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十章 或是一種末日論 BGM#10「the End of the Mon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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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沙沙沙!!

  在昏暗的山裡,響起樹葉和草叢摩擦的聲音。原因是抱著雙馬尾少女一直奔跑的少年自己。他並沒有在整備好的露營地和車輛用的瀝青山路,而是進入了甚至不是健身路徑的野路。

  不能交出去。

  就算把這種莫名其妙狀態的霹靂綠交給大人……普通的醫生,最多也就是躺在床上被注射鎮靜劑和營養液,搞不好會被送到哪裡的研究所或者大學醫院,當成研究動物。而且不僅如此,如果掌控AI社會的夢魔「總意」進行干擾,在各種建築物之間運輸的綠在途中就會像是神隱一樣,無論是電子還是物理都會化為「消失」狀態。區區一個人類就無法追蹤了吧。

  噗嘰,傳來勇敢的叫聲。

  是少女養的寵物,伊乃豬仔,它意外地跟了很久。不知道有沒有理解情況,總之它拼命地跟在少年後面,很有幹勁的樣子。

  少年的鼻尖傳來小小的痛楚,是獅子的嗅覺。之後傳來就像是電動剃鬚刀的聲音,少年藏到枝繁葉茂的大樹下面。在這種人類社會整修過的山裡,比起從金屬柱子往下望的監控攝像頭,還是在一定範圍內巡邏的無人機更普及。

  額頭上流下汗水,從眼皮滲進瞳孔。

  眼睛上的隱形眼鏡有些不穩定。

  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被追蹤。不過,在沒有對方家人和本人同意的情況下抱著少女離開,對現在的少年來說是無法辯駁的情況吧。

  自稱烏列爾的天使。

  被稱為夢魔的惡魔們。

  不管對於哪一方,霹靂綠都是異常。肯定、否定,不管是哪種,他們都會想要讓綠留在手中吧。這樣一來,在不知道時候被巨大網絡吸取個人情報的事態絕對無法避免。現在光是在飲料自動販賣機和車站檢票口對準手機都算賭上性命。

  (手機,對了,忘了!!)

  現在才反應過來的少年從口袋裡取出手機關掉電源,然後稍微猶豫了一下,從抱著的綠身上找東西。把掉下的手機收好結果成了負擔。雖然手機要解鎖必須要密碼和指紋,但僅僅是關掉電源只要長按側面的開關鍵就行了。這裡的電源也物理性地關閉。

  之後接著確認伊乃豬仔的項圈,它身上有迷路時可以追蹤的IC晶片。黑色皮革加上綠色掛件的項圈。還以為是綠挑選的,仔細一看是男人風格的東西,是從某人那裡得到的。

  無意識選擇這種顏色的人,只能聯想到一個。

  (……是隆正嗎。)

  確實覺得有那傢伙的風格。

  隆正肯定察覺到了什麼。所以在現實世界失蹤之前,為了能夠把握妹妹的所在之處,不被人察覺地把工具留在她身邊了吧。

  不管是不是傳說中的Dealer。

  他都不可能不珍視家人。

  這種方式無法像電車的卡片一樣開關,也無法拒絕讀取機吸出情報。雖然很不好受,但還是取下項圈,隨手扔到草叢裡。可能是覺得在被撫摸下巴,翻過身子的伊乃豬仔像是很癢的揮動四隻腳。

  「哈啊、哈啊……」

  從剛才開始呼吸就很紊亂。

  就算說是女中學生,這也是一個人。而且走的路也不是修好的馬路,稍微一點距離就氣喘吁吁了。就算強行穩定自己,呼吸也無法恢復正常。只是讓汗水從全身上下冒出來。

  不能像由數據之身構成的Dealer·蘇芳要一樣。

  抱著散發出不自然噪點的少女,他咬緊牙關。

  (接下來怎麼做……?)

  和Money(game)Master不一樣,這裡沒有槍和車。既沒有據點,也沒有副駕駛席上的可靠搭檔。總之先朝著山腳前進,在沒什麼攝像頭的野路上走,但就算抵達城鎮,也沒有任何可以安心的地方。

  抱著昏迷的少女,只是隨處可見的一個男高中生。

  無論怎麼想都太顯眼了,更重要的是沒有辦法。沒有任何選擇權。

  獅子的嗅覺在這種實際問題上有任何辦法嗎?

  從間接支配社會全體的夢魔「總意」來看,警察和媒體都能隨意調動吧。如果真的用人海戰術開始調查,到自己入獄為止用不了多少時間。

  可是。

  為什麼,無法放開倒下的綠?

  活在現實世界裡的少年咬緊牙關,再次思考。在這種走投無路的情況下,不可能因為是熟人的妹妹就抱著不放。

  在露營地快被少女發現時,為什麼慌忙藏起來了?

  為什麼會覺得不想讓她看到自己不夠好的地方?

  (啊啊……)

  在這種緊要關頭,察覺到了。

  也就是說是這樣啊。

  (想要讓自己看起來很好。)

  承認這一點很艱難。

  只是想一下感覺就會無視情況喊出聲。

  但是必須堅定地面對。

  因為這件事,可以改變從現在開始的動力。

  所以。

  (我是,喜歡這孩子嗎。)

  少年感覺到。

  齒輪完美地契合了。

  並不是物理上有什麼變化,也不是骨骼和內臟、腦內物質有什麼戲劇性的革命。

  「還能……」

  即使這樣,也要改變。

  世界的色彩很輕易地改變了。

  「還能戰鬥。怎麼能在這裡放棄。」

  少年用手背擦掉流下來的汗水,等頭頂的無人機飛走之後,再次重新抱起沒有力氣的綠的身體。

  所謂的救人不是應該炫耀的事物。

  得到了這樣的教誨,他覺得沒錯。所以就貫徹到最後吧。

  少年再次前進。

  所謂的暗中摸索指的就是這樣。

  (逃跑、藏起來,又能怎樣?雖然否定普通的醫生很簡單,但說到底我能夠讓綠醒來嗎!?)

  沉浸在懊悔之中的少年,在這時對外界變化的反應慢了一拍。

  嘰哩!!明明鼻尖確實有過燒灼的感覺。

  在比自己所想的更近的地方,樹叢大幅度搖晃。

  「!?」

  沒有什麼像樣的武器。就算有,現實世界裡的少年也只會不小心摔一跤打穿自己的腳吧。

  有什麼大的身影撞過來,沒有辦法地被撞倒在草從上。要向被丟在地上的綠伸出手,但手腕卻被別的人握住了。

  沒錯,這傢伙不是前腳,而是明確有著手。

  襲擊過來的不是野獸,而是人。

  「啊!?」

  但是思考到此為止。少年被另一隻手抓住衣領……不、是脖頸,然後被撞在樹幹上。呼吸明確地停滯了,視野突然模糊,無法恢復。或許是左右之中有一個隱形眼鏡歪了。但是少年沒有把視野對準從正面封鎖自己行動的人。

  在模糊的視野里。

  他皺起臉,拼命望著的是或許是打算威嚇但只能發出水燒開了的聲音的伊乃豬仔,還有從草叢縫隙里可以看到的機械玻璃鏡頭。

  (鳥獸觀察用的……!?是什麼大學放在這種山路里嗎,可惡!!)

  「找到了。」

  只要有一個和網絡連接的攝像頭,只要沒有任何對策地從前方通過,僅僅這樣AI社會就足夠有機會殺掉目標一百次。

  抓著這邊的脖子、眼睛發光、開著口的是一個女人,年齡不知道是比少年大還是比少年小。但是這個有著翹起的黑髮和蒼白皮膚的女人,他沒有印象。她本人應該也不習慣外出吧?但她卻接著這麼說道。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終於、找到你了!!還以為會在其他地方,沒想到真的就在「無辜的管理者」身邊!!」

  「你是、誰啊,唔!?……你是……!!」

  「光丘巴倫西婭。」

  當然沒有印象,說到底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真名。

  但是下一個說出來的名字就很熟悉了。

  「或者說,莉莉季斯卡·斯依特梅亞,是現在也憧憬著你的Dealer,這麼說比較好?」

  2.

  走這邊,光丘一邊這麼說著,在途中被泥濘的土坡和樹根絆倒了好幾次,果然可能是不怎麼出門。但是不可思議的,在下山的過程中一次都沒有被攝像頭和傳感器發現,連一次都沒有。

  「至今為止為了追蹤你的腳步,跟在AI那邊潛入世界的背面了。大致上,它們的手法我已經全都記住了。無論是遊戲裡,還是現實里。」

  「……雖然很感謝,但下山之後要怎麼辦?不能把綠放著不管,街上的攝像頭會更多吧。被間接操縱的正義團體會如洪水一般湧來的,警察、保安、巡邏的體育教師、空閒的年輕人,什麼人都會

  有。」

  「我沒道理被什麼也沒考慮的你教訓。」

  無語般地說著,她揮了揮手機。

  還以為她不要命地在這種情況下用打車app叫了車,但是不對。

  「好了,我在城裡隨便買了十棟左右的房子,你選個喜歡的地方藏起來吧,其他的都是拖延調查的幌子。接下來不管做什麼,說到底都是遊戲裡的事情。必須要在不會被干擾的環境裡再次登錄吧。」

  「……、」

  「怎麼,事到如今需要驚訝嗎。」

  用手撥開蓋著樹枝和草的厚布,光丘巴倫西婭隨口說道。出現在眼前的是義大利製造的大紅色高級外國車。這一輛就抵得上一個房子的價錢。

  「這種小車不是我的興趣,但日本的狹窄道路里加長轎車又沒法轉彎。」

  在日本法律里算是違規的,擋風玻璃上也有防窺視的模糊處理。

  不,說到底光丘她到了拿駕駛證的年齡嗎。

  雖然少年的視線里充滿了驚訝,但光丘沒有一一回答。聽從她用下巴的示意,少年坐進副駕駛席。因為這個雙座車很小,失去意識的綠和噗噗叫著的伊乃豬仔只能讓她們待在後面比較狹窄的放行李的空間裡。

  總之那些噪點很危險。

  唯獨這一點無法做任何解釋。

  擁有質量的人類,感覺稍微離開眼睛就會消失。

  握著方向盤,發出響亮的引擎聲,光丘巴倫西婭呼出一口氣。

  好像是真的很無語的樣子。

  「話說回來還真是意外。」

  「什麼?」

  「你在現實世界裡竟然沒有用金錢的力量。不是指匿名的匯款和慈善什麼的,而是改變自己人生和生活的那種。明明是那個舉世聞名的蘇芳要?」

  在這個由遊戲延伸出來的虛幻情況里,少年咬緊牙關。反正綠還沉睡著,說真心話也沒關係吧。

  被以一定間隔閃爍流逝的路燈照射著,少年就像鬧彆扭的孩子一樣吐露道。

  「……很害怕啊。如果為了自己用錢,感覺建立起來的價值觀會全部毀掉。」

  「小孩子。」

  「隨便你怎麼說。而且實際上你不就過著逃避現實的生活嗎。這個左方向盤,儲物櫃裡該不會放著槍吧?這裡可是日本。」

  「明明被這種常識以外的生活方式救了,有資格對我說教嗎?」

  「要說意外的話我也覺得很意外。」

  「?」

  光丘瞥向副駕駛席,少年扭了下嘴唇,然後說道。

  意外地討厭輸給別人,其實是在遊戲世界裡很難看出來的他的性格。或許是因為這不是大規模交易戰和槍擊戰,沒必要考慮投降或撤退吧。

  「孤高的一流Dealer莉莉季斯卡·斯依特梅亞,沒想到見了面之後發現是不戴眼鏡的人。而且比想像的要小。對了,這說的可不是身高。」

  噗!?隨著噴出的聲音,比垃圾箱還要稍微低矮一點的外國車在街上少許蛇行了。她反射性地想要藏住胸口,然後慌忙重新握住方向盤。

  「說、說說說說什麼呢,開什麼玩、這種時候你還……!?」

  「我不會具體地說是哪裡小。既然被說了以後有反應,就說明創造角色的時候是有意識地增加了三圍吧。不過我也沒資格說別人。看這個頭髮吧,我真的是服了自己。無論怎麼做造型都沒有滿意過,或許不是髮型,是從頭蓋骨的形狀開始就看不慣吧。」

  望著車內鏡用手指撥弄著劉海,少年自嘲似地笑著。

  根據不同的情況,在一次勝負里就有可能動用數百億Snow巨額的強力Dealer們,剝下偽裝後的素顏也就是這樣。果然那個遊戲有著魔力。比起劍與魔法的奇幻世界,那裡會更加確實地把忌諱的力量分給人們。

  把人類培養為人類以上的怪物。

  為了把沉浸在欲望里的人類手腳捆綁,在不知不覺間進行支配。

  「總之,要潛伏的話選哪裡!?從十棟裡面選個喜歡的啊!!」

  「那就選出口比較多,又能掩蓋通訊線路的地方。」

  大紅色雙座車在夜晚道路上飛馳,進入某處的地下停車場。

  「購物商場?」

  「表面上是。這裡,是買下防災通訊司令中心的遺址,重新開發之後的地方。只要重啟被遺忘的舊線路。就能融入連接消防機關和消防車的無線情報網,自由地連接網絡。可以無視被AI們徹底監視的供應商。除了無視每個月的流量限制,也能有其他用處吧?」

  「……、」

  「像間諜電影一樣吧。但現實就是被入侵到這種地步,而且是早就。跟我來。」

  雖然最底層好像是大量顧客來往的商業設施,上面似乎是公寓。莉莉季斯卡進入電梯後,在數字鍵盤上輸入密碼。這好像是直通模式,在途中沒有發生電梯門打開、被善良的居民們看到他手中正抱著昏迷少女的事情。

  「無論是什麼鎖都能打開,也能變得透明。這就是現代的魔法,只要有錢,什麼都能做到。」

  「除了能用錢買到的東西以外。」

  重新抱緊散布著灰色噪點的綠,要清晰地訂正道。

  被帶到的是最上層,好像是整一層都是個人住宅。寢室、浴室、廚房就好像是理所當然一樣有好幾個,還有家庭影院和酒吧檯,明明是室內卻還有泳池和保齡球場。恐怕從單純的面積來看比學校教學樓還大。所謂的居住也就意味著住在這裡的人要打掃,連這種基本中的基本感覺也被這種奢侈甩得一乾二淨。

  總之讓沒有醒來跡象的綠睡在床上,噗噗叫著的伊乃豬仔似乎不打算離開她的枕邊。不過與其說是守護主人的忠豬(?)倒不如說是這傢伙自己想睡覺,可能平時就是一起睡的吧。

  「我就開始構建迂迴線路吧。」

  光丘巴倫西婭揮了揮手。

  「之後在遊戲裡再見吧,雖然不知道你的計劃具體是怎樣的,但需要所有的「遺產」吧?需要把我的「#飛燕.err」交給你。」

  「……、」

  「我想冰箱和酒櫃應該都是滿的,不過你要是有什麼想要的,去下面的樓層就行。有300家以上的店鋪基本上什麼都能買到了,這個地方的安保系統都是我掌控的。不過要是被個人的手機拍到我就不知道了。那邊的衣櫃間裡有一整套衣服的,去外面的時候至少要注意別被人臉識別抓到。」

  「莉莉季斯卡。」

  少女在玄關前不可思議地回過頭,少年老實地鞠躬。

  要說的只有這個。

  「……謝謝,因為你的幫助得救了。」

  最初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光丘巴倫西婭閉起一隻眼投了一個飛吻。

  曾經因為自己的目的殺了的少女,但是光丘卻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我只是按照自己所想的活著,從很久以前開始就盼望著這一刻了。」

  3.

