會被視為敵對行動,但也沒關係。給綠髮送了簡短的指示後。

  「潔莉卡,你知道積冢這個詞語嗎,是災害用語。」

  「嗯?」

  「一般的街道上也會有風的聚集處,是不同的氣流沿著地形和建築排列所聚集的地方。因為颱風和暴風雨的時候會有超出規格的風吹走大量垃圾,所以在那種地方會有山一樣的,以米、不、根據情況會有超越十米的大量堆積物。也就是說城市裡的被扔掉的垃圾都聚集到一個地方了,很厲害吧。」

  「等下老爺,你剛才在地圖上點的幾個印子是……」

  「那麼問題來了潔莉卡,如果從現在這個二十樓的建築上全力開下去,沒有人的跑車能夠安全命中那個積冢嗎?這是簡單的彈道計算,你的話能做到吧?」

  聽到這實在太過分的話語惡魔的嘴一張一合,但少年沒有在意。

  察覺到他的眼睛沒有在笑,潔莉卡慌慌張張地說道。

  「夢、夢魔也是會Down的啊,要是積攢一定程度的損傷就會『僵住』的。而且要是衝擊力沒有被吸收掉的話作為神殿的車可能會壞掉,這樣的話!!」

  「那就這樣等著被「#火線.err」燒死嗎?之後會把你從垃圾堆里挖出來的就在那裡乖乖等著!」

  「開、開什麼、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視她的嚎哭給油門動了手腳,要從薄荷綠跑車的駕駛席上滾出來。副駕駛席上載著惡魔的跑車,接下來充分享受了空中飛行。

  18.

  「!?」

  莉莉季斯卡也通過瞄準鏡確認了情況。

  乍看之下從屋頂上直線跳躍的薄荷綠跑車很容易吸走注意力。

  「……紅色的摩托不見了?索菲婭!能確認畫面嗎!?」

  「知道啦,季斯卡大人。」

  駕駛席上的妖精迅速地執行了命令。在這種暴風雨之中,流在鏡頭上的大量水滴會讓智能眼鏡無法成為依據。裝甲加長轎車,其10厘米以上厚度的車窗上顯示了大量的四邊形窗口。

  逐幀查看以後,發現紅色摩托的少女混在薄荷綠跑車後面躲進了室內。雖然那個建築物有二十層,但借用摩托的力量在逃生用樓梯上行駛,在途中抄近路的話短時間內就能到達地面吧。

  雖然試著望向地面。

  (……因為暴風雨揚起的煙塵看不到了!!這樣下去會被接近的!!)

  在「Money(game)Master」里沒有經驗值與等級制度。與強度有關的數值全都由武器與衣服管理,而這些全都可以用錢買到。

  也就是說。

  「啊啊,補正系的技能很礙事!!集中力強化也沒法依靠了!!」

  自己去除了多餘的技能。

  作為優秀的狙擊手,把自己的感覺放在第一位。也有這樣的時候。

  莉莉季斯卡鬆開肩帶以後把上衣和緊身裙都脫掉,把黑色絲襪和左右樣式不同的靴子也丟掉,變成了僅穿著鮮紅色比基尼泳衣的樣子,雖然之前還穿著內衣,但在蘇芳要面前發生過事故後就偷偷重新考慮過了。即便這樣要找到相同數值的東西也費了一番功夫。

  「雖然「#火線.err」這把反器材狙擊步槍擁有射程距離無限這樣荒唐的規格,但並非完全沒有問題。因為過重而無法憑人的臂力充分運用,而且因為使用的是高威力且有害的、能夠產生白磷類型燃燒效果的特殊子彈,要是攻擊近處的目標,很容易連自己也被牽連。」

  (他在哪裡……?)

  再次申請發起聊天。

  總

  之傳來了應答,但反應很慢。因為並不是經過跑車,而是通過處理能力較低的手機強行連接著通訊。在現實世界上傳料理照片還好說,但在以一萬分之一秒為單位進行著激烈交易的「Money(game)Master」里這個速度差距可謂是絕望的。(也就是說沒在跑車裡,也沒有自殺,蘇芳要還在屋頂上!!)

