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惡靈之鏈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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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昌浩的詠唱一起放出的通力之刃,將諸尚和方陣一起一刀兩斷。

  在真正的淨化之力面前,諸尚的怨念很快就消失了。清冽的靈力繼續發揮著作用,吞噬掉在周圍迴旋的厲鬼,將其消滅。

  昌浩鬆了一口氣。--但是,

  糟了!

  昌浩變了面色。

  詛咒連綿不絕的不斷召喚出厲鬼。要將其全部淨化,果然是不可能的。

  喪失了先導諸尚的厲鬼開始亂竄,正以為它們會四散而去的時候,它們開始以東南方為目標飛去。

  縛!

  隨著昌浩的叫聲,靈縛之鎖被放了出來。但是厲鬼將其擋開了。

  它們的目的地只有一個。

  不好了,敏次那裡!

  躲過昌浩的縛魔之咒,大群的厲鬼像是咒法還在奏效一樣開始朝著敏次那裡移動。

  紅蓮!

  但紅蓮一臉苦澀的對大叫的昌浩搖了搖頭。

  不行,追不上。

  怎麼這樣。

  沒有舞空之術的話

  紅蓮話沒說完,呼的捲起了狂風。在那之中,出現了一個強健的身影。

  在昌浩明白那是誰之前,天一已經轉身追去。

  白虎,把我們運到厲鬼的目的地去!

  代替回答,天一的身體與疾風一起消失了。

  吹起沙塵。方陣和魔法陣也被吹散,飛翔到了天空中。然後風突然一下子消失了。

  單比紅蓮矮一點點,充滿肌肉感的壯年男性出現在面前。

  留到肩膀的頭髮顏色是亞麻色。眼睛是淡灰色,身高低於紅蓮,感覺卻要比紅蓮高大。充滿威嚴的臉孔看起來比起紅蓮或六合要年長得多。雖然人類的年齡不適用於神將,非要說的話大概是三十多歲後半到四十歲前半的樣子。

  白虎,回來了嗎。

  啊啊,剛剛回來。

  朝紅蓮點點頭,白虎低頭看著昌浩。

  --那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對我什麼都沒有說明,晴明只告訴我先去昌浩那裡。

  藤原敏次突然醒了過來。

  不,說醒了過來也許不太正確。突然意識變得明確,應該說是恢復了自我吧。

  夜晚。而且是在不知何處的山裡。

  周圍描繪著魔法陣。手裡握著能感覺某種可怕力量的勾玉。

  我究竟

  低聲說著,敏次拼命的捕捉著記憶。

  前往行成的官邸,使用禁咒法,退出,在那之後--

  那之後,完全記不清了。

  這裡到底是哪裡。為什麼自己會在這個地方。

  現在是什麼時辰啊。接近滿月的月亮從天頂稍稍下降了。

  好、冷

  唐突的感到寒意,敏次打起了哆嗦。

  雖然他沒有記憶所以沒有辦法,不過他可是只穿了一件上朝時的衣服待在冬夜的山裡。而且,一直被風吹襲著全身都快被凍住了。

  總之不回去的話。

  終於想到那裡,敏次站起來,走出了魔法陣。

  瞬間,手上的玉發出響聲破碎了。碎片四處飛散,擦過臉頰和額頭落在地上。

  茫然著看著那些的敏次,發覺到周圍滿溢著危險的氣息。

  敏次嚥了一口口水。怎麼回事,這是。

  與寒冷不同的其他顫抖發生了。習慣了黑暗的眼睛開始徐徐清晰的在視網膜上形成輪廓。

  嘿!

  敏次想要尖叫,不過立刻明白了那是不可能的。

  恐怖凍住了喉嚨。像抽搐似的發著抖,只有呼氣從嘴唇里漏出來。

  慌張的向後退去,被不知什麼東西絆到摔倒在地。拼命地坐起上半身,敏次狼狽的一邊打著哆嗦一邊從閉不攏的牙齒里發出咔喳咔喳的聲音。

  包圍住敏次的是之前從未遭遇過的大量的厲鬼。

  厲鬼中的一隻笑了起來。

  它們在等著敏次從魔法陣中走出來。

  被詛咒呼喚聚集的厲鬼,因為喪失了目標所以反噬術者,為了把他撕碎而一直等待著。

  術者走出了魔法陣。再加上,強行控制著厲鬼們的怨咒之玉也粉碎了。只要殺死術者的話,它們就能獲得自由了。

  大群的厲鬼一起襲向敏次。

  --!