  登錄伺服器·被隱藏。遊戲現在里的位置是未確認。

  不明的Error,這個Dealer無法被繼續監視。

  Message>哇哈哈,能追上我可愛的屁股嗎?

  這裡是沒有人在的虛擬空間,Money(game)Master。

  但這裡除了肩上搭著舊式步槍的牛仔帽少女蘇芳彩芽和黑精靈辛蒂以外,還有一個人影。是從被埋在地板下面、宛如結冰浴缸一樣的敞篷跑車裡取出來、穿著連衣裙睡衣和蕾絲薄紗眼罩的夢魔。

  「Criminal AO大人,並不信任我們夢魔。」

  緹坦妮雅型,個人名字是賽爾莎。

  是和「那個」Criminal AO契約的惡魔。

  「如果我能被Criminal AO大人更多地信賴,或許就不會發生現在的爭鬥了。」

  與天使戰鬥。

  但是隆正並沒有為了這個理由和惡魔聯手。

  「也就是說。」

  在沒有舞女的酒吧上,彩芽站在高一層的舞台上,把嬌小的屁股靠在杆子上壓著自己的體重。

  「你是說因為AI們的陰謀而戰敗的Criminal AO察覺到了這一點?在僅僅只有一個的妹妹霹靂綠追著自己和Money(game)Master扯上關係的時候,天使烏列爾也會進入這邊的虛擬世界。」

  「準確來說,烏列爾為了不被「總意」察覺到,一直浸透在常夏市外面的數據領域,窺探著自己主動出擊的機會。利用Money(game)Master對現實世界的間接支配,搜索世界上的醫療機構,尋找可以被自己這個天使使役、擁有『才能』的人類。」

  「說起來,確實覺得奇怪

  。」

  輕輕笑著,眼鏡黑精靈插嘴道。

  散發著被稱為魔性的蠱惑,把手肘從較低的下面靠在舞台邊緣。

  「因為哥哥散落的「遺產」世界陷入了危機。……但是,因為這樣就能立刻做出自己也進入遊戲世界的判斷嗎。因為哥哥的戰敗而背負一身欠債的綠大人,在某張意義上應該比誰都要厭惡、忌諱、恐懼Money(game)Master才對。但是為什麼?卻好像毫不在乎一樣???」

  這應該是把人生扭向負面的契機。

  但是綠卻無視厚重的心理陰影,邁出了最初的一步。卻沒有和任何人交談。也沒有拜託朋友代替自己登錄,也沒有和大家一起組隊活動,只是一個人向遊戲發起挑戰。

  無論怎麼想最初的前提都很奇怪。這種事不可能。

  「……這樣的話,包括這一點在內都被進行了情報操縱吧。告訴她只能這麼做,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了。把卡片扇形地展開,看似給予了自由,實際上誘導到僅僅一張上。感覺是「總意」那些傢伙會做的事情。」

  雖然憎恨般地說著卻在某處露出同情的語氣,是因為彩芽自己也作為無辜的管理者,有著苦澀的經歷吧。

  「在這種情況下,誘導了符合條件的綠大人的,應該是烏列爾,我是如此判斷的。雖然不知道現在如何,至少在一開始「總意」那邊是沒察覺綠大人的稀有性的。那樣的話應該更早階段就暗殺了,哪怕是偷偷轟炸現實世界的家庭住址。」

  比起堅固的自我意識,人類有時會因為眼前的情報改變行動。

  比如某天有一個棒球隊勝利,便利店的銷量就會變化。清涼飲料水廠家會讓AI做出根據氣溫下降幾度就減少多少銷量的計算表,決定生產量。而把這些微小變化的累積往故意的方向轉變,就是企業GG的工作。

  人心可以輕易改變,這種方程式已經存在。

  更不要說視頻網站、SNS、網絡新聞、購物網站、網絡電視,這些東西全都會為根據用戶的喜好提供最合適的服務。就算唯獨圍繞綠的媒體消息全都是特殊的情報,拿著手機和她擦肩而過的路人也不會察覺到。

  「那麼,到頭來結論是什麼?」

  「結論是指?」

  「Criminal AO為了救助只有一個妹妹背叛了一切,他不希望霹靂綠被夾在天使和惡魔中間被摧毀。這一點我知道了,也是佳話。……可是,具體來說Criminal AO打算毀滅哪邊?天使烏列爾嗎,還是進行誘惑的惡魔們的「總意」呢。」

  4.

  至今為止說過無數次了。

  Criminal AO、霹靂隆正的目的一開始就只有一個。

  (……最可恨的,當然是打算把綠用完就丟的天使烏列爾。)

  警報聲響起。

  可是撕裂夜晚黑暗的紅色信號,估計不只是消防車的紅燈吧。是因為美軍無人機的「誤射」而刺中了地上的一點,空對地飛彈的火焰盛開了。

  並不是指遊戲世界裡的開掛級裝備。

  而是真正在現實世界,發生了這樣的事。

  這個無可救藥的暗殺兵器原本應該是瞄準隆正,卻被將計就計打飛了AI們臨時借用的物理伺服器。槍刀管制法顯得很可笑,因為它們在世界各處都能做到這種事情。

  無論國家還是世界,都不會保護少年,自己的事情只能自己照顧。

  雖然被從全世界毫不留情地瞄準性命,但隆正的臉上卻沒有恐懼。背對著就像是捅了蜂窩的轟炸現場,向著城鎮邁開腳步。

  他的心中只有決心。

  (但是我,要說哪邊的話還是先毀滅夢魔「總意」。)

  為了救出妹妹,什麼都會做。

  這樣的話,辦法本身可以隨意扭曲。

  夢魔恐怕是可以操縱的。

  就算不行,也可以毀滅遊戲世界。

  就和可以從地板和牆壁里飛出龍一樣,這個世界裡的東西可以「毀掉」。只要觸及夢魔和遊戲的核心,就能做到支配或滅亡。

  (畢竟妹妹的命只有一個。而現在,找不到打倒烏列爾的方法。那麼避開天使與惡魔的衝突的辦法就只有一個。只要先避開被夾在中間的狀態就行了。只要能將雙方之一清除,確保避開爭端,我就在天使烏列爾出擊之前讓夢魔滅絕。這樣烏列爾就是不戰而勝,綠就不會手上。失去目的的話,烏列爾就沒必要留在綠身上,也就是說,會自然脫離。)

  是否正確,是否喜好,這種事情已經早就放下了。

  對蘇芳要也說了,你的方法只是可能性,而我的卻是絕對。

  擔負家人的性命,就是意味著這樣。

  完全不打算美化自己,故意縮小選擇的範圍。

  為此。

  「……我的「終之魔法」。」

  回到一開始的結論。

  霹靂隆正,無論怎麼想都要在這個道路上堅持下去。

  「還有星象之子,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個兩個合在一起。」

  5.

  度過了波瀾壯闊的一夜。

  隨著日出,少年接受了現實。到了新的階段,不管真相如何,接下來在資料上都會這麼被記載。

  「……女中學生綁架犯、嗎。」

  「在沮喪什麼啊。明知如此還把她帶來的吧。」

  床上躺著的綠穿著明亮色彩的睡衣。

  這不是光丘巴倫西婭的東西,她現在也只套著一件襯衫在附近走來走去。少年至今為止照顧過很多次感冒的妹妹,到下面的商場裡買女性的內衣和睡衣還是可以做到的!

  明明有男人在,光丘巴倫西婭卻穿著一件襯衫在附近走,輕輕呼出一口氣。她用比便利店的那種好很多的咖啡機給自己到濃縮咖啡,臉上能很明顯地看出熬夜了。

  和少女的睡衣一起在下面商城買到的一次性隱形眼鏡,或許不該在這時候戴上,少年皺起臉。在視野中,炫目的大腿一口氣提升了清晰度。

  察覺到少年的視線,光丘從馬克杯上離開嘴唇。

  「怎麼?很在意嗎?明明抱著快死的女孩子逃亡中,還真是敏感呢。」

  什麼也不知道的綠的雙親現在在露營地應該已經手忙腳亂了吧。少年的家人差不多也要對長子的失蹤感覺到異樣了。雖然不會被一下子聯想到,但這兩件事總會有被一起調查的時候。只要知道這不是單純的事故而是案件,警戒水平會被一下子提升。

  金錢所能做到的自由也有種類和界限,恐怕這件事不管花多少錢都無法掩飾。

  直到最後都沒有暴露,這種未來是不可能的。

  在很長的導火線上,已經點火了。能否在抵達炸彈前解決一切,已經變成了這種問題。

  所謂的救助他人,不是應該特地炫耀的事物。

  那就貫徹下去,覺得絕對正確的自己。

  「迂迴網絡線路呢?」

  「順利建立了。Money(game)Master那邊會在中午過後恢復運營,你什麼時候進去?」

  「晚上八點三十八分。」

  得到了具體的回覆,光丘巴倫西婭驚愕地睜大眼睛。少年嘆了口氣。

  「……隆正根據自己的意志戰敗了。因為有懲罰,二十四小時無法登錄。無論對於隆正還是對於夢魔「總意」,在Money(game)Master里發起行動肯定都是那時。」

  「總意」是否察覺到天使烏列爾的存在,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會影響情況,但現在考慮成是隆正與「總意」的對決就行了。畢竟「總意」不可能放著不管,一旦「遺產」和星象之子「結合,就會被將軍了。

  少年也找隆正有事。

  畢竟。

  「無法把握綠的情況。隆正或許是打算防止天使和惡魔產生衝突,想要救出綠。但在Money(game)Master全損的情況下,綠的意識也有損壞的風險。比如,她的意識被囚禁在遊戲世界裡,這種異常事態也不是不可能發生。」

  「嗯?作為哥哥不是應該憎恨找上妹妹的天使嗎?」

  「就算那傢伙也會選擇有保證的方法,他就是這樣的人。」

  沒有證據,但是一起度過的時光可以讓他這麼斷定。

  沒有打倒敵人的勇氣,但如果是為了救助同伴可以毫不猶豫踏入死地,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盾牌擋住凶彈。大腦里的線被燒斷的隆正,會比任何人更快地找到最適合的方法並實行。連Dealer·蘇芳要也無法追上。

  「到頭來,除了收集所有「遺產」產生Bug和Error,分析出程序語言以外沒有別的勝算。為了讓潔莉卡成為女王,掌握所有夢魔的動向,我必須找隆正

  辦這件事。也有必要偷偷拿走那傢伙的收藏品。」

  天使烏列爾。

  雖然也異常,但既然出現在Money(game)Master里,那傢伙也是遵從遊戲的規則被支撐著的。也就是說和其他的夢魔一樣,由程序語言組成。

  雖然情況變得更複雜,但要做的事情沒有變。只要潔莉卡掌握整個遊戲世界,就能束縛烏列爾,把他從綠身上拉出來。在那之前不能讓隆正破壞VR空間。

  隆正似乎知道天使憑依在妹妹小綠身上。但是,他知道現在現實世界裡的少女變得滿是噪點了嗎。如果強制讓系統關機,也有可能施加更加致命的損傷。

  這樣的話。

  「……最優先的擊敗目標是Criminal AO,隆正。天使和惡魔放到那之後。」

  「真是諷刺。明明無論哪邊想要救霹靂綠的心情都是一樣的。」

  或許善惡可以彼此理解,盡情戰鬥之後,有一方願意投降的話。

  但是,正義和正義之間肯定不行。

  6.