  隨著確信,放出最後通牒。

  「莉莉季斯卡>最後通牒,把「#豪雨.err」交給我。」

  「要>交給你的話會怎樣,得救的只有我一個嗎?」

  「莉莉季斯卡>霹靂綠也會考慮的,畢竟是Criminal AO的家人的話也有各種用途。對了,就和你保證會「慎重」地對待吧。」

  「要>根本沒有道理。」

  「莉莉季斯卡>你忘記引擎的出力了嗎?論最高速度與爆發力的話我的加長轎車不會輸給任何人。在這種狹窄的屋頂也能做到飛躍!你好像是拜託了Criminal AO的家裡人,但我只要跳到其他屋頂上就沒法進行近戰了!!」

  「要>那又怎樣。」

  「莉莉季斯卡>屋頂也是AI企業的私有地,要是在原地待著會被PMC包圍的。我只要在這裡讓你停下腳步,看好時機移動到其他建築、也就是PMC的契約範圍外就行了。時間是有限的,你要怎麼做!?」

  「要>抱歉,莉莉季斯卡。確實情況很糟糕,我被逼入了目前為止從沒經歷過的絕境。這一點我承認。」

  這番話語在某種意義上是肯定,但只是為了否定一切所做的鋪墊。

  接著,少年通過聊天窗口如此宣告道。

  「要>但是現在,稍微有趣起來了,雖然這很不謹慎。」

  沒有下一句話。

  單純地,通訊被切斷了。

  也就是說,這就是答案。

  (混帳!!)

  在這時回想起來。

  曾經存在過的傳說中的隊伍,Called Game。

  把小小的少女從槍戰之中救出來的他們說了。

  沒錯,好像。

  那麼,下一次就由你來救我們吧。

  (。)

  「索菲婭!雖然是危險的賭局但還是再加速!讓下到地面上的突擊隊失去目標然後擊穿蘇芳要!!準備一下……」

  就在這麼說著的時候。

  咻!!莉莉季斯卡的肩膀上,飛過了什麼。

  「那」是灼熱的物體。

  「那」是切割空氣的兇器。

  「……?」

  一開始,莉莉季斯卡沒能明白意義。

  在肩膀上擴散的疼痛,強行傳遞了意思。

  被擊中了?

  距離900。無論怎麼估算,能夠擊中500米開外的目標都算好了,並不是為了瞄準遠處的目標,而是為了準確擊穿將人質當做盾牌的犯人的頭部而設計的那個短距離狙擊槍,擊中了自己???

  「怎麼……回事……!?」

  即使是射程較短的槍,也有可以延長的方法。

  比如說在原先對準目標的位置上稍許抬高槍口。就像棒球的遠投一樣,以曲射彈道來獲取飛行距離。但是,就算採取這種方法,也無法把有效射程延長到接近兩倍的地步吧。

  這樣的話。

  足以讓肩膀上的熱量退去的寒意包裹了全身。

  (難、道說。)

  「索菲婭,確認氣象圖!更準確地說是颶風帶來的氣流!!」

  答案一目了然。

  通過曲射彈道,再加上這場出格的颶風。是利用了順風提高了距離。原本在狙擊的時候只會成為阻礙的風,被那個少男轉換成了自己的武器……!?

  (這種事情有可能嗎……?)

  蘇芳要事先就已經捨棄了薄荷綠跑車,也就是說並不是藉助AI控制的夢魔來計算彈道的。

  (說到底用曲射來進行點對點的狙擊就已經是神績了。或許理論上可以,但實際的颶風可是由各種方向的亂氣流組成的啊!?這種事情,已經到達比神績還要更高的級別了啊!!)

  而在狙擊與炮擊的世界裡,有著第一發並非命中目標而是故意射偏的情況。

  先大致上瞄準目標設計,在比較理論上的瞄準與實際的著彈點,用來判斷誤差。在得到數據之後進行的第二發,精確度會猛地上竄。

  就連第一發,也已經掠過了肩膀。

  那麼,接下來的是?

  莉莉季斯卡的手上,現在毫無疑問正拿著Criminal AO的遺產之一。由於其超規格的力量而被揶揄為「終之魔法(Over Trick)」,能夠輕易破壞遊戲平衡的反器材狙擊步槍「#火線.err」。拿著根據使用方法有可能會讓現實世界的國家也陷入破產的電子兵器,但掌心卻冒出冷汗。

  感覺到恐怖。

  面臨同種、或在那之上的兵力的,這份緊張。

  或者說。

  蘇芳要,難道不是足以隻身與「終之魔法(Over Trick)」對抗的存在嗎……?