  敏次發出不成聲音的慘叫,可是怎麼等也沒有衝擊襲來,於是驚訝的抬起了頭。

  月光反射下來。習慣了黑暗的眼睛也看得清了。

  敏次茫然地睜開眼睛。

  有黑影站在他的面前。

  像是異國的衣裝下擺很長的衣服被風翻弄著,反射著月光的金色頭髮猛烈的搖擺著。

  站在那裡的是,之前從未見過的絕世美少女。不知為何衣服上有許多裂痕,沾滿了血跡。

  但是她毫不在乎的閉上雙眼張開手臂,用讓人啞然的美麗嗓音靜靜的交織出話語:

  吾身非吾所有,接受一切災禍與妖異,治癒之門!

  暴風雨般狂暴的厲鬼之群,像被引誘似的朝著少女襲去。

  敏次用抽搐的聲音叫了出來。可是,果然發不出聲音。

  少女嬌小的身體,被厲鬼雪崩似的淹沒了。

  為了我

  小聲說著,因為寒冷與恐怖到達極限的敏次,就這樣失去了意識。

  另一方,將狂亂的詛咒全部接受,承擔下來的少女,用紙一樣白的臉仰望天空。

  那柔弱的肢體大幅搖擺著,本應就這樣癱倒在地上的。--但是,

  突然吹過一陣大風。

  --天!

  結實有力的胳膊和喊聲一起,輕輕抱住了她纖細的身軀。

  天、天貴!天,睜開眼睛!

  拼命的把天一要沉入黑暗的思維,從那深淵裡拉了出來。

  把自己稱為天貴的人,自己只認識一個。

  拼命地睜開眼皮,天一隨著安心的嘆氣一起,露出了花一般的微笑。

  朱雀

  伸出無力的手撫摸著朱雀的臉頰,天一有些耀眼似的眯起了眼睛。

  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回來。

  回答的朱雀,像是讓天一安心似的顯露出表情。

  (亂入:這句話絕對有語病!)

  因為想和你早點見面,威脅了白虎。

  之後他就這樣抱著天一,用尖銳的視線掃視了四周。

  被詛咒的殘渣誘來的可悲的死靈,和察覺到人類的氣息而開始聚集起來的妖異們開始縮短中間的距離。

  朱雀重新抱好天一,告訴她抱緊自己的脖子。等天一照做之後,朱雀抓起背著的大刀刀柄,猛地揮舞起來。

  扇起灼熱的疾風,聚集在周圍的厲鬼們被瞬間消滅。

  對著剩下的妖異們,朱雀淒絕的笑道:

  我現在,心情非常的不好。

  完成晴明下達的命令回來一看,都城因為詭異的術的痕跡空氣變得相當不好,而且風的流動出奇的差。

  再加上原本以為在和晴明與玄武一起行動的天一,單獨行動跟隨著孫子昌浩。不但如此,昌浩為了降服強大的厲鬼跑到了都城的郊外。然後,趕過來一看,她的樣子是怎麼樣的呢。最後是這麼一副讓人心痛的樣子,使用力量到了昏倒寸前的地步。

  某種程度的經緯,太陰已經通報自己了。

  躺在腳邊的,就是這次事件的元兇吧。明明是沒有什麼才能的人類,卻要誇下海口才會搞到這步田地。

  打算一腳踢開昏倒的敏次,把他就丟在這裡的朱雀,想到之後也許會被天一呵斥才改變了主意。

  看了看四周,不死心的厲鬼們,正在考慮要不要攻過來。

  輕輕的握住和自己一樣高的大刀,朱雀放言道。

  不要磨磨蹭蹭的,快點過來吧。

  以白虎的風為先導,在快要天亮的時候,昌浩和小怪終於找到了敏次的所在地,看著四周散布的妖怪的屍骸啞口無言。

  雖然啞然,不過還是開始尋找敏次,最後找到了被大量的落葉和芒草掩埋而痛苦呻吟的敏次。

  敏次閣下!?

  在一旁跪下,昌浩努力的撥開敏次身上堆積的落葉。

  幫忙的小怪,發現了靠在一旁的樹下,抱著昏睡的天一的朱雀。

  是你嗎!

  小怪不禁指著他說道,朱雀搆不在乎的說。

  啊啊。被凍死的話會很傷腦筋的。就我而言還真是費心呢。

  朱雀讓天一靠到樹幹上站起身來。然後朝正在發掘敏次的昌浩面前走去,停了下來。

  昌浩,站起來一下。

  哎?

