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劃破黑夜的幕牆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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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親等人在那之後又呆了約半個時辰。其間,因為吉昌正好從陰陽寮回來,見到數月未謀面的長子,他不免多囑咐了幾句。

  因為三兄弟已經很多年沒這樣聚在一起了,露樹非常高興。他們還去見了晴明,雖然只是一會,但見晴明還算精神,他們也多少放了點心。

  在門口目送二人離開後昌浩垂頭喪氣的對腳邊的小怪訴苦。

  什麼嘛,莫名其妙就被傳成這樣

  嗯,不過呢

  小怪繞了繞脖子,忽然向遠方眺望開去。

  也就是說周圍的障礙正在逐漸被掃清吧

  你說什麼?

  沒什麼。彰子,你也快回屋去。

  小怪回頭看著彰子搖了搖尾巴。

  彰子在安倍府這件事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這是只能瞞一時,瞞不了一世。但是整件事卻向著出人意料的方向發展著。雖然很大程度上成親一時的戲言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但若傳入左大臣耳中,似乎就會變得很糟糕。

  就算昌浩再沒自覺,但既然流言已經傳到了要確定本人的意思的境地了,還是得想想辦法啊

  和成親不同,昌浩人遲鈍嘴又苯。讓他處理這事,怕流言知會更加變本加厲。

  小怪思索著。昌浩看著彰子問道。

  今天幹什麼了?

  很天一玄武一起去市集了,之前一直下雨都沒法去很熱鬧,真好玩。

  是嗎。

  見彰子笑得如此開心,昌浩也笑著點了點頭。

  忽然,一個念頭莫名從昌浩腦中閃了出來。

  在土御門殿中臥病在床的中宮,是否也曾有過這樣爽朗的笑容?

  昌浩只是陰陽寮的小雜役,而安倍一族的身份並不算高。所以,他們無法像所謂上流的貴族們,每天過的是怎樣的生活。

  眼前的彰子出生於擁有龐大家事的上流社會,但仔細想想,也並非每個貴族都過著同樣的生活吧。

  在兩人的命運有了交點之前,彰子和那位與她容貌酷似的少女,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呢?

  彰子,你知道中宮的事吧

  見昌浩突然這一問,彰子驚訝得眯起了眼睛。

  怎麼了?只聽說她病了,因該沒那麼快好吧。

  啊,我不是說這個

  邊說著,昌浩猛地回過頭。

  怎麼了?

  小怪不解的問道,昌浩則開始仔細觀察起周圍來。

  他覺得有人在看他,大概是錯覺吧。

  見昌浩如次不安,小怪也增強了警惕心。現在,對於可能發生的任何事都必須加強戒心。安倍邸雖然有強韌的結界守護,但結界的製造者晴明的力量正在逐漸削弱,此事往往不能大意。

  或許這片土地本身就很不同,雖說這結界只是晴明一人而為,但它卻擁有強到驚人的力量。除非擁有與貴船祭神統計的神通力,否則想要入侵根本就是痴心妄想。當然,要是有了家人的允許就另當別論了。

  昌浩,怎麼了?

  彰子不安地詢問道。昌浩努力擠出一個微笑想讓她放心。

  不,沒什麼。對了,雖說現在是在府中,但還是要注意當心別吹著風著了涼了。

  昌浩的視線自然落下,忽然他看見了成親所提到的彰子腕上的瑪瑙飾物。因為自己也不曾仔細看過,所以根本沒在意。

  啊,真的啊。

  昌浩在心裡喃喃自語著,越發感到說不出話來。因為自己從不關心什麼石頭的含義,所以就根本沒有沒想到瑪瑙會有這種意思。真是受不了。

  但立刻,昌浩心中的羞恥被一種喜悅所掩蓋因為彰子很喜歡,所以自己也很高興。

  昌浩注視著彰子的側臉,思考著。

  自己和彰子已經有了無數的約定。與實現了的,也有沒有實現的,此的他終於發現,他不是萬能的,原來遵守約定是件如此困難的事情。

  僅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中宮章子,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想要見自己,昌浩想不明白。

  但是彰子說,請保護章子。

  既然是她的請求,那他無論如何都會盡力去完成的。

  怪僧丞按的話語再次在昌浩腦海中迴響

  那個女孩是我的獵物。目的是讓那個族群毀滅。

  女孩,指的就是章子吧。那麼所謂的族群

  昌浩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有太多事自己還不明白,所以自己才會總是陷入被動狀態。

  小怪抬頭看了看他後,停下腳步扭頭望去。

  門外是被黑夜籠罩的街道。那僧人和妖異,不知躲在這街道的何處。

  然後,它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丞按得力量強大自不必說,天狐凌壽的力量更是超越了自己的感知範圍。若不是擁有同族血統的昌浩,只怕對方靠得再近神將們也不會發現。

  棘手的敵人。

  嘆息著回過頭,小怪只見勾陣站在彰子和昌浩進入的房門口。

  見小怪漸漸靠近,勾陣永不自然的落寞語氣說道。

  傍晚,晴明對我說

  說了什麼?

  它抬起頭,鮮紅的眸子對上了那雙黑曜石般的雙眼。它清楚地看見,那眼神有一絲動搖。

  但立刻,勾陣的眼神就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以後不必再守護安倍晴明守護安倍昌浩吧。

  這話的含義只有一個。

  但這句話的分量,對神將們來說過於沉重了。

  一種狂躁在心中油然而生。小怪死命抑制著這感情,終於開口答道。

  這樣啊。

  勾陣無言地單膝跪下,在與小怪視線交會的時候,她垂下了眼睛。

  命運真的無法改變嗎?