  在這般幻想的海洋中漂浮之時。

  砰!!傳來了身後的門劇烈開合的聲音。

  慌忙回頭望去以後,看到跨坐在大紅色摩托上的少女正好來到了屋頂。

  在她的手上。

  在五百米之內有著無敵性能的橙色霰彈槍「#豪雨.err」被握在她的手上。

  「啊。」

  (就連那宛如神績的狙擊,也是幌子?真正的目標是反轉後再反轉的正面攻擊!?)

  是在薄荷綠跑車沉沒在垃圾堆里之前,從車上拿下來了嗎。

  不管怎麼說,在這個極近距離下無法發揮「#火線.err」的長處。現在再鑽進防彈的加長轎車裡也來不及了。

  爆炸聲。

  接著「魔法」炸裂了。

  對方之所以有一瞬間的躊躇,是因為想到了戰敗的後果嗎,還是說只是單純對於開槍射擊這個行為有抵抗呢。總之,黑色雙馬尾的少女就像是強行壓制了內心的矛盾一樣,扣下了扳機。

  那時。

  莉莉季斯卡根據瞬間的判斷大幅度打開加長轎車的車門,跑到了以此為盾牌、隱藏到射線之後的位置。

  但因為過於執著於「遺產」,沒能放棄超重量的「#火線.err」算是不幸吧。

  用來導向的光線在撫摸著。莉莉季斯卡失算了,那是一旦沐浴在彈道光線之中就會襲來2000發散彈的「魔法」。無論是多厚的防彈玻璃都會通過光線,無法成為保護。

  轟!!在這般咆哮之後,厚度10厘米以上的防彈玻璃被打成粉碎,位於後面的莉莉季斯卡的一隻手臂奇妙地扭曲了。雖然「#火線.err」掉在地上,但這次真的是無暇顧及了。咬緊牙齒之後繼續奔跑,在第二發射出之前試圖逃出生天。

  往哪裡。

  答案很簡單。

  向著天空。

  沒有任何辦法。

  在空中與牆壁和扶手數次接觸,雖然減速了,但這也是有二十層以上的高度。在撞擊到被雨水打濕的柏油馬路的那一刻沒有戰敗(Fall),意識還勉強殘留著,就已經足以稱之為奇蹟了吧。

  「……、……」

  穿著紅色的比基尼,仰躺著。

  血的鐵鏽味溶解在雨水裡,就像是被踩扁的青蛙一樣逐漸模糊。

  雖然把「#豪雨.err」的指示光對準下方就可以讓這一帶降下死亡之雨,不知為何最後一擊卻遲遲未到。

  應該是優先回收留在屋頂的「#火線.err」了吧。

  或者說。

  咔嗞,傳來了腳步聲。

  到底是用什麼辦法抄了近路呢,淋著暴風雨俯視著少女的,是蘇芳要。握在他手上的是短距離狙擊槍「Short Spear」。只是對在市面上販賣的商品做了點改裝而已,就實現了「魔法」的死神。

  是個不得了的怪物。

  仰視著,透過裂開的眼鏡,莉莉季斯卡微笑著。

  「……為什麼……」

  在最後的最說會說什麼,決定了那個人的本質。

  「為什麼,沒能得到你啊……」

  那麼,莉莉季斯卡的留戀集中在此處。

  「我做了很多打扮啊。也注意了遣詞造句,在言行舉止上也表現出了女人味。準備了很多可靠的同伴,作為後盾的出資者也確保了1000個人,「遺產」也偷偷藏著。我可是這麼厲害啊,可是擁有這麼多東西啊,明明應該是有好好展示給你的。」

  「……

  、」

  「無論是哪個人都這麼得到了。即使是「銀貨之狼」的成員,到頭來也是這樣。無法得到的東西,一個都沒有。可是為什麼……有生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想要的東西,卻無法得到啊……」