  好了,站起來。

  昌浩沒有辦法,停下手中的工作站了起來。

  朱雀抬手朝那側臉打去。按著發出一聲音量大小剛好的脆響的臉,昌浩茫然的抬頭看著朱雀。

  加害者朱雀很不高興的說道。

  居然讓我的天貴遇到危險的事情。只是這回事出有因就這樣算了,不要以為還有下次。

  乾脆的斷言後,朱雀轉身抱起天一消失了。

  那麼,說到挨了巴掌的昌浩的話,腦袋似乎變得一片空白了。

  實在是覺得很過意不去的小怪,走近昌浩跳到他的肩上,用前足在他眼前試著搖晃著。

  終於,從驚愕的深淵回來的昌浩,低聲說道。

  為什麼我非得挨揍啊?

  啊,那個,該怎樣說呢。

  狠狠瞪著在肩上一時語塞的小怪,昌浩豎起了眉毛。

  小怪,你們都是火將吧!?而且怎麼看朱雀都比小怪要年少不是嗎!要好好教育後輩啊!

  就因為同是火將,這是什麼歪理啊,畜生!我才沒有那樣的責任!

  不要推卸責任,區區小怪居然!

  什麼!?那個和這個有什麼關係啊,晴明的孫子!

  不要喊我孫子--!

  在大聲喧譁你一言我一語的兩人腳邊,敏次依舊在呻吟著。

  搞不好,他也許也是最不幸的一個。

  經過一會的吵架,兩人都覺得累了,而且也不能再放著敏次不管,所以兩人決定暫時停戰。

  敏次要比昌浩個子高,所以搬運起來很困難。

  於是小怪變成紅蓮來搬運他,兩人就這樣下山去了。

  被依憑的敏次進行詛咒的地方,是在離將軍冢很近的東山腹地,要是萬一這個事件的餘波使將軍冢發生了異常的話,昌浩感到一股寒意。

  將軍冢有著鎮護的意味。國家發生大事的時候,從冢里能聽到鳴動。

  下山的昌浩安心地吐了一口氣。車之輔應該能夠到這附近迎接自己的,所以吹過呼叫笛後等著就可以了。

  紅蓮很稀奇的沒有開口說討厭背那傢伙,所以敏次正被紅蓮背著。走的話會很麻煩,所以覺得背起來比較好,不過被當作行李的似乎並沒有生氣。

  離到都城還有一段距離。向南的話是風葬的地鳥,離與冥府相通的六道之遷也很近。從都城外來看的話,這地方真的是被咒術的事物給包圍著。

  那麼,這傢伙怎麼辦?

  把敏次放到地上,紅蓮馬上變成了小怪。要是保持本性的話,會散發出抑制也抑制不住的神氣,可能會搖醒沉睡著的亡者們。

  像紅蓮一樣有著本體和其他姿態的人,再也沒有了。其他的神將們,大家都是在必要時以隱身來抑制神氣的。

  一邊等著車之輔,昌浩耐不住寒冷,把小怪當作臨時圍脖。

  你啊。

  因為,很暖和啊。

  脖子涼颼颼的好冷,悠閒的說著,昌浩一下子露出認真的表情。

  彰子能不能叫你紅蓮呢?

  這個質問讓小怪瞪大了眼睛。

  之前,曾說過因為小怪是叫小怪,所以六合就該叫小六。這個確實是在開玩笑,不過不是叫小怪而是叫紅蓮的話,又會如何啊。

  唔?

  沒弄明白昌浩意圖的小怪只是低吟著。

  朝亂撫摸著小怪的腦袋,昌浩微微笑道。

  因為,比起騰蛇的名字,紅蓮還比較好不是嗎?

  名字,是最短的咒語。過去晴明一直這樣說。在過去,昌浩還連影子都沒有的時候,所以騰蛇也一直獨自在黑暗中的時候。

  仔細想想的話,彰子還沒有好好和紅蓮見過面吧?只見過六合和天一,還有玄武吧?