  即使太陽升高,床上的綠也沒有醒來。她身上的噪點忽大忽小,沒有穩定下來。不知道是會一直這樣下去,還是突然變得全是噪點然後消失。少年搖了搖頭,將這種噩夢的預測從腦中趕走。

  伊乃豬仔看上去很空閒的樣子。因為豬基本上什麼都能吃,把零食款的干肉用湯去掉多餘的油脂和鹽之後給它吃,這時手機上傳來了聯絡。

  並不是光丘巴倫西婭。

  是妹妹。

  「餵未成年人搶奪罪的現行犯混帳,放著親妹妹不管,在搞什麼秘密的私奔嗎?」

  「不是很懂區別在哪裡,這個不算綁架?」

  「看來是確信犯啦。啊,這個通訊是不會泄露到「總意」那邊的放心吧,是「無辜的管理者」的特權。」「

  「露營地怎麼樣了。」

  「警察來了。」

  雖然簡短,卻強烈地奪走了自由。

  妹妹接著說道。

  「胸口戴著小型攝像頭,頭上飛著蚊蜻蛉一樣的無人機。看那樣子,他們是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了,完全是0和1的奴隸。每次調查詢問的時候都看著薄薄的屏幕觀察眼球的移動和肌肉的拉伸。」

  在這一點上糾結時間也無法倒流了。和賓館酒店不同,露營地是不會記錄具體來了多少人,但少年在不自然的時候失去了蹤跡這一點很快就會暴露吧。

  和妹妹展開報告會。

  其中比較重要的是,妹妹恢復遊戲裡的身份,以及成功把隆正的夢魔·賽爾莎拉為隊友這件事了吧。不能忘記,她們也曾經是那個傳說中的團隊Called Game的一員。

  「感覺你沒那麼驚訝呢,明明Criminal AO藏起來的目的幾乎被揭露了。」

  「這邊感覺是對答案吧……從預測上升到正確答案的級別了,值得高興。」

  「果然是哥哥呢。」

  得到了不知該如何反應的評價。

  「肯定,這方面是只有蘇芳要和Criminal AO才能明白的世界了。就像哥哥理解了敵人一樣,Criminal AO也掌握了敵人。下次衝突的時候就是世界末日了。」

  「太誇張了。」

  「是事實吧。」

  得到了斷言。

  「還有,潔莉卡讓我帶幾句話。」

  「……冥鬼怎麼樣了?你偷偷潛入遊戲裡的話能掌握到她的動向嗎?」

  「你不先聽這邊的話那個愛撒嬌的魅魔會氣壞的。」

  然後又交換了幾個情報。

  「首先是哥哥把自己的跑車弄壞了的那個教堂,潔莉卡看到自己的神殿好像發出慘叫了。然後回收了Criminal AO的「遺產」,那個叫「#鎖蛇.err」的東西。」

  「哦,就是那個偏偏繞在男人身上的扭扭怪嗎。」

  「扭……?」

  不了解也沒關係。

  既然能被夢魔撿到,說明在隆正被打倒之後就變成要的東西了吧。說實話雖然不是想要近距離接觸的「遺產」,如果不收集完全的話就無法揭露程序語言了所以沒辦法。

  「密林公園的實驗室里也由我和潔莉卡和辛蒂回收了,恢復正常狀態的PMC解決了那些Dealer,但對掉在地上的遺產沒什麼興趣。只要小心他們的巡邏路線,收集起來不是什麼難事。」

  不能這樣吧……少年感覺要抱起頭。

  夢魔只能撿Dealer的物品和錢,所以無論如何都需要人的介入。雖然知道這一點,但妹妹她們也太隨意了。

  不管怎麼說。

  「我這邊打算在遊戲裡接收莉莉季斯卡的突擊步槍,「#飛燕.err」。」

  少年會在什麼時候進入Money(game)Master,妹妹似乎也預測到了。

  他打著電話望向牆上的掛鍾。

  (正午,管理系統的「總意」預告系統復原的時間。)

  妹妹之所以在這個時間點和自己聯繫,估計也是因為在AI們恢復力量之前先退出登錄吧。雖然「無辜的管理者」的力量很大,但並不是什麼都能做到。

  「潔莉卡讓我問你,怎麼去?」

  「……、」

  「哥哥登錄的開始地點必須是據點之一或者車的駕駛席吧。說一下地點就會把選好的裝備和車運到那裡的,怎麼做?」

  在少年他們登錄之前潔莉卡都是一個人,既然會和人類一樣迷茫猶豫,也一樣會有脆弱之處。就算這樣她也沒有展現猶豫。把決定方法的權力交給Dealer·蘇芳要,在滿是槍與車的常夏市里冒著生命危險等待著。

  緩緩呼出一口氣。

  這無論到哪裡都是個人的戰鬥,但是他不是一個人。

  少年重新做好覺悟。

  「你也已經退出登錄回到現實世界了吧,這種情況下能向潔莉卡發消息嗎。」

  「當然。」

  「那就拜託了。聽好了,機會只有一次。只有找准這個時機……」

  7.

  他們並不是對著鐘錶找準時間的。

  但各自的心緒重疊了。

  然後命運的晚上八點三十八分到了。

  8.

  伺服器名、Alpha Scarlet。起始Location,常夏市·半島金融街。

  登錄認證完成。

  歡迎來到「Money(game)Master」,Criminal AO先生。

  一秒鐘。

  就在Criminal AO·霹靂隆正登錄遊戲之後,破滅立刻襲來。

  「——」

  在那之前。

  Criminal AO從簡易的床上跳起來。

  因為有和「總意」連接的風險,他沒有使用契約的夢魔。等級較低的AI傭兵和無人機可以奪走控制,但那些夢魔不一樣。所以,最應該小心的就是據點。既然無法留下看家的人,就只能準備絕對不會被敵人發現的住宅。

  隆正登錄的地方是大型客機。

  嚴格來說是被合成纖維的伸縮帶固定在貨艙里的黃色跑車。

  如果嘗試去往城市外面就會撞上透明的牆壁,人類的Dealer搭乘客機是自殺行為。這個據點正是建立在這個盲點之上。也就是說,只要在登陸之後用降落傘飛下來就好了。只是物體的話穿進去變成數據,車只要丟掉就行了。

  在這裡登錄也就意味著有想要從正上方攻擊的目標。

  該做的事情已經全部記在腦中。對於討厭數位化的工程師來說,自己的腦就是最好的記憶媒體。因為戰敗後的二十四小時無法登錄,所以在現實世界的房間裡牆壁上貼滿了照片、筆記和資料,把它們用五顏六色的線如同蜘蛛網連在了一起。要把這種實體文件從現實帶到遊戲就只能純靠死記硬背。

  (AI方面一旦找到星象之子就會在獨角獸綜合醫院進行精密檢查,利用兵力對個人情報進行重新管理。那麼只要襲擊那裡,經常有以億為單位的Dealer的這個遊戲裡哪裡有真正目標就能明白了。)

  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

  轟!!

  機內的外壁突然被打穿,一輛跑車撞了進來。

  「什……」

  車前蓋和擋風玻璃都壞得不成樣子,但是駕駛員面色不改。在這裡驚愕的是一直先走一步的隆正。

  「這裡可是高度9000米,怎麼做到的!?」

  對方當然沒有回答。

  故意和黃色跑車撞在一起減少衝擊,駕駛員比精密儀器更準確地把槍對準隆正。

  沒錯。

  隆正的車現在是可以被撞壞的。不管引擎是不是關閉狀態,不管有沒有被帶子固定住,不管是用幾個比桌球還大的鑽石買的客機,這裡都不算是停車場。

  無敵規則是不奏效的。

  「嘖。」

  咔嘰咔嘰!!金屬配件的滑動聲持續響起。隆正拉倒座椅躲開子彈,打開駕駛席對面的門滾出去。

  有類似預感的東西。

  如果有人能發起Criminal AO意外之外的行動,能夠想到的只有一個人。

  但是,正因如此。

  情況完全超越了隆正的預測。

  襲擊他的是……

  「不是要?」

  那個少年的車,不是天藍色的運動轎車。

  那個少年的槍,也不是帶消音器的衝鋒鎗。

  說到底那個溫柔的英雄,不可能用不是非殺傷性的電容器子彈,而是用實彈毫不猶豫地朝這裡開槍。

  傳說的持有者屏住呼吸,就像是對走錯地方的演員的登場感到憤慨一樣。

  「我竟然被用完就丟的AI傭兵之流偷襲了!?」

  9.

  伺服器名、Omega Purple。起始Location,常夏市·半島金融街。

  登錄認證完成。

  歡迎來到「Money(game)Master」,蘇芳要先生。

  也就是很簡單的事情。

  「敵人是掌握所有夢魔意識的巨大「總意」。」

  在薄荷綠跑車的駕駛席上,用手指輕輕敲著愛車的方向盤,要輕輕喃喃道。

  「也就是說包括潔莉卡的意識也在內。我和潔莉卡說作戰的話,基本上都會透露給「總意」。只要不是使用妹妹的管理者權限,只要不是走極為特殊的迂迴路線。既然有想要襲擊的Dealer,也沒有必要保密吧。」

  隆正好像把車放在大型客機里,作為臨時的棲身之地,但空中也不是絕對的安全地帶。尤其是AI們襲擊的時候可不會在意花費,現在迴旋鏢形狀的隱形轟炸機也跟在他旁邊。炸彈槽和艙門打開,在空中依次飛出跑車,那副光景宛如噩夢。而且精度也不怎麼高,時常有車就這麼掉入下面的星空夜景之中。

  從觀察的樣子來看,隆正似乎沒想到會被偷襲。他怕情報被泄露給「總意」,拋棄了緹坦妮雅型的賽爾莎,但預判還是不夠。

  (……在這一點上是工程師和軍隊的區別吧。即使知道理論,也不會去想在實戰中會被如何細分應用。)

  副駕駛席上的賽車女郎惡魔潔莉卡露出為難的表情。

  只告訴自己想告訴「總意」的事情,不想告訴「總意」的事情就不說。雖然是被排除在同伴之外的狀態,但現在也不是因為這種事鬧彆扭的時候。

  「為什麼一下子知道是這裡?明明至今為止為了找Criminal AO的蹤跡和據點費了不少功夫。」

  「雖然看上去那樣但隆正是相信運勢和預感的人。尤其是,在重複失敗之後會有改變方式重新計劃的習慣。之前襲擊過不少了吧,固定的建築和移動的公寓之類的。要改變情況的話,乾脆到脫離地面的地方,和我想的一樣。」

  說到底,這在投資的世界屬於壞例子。沒有一貫性的Dealer會招來失敗。

  而要等人也沒有覺得靠AI的集團襲擊就能排除掉隆正。他也是僅僅一人就與七十億人分量的巨大虛擬貨幣市場戰鬥到現在的傳說級Dealer。對AI的作風是很了解的。

  「賽爾莎>我的預測對了嗎?」

  她穿著薄睡衣鴨子坐,用手機從上往下進行了神秘的自拍(反正戴著眼罩,就沒把她自己的眼睛拍進去)和消息一起發送過來。

  賽車女郎的惡魔有一半無語的樣子。

  「潔莉卡>還行吧。不過背叛契約Dealer真的好嗎。」

  「賽爾莎>關於綠大人的事情,我從Criminal AO大人聽說過很多次,包括他有多麼珍惜這個妹妹。無論是為了吵著說想要上下鋪的幼小的綠大人、他在休息日挑戰手工活的事情,還是為了在暴風雨中去接當時在上小學的綠大人、拿著折掉的雨傘在雨中奔跑的事情。所以,我會為了Criminal AO大人救綠大人。」

  「潔莉卡>……、」

  「賽爾莎>為了主人可以背叛人類。你也是這樣的吧,潔莉卡?」

  副駕駛席上的搭檔只是嘆了口氣。

  為了決出勝負,需要可以在計算外自由闊步的人類。

  要重新用力握住方向盤。

  「那麼,開始吧。」

  「喂,你要狙擊的話不是應該從車上下去?」

  可能解釋地不夠。

  他們現在在AI傭兵操縱的隱形轟炸機編隊之一的一架里,以不被察覺的形式潛入進來了。高度9000米的開心空中旅行。既然是被稱為Called Game的死神的少年,他的技術足以在這裡進行狙擊。

  但是要展開了奇怪的行動。

  他握著的不是四五口徑的短距離狙擊槍「Short Spear」,而是更大一點的迴旋式特殊霰彈槍。

  「遺產」之一,「#豪雨.err」。

  「你用那個做啥……」

  「那邊的艙門很礙事啊。」

  「啊、果然?我的神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爆炸聲,2000發散彈將為了儲存炸彈和飛彈的艙門如同粉碎的海綿一樣打飛,然後要連接離合器讓跑車急速出發。

  9000米什麼的根本無所謂。

  在眼下延伸的五顏六色夜幕中暢遊,描繪出拋物線的跑車在附近的轟炸機上著陸。橫向是五十二米的寬度。在迴旋鏢形的機頂滑動,接著加速,在機體稍微傾斜的時候再次大幅度跳躍。

  還以為高空里空氣會很稀薄,但實際上被地上不可能出現的強風拍打著,感覺車就像是在被拉動一樣。

  接著又在三架機體上踏躍,眼前就是隆正待著的大型客機。

  但和無謀的傭兵們不同,沒有在最後的跳躍穿破科技的側腹,在那之前有了變化。

  轟!!

  就像是橫躺的閃電一樣,劇烈的閃光從內部穿透出來。要的跑車差點被牽連進去,但他拉動手剎甩尾緊急迴避。作為落腳點的隱形轟炸機被報廢了一台。而且斷面並沒有鋸齒,而是被漂亮地挖成了方形。不知道AI控制的傭兵如何了,可能是一起被切斷了。

  「遺產」。

  但那也算是異形中的異形。當然也是用火藥的,只看形狀,就像是把炮管很粗的四個反坦克飛彈綁在一起裝進金屬箱的組合套裝。但那真的是以射出飛彈為想法製作的器材嗎。

  隆正搭在肩上固定住的,原本應該是用火藥的力量把前端的平坦鎢鋼擊出的特殊兵器。從單純的衝擊力來說,可以從側面把跑車的骨架打壞,讓四個輪胎橫向滑行出去。而且還有「遺產」的效果。

  (喂喂,是突入作戰用的炸藥式鐵門破除器(door kicker)嗎!?)