  「……、」

  「吶,你還記得嗎?」

  輕輕地笑了。

  渾身是血的少女,倒在地上望著少年。

  「得到一切,連「遺產」也觸手可及……這次、這次我成長到能夠幫助你們的程度了嗎,Called Game的哥哥……?」

  接下來又發生了幾句對話。

  終於戴著眼鏡的少女滿足地閉上眼睛。

  「……我不想被其他女人開槍殺死,逃跑的時候失足從樓上跌落也是論外……」

  把最後的願望。

  傳達。

  「對了,如果可以的話,能被愛上的男人親手殺掉嗎。如果這樣的話,我肯定就可以笑著戰敗了。」

  「……、」

  沒有回應。

  也看不到臉了。

  但在扳機被扣下之前停了一瞬。看到這稍許的躊躇,莉莉季斯卡滿足地放鬆了肩膀。對失去感到惋惜,無論是有意識的還是無意識的,只要對方的內心有這種想法就足夠了。

  之後。

  19.

  伺服器名,Sigma Blue。終點Location,常夏市·半島金融街。

  戰敗(Fall)確認。

  莉莉季斯卡·斯依特梅亞小姐將被強制退出登錄二十四小時。

  20.

  蘇芳要在橫向吹來的暴風雨中久久佇立著。

  終於,大紅色的紅葉摩托撞破了緊急通道的門,來到了地上。對方也應該被保護建築的大量PMC盯上了所以也很費功夫吧。

  但綠的臉上並沒有工作結束之後的爽快感與解放感。

  她望著什麼也沒有的濕潤路面——直到剛才為止還有人倒著的地方——表情一下子扭曲了。

  她喃喃道。

  「說著不希望哥哥留下的東西折磨任何人,明明這麼說的是我,卻親手開槍了……」

  「最後開槍的是我,你沒有讓任何人戰敗。」

  要如此打斷似的回答道。

  終於他的時間開始運轉起來,把坐在摩托上的少女的頭抱到胸前。

  不管怎樣都已經結束了,在這裡駐足不前也沒有意義。

  首先是薄荷綠的跑車。

  用吊車把跑車從將近十米的垃圾堆里釣出來後,和預計中一樣,潔莉卡鼓著臉。在暴風雨之中趁著施工現場沒人才能偷偷動用的,這惡魔還真是不懂感恩。

  「之前可是說馬上會來接我的!老爺可是保證過馬上會來挖我的神殿的!!話—說堆起來的垃圾山是當做他人所有物的,所以我動也動不了。出也出不去,就這樣一直待著!你能明白一直等待的心情嗎?明—明—說—好—了—的!!」

  「我們兩邊都沒事不就夠了嗎。」

  「哪裡沒事啊蠢貨!!散熱網和排氣管裡面都是莫名其妙的黏黏糊糊的水啊!?已經不是洗車能夠解決的了,趕緊拿到修理工廠去,趕緊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要也頑固地沒有點頭。

  「抱歉,不是做這個的時候了。」

  「不是做這個的時候……!?」

  「總之先讓我退出登錄!那之後你要開到哪裡去玩都沒關係!!」

  「?」

  對他這迫切的樣子,潔莉卡歪起頭。

  從外表上看去,要和綠都沒有事情。而手邊有著「#豪雨.err」與「#火線.err」。和預定一樣擊潰了「銀貨之狼」,「遺產」也回收了。

  還有顧慮嗎。

  對這個疑問,要用靜不下來的樣子回答道。

  「……知道了很嚴重的事情,我必須去問一下。」

  「問哪個Dealer?」

  潔莉卡反射性地問道,但少年之前這麼說過。

  先讓我退出登錄。

  「……妹妹……」

  「什麼?」

  「是我妹妹!!那傢伙和這次的事情……由於Criminal AO的戰敗而分散出來的其中一件「遺產」扯上關係的可能性出現了!!而且不是事故而是人為的!!」

  21.