  不過,昌浩覺得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為只有在昌浩陷入絕境,或者遇到危險的時候紅蓮才會現出本性。

  不斷著摸著小怪的腦袋,昌浩有些犯愁。

  最近就可以了,好好見一面的比較好呢。只要說你看,這是紅蓮。就行了。我覺得小怪要是能讓彰子喊你紅蓮就好了的說。

  不要那樣說。

  不是騰蛇這個名字,而是紅蓮這個名字。

  小怪眯起了眼睛。諸尚吐出的話語,現在仍在腦內迴響著。

  --你的手,已被罪孽所污穢。

  小怪露出痛苦的眼神。

  就是那樣,被污穢了。昌浩知道真相的時候,會用什麼眼光看我,這是讓我感到最害怕的。

  知道了真相之後,這隻手還會向自己伸出嗎?

  還是說,再也不會伸出手了呢--

  怎麼了?

  突然,昌浩站了起來。感覺到了什麼,驚訝的眼睛裡浮現出緊張之色。

  昌浩掃視著周圍。

  只是因為接近了風葬地,感覺到了飄蕩的幽靈的氣息嗎。

  這麼想著,但是昌浩立即打消了那個想法。現在感覺到的東西,不是那麼單純的東西。

  其他的、更加隱含著未知的恐怖的預感。

  (說明:這裡本是「更加其他的、隱含著」,不過我把次序

  稍稍改了,感覺這樣比較通順一點。)

  昌浩突然感到世界開始搖晃。咕隆咕隆地搖晃著。

  一瞬,想起了身體不好時經常出現的頭昏目眩。

  是地震。

  小怪低聲說道。於是昌浩啊啊,搞錯了嗎放下心來,可緊接著,便感覺穿過脊髓的惡寒蜷起了身體。

  之後,馬上就發生了那個。

  大地開始強烈震動。

  轟響起重重的地鳴,昌浩搖晃著就那麼跌坐在了地上。

  平時的話這時小怪就會吐槽了。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小怪正嚴肅地盯著東山的山頂。

  小怪?

  --將軍冢在鳴動。

  小怪的聲音有幾分僵硬。昌浩倒吸了一口涼氣。

  將軍冢發生鳴動的時候,就會發生國家大事。

  昌浩慌忙站了起來。

  去將軍冢

  喉嚨一下子凍住了。

  --孩子啊。

  心臟猛地一跳。

  一下子變得面無血色。脈搏跳得飛快,無法抑制住心跳速度。

  昌浩戰戰兢兢地轉過身去。

  之前費盡心機尋找的大百足,就在身後。

  自己一直很在意這隻大百足留下的話。然後現在,將軍冢鳴動了。

  整個轉身過去,昌浩嚥了一口口水。小怪呼的一下跳到了地上,從氣息上感覺得到他為了隨時都能夠變身而繃緊了神經。

  百足怪凝目俯視著昌浩。

  恐怖的黑暗,是什麼?

  俯視著自己的百足怪的眼睛,一瞬閃了一下。不知底細的妖氣和其他的妖怪一樣。但是,這隻百足怪和另一隻的土蜘蛛,有著和至今為止遭遇的任何妖怪都不同的某些東西。

  那究竟是什麼呢。

  稍微凝視了一會昌浩的百足怪,蠕動著牙齒說道。

  胎動變強了。

  哎?

  百足怪抬起腦袋,從頭頂俯視著昌浩。

  時間不多了。必須要阻止。

  百足怪啊。更加明確簡潔的說話。

  瞥了一眼不高興地皺著眉頭的小怪,百足怪沒有在意地說道:

  日落之地。深埋於黑暗的根之國。不可以讓其覺醒--

  百足的聲音多重回響著。經過多次迴響而變得扭曲的聲音,鑽進了昌浩和小怪的耳朵。

  回過神來,百足怪已經無影無蹤了。

  幻影嗎。不,是現實。

  那個百足怪。

  昌浩看著低聲嘆息的小怪。小怪抱怨道:

  說得更明白一點啦!

  抱著嘆息的小怪,昌浩眯起了眼睛。

  日落、根之國。--恐怖的黑暗、胎動著

  小怪的耳朵猛地動了一下。從昌浩的手臂中掙脫跳了下來,小怪微微眯起了橙色的眼睛。

  昌浩追隨著那視線。

  風中混雜著車輪咯啦咯啦的聲音。

  在身邊的敏次臉色不太好。應該儘快送他回去,可是到底該朝哪邊走呢。

  吉昌還留在那裡,陰陽寮不就好了嗎?

  小怪說出了認為是最妥當的意見。

  考慮了一會的昌浩,聽從了小怪的意見。在大內里的話,既有醫師也有藥師在的。

  抬起頭一看,東方的天空已經發白了。

  昌浩眯起眼睛,慢慢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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