  「要——!!」

  和開門用的「#壞鎖.err」又不一樣。這個「遺產」無論在多麼厚重的牆壁上都能準確製造突擊用的出入口。

  不知道是本人的出血,還是沒有性命的傭兵們濺出來的血。從頭頂開始染成鮮紅的舊友,從客機的鋸齒狀缺口裡筆直注視著這邊。

  到了這一步,沒有任何手下留情的理由。

  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在途中拉了手剎,薄荷綠跑車的速度也無法停下。現在踩急剎車也只會被甩到半空中。少年拉回手剎後,乾脆把油門踩到底。

  從開始逐漸墜落的轟炸機上,再一次大幅度跳躍。

  從後方排出比兩、三升水筒還大的彈夾,隆正裝填下一發。在這一點上的速度估計是有著作為工程系最強的自信吧,令人恐懼地迅速且準確。有那種程度的破壞力的話,從空中飛來的跑車會被一整個打碎。

  所以要也沒有猶豫。

  「潔莉卡!!」

  副駕駛席立刻有了反應。這是隆正沒有依靠的力量。夢魔把對著的反器材步槍「#火線.err」強行在車內展開後,沒有仔細瞄準就扣下扳機。

  轟!!

  隆正進行了第二射,但沒有打中獵物。

  在空中的要的跑車明明沒有立足之處卻橫向偏移了。原因是潔莉卡扣下扳機的「遺產」。龐大的彈丸從副駕駛席向側面飛去,龐大的射擊反作用力推動了跑車。

  薄荷綠的跑車這次終於衝破輕鋁薄壁,進入客機內部。要和隆正同時朝彼此對準槍。

  破門器炸藥的再裝填早就結束了。

  「要,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總之你去給賽爾莎使勁道歉。」

  在這時平衡崩潰了。

  不知道是隆正的「遺產」,還是要的跑車。

  某一方給本就搖搖欲墜的客機進行了致命一擊,終於在空中分裂了。本已忘記的重力急速回歸。隱形的死神之手開始平等抓住在這裡的所有生命。簡直就像是來歷不明的死神一樣。

  當然要的背上沒有降落傘。

  明明是惡魔,潔莉卡卻開始大哭,而且還是全力以赴地。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我的神殿會怎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時間沒有等人。

  就這樣掉下去。

  9000米高度的下墜開始了。要握住「Short Spear」,打開駕駛席的鎖。風壓擅自把門全部打開了。躍到空中的少年毫不猶豫地把槍口對準對方。

  向著唯一從一開始就帶著降落傘、準備從空中降落的Dealer、霹靂隆正。

  無論如何都不能對舊友下殺手,但是非殺傷性的電容器彈就可以。

  從衝擊囡女那裡得到的非殺傷性方法,已經在前一場戰鬥里展示過了。

  「要……!!」

  在下落之中,即使只有一瞬也望向了自己的裝備的隆正,果然作為工程系很優秀卻不適合軍隊。

  要面色未改。

  被高空的風吹動著繼續擊出兩發。

  無聲的電容器子彈之所以沒能擊中二十米前方的目標,是因為樹葉般的輕鋁快從旁邊打中了狙擊槍的槍身。

  但是。

  就算遭遇意外,蘇芳要的表情也沒有變化。

  就這樣借勢旋轉身體。隨意擊出的雷光分解了其他地方的航空機,散播大量的碎片。迴避這些,要用積蓄了離心力的迴旋踢從上往下擊打舊友肩上的破門器。

  「噶!!」

  四邊形箱子狀的破門器從隆正手上離開。因為下落速度的差距,厚重的金屬「遺產」向眼下的街道流去。

  就這樣演變成了互相揪著。

  「真是服了你,要。沒想到你會為了自己的目的利用「總意」的力量!!是我沒能想到的點子啊!!」

  「抱歉隆正,你的目的我基本上知道了。」

  響起幾下沉重的聲音。

  隆正手上的摺疊刀被彈飛了。

  「倒不如說察覺得太晚了。你難道以為我是會為了認識的人以外的事物賭上性命的勇者嗎?我的本質是內向的膽小鬼啊!!」

  唯獨這裡,感覺差點無視前因後果笑出聲了。

  要也是一樣的。自己不是什麼能為了世界戰鬥的人。在遊戲外面沒有自信,只不過是因為害怕被熟人認出來就會縮起身子。無論怎麼看自己也是毫無自信的膽小鬼。

  「咕!?」

  要的膝蓋撞在隆正的肚子上。

  就算這樣軟弱的人,也必須有拿出勇氣的時候。

  誰都可以成為英雄,只要到這個時候的話。

  「而你的方法無法救出綠。」

  「…」

  對這句斷言,傳來屏住呼吸的吸氣聲。

  隆正咬緊牙關,抓住要的領帶。

  「你是說如果強制破壞Money(game)Master,被囚禁著的綠的意識也會破損嗎?這只是假說,沒有任何實驗和驗證不是嗎!」

  「的確,沒有人比你更了解這個遊戲。關於這個我承認,隆正。如果沒有你留下的「遺產」,我都沒有反抗那些傢伙的契機。」

  幾乎像是被勒著脖子,但是要明確地說的。

  「但是用鐳射貨櫃進行的斬擊,真的是有必要的事情嗎?和紅色領土裡的惡人不一樣,只不過是吵鬧了一點的普通人應該也是有的。」

  「什……」

  「你看著我的眼睛說話,隆正。那是不必要的行為。因為自己沒有自信,所以才為了線索做那種事吧。」

  沒錯。

  實際上,隆正也不知道會怎麼樣。

  因為是人類首次的嘗試,無論誰都是一樣的。

  否定別人的方法,也不能證明自己的方法就是對的。

  在此之上。

  「反正要失敗的話,至少自己的方法不會後悔。」

  「!?」

  「別否定,這就是人類的性質。至少AI們是不可能得出這種沒有意義的答案的。」

  「你的條件也是一樣的吧……?」

  隆正從領帶上鬆開手。

  頭上掉下來什麼東西。

  是「遺產」的「#溶鋼.err」。隆正用雙手強行抓住綁著四根炮管的後部,像鈍器一樣揮起。

  「你對自己的方法有絕對的自信嗎?有能夠客觀證明的過程嗎!?到頭來你不也是,只不過不想交給我才想把自己的方式貫徹到底。既然沒有100%的保證,那無論怎樣都無所謂,只是這麼想而已吧!!」

  可能吧。

  沒有比隆正更了解這個遊戲的人,這是要自己也承認的。要有任何邏輯能夠說服現在的隆正嗎。一定、絕對。可以做出這種斷言的博識之人在這個世上存在嗎。

  筆直收起手腳,打消空氣阻力。

  重新故意靠近對方,要進入鈍器難以攻擊的近距離範圍。

  「——」

  回想一下銀行職員和投資家就行了。

  我們一定會盡力做到最好,可以期待最好的結果,誠心誠意為您努力。也就是說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實際上沒有明言Yes或No。用扣分法來決定評價,在不想損失的世界裡屬於常用的逃跑手段。

  反正你也是這樣的吧,隆正這麼說了。

  被打了一下。

  隨著沉重的金屬聲,要的額頭上流下紅黑色的血。

  就算這樣也面色不改地,要重新抓住隆正的雙肩。隆正喊道。

  「你有本事就說啊,如果保證可以救出綠的話你就說說看啊!!」

  額頭在近距離下碰撞。

  然後蘇芳要說道。

  毫不猶豫地。

  「嗯,肯定會救的。我就是為了這件事來到這裡的。」

  彼此的時間停滯了。

  乾脆地。

  就像是徹底呆住了一樣,隆正的呼吸停止了。

  但這就是事實。

  沒有比隆正更了解這個遊戲的人,這句話沒錯。但是要不是一個人戰鬥過來的,收集所有「遺產」之後就能從Bug和Error之中逆算程序語言,統治這個龐大的虛擬空間。這不是他一個得出的答案。

  搭檔潔莉卡。

  一起戰鬥到今天的Dealer,甚至還有第一次展現出恐懼、實行封口的「總意」。

  人類和夢魔,敵人和同伴全都混在一起,這是到現在為止、把所有關聯的一切集合起來的答案。

  所以,可以斷言。

  和一個人孤獨戰鬥的隆正不同,和大家一起走到現在的要可以斷言。

  「綠由我來救,絕對。抱歉了這不是你的事情。」

  「呼。」

  輕輕地笑著。

  霹靂隆正把手放在降落傘上。

  「我是人類,不會放棄做人。雖然一直都是這麼對自己說的,但是看到你我總是會想……」

  但那不是用來打開傘的裝置,而是固定在身體上的帶子。

  「……是我輸了。接下來就由你去吧。」

  在降落傘被取下的瞬間,龐大的風壓解開了背包的繩索。那纏繞在要的手腕上。可能是因為多餘的行李,空氣阻力產生了差異,隆正比要更快的掉下去。那個身影縮小到手夠不到的地方。

  有一個巨大的影子從下方高速飛來。用空著的手抓住以後,那是隆正之前用過的炸藥式破門器。名字是「#溶鋼.err」。雖然舉動就像是違抗了重力一樣,從主觀上來說就像是從下面被風吹上來一樣。實際上應該是要的身體比隆正鬆開的道具掉得更快吧。

  「雖然這麼說。」

  根據蘇芳要的方法,必須在不損壞的情況下回收所有「遺產」。

  先掉下去的隆正在空中撿起破門器,動了關於空氣抵抗的手腳然後送到這裡了吧。

  「……果然你毫無疑問是人類啊,我的英雄。」

  無論是為了唯一的妹妹什麼都願意做的地方,還是在妹妹危險的時候懷疑自己

  的方法真的正確嗎的地方,全部都是。

  要咬住纏在手腕上的降落傘背包,解開紐扣後打開巨大的傘。

  「唔哦!?」

  巨大的物體從旁邊落下。那個薄荷綠的鐵錘,當然是要的愛車。可能是因為打開了原本用於由引擎決定的直線競速上的緊急制動用剎車傘的原因,維持著保險槓朝下的狀態稍微有點飄浮著。

  因為擋風玻璃裂開了所以隨便亂動就會被扔出窗外,潔莉卡用一種很奇怪的姿勢手腳撐在車內。平時沒有系安全帶的習慣才會吃苦頭。

  潔莉卡像小孩子一樣淚目地問道。

  「到、到頭來結果如何?」

  「完美。」

  必須得這樣,這邊可是承擔著朋友的妹妹。

  10.

  「Criminal AO大人,戰敗確認。接下來進入二十四小時強制退出登錄。」

  穿著連衣裙睡衣、用眼罩遮著雙眼的緹坦妮雅·賽爾莎清楚地說道。

  契約Dealer的生死,就算沒看到也能明白吧。

  雖然為了目的利用了夢魔「總意」,但原本是處於敵對的關係。用降落傘抵達海岸線的要也沒有放鬆警惕。

  從AI們的角度來看,產生Bug和Error的「遺產」就只是阻礙。

  就算這樣也不破壞,是為了仔細檢查出現的問題、當成把遊戲世界變成磐石的研究資料吧。或者單純是,破壞錯誤因素之後會怎樣,他們也不知道嗎。

  「在忙著呢。」

  警車停著。

  這是一輛設計上是預計到了高速公路追逐戰的車身較低的高速警車。

  靠在旁邊的欄杆探出身子,用帶夜視功能的望遠鏡看著,牛仔帽少女喃喃道。

  哥哥望著她背後無語地說道,這一點和自家客廳里沒區別。

  「彩芽,你注意下屁股。」

  「很在意嗎?話說這是牛仔短褲吧,又不是短裙……」

  「露出來了。」

  「什麼啊!?」

  妹妹慌忙用雙手藏著小小的屁股跳起來,紅著臉朝這裡發脾氣。

  在遠處的地方,許多燈光就像是舞台戲劇一樣照著夜晚的海水浴場。

  這是軍用直升機和傾轉旋翼機的遠射燈。當然現場一帶都被裝甲車和柵欄圍著。

  「對機械有興趣的人正忙著在沙灘邊上撿垃圾,哥哥要怎麼做?如果那個是Criminal AO的據點之一,或許還留著儲存了「遺產」的保管庫的筆記吧。」

  當然,現在去那裡展開槍擊戰不是什麼上冊。在這種晚上調查以千米為單位散開的瓦礫太費勁了,而且看那樣子不止沙灘恐怕海里也有。而且,AI方面可以無限制地叫來增援。在子彈飛來飛去的環境裡,展開不知道何時會結束的調查行動屬於自殺行為。

  「那傢伙會把必要的事情都裝在腦子裡。」

  但是要沒有在意。

  他輕輕揮動新入手的「遺產」。把四個炮管集中在一起的破門器。從可以直接把手臂放進去的粗炮管(?)之一,拿出來一張對摺的紙條。

  (……即使如此也像這樣留下記錄,是即使知道無用也想要和其他人分享的內心體現嗎。得比那些人更先行動,回應期待啊。)

  感慨留到之後。

  沒時間在這裡停下。要他們坐上薄荷綠跑車,彩芽他們在高速警車上。賽爾莎明明穿著薄睡衣,也打開黃色敞篷跑車的門坐進去。

  要露出稍微有點驚愕的表情。

  「你能用車嗎,賽爾莎?」

  Dealer被射殺戰敗的話,直到重新登錄為止,契約Dealer失去動力,就這樣呆站二十四個小時的情況也不少見。

  「的確在契約Dealer戰敗的時候,各種經濟活動也會停止,夢魔也無法進行交易,我無法參加交易戰和槍擊戰。」

  但是坐在駕駛席上的賽爾莎看上去很有幹勁的樣子。

  不知為何很有挑逗風格地用嘴巴含著拇指從下往上望,這樣看來眼罩是通透的吧。

  「另一方面,車也是重新登錄的地點,至少我有保護這裡的義務。關於車的駕駛沒有問題。」

  聽從朋友在空中落下時留下的紙條,在半島金融街里駕車行駛。雖說身上有好幾個「遺產」,但把自己用慣的短距離狙擊槍弄丟了還是有點難受。

  目的地是車輛出租的商店。

  店員浮現著AI控制的笑容,估計隆正是買下了整個店吧。潛入深處,紙條上寫著車的牌號。走到這個明明是出租制卻沒有人用的大型卡車後面,打開不鏽鋼箱型車廂的門,裡面是火藥庫。因為隆正的戰敗而讓這裡的權利關係變得模糊,停車場的無敵規則也失效了吧。

  「同樣的還有兩台,我一個人開是不可能的。彩芽,你會開大型車嗎?」

  「你知道的吧?我不想在為了享樂的遊戲裡做辛苦的努力,自己做不來的事情都培養夢魔做了。也就是說你去問辛蒂吧。」

  幹嘛一副很驕傲的樣子,要無語地說著,和魅魔與黑精靈一起分工把卡車偷出來。為了能讓夢魔們能用,要需要很麻煩地每一輛都親手發動。順帶一提賽爾莎是單獨行動。

  「潔莉卡>喂,我的神殿怎麼辦。留在這裡嗎!?」

  「要>牽引車就交給賽爾莎了。」

  「潔莉卡>開、開玩笑吧!?那傢伙手腳很笨的不要啊,絕對會撞來撞去的!」

  已經渾身都有凹陷了事到如今加一兩個傷也沒什麼區別吧,但要姑且沒講出來。如果氣壞了的潔莉卡用大型卡車發動碰碰車挑戰就完了,現在沒空挑戰多餘的迷你遊戲。

  「辛蒂>這樣一來,隆正大人的「遺產」感覺就基本上集齊了吧。」

  「要>沒錯,基本上。」

  雖然因為正主隆正主動讓出來了所以輕鬆了不少,但這樣還不是全部。就像即將完成的拼圖一樣,還有缺口。而到現在為止還找不到,在哪裡也逐漸可以明白了。

  具體來說,還有兩個。

  「要>缺少的那些,基本上可以認為落在AI手中了。之前也看到過了吧,它們借用血影舞者之手收集起來的那些。AI們也知道那是威脅。」

  全員陷入了沉默,下一個目的地決定了。

  「要>不管怎麼說,都需要和夢魔「總意」決出勝負。保護被天使和惡魔的衝突夾在中間的綠。為此我們需要集中攻擊的是,惡魔那邊。」

  11.