  在戰敗的時候,紅色泳衣的莉莉季斯卡這麼說了。

  已經奄奄一息,之後會被無數的Dealer搜刮一番陷入欠債地獄,無論多少次想要重來都會被競爭對手擊潰,考慮到這些,重新登錄可能已經很難了。她會說謊的可能性很低。

  「我們想要獨占「遺產」,使之成為自己的力量是事實哦。不過,那並不是為了我們的私慾。」

  「在「Money(game)Master」中流通的Snow成為了虛擬貨幣,與日元和美元一樣被十分看重。世界經濟在遊戲的影響下運轉著,但是這裡重要的是,管理者的存在……」

  「沒有人知道這個遊戲的伺服器在哪裡,也不知道是以什麼方式運營的。所以誰也無法遊說和脅迫,但是,我們一直追蹤著管理者的存在。」

  「因為,不是很詭異嗎。如果這個遊戲裡有人有特別的權限,那麼他動一下手指就能決定一切。這並不只是這個世界的問題,而是和已經如影隨形的七十億人全體的錢包息息相關。」

  「「那個人」可以隨自己的喜好讓某人的銀行帳號空空如也,讓任意的國家毀滅。為了和這樣的存在交涉,足以破壞遊戲平衡的荒唐力量是必須的。……為了這一次,能夠由我來保護Called Game的哥哥。」

  「Criminal AO的戰敗,對我們來說是個機會。」

  「但是扣下扳機的,肯定是管理者。「終之魔法」,實在過於突出了。這種足以超越原本世界觀設定的上限的自製品,管理者是不可能接受的。排名的過度固定會讓遊戲停滯。……所以,才有必要適當地重新調整吧。」

  「管理者的名字?」

  「難道不應該是你更清楚嗎。那傢伙現在雖然帳號消除了,但在作為開端的「Criminal AO」戰敗的事件里也有露面。雖然本名我也不知道,但在這邊世界使用的名字姑且是搞清楚了。」

  「蘇芳彩芽。」

  「我記得,好像是你的妹妹來著,這個是虛假的角色扮演嗎?還是說現實世界裡也是這樣呢。」

  (20XX/04/01 10:20)

  【登錄方法】

  遊戲的登錄,是通過顯示在手機屏幕上的特殊光線產生連續的圖像,在Dealer腦內給予高精度的印象來完成的。

  【AI企業(現實)】

  從客服中心的接待、工廠的自動工作開始的削減人工費用的AI商業模式,終於完成了全體職員的自動化。唯獨社長是人類,也有管理大量AI企業的幾人到幾十人組成的一族作為財閥拋頭露面的情況。而且,多數AI企業都與遊戲連接,把自身資產的大部分轉換為了Snow,進行管理。

  【Machine to Machine】

  在全世界的金融交易中,並非從人到機械、從機械到人,而是在程序之間進買賣交易的狀態。現在的比例雖然是48%,但如果超過一半的話就不是人操縱機械,而是機械來決定世界經濟,將人類當做齒輪的時代將會來臨……

  【AI人質】

  由於欠債等情況出現的一種破產宣告。在一家之主放棄財產權的情況下,由AI企業進行全面的庇護。雖然生活情況良好,表面上也不會受到差異對待,但實際上對於AI本身的隱晦的不安會使這樣的人陷入眾矢之的(說到底正式名稱另外存在,AI人質本身就是蔑稱)。AI企業承擔的欠債在原則上屬於沒有利息,如果能靠自己還清的話就能脫離AI人質的身份。

  【期貨交易】

  支付一定的金額,然後過一段時間再收取實際商品的交易方法。在交易市場不停變動的情況下,雖然廉價購入高價賣出就可以賺錢,但反過來說也有可能虧損。在糧食方面這類事情特別有名,除此之外礦物資源、燃料、純金、白金、外匯等市場也各有風險。只要想想以數十噸為單位在進行的盯牢流行的網紅商品交易,就容易想像了。

  【出資者(Patron)】

  自己不進行交易,而是把資金交給有名隊伍的Dealer。當然,失敗的話資金也不會返還,最差的情況下對方也有可能會就這麼逃掉。包含失敗風險在內,是否利用屬於個人自由。

  【管理者】

  據說是混在「Money(

  game)Master」里的運營方面的人。雖然具體情況不明,但如果在遊戲內擁有特殊權限,在遊戲內的貨幣Snow如同日元和美元一樣被重視的現實世界裡,從個人到國家資產的任何金錢都能在彈指間隨意增減。莉莉季斯卡(想要這次能由自己來保護要)為了能與管理者平等交涉而收集「遺產」,判明了管理者就是要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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