  伺服器名·Omega Purple。終點Location,常夏市·半島金融街。

  登出認證完成。

  辛苦您了,蘇芳要先生。

  少年從手中的手機里抬起視線後,只穿著一件襯衫的光丘巴倫西婭正用浸過水的毛巾擦綠的背。明亮顏色睡衣被掀起來的綠依舊沒有醒來的樣子,聽話地被擺弄著。察覺到他的視線後,光丘輕輕揮了下毛巾。

  「是獨占欲比較強的類型?」

  「不,有女人幫忙真的太好了。不過下一次希望在其他的房間裡做。」

  「性癖意外地很正常呢,明明想做什麼都可以。為了救被關著的公主正賭上性命吧,期待一下獎勵也不會有什麼報應吧。」

  「什麼啊。到頭來,這不就和一開始害人的大魔王是一個思路嗎?」

  說實話,照顧沉睡的少女對少年來說負擔太重了。雖然也給感冒的妹妹用勺子餵過粥,但完全失去意識的人可是另一個境界。最差的情況下,打算給她餵食物都可能造成窒息。而且,應該也有青春期的女孩子之間才能理解的問題。就是那種現在光是在腦子裡想想都想要謝絕的那個啊這個啊。

  噪點……看來隨著呼吸在增減。

  雖然舉動很安定,但感覺比一開始增加了。至少,就這樣放著不管估計是很難恢復原狀的。

  所謂的救助他人不是應該炫耀的東西。

  堅定地,堅定地、記著這件事。

  光丘巴倫西婭把毛巾浸在臉盆里,像擰抹布一樣擠著。

  「情況呢?」

  「良好。但是太順利了,有人趁機行動。」

  「天使,還是惡魔。」

  「或者是雙方。」

  隆正對於兩者來說都是很大的風險。那些傢伙應該覺得他被其他人解決正是最好不過。

  「不管是什麼類型,下一次都會是動搖局面的情況。就像是等風險投資乘上軌道之後私人股權一口氣收購的感覺,如果掉以輕心,至今為止積攢的機會全部都會被搶走。」

  伊乃豬仔露出肚子悠閒地睡著。要在VR空間殊死搏鬥的時候,光丘巴倫西婭似乎把它餵得很

  親了。

  在原本的自然世界裡,或許這才是正確的答案。

  人類變得奇怪,AI又推了一把。

  但是在那之前,真正的天使和惡魔對這個世界做了什麼?

  12.

  登錄伺服器·正在被標記。遊戲裡現在位置是《未確認》。

  不明的Error·這個Dealer無法持續監視。

  Message>差不多危險了吧?

  傳來咔哐的小聲音。

  牛仔帽的少女望著桌子上排好的布陣,用纖細的手指調整著玩具人偶的位置。就像棋子一樣,持續發出底部碰撞的聲音。

  「大概這樣?」

  「我覺得很好。」

  黑色長髮的眼鏡褐膚黑精靈附和道。

  穿著連衣裙睡衣的賽爾莎戴著眼罩,就像是網球裁判一樣眼睛移來移去。

  現在是早晨,還在開店之前的高級餐廳。攤在桌上的不是桌布,而是常夏市的大地圖。但那並不是收集了一般地標和主要大道的版本。

  「……地鐵隧道的空白地帶嗎。」

  「多個鐵道公司統一規格之後,向容易換乘的新服務前進,雖然這麼說聽上去很好聽,但原本就像是網眼一樣延伸的複雜地下結構,又增添了權力這一思考方式。在勢力圈的圓和圓重疊地方,雖然在共同運營下勉強可以運行,實際上連當事人本身也不清楚是哪個公司在管理。」

  「再加上這個車輛社會裡的Dealer並不在意電車之類的交通工具。就算多少有點彎曲,也只會覺得是有人拒絕了出售一片彈丸之地的緣故。」

  「很明顯呢。「總意」那邊的隱藏金庫,在地下死角里沉睡著最後的「遺產」。」

  「只要能回收那個,我們就終於能觸及程序語言了。」

  既然要進攻要塞的大金庫,就不能走一步是一步。這種建立計劃的時間讓彩芽感到懷念,在Called Game時代這是她的擔當工作。因為哥哥要的實力太高,基本上的事情都可以用火力純粹壓制,還是妹妹更擅長這方面。在這方面,比起誇張的槍擊戰,或許還是仔細的帳本計算更適合自己。

  (啊可惡,如果這個世界有等級制度的話,就肯定是我當頂點了。)

  「喲大家。」

  可疑的聲音傳來。

  彩芽和辛蒂把視線投向那邊後,有著金色長髮、穿著白禮服的男人正走進來。好像並不是這個餐廳的主人,而是作為債權持有者得到的其中一個地方。

  當鋪之王弗雷(婭)。

  雖然這裡是遊戲的世界,武器彈藥和車的燃料也不會無限制湧現出來。想在不被「總意」察覺到的情況下進行補給也很費力。

  「感覺事情變得有趣起來真是再好不過。我不是會戰鬥的Dealer所以能做的事很有限,能給我一個參與的機會就很高心了。」

  「……雖然事到如今才問很奇怪,你出手幫助的理由是什麼?」

  好像是潔莉卡和辛蒂認識的人,但彩芽是第一次見面。

  當然,會在意。

  「哥哥打算讓事情完美收場,但這可是事關Money(game)Master系統整體的計劃。一個搞不好可能有戲本身會毀掉,虛擬貨幣Snow這種沒有實體的錢會從世界上消失也說不定。如果是想要守護現有利益的人,是不可能會幫忙的吧。」

  「錢只不過是手段的一種,我的目的說到底就是戀愛。所以對戀愛的少女我會無條件伸出手的,只要能讓我聽到美妙的戀愛故事的話。」

  「……、」

  「單純的直線純愛雖然我也喜歡,扭曲古怪的戀愛也讓人覺得於把不明。啊哈哈,不管是怎樣的形式,只要是認真地的話我都不會否定別人的戀愛哦,基本上是公認的來者不拒呢?」

  辛蒂擋在沉默的彩芽面前。

  「我、我跨越種族和百合的一線愛慕彩芽大人的事實去了哪裡!?」

  「真正的戀愛,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風險,可不是能這麼高聲喊叫的東西。對於精巧的人工製造品來說有點難理解吧?」

  嘲諷似的笑著,美男子的姿態無聲地改變了。

  成為了穿著白色禮裙的金髮美女。

  「而我想跨越一切限制,享受所有戀愛。雖然在歪門邪道上享樂的次數也猶如繁星,但這個類型還沒有嘗試過。就讓我提前預習一下吧,出身的悲劇是怎樣的味道呢。」

  一時間,蘇芳彩芽沉默了。

  這個不能化為言語的事物或許就是人類與夢魔的區別,如果這麼說的話或許潔莉卡會生氣,會說別把我和腹黑變態黑精靈混為一談。

  過了半晌。

  「……不公平。」

  「?」

  睡衣連衣裙的賽爾莎沒有表情地歪起頭。

  「只有我被單方面地了解,明明又不是我主動開口說是這樣的。」

  的確,弗雷(婭)笑著說道。

  對於享受著所有戀愛的強力Dealer來說,從旁邊揭露戀愛有多麼不講人情也是深深了解的,或者說甚至也有可能在享受暴露的瞬間。

  「我以前有個喜歡的人。」

  「以前?」

  「被很普通地拒絕了。那個人說,這份戀愛肯定沒有結果。肯定,無論多麼努力都不會有下文。我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這話里能微妙地感受到地位的上下關係,但從拒絕方式來說沒有什麼可以指責的。

  但是弗雷(婭)有著力量。

  「所以我只能去嘗試。所謂的喜歡別人是什麼現象。又會如何發展變化。那才真的是飢不擇食。翻遍全世界,對看到的男女老少所有人出手,實際上也有差點被殺的時候。懷柔、脅迫、獻身、暴力、贈送、收買。總之任何類型都網羅了。沒有人是得不到的,就像一個個填充圖鑑一樣。」

  在這時弗雷(婭)的動作停下了。

  沉默降臨。

  過了一段時間,緩緩說道。

  「無論誰都誇獎了我,無論誰都需要了我。誰都為了我獻上了身體。年齡、性別、職責、立場,即使拋棄這些東西。」

  就像歌唱一樣。

  但是卻沒有快樂的感情。

  「然後在這個過程中,我察覺到了。我對於自己向別人展露感情沒有猶豫,但卻害怕接受別人的心情。雖然有無數的球可以分配,我心中的口袋卻只有一個。到了現在,和那個人見面已經很害怕了。這真的是認真地在恐懼。就算球被放到我面前,我又是否有將其收下的決心呢。或許,我會說不能被束縛在這裡,扭頭就走呢。」

  最後滲出的是稍許的苦笑。

  彩芽過了一會才察覺到她是在苦笑。

  「所以雖然高高在上地沒有吝嗇,但心裡卻是一片空蕩蕩的。不管和別人多少次肌膚相親,今天的我也還是一個人。可能一輩子都是這樣。」

  咚。響起沉重的聲音。

  那是戴著牛仔帽的少女把碳酸飲料的瓶底扣在桌子上的聲音。

  不管怎麼說,補給方面的協助是必須的。

  所以下定決心說道。

  氣氛變得就像是借宿會一樣。

  「行吧,今天就陪你。這次輪到我了。」

  13.

  然後十分鐘後。

  無可救藥的聲音響徹了高級餐廳。

  「啊、哈、哈。竟然被那種廉價的三流煽情戲騙得主動開口,真是放鬆警惕了啊小彩芽。注意一下SNS吧。我正因為是享受任何戀愛的Dealer,所以在酒吧里和別人搭訕用的話可是一直都存在滿滿一堆哦。」

  「噗!!全部是編的!?」

  不管怎麼說,用美妙的戀愛閒談順利換到了協助。

  作戰開始了。

  14.

  伺服器名·Gamma Orange。起點Location,常夏市·紅樹林島。

  登錄認證完成。

  歡迎來到「Money(game)Master」,蘇芳要先生。

  太陽已經升到頭頂。

  下午兩點,在這個最熱的時候,在木屋風格的據點的車庫裡睜開眼睛的要視野里出現了內褲。

  依舊用眼罩遮著雙眼卻準確地望向這裡,緹坦妮雅型機械性地說道。

  「把盯著胖次看的你的臉錄下來。」

  「你是裝成黃色視頻網站的敲詐病毒嗎!?」

  要用單手按住登錄以後還很沉重的頭,左右搖了搖腦袋,然後向搭檔潔莉卡搭話。

  「槍與車。」

  「都有。」

  「敵人的位置。」

  「彩芽和「財

  寶寄居蟹」的手下們在輪班監視。他們什麼時候變得要好的啊。「總意」不知道有沒有察覺到我們這邊的計劃,也不知道有沒有偷偷集結戰鬥力。」

  「100%在埋伏。」

  是鑽到車下面過了嗎,潔莉卡用毛巾擦著柔軟臉頰上的機油。要簡短地說道。

  就算這樣也要去,一開始就決定了。

  「給其他Dealer發送訊息了嗎?」

  「姑且吧。不過說實話,感覺只會增加麻煩的數量……」

  「這樣就行了,人類風格的混亂是最難預測的。」

  目的地是地鐵線路網之中的一點,空白地帶。在多個鐵道公司聯手之後,反過來不知道屬於哪裡管轄的死角地點。預測這裡沉睡著最後的「遺產」。夢魔「總意」之所以預測到襲擊卻沒有移動寶物,估計是判斷運輸到大金庫外面的話,車隊在移動中會被盯上吧。

  彼此都已經不需要演蹩腳戲了。

  就從正面決勝負。

  「出發。」

  「明白。」

  兩人坐進薄荷綠的跑車,從紅樹林島出發。從車內鏡上可以確認到賽爾莎的紅色敞篷跑車。那個眼罩因為是薄蕾絲做的所以能很正常地看穿吧。在環狀的長橋上行駛,目標當然是位於中心地的半島金融街。

  「不過,烏列爾究竟在哪裡喏。」

  「……、」

  「或者說,綠在哪裡。如果從身體中剝奪的意識被囚禁在Money(game)Master里,Dealer的模型數據漂浮在哪裡也不一定。就像幽靈的目擊報告一樣。」

  天使烏列爾。那傢伙的謎團有很多。那個隆正因為信息不足打算避開正面衝突也可以理解。

  要呼出一口氣。

  「綠的夢魔,冥鬼到頭來也不知道去哪裡了。如果能從她那裡聽聽意見,或許能得到點線索。」

  「大型摩托本身已經帶回來放在抽屜了喏。原本,那個夢魔即使是綠喊也不一定會出來的。說實話,不覺得我們叫一下就會出來的。」

  不管怎麼說,這場戰鬥會決定局面。

  回收所有「遺產」,分析程序語言。這對於夢魔「總意」來說是致命的,對於以同樣的形式支撐存在的烏列爾也是一樣。根據天使方面是否理解這個風險,戰局會大幅度改變吧。是正面衝突,還是三方牽制呢。

  在思考的時候,抵達了半島金融街。

  這個城市依舊像是太陽爐一樣。聳立在藍天中的高層建築反射著耀眼的陽光,自己主動提取著盛夏的熱氣。

  進入大道之後,好幾輛車跟了上來。彩芽、辛蒂的高速警車,莉莉季斯卡、索菲婭的裝甲加長轎車。

  要向著後視鏡和室內鏡頻繁地投去視線。

  「這樣就是全員吧。」

  「差不多吧。比起這個,差不多快到離目的地最近的車站了。雖然不知道要把我的神殿停在哪裡,但你會好好停在停車場裡的吧。」

  「不。」

  「餵等下,為什麼這裡會否定!?」

  已經決定了。

  咚!!

  側面的建築忽然完全崩塌,巨大的影子撞了過來。

  就像是用紙做的玩具一樣,但不是。剛才被破壞的是真正的鋼筋混凝土結構。這些如同雪崩一樣墜落下來、光是與這些比冰箱還大的碎片撞一下,車身較低的跑車就會被壓扁吧。

  「啊、啊、什!?」

  「開始了啊。」

  左右迴避著,要把視線投向車內鏡。

  說到世界最大的車會想到什麼呢。運送新幹線的牽引車,或者運送造船廠里還沒完成的半截航母的三十二輪搬運車也很誇張。

  但是AI社會給出的答案是。

  就像明明沒有點開卻會擅自顯示的webGG一樣,給出的推薦的是。

  在大洋洲和非洲大陸活躍的露天挖掘器材。

  在其中也是首屈一指的,搬運鐵礦石用的超大型礦山自卸車。

  一個輪子就有四米,光是進入駕駛席就要走上匹敵兩、三樓的金屬階梯的怪物。如果前進路線上有障礙物,即使是最新式的主力戰車也能單純用力氣踩扁。一次性要運300噸單位的鐵礦石,或許會有沉重的印象,但使用超規格的引擎和特殊的齒輪機關和渦輪,強行賺取著速度。在無搭載的情況下迴轉數應該可以凌駕於要的跑車之上吧。

  汽車追逐戰的帝王。

  就算是蘇芳要,也不會覺得把車撞在那種對手上能贏。到了那種程度,就算是莉莉季斯卡的裝甲車也會被壓倒吧。

  終於,副駕駛席上的潔莉卡組織出了完整的話語。

  「到底怎麼辦!?那種東西!!」

  「當然會想辦法的。」

  已經聯絡上了

  逃跑著的要等人沖入大的十字路口後,迅速穿過人行橫道上的女性旁邊。確認一下,信號是這邊的綠燈。而穿著圍裙的女人沒有絲毫害怕,因為沒有必要吧。

  之後。

  轟鳴聲。

  匹敵三樓高度的超大型礦山自卸車,就像被堵住一樣停住了。

  潔莉卡轉過身體望向後面。

  「怎麼回事剛才的!?……啊、童謠媽媽……」

  「是最強的路障吧。聽說從正面甚至可以襠下彈道飛彈。」

  把視線投向鏡子,正好圍裙美女往這裡投了一個飛吻。好像連這邊往那裡望去的時機都計算過了,真得很可靠。不過要是太過依靠就會在不知不覺間陷入泥沼中毒,也算是白璧微瑕。

  現在還有迴旋鏢型的隱形轟炸機在藍天下跟著這邊,各種小路也露出搭著迴旋式炮塔的八輪裝甲車。飛彈巡洋艦之類的估計也正在海邊依次打開垂直發射管的蓋子吧。一旦開始真正的射擊,和技術沒有任何關係,會被單純的人海戰術打敗。

  「彩芽>車站走過頭了。」

  「要>沒時間停車了,就這樣衝進去。」

  潔莉卡炸了眨眼。

  好像是沒法相信擋風玻璃上流淌的對話。

  然後,噶!!魅魔從旁邊抓住了方向盤。

  「住手潔莉卡,太危險了。」

  「不要!!反正肯定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吧。就是那種,對我的可愛神殿一點都沒好處的主意!!」

  「沒這種事啊只不過是讓這傢伙直接開進地鐵工事區域而已啊。」

  「唔噢噢噢噢哦哦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

  明明是魅魔卻發出人狼少女的喊叫,最終要用單手(比較用力地)抓住潔莉卡的尾巴,掌握主導權。

  強行衝破欄杆,飛進比道路要低一層的下方線路。用保險槓衝破鐵板做的工事用圍欄,衝進隧道里。

  同時,爆炸與轟鳴與震動搖晃城市本身。

  恐怕是來自天空和大海的攻擊開始了。

  「辛蒂>推薦,鋼鐵、水泥等建設資材的需要有漲高的跡象。還有醫療、生命保險的領域也是。點擊一下進行投資。」

  「彩芽>哥你教教我怎麼讓這傢伙閉嘴,你這傢伙做不了數字計算的吧。」

  「要>辛蒂一旦不高興就會眼鏡起霧開始手舞足蹈的,別隨便找她麻煩,別管。」

  「辛蒂>要大人的領域真廣,竟然是放置……!!沒錯,只是增長刺激量的話也只會通貨膨脹,這裡能感受到道歉和寂寞的文化!!」

  「彩芽>哥。」

  15.

  當然,追趕要他們的處刑人要多少有多少。不管進入怎麼樣的惡劣道路,說到底不怕送命的PMC們不會害怕。就算整體有兩成犧牲大破,只要剩下的能夠控制局面就沒問題,用這種感覺無限制地挑戰著雜技。

  所以,無法擺脫。

  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

  嗞!!

  隧道的出入口,一個雙槍的男人從上方跳了下來。

  全自動手槍和榴彈炮,同時兼備四個攻擊手段的怪物。不要說士兵和裝甲車,這個專家甚至可以單獨擊敗海灣的護衛艦。

  血影舞者把雙手的槍精準朝向正面,露出好戰的笑容。

  「嘛,一般來說這樣的角色會感動地陣亡,讓氣氛熱烈起來……」

  嗞咔、嗞咔、嗞咔!!脖子上的耳機里流出硬式搖滾的聲音。

  和平時一樣,用平時的風格,顯現用子彈創造的災厄。

  「但是可以很正常地在這種局面下活下來才是我啊!!」

  轟!!!

  榴彈打飛了車輛,爬出來的程序控制士兵被九厘米的連射打成蜂窩。

  今天,在這裡和「總意」做個了斷。

  這樣一來,就不會有夢魔被「總意」操縱。世界的金融和人類的支配無所謂,只要能恢復以往的日常的話。

  哇,是很漂亮的搭配呢,很好看。

  由黑白色簡潔地組成,感覺像熊貓一樣。

  血影舞者。

  在「那個」極為凶暴的血影舞者前面,能夠這麼悠閒說話的搭檔只有一個。

  只要身邊有這個人的話。

  和是否是人類沒關係。

  笑著在永遠夏日的街道上漫步,僅僅是這樣的日子能夠回來的話。

  為了這個目標,這個男人願意一個人開始戰爭。

  「認真來吧……」

  沒有遮蔽物。

  站在正面,躲避著飛來的子彈,展開槍擊,這份神技已經超脫了槍擊戰的理論。

  明明是程序卻發怒了嗎,削磨馬路的金屬聲響起。用履帶破壞著道路,一邊朝這裡接近的,是有三、四十噸的主力坦克。

  毫不在意的,血影舞者吼叫道。

  「要玩的話就來真的吧!!別躲在後面小氣地保存實力啊!!」

  朝正上方射出的九毫米子彈拍打巡航飛彈的尾翼,軌道彎曲的飛彈垂直地刺中了坦克。

  想殺這個男人的話,就算拿衛星軌道上的鐳射兵器來都不夠。

  16.

  被壯闊的槍聲拍打著後輩,要他們在隧道內穿梭。

  明暗一口氣切換的時間點需要注意。因為不是修好的高速公路隧道,整體都沒有被橙色照明覆蓋。

  地鐵隧道和在地上行駛的線路不同,沒有鋪著砂礫。基本上是混凝土底板加上鋼鐵線路的組合。但把高度縮減到極限運動跑車,即使是這種程度的高度差也容易發展成性命攸關的問題。

  然後賽車女郎惡魔釋放出禁句,朝著一直興奮囉嗦的黑精靈發出致命一擊。

  「潔莉卡>喂,多餘的建議和廢話不差不多一點的話就會像以前的文字和表格軟體里的海豚混帳一樣被拋棄的哦。」

  「辛蒂>誒誒唯獨這個不要!?在、在某個時機一口氣消失也就是說,在全世界規模被用戶們一起說了No……」

  線路的上下坡都在一個隧道里,但因為好幾個線路都有匯合和複雜的交錯,就像網一樣展開。和地上的道路不一樣,這裡基本上沒有來往的車,比如在Y字路走其中一方,或者猶豫的話就會撞在突出的分離帶上,車有可能從正中央分為兩半。

  「莉莉季斯卡>希望列車不會來就好了……」

  「賽爾莎>沒法預測貨物和檢查車。」

  「莉莉季斯卡>等等,這是誰的教育?這孩子為什麼總是在發消息的時候附加一張讓人困擾的自拍!?」

  「賽爾莎>也有這樣的傳說。」

  正說著,氣氛改變了。就像是被透明的牆壁阻擋了一樣,具體來說速度計的數字肉眼可見地下降了。

  這個強烈的逆風是因為。

  「!!」

  要立刻從駕駛席窗口伸出手臂,用四五口徑狙擊槍「Short Spear」擊出無聲的子彈。

  從深處現身、一瞬交錯的影子擦著天花板,拖拽著流星般的橙色飛過。對這難以置信的上下交錯,妹妹睜大眼睛。

  「彩芽>剛才的怎麼回事,不是列車嗎!?」

  「要>是隱形戰鬥機,可能是打算把我們用機槍和飛彈炸飛,或者是打算直接撞過來。」

  「……隨手把它打下來的老爺也太誇張了,到底打了哪裡?」

  「左邊主翼,前面襟翼的空隙。對方在這個隧道里用超音速在飛,稍微調整一下空氣阻力就會撞在上下左右隨便哪個地方。」

  要他們的目的不是在地下深處玩開車雜技。

  「賽爾莎>到目的地周圍了。」

  「為了說這句話要那麼露骨地展現胸部縫隙嗎……」

  連總是吵著娼婦島娼婦島的副駕駛席上的潔莉卡都無語了。

  從地鐵路線抵達目標空白地帶附近後,停車然後下去。在這個多條線路匯合的寬廣空間裡,只要避開路線停在角落裡,就不用擔心會被準點駛過的列車碾壓了吧。

  糾結的只有保姆魅魔而已。

  「切,又不是停車場!!難道要把我的可愛神殿放在可以隨便打隨便偷的環境嗎?不行,這種門也沒鎖好的住宿會媽媽是絕不會承認的!!」

  「要大人抱一下那傢伙。」

  照著辛蒂的建議做了以後,潔莉卡變得老實了。

  只不過蘇芳彩芽和莉莉季斯卡·斯依特梅亞的沉默裡帶了點怒氣。

  要從後備箱裡取出好幾個「遺產」。

  「接下來是和AI們的總力戰。為了補充數量差距,能用的東西全都要用。彩芽拿著霰彈槍「#豪雨.err」,莉莉季斯卡是反器材步槍「#火線.err」,辛蒂是機關槍「#龍神.err」,賽爾莎是……」

  「因為Criminal AO大人戰敗了,我無法參加交易戰和槍擊戰等經濟活動,也無法使用「遺產」。」

  「那你來這裡幹嘛……」

  「觀測手和通訊員,盾牌或誘餌。或者歐派要員和內褲走光角色也不要緊。」

  這些都夠了,潔莉卡不知為何擋在要的面前。

  沒察覺到的少年說。

  「那給索菲婭吧。」

  「不,她要當我的觀測手。不需要「遺產」。」

  莉莉季斯卡打斷道。

  妖精型的夢魔依舊把手浮在空中搖晃著,但眼鏡狙擊手的打算沒有改變。好像有什麼規矩,不能把「遺產」交給索菲婭。

  「那就這樣,潔莉卡就用迫擊炮「#落雷.err」。」

  「有機會用嗎……」

  「雖然也想拜託你做我的狙擊的輔助手,但既然是可以無視地形命中目標的「遺產」,就算是地下空間也沒關係。不管用不用,作為選擇項展現的話就能限制敵人的行動。」

  要則理所當然用的短距離狙擊槍「Short Spear」。雖然收集了不少「遺產」,但到頭來還是陪伴時間最長的東西最好。

  多個鐵道公司的管轄重合之後不知道是哪裡的部署在管理的地下死角,就是這次的目的地。那就是夢魔「總意」藏著最後「遺產」的大金庫。

  但是。

  「……?」

  主動擔任前衛的牛仔帽少女,在腰邊架著特大的霰彈槍露出驚訝的表情。

  在後面用降低倍率的狙擊槍瞄準鏡進行觀察的莉莉季斯卡也放出疑問。

  「奇怪,沒有被埋伏的氣息。」

  地點本身是可以行駛多條線路的寬闊空間。並不是正式的停車管理處,恐怕讓發生問題的車輛進行退避的空間吧。不存在於路線圖上的區域因為集中著預備電源室和災害時緊急水泵室,演變成不規則擴張的迷宮,變成了非常適合藏東西的地方。

  但是。

  「從樣子來看,沒有帶線纜的手榴彈和指向性地雷。」

  「AI的本隊難道帶著「遺產」撤退了嗎……?」

  停著辛蒂和潔莉卡的話,要思考著。當然也沒有放鬆警惕地架著短距離狙擊槍。

  對方應該也是害怕被解析程序語言的緊要關頭,雖然可能性不是0,但果然很難這麼想。雖然自己主動把最後的寶物轉移到大金庫外面,車隊有被襲擊的風險,但如果已經安全撤退的話也就沒必要用這麼多戰力進行死守。倒不如說故意引誘到深處之後,確認到已經逃不了的位置後,直接用炸彈把要等人一網打盡更簡單。

  夢魔「總意」想要守住這裡的心情是貨真價實的。

  可是實際上,在這個大金庫卻沒有擔任警備的士兵。

  有什麼很奇怪。

  齒輪無法吻合。而要自己也應該預言過。隆正那時候太過順利了,下一次肯定會有意外。

  「警戒……」

  空氣動了。

  有什麼在,有什麼來了,要的嗅覺如此提醒。

  「大家警戒!!的確有什麼,突破了這裡的防衛線!!」

  沒有看見。

  之後蘇芳要的意識化為空白。

  17.

  身體很重。

  當然,並不是毫無辦法地承受了攻擊。既然蘇芳要如此活著,應該用無聲的四五口徑進行了幾次迎擊。

  但是。

  就算預測了,記憶也沒有留下。剛才,到底被做了什麼?因為速度太快,五感沒有追上嗎。或者是過於恐怖,封印了記憶的門扉嗎。就連這個也無法判斷。

  獅

  子的嗅覺,無法處理。

  (潔莉卡、呢……?)

  呻吟著,把手伸向虛空,終於察覺到自己正靠著水泥牆坐著。沒有倒下估計已經可以算有骨氣了吧。

  (彩芽呢,莉莉季斯卡,辛蒂,賽爾莎,大家怎麼樣了???)

  咻,傳來這樣的聲音。

  察覺到了空氣振動的聲音。攻擊的真實身份是。

  刀刃。

  槍刀、

  就算這樣也太長了。因為單手用的槍械上裝著60厘米長的刀刃,完全被打亂了造型。槍和刀,究竟哪邊才是主體都不明白了。

  但蘇芳要的現實被更重要的事物吸引了。

  即使只是少許的操作聲他也能認出來。

  (四五口徑的……短距離狙擊槍?)

  光是這樣就已經是無視合理性的特殊槍。沒有人會想要在做狙擊手的同時進行兩米以內的極近室內戰。什麼都想要的話只會毀掉雙方的長處。沒有人會在需要賭上性命的戰鬥里鍾情於這種設計。

  那麼,這個很少會有的人,是誰呢。

  「啊。」

  緩緩抬起臉。

  向著音源,歷戰的Dealer發出類似呻吟的聲音。

  「啊啊……」

  有一個天使。

  白色的翅膀與松垮的衣服,頭上頂著光環的超常存在。

  似是而非。

  這是將霹靂綠作為雛形,通過她在遊戲世界露面的天使吧。但是,也太不一樣了。說到底性別就不一致。

  「綠呢。」

  手指在顫抖。

  就算大腦沒有記憶,身體也記住了恐怖。

  就算這樣也要問。

  「綠怎麼樣了……」

  「如果空殼也行的話,在那裡。」

  不知為何,僅僅如此,要就感受到恐怖的枷鎖碎裂了。

  救助他人……不炫耀也沒關係。

  只要沉默著實行。

  「像天使一樣在綠的耳邊喃喃操縱她,或者憑依著進入體內的選項也有,不過我得出結論,還是離開她背後單獨行動更有效率。就是無視質量守恆的法則從人身上湧現的幽靈物質一樣的東西。用這個方法的話,即使扔掉脆弱的綠也沒關係。」(註:幽靈物質(ectoplasm),指靈的姿態物質化、可視化時牽扯到的半物質,靈異現象用語。)

  空殼,就算扔掉也沒關係。當然身體在現實世界的床上睡著,這一切說的都是不存在質量的遊戲裡的事情。

  「精神已經損壞了,現實里應該也已經出現影響了吧?」

  天使烏列爾。

  他把手上的槍翻來覆去地看。

  「關於「遺產」我是第一次接觸,原來如此,這對於裸露在外的我們確實是個麻煩。「#曲解.err」,這把刀刃作為單純的武器,在特殊效果以上更本質的部分能引發我們的錯誤。」

  總覺得,理解了。

  只要看「遺產」上不常見的槍刀就能明白。那估計是保存在這裡東西吧。可是為什麼會裝在四五口徑的短距離狙擊槍上呢。或者說,這是誰拿來的東西呢。

  原本,估計是某個少女偷偷準備的吧。

  憧憬著誰,希望有同樣的東西。

  但是這個天使卻沒有得到任何人的許可,就這樣擅自拿出來。

  「……為什麼?」

  「你需要問理由嗎,對天使的行為。」

  「為什麼是綠?」

  他訂正對方對問題的根本性誤解。

  要沒有糾結於天使的思考,只能認為這傢伙就是這種生物。善是正確,惡是錯誤,所以要殺掉。惡魔、魔女、異端,除了自己相信的範圍,不會聽任何話。這不是效率和合理性的問題,說到底天使是在宗教和神話里被傳承的存在,首先有著思想和信條。對於只能在清濁並存的世界裡生活的現在的人類來說,看上去就像是破壞環境的殺蟲劑和抗生素,也是沒辦法的。

  所以,想問的是別的。

  「實際上,不需要什麼特殊的才能。無論是誰都沒關係。」

  蘇芳要的骨骼發出響聲,明明是他自己主動開口問的。

  沒有任何辦法地。

  「只要是沒有登錄為Dealer的,只要是沒有接觸過Money(game)Master的人,無論是誰都可以。不過這很意外地找不到。不管多少,世上的人們都憧憬金錢呢。和實際上是否參與投資無關,誰都有著夢想。知道無法用錢買到的東西的候補者,稀少到足以讓我對這個世紀的人感到絕望的程度。沒想到,人竟然如此地沒有耐性,無法忍耐自己的衝動。」

  「是嗎……」

  想問的事就只有這樣。

  或者說,原本就對天使烏列爾本身沒興趣。

  這傢伙就是發生在霹靂綠身上的事故。不是那之上也不是在那之下。

  如果說這傢伙對綠沒興趣,那這邊對他也沒興趣。如果對陌生的少女有稍微哪怕一點點心疼的話,要得出的結論或許也會改變。

  「說實話。」

  「怎麼了?」

  「失望了。」

  兩個槍身同時抬起。

  18.

  實際上,蘇芳要沒有勝算。

  畢竟,自己也無法解釋剛才是怎麼活下來的。而且是背靠著牆坐在地上的不自然姿態,也沒有藏身的遮蔽物。在這個異樣的長槍刀的空氣摩擦聲可以傳入耳中的距離,一旦開始正面對決會怎樣是很明顯的。

  可是。

  儘管如此。

  「——」

  「躲開了嗎。」

  獅子的嗅覺在鼻尖爆發。

  僅僅跟從這個感覺。沒有隨便站起來,而是橫向滾動著釋放用來牽制的無聲子彈。就這麼轉到側翻,爭取時間後一口氣站起來。雖然是普通人即使被開了十槍也不奇怪的情況,但是不知為何打不中。

  沒有遮蔽物就進行槍擊戰的情況,要自己也看到過。血影舞者,那傢伙明明不是星象之子,卻僅僅因為野性的直覺就躲開了水平射擊的掃射。

  更何況自己這邊有特殊能力,只要跟隨無法解釋的自己的五感就行了。

  「察覺到了嗎。」

  即使自己的必殺被否定,烏列爾的氣質也沒有改變。

  說到底四五口徑原本就不是神話里講述的天使的武器。

  「現在被稱為星象之子的力量,是脆弱的人們曾經想要變得更強,而想像出來的神秘與奇蹟,在這之中唯獨可以用自身內側變化實現的候補,有一部分留下來所形成的。」

  「……、」

  「畢竟,想要從手掌里放出火焰,張開雙手就想要飛上天空,這種願望光是想想是實現不了的。可是五感的操作和意志的擴張,就是另一回事了。或者說,可以準確分清楚危難的力量。或者說,可以追逐執著的人到天涯海角的力量。或者說,無論發生什麼,唯獨自己一定可以活下來的力量。這是可能的吧?只是這種程度的神秘。」

  現在這期間,彼此也射出無聲的子彈。

  要可以勉強躲開可以解釋,但天使烏列爾為什麼毫髮無損。

  「可是。」

  雙方,同時用光的彈匣滑向正下方。誰能更快地更換彈匣,快速裝填下一發子彈進行瞄準,就能鎮壓場面。

  以為是這樣。

  「但我不同,引發的明確奇蹟,不需要受限於外界的極限和內部的制約。」

  消失了。

  意識消失了。

  回過神來時蘇芳要已經被壓在水泥牆上,肩膀上斜向切開了紅黑色的傷口。在視線落下的地方,鮮血流出令人恐懼的分量。

  甚至無法倒下。

  因為粘稠的液體,甚至感到背和牆壁黏住的錯覺。

  「噶!?」

  「順帶一提。」

  咻。

  過長的槍刀切斷空氣,在稍遠的地方站著的烏列爾冰冷地宣告道。

  「哪部分是「遺產」的力量,那部分是我的奇蹟,不會和你說明的。對於不知道答案的迷茫人類,這就是最有效果的戰術吧?」

  ……雖然很不甘心,但這是事實。

  面對無視物理法則的「遺產」時,最重要的就是確定其擁有的特殊效果。而在這種情況下,一個「遺產」只有一個效果。一個人就算同時持有,效果也無法疊加,這一點很重要。只要區分奇怪的事情和不奇怪的事情,整理情報,就能分析出「遺產」的真相。

  反過來說,如果有多個混在一起就會很困難。就算區分奇怪的事情和不奇怪的確,也無法確定。箱子裡有好幾個不可思議的事情,沒法從中區分。

  「不明白吧?」

  單純但切實。

  就像是用於核分裂的方程式由單純的數字完成一樣,是破滅的解答。

  揮舞著長刃,烏列爾重新架住武器。

  「所謂的神秘,所謂的奇蹟,原本就是這樣。隱藏的力量,可不是能被孩子的解謎遊戲揭露的東西。」

  來了。

  就在咬緊牙關的要移動顫抖的手臂抬起槍口的時候。

  預料之外的事情又發生了。

  「「#曲解.err」,它的特性是根據刀背的超聲波振動進行的軌道變更,也就是利用耳朵聽不到的聲牆,無論從什麼姿態釋放的一擊都絕對會沿著最合適的路線自動修正,是必殺的槍刀。」

  聲音。

  原本在對立之中,應該已經決定性地決裂了的聲音。

  「也就是說無視這方面就行了。那麼天使烏列爾引發的奇蹟是什麼?我的「#曲解.err」沒有一瞬間彌補距離的速度強化效果。當然,利用超聲波決定最合適的一擊的槍刀,因為過快的速度劇烈擾亂空氣的話就能引起抵消。……你不是自己在快速移動,異樣的是這個空間。你只不過通過操縱周圍的比例尺,創造了走一步就能前進一公里的世界。」

  就像是惡作劇,或者魔術一樣。

  在要背靠著的牆壁,旁邊的地方。突然打開一個非常普通的緊急出入鐵門,熟悉的人出現了。

  「喲,要。我忽然想看你描繪的結局是如何的,就讓我稍微深究一下吧。」

  「隆、正……?」

  為什麼會在這裡。

  說到底要可是親眼看到他戰敗的場景的。自己捨棄降落傘,消失在夜空之中,那之後應該是墜落死亡了才對。因為有二十四小時無法登錄的懲罰,至少今天晚上之前應該是無法出現的。

  很自然地站在這裡的舊友,豎起一根手指說道。

  「……對我來說,要還在戰鬥這件事才更不可思議。是因為烏列爾在扭曲空間嗎?如果你不是在沒有遮蔽物的情況下,連續六個小時進行等同於自殺的正面互相射擊而且還活著的話,那麼或許由於空間扭曲的影響,時間的流動也變得奇怪了吧。」

  「……、」

  這裡是頭頂全都被擋住,地下空間的事情。

  但是,竟然如此扭曲了嗎,只是因為天使這種程度出現。

  或者說,擁有「原本力量」的潔莉卡、冥鬼、辛蒂她們也能做到這種事情嗎?挺不爽虛擬空間,而是能在現實世界闊步的她們的話。

  和神一樣。

  曾經,潔莉卡她們或許也是神,直到被誰貶低之前。

  烏列爾稍微眯起眼睛。

  僅僅這樣就好像是在看宇宙中心一樣。以天使烏列爾為中心,空間無盡地延伸向360度全方位。因為是地鐵設施,空間應該是有限的,但要和隆正就像是從世界盡頭看著中心一樣。

  並不是扭曲著遊戲世界的結構。

  天使估計在現實世界也能引發同樣的奇蹟吧。

  「原來如此,只要單純拉開距離,子彈就打不中。的確這樣一來你就有絕對性的防禦力了,但你知道要攻擊我們的話就不得不主動接近這件事嗎。」

  「我沒有壽命的概念,就這樣等一萬年也無所謂。」

  「如果可以做到,就沒必要繁瑣地隱藏力量了吧。不如說,應該也沒有開啟關閉這樣的概念才對。」

  斷言。

  並不是只有「遺產」。

  說到底隆正即使看到用物理法則無法解釋的不可思議現象,也不會停下來。思考,理解,開拓。成為同伴的話沒有比這更可靠的存在。

  「保存力量這種感覺對單純的人類來說不明白,或者就像是屏住呼吸一樣的感覺?或者就像是用全力把力氣積蓄在太陽穴的血管里?或者是不眨眼地一直睜著眼睛?不管怎麼說,都無法長時間持續。因為做不到,所以在戰鬥里需要一直插入停頓,換言之就是使用的時候需要休息,對吧?」

  「不可能的……」

  「什麼?」

  「人類以外的存在即使被殺掉,最多也只會「Down」一個小時就復活。說到底如果能殺掉天使的話,你從一開始就沒必要和夢魔「總意」戰鬥。一開始就會以殺掉我為目標行動,這樣的話。」

  「沒錯,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

  隆正把手伸向胸口口袋。

  接著取出閃耀著銀色光芒的子彈,交給旁邊的摯友。

  「但是,他就不一樣了。」

  「……、」

  「我的「魔法」和他的星象之子只要接觸,並且使用正確的使用方法的話。這種世界一秒就能打飛,依存在這裡的你,能夠無傷存在嗎?」「……………………………………」

  終於,沉默了。

  擁有傳話人這一職責的天使,失去了言語。

  「這東西是我新準備的「終之魔法」。名字……沒有也沒關係吧。終結的魔法這個詞已經展示了銀色子彈的一切。要,也就是說這東西不包括在你需要的列表里,隨便用就行了,開拓你的道路吧。知道切開世界的時機吧。」

  空氣發出就像是拖拽舊繩索的聲音,要也確實感受到了。

  暗號已經明白了。

  獅子的嗅覺。

  就算來自烏列爾的接觸只有一瞬間,最危險的那一瞬間也絕對不能放走。只要別被「無論如何都是最合適的一擊」的「遺產」效果迷惑,肯定能抓住這個瞬間。

  「想、想也不想地就殺掉我的話霹靂綠會有怎樣的影響……」

  「這邊的只是空殼,你剛才這麼說過吧?但破損的精神,只要遊戲這邊有誰支撐的話事情就不一樣了。就像填補破損的視頻和聲音的間隙,使其恢復原狀一樣。」

  「能夠做到這件事的只有我!!」

  「如果真這麼覺得的話需要這麼慌張嗎?如果只要是擁有力量的存在,那夢魔或許也能做到。」

  冰冷地。

  用最想保護的東西被傷害了的男人的聲音,隆正說道。

  「聽好了,要。」

  當然,這場戰鬥是無法由隆正一人完成的。不管有多麼優秀的知識,也需要可以實際行動的手腳。就算腦子裡有再多想法,身體也跟不上吧。

  「「#曲解.err」的特性我全都知道。利用耳朵聽不到的超聲波的牆壁,無論從什麼姿勢都能把攻擊修正為最佳的一擊,反過來也就是說是基於我們知道的物理法則。明明超常的、應該是神秘存在的天使大人呢。這只能說機會了。那傢伙,搞錯了自己應該抓住的「魔法」。就像用汽油在挖石炭一樣。」

  所以。

  這是蘇芳要和Criminal AO,兩個Dealer合起來才能初次達成的結果。

  並排站著。

  發起挑戰,迎接這個時刻。

  既然有界限,天使烏列爾就無法阻止局面。

  「「哦哦啊!!」」

  交錯只要有一瞬間就行了。

  異樣的長槍刀撕裂空氣,無聲的子彈在這個間隙中飛來。

  19.

  響起小小的呻吟聲。

  賽車女郎惡魔,潔莉卡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睜開眼睛。不記得什麼時候倒下的了。身體變得很冷,想移動手腳甚至會有手指關節僵硬的錯覺。

  時間的流逝是不是也變得奇怪了呢。

  在這種幻覺中漂流時,傳來小小的腳步聲。

  尺寸比較短、側面開衩的紅色旗袍。黑髮和額頭上伸出的兩根角,貼著的符咒似乎要遮住表情,是以此為特徵的夢魔。

  「……冥鬼?」

  不是只有她。在黑暗之中,腳步聲增加。精靈索菲婭,黑精靈辛蒂,望著就像是圍繞潔莉卡走來的惡魔麼,她終於察覺到。

  不通過人類,夢魔們單獨聚集一定數量的話,自然就會這樣。

  「潔莉卡。」

  雖然開口的是站在正面的冥鬼,但用的是誰的嘴說實話沒什麼關係。

  望著緩緩站起來保持警惕的潔莉卡,冥鬼依舊沒有表情地持續道。

  「看來這裡就是落幕的時候了。我們「總意」不管現在如何行動,都無法從Dealer·蘇芳要分析出程序語言的結局裡逃脫。」

  潔莉卡沒有轉頭,而是僅僅用眼球的移動觀察周圍的情況。至少,在視野範圍里沒有看到作為傳說持有者的少年們。被隔離的是人類,還是惡魔呢,雖然不知道。

  「……那麼,就算粉碎最後的「遺產」也要阻止這件事的選項也是有的吧?」

  在意識中斷之前,看見了類似「遺產」的光芒。那如果不是夢魔造成的,就是天使烏列

  爾搶了一個「遺產」。可是,這個大金庫里應該有兩個「遺產」。至少另一邊應該在夢魔「總意」的手上,而要和潔莉卡完成目的的條件是必須全部拿到。

  冥鬼、索菲婭、辛蒂……還有恐怕潔莉卡也。

  因為多個夢魔集合而浮現的「總意」,借用旗袍女鬼的身體緩緩搖了搖頭。

  「那樣的話,失去希望的蘇芳要就會為了救出霹靂綠,答應Criminal AO的計劃吧。即使知道勝算極低,也會答應第二種方法,讓星象之子和「遺產」連接。說到底蘇芳要已經擁有「遺產」。之後,只要知道使用方法,無論何時都能自由地毀滅Money(game)Master。我們原本,就處於彼此按著毀滅的按鈕進行交涉的狀態。只不過是一方的破滅也會帶來另一方的同歸於盡而已。「

  「……老爺似乎還沒想到這個地步。」

  「線索無論哪裡都有。雖然察覺到的話更容易束縛。」

  潔莉卡輕輕呼出一口氣。

  最強。

  那個少年在戰鬥之前就決定了對世界的將軍,在本人察覺之前就更早地把刀刃按在敵人的咽喉上。

  「那麼,為什麼和我接觸?」

  「告訴你穩妥拯救霹靂綠的方法。潔莉卡,只要你從遊戲方面憑依,就能修復破損的精神。就像修復破損的照片和數據一樣。嘛,雖然作為結果你的力量可能會泄露到現實世界。」

  「不是說這個,「總意」事到如今還期望什麼。」

  不,要求基本上是知道的。

  到了這一步,「總意」也不會輕浮地考慮奪取潔莉卡、辛蒂等相關夢魔的控制權。

  「……把被害縮到最小,想要繼續連接這個遊戲世界的想法我能明白,但還真是讓了一大步不是嗎。只要老爺達成目的,掌握程序語言,我就會作為所有夢魔的女王永遠君臨於你啊?」

  「惡人是懂得該何時撤退的。」

  說著,冥鬼緩緩地抬起自己的手。她用食指和中指捏住額頭正中央的符咒,很隨便地摘下來。

  裡面,固定著比自動鉛筆筆芯盒還小的塑料塊。

  「氣壓式藥劑裝填無聲暗殺手槍。或者說,被稱為「#蜂擊.err」的「遺產」。」

  「……、」

  「射程是五米,因為沒有瞄準裝置所以只能用目視進行射擊。好像,只要打中就能無視防彈衣注射藥品。不過,除了因為很小方便隨身攜帶以外,沒有發現其他價值。」

  「原來,要找的東西一直都在身邊嗎。」

  沒有察覺到。

  冥鬼曾經被強力Dealer·波爾代熱斯破壞了臉。一個不小心,可能符咒背面的「遺產」就會被破壞,所有的道路都會被關閉。

  「……你知道把這交給我意味著什麼吧?」

  「是。」

  「老爺認為最後兩個都在金庫,不說這件事的話就會暫時發現不了。」

  「那只是暫時,不會永遠。」

  只能交出去,雖然這麼說,但潔莉卡卻發現「總意」還留著一手逆轉的方法。

  那是極為惡魔風格的思考方法,但正因為是惡魔之間的交易,所以無法認為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謀反之日」不會來,」

  「嗯。」

  老實地交出最後的「遺產」。

  在此之上。

  「作為古神的我們被不正當地貶低,因為人們的自私被強迫成為世上的惡人。流血和性交,只不過是因為承認了對某人不方便的儀式,就因為這樣的理由我們被排除,神這一詞語失去了多樣性。這樣下去,是無法取回在光明下謳歌的日子的。也不能像天使烏列爾一樣,無法自由使用超常,而且是永遠地。」

  「這我知道。」

  如果成為女王的潔莉卡在最後的最後背叛蘇芳要的話。

  比如從完全不再允許登錄的遊戲世界裡完全排除出去,讓所有「遺產」永遠離開少年身邊的話。

  「你會期望這樣的結果嗎?」

  笑了。

  輕輕地笑著,惡魔的女王收下足以藏在手裡的小小「遺產」。

  「當然了。」

  20.

  在這一天,Money(game)Master的神話崩潰了。

  秘密解析了所有程序語言,將其納入掌中的某人,奪走了絕對的權限。

  21.

  吃了大苦頭。

  推開玻璃門,從水泥建築物里出去後,妹妹等待著普通的少年,她笑著說道。

  「不起訴處理加立即釋放,但是理由不明。」

  「說得輕鬆。要是一不小心你也會成為『綁架犯的家人』啊,一輩子的記錄。」

  和妹妹一起在地方都市的有裂痕的人行道上走著。兩人的網絡帳號里都有幾十億、幾百億,或者在那之上的巨款,卻不打車也不叫直升機。這方面的感覺不會變,或者說,正是為了保護這樣的世界才一直戰鬥的。

  「冥鬼會開口說話了。」

  「是嗎。」

  「果然之前都是被天使烏列爾壓制著吧,好像也不會冒奇怪的噪點了。」

  「隆正怎麼樣了?」

  「很慘哦。」

  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妹妹這麼說道。

  「真的超級無敵慘。在虛擬世界裡被賽爾莎揍成豬頭,現實世界也是被家裡人圍著一頓大罵。啊哈哈!果然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揭露啊,世界的黑幕之類的。」

  這是自作自受,少年斷定道。

  說到底那種英雄站在黑幕的位置才是最大的錯誤。救助他人不是應該炫耀的東西,說得很對。所以也不能期待周圍酌情諒解。

  被好好地斥責,好好了解一下。

  有這麼多人願意為他擔心。

  今日,用無線網連接的完全自動駕駛車也在大道上來問,自動販賣機的攝像頭也收集視線的移動分析人氣商品,液晶屏幕向路過的人切換顯示最合適的GG。

  從點擊數量最多的新聞開始顯示的頭條畫面這麼說道。

  「和教育軟體連接的寵物機器人的需求開始增長,因此半導體關聯的稀土交易開始活性化。打響「將AI引入教育市場」的口號,通過完成新智能教育論政策的中核事業……」

  「對寵物機器人的感情加深之後,故障時或公共服務結束時受到的心靈創傷,也就是對robot loss的對策成為了話題。除了街上的鐘表店會進行非官方的修理活動,因校園心理諮詢用的AI平台開發而聞名的Fox Brain公司新聞部的岡部糊一氏在公司官網的定期記事裡……」

  「已知的這些事件,和被乍看之下沒有關係的歐元牽動的變動,多個市場管理軟體已經重新進行關聯性的計算。在無法特定原因的情況下,估計有轉移資金的舉動,或者受到了虛擬貨幣Snow的恩惠。在同一地域從地方銀行把資金轉移到無國境網絡的行為,讓人擔心是否會造成本國貨幣價值的急劇降低……」

  到頭來變成了這樣的說法。

  現在,沒有實體的虛擬貨幣也圍繞了這個行星好幾層,使其無法掙脫。但是,這個管理人已經變成了值得信賴的人。

  「總覺得。」

  「嗯?」

  「即使到了這個時代,爸爸和媽媽為什麼還在認真工作,感覺我能明白了。一小時賺十七億,得到可以轉動世界的立場……但是,正因如此才無法『安心』。這樣想一下,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無謂的集合體,成本太差了。到底要被多少兆的鈔票包圍才能安心啊。」

  少年緩緩移開視線,再次望向前方。

  回想起潔莉卡說的話。

  「雖然能完全封閉Money(game)Master,就算這樣AI社會的侵蝕也不會停下吧。人類的欲望,不僅僅是錢。根據AI支配的事物,遊戲和軟體的形式可以改變無數次。」

  Money(game)Master之所以是那種形式,是因為找到廣闊精密的虛擬空間的人類擅自覺得「這一定是這種遊戲」,所以自己給自己設下限制了。

  這樣的話。

  只要欲望的種類向其他方向轉移的話。

  「倒不如說,恐怕下一波潮流已經來了。要麼拿著手機一邊在現實的地圖上走一邊填補項目,或者用自己的表演動畫和對手競爭點擊數量,具體的形式不知道。但是下一次,就不是在遊戲裡亂來了。而是用遊戲和遊戲競爭,爭奪用戶,新的戰爭會決定時代的贏家。人類也把可以溝通的AI拉入同伴、擁有對抗卡片,這也不壞吧。」

  「……綠怎麼樣了?」

  「平安。」

  簡短地說著,走在旁邊的妹妹豎起

  一根手指。

  自己家很近,已經可以看到公寓屋頂。

  「但是天使烏列爾已經從內部損壞了不少地方,如果不填補空洞的話,形態就會連鎖性地崩壞。啊啊,這說的不是物理上的事情哦?這方面由Money(game)Master那邊,一直由潔莉卡在填補著空洞。」

  傳來咔嗞的聲音,有人站在正面的出入口。

  妹妹用手指示意前面說道。

  「剩下的就用自己的眼睛看吧?由自己的手改變的世界。」

  雙馬尾的少女在前方等著。

  然後是半透明的巨大翅膀。

  不,是背後有一個溫柔地用手臂繞著她的脖子的。賽車女郎惡魔。

  (備註:後記二後還有一段第22小節,特此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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