  一貫極少產生動搖的他,此刻的話語中充滿了沉重和憂鬱。小怪搖了搖頭。

  不知道。十二神將並非萬能,連天津神都無法解讀的星宿軌跡,神將有怎會知道。

  但,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會放棄。

  小怪紅蓮,相信奇蹟的存在。

  一個平凡,脆弱而無力的孩子,他喚醒了奇蹟。他真的只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孩子,但他擁有一顆強到令人畏懼的心。就是這顆心改變了十二神將之一的騰蛇,扭轉了本不能改變的星宿軌跡,連超越一切存在的神靈都被他牽扯了進來。

  奇蹟是存在的。紅蓮曾親身感受過奇蹟。

  如果高龍神的話可信,那麼我們只有要能為那星宿確定下軌跡,就還有希望。

  而其中的關鍵,應該就是那個孩子吧。

  一條黑色的絲線從虛空中降落。

  用手接住後,凌壽用佩服的口吻喃喃道。

  長的一模一樣的兩人哪。

  凌將自己的髮絲隨風送往安倍府邸,用以窺探形勢。

  他不必擔心被發現,因為髮絲的力量極其微弱。如果是晶霞或許能發現,但那個只繼承了稀薄血脈的孩子是不可能察覺的。

  而安倍府邸周圍的結界,就算是凌壽也必須挖空心思才有可能破除。

  安倍晴明總是藏身在結界中。而晶霞也只會在與晴明有關的事件中出手。凌壽知道晶霞就在安倍府邸附近藏身,但因為她完全隱去了氣息,他無法找出她的藏身之處。

  凌壽胡亂擼了一把劉海,臉上的不滿使得雙眼變得扭曲,鉛色的雙眸透出幾許兇狠。

  丞按也很煩人等利用完了就殺了他吧。

  凌壽自言自語著,忽然嗤笑了起來。

  他想到一件有趣的事。

  晶霞,晶霞啊,你就繼續躲著吧,不過呢

  你太善良了,那麼為了你的善良,我也善良一回吧。

  只要族人有危險,你就一定會出手吧。

  那倆個女孩真是絕佳的人選。

  凌壽從喉嚨里發出古怪的笑聲轉過身去,忽然他停下腳步。

  柳枝上,有兩隻小妖正在酣睡。

  注視著這兩隻對危險絲毫沒有察覺的小妖,零壽眯起了雙眼。

  嗯?

  凌壽屍蠟般蒼白的唇醜陋的扭曲著,他笑了。

  回到昌浩的房間,昌浩和彰子終於徹底送了口氣。

  我原本想著昌浩的哥哥因該不要緊可還是不行,因為太突然了,我緊張得不得了。

  很正常啊,彰子可是待字閨中的千金大小姐,根本沒機會遇到他們那種男性吧。

  彰子點了點頭。

  是啊

  貴族家的女兒都是這樣的吧。那麼章子又為什麼會想見我呢?

  昌浩愈發不解。聽見了他的自言自語,彰子詫異的歪下了頭。

  啊?她想見你?怎麼回事啊。

  反正我就是說,她指名道姓說要見我啊。但我只見過她一次,她卻知道我的名字,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隨後,昌浩將數日前在土御門殿內施法一事,原原本本告訴了彰子。

  當聽到昌浩滿身是傷卻仍施法解咒時,彰子的臉頓時變得慘白。

  你怎麼能這樣

  見彰子擔心得說不出話來,昌浩連忙揮了揮手。

  沒事啦,小怪六合勾陣當時都在場,而且,我們也約好了啊。

  見彰子一臉疑惑,昌浩輕鬆地解釋道。

  約好了要保護中宮啊。

  見彰子瞠目結舌地看著自己,昌浩笑著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別擔心,大家都守在我身邊呢。

  但是

  彰子沒說完就低下了頭,失去了血色的雙唇微微顫抖著。

  總是這樣,自己總是這樣強迫昌浩出生入死,而自己卻平平安安地呆在結界內,什麼都不用做,也什麼都做不了,只有傻傻等昌浩回來。

  右手的傷痕一輩子都不會消失。當自己發現時,這傷痕就已經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原本自己應該進宮,生下天皇的孩子,一輩子像個道具般活著。

  而現在的自己,已經不再是個緊鎖閨中的千金大小姐了。

  我總是對昌浩很過分

  沉默的彰子忽然冒出這句話。昌浩聞言臉色立刻變了。

  你怎麼說這種話!根本沒有的事,明明總是你在幫我啊!

  是這樣嗎

  昌浩想在努力說些什麼,但因為太過緊張,他反而什麼都沒能說出來。如果換成是哥哥,在這時一定能讓氣氛緩和下來吧。真是的,自己的嘴太笨了。

  四周的空氣愈發沉重了。忽然,一個泰然自若的尖銳聲音打破了這凝重。

  很抱歉打擾一下。

  小怪慢慢走到兩人之間,用下巴指了指門口。

  昌浩,晴明叫你,快點去吧。

  呃不,可是

  別讓他等太久啊。

  這是站在門口的勾陣的聲音,昌浩終於站了起來。

  就一會。

  嗯。

  見昌浩急急地出了屋子,彰子頓時意志消沉的低下了頭。

  想要保護中宮確實是自己的願望,因為她是代替自己進了宮,從而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中宮現在臥病在床而且一直不見好轉,相信也是因為在宮內的精神壓力太大導致的吧。

  如果昌浩能見到自己這位素未謀面的異母姐妹,希望他能代替自己好好保護她。

  彰子緊咬著雙唇,從心底里這樣想著。

  照亮爺爺房間的不只是燈台的火光,還有緩緩搖曳著的藍白色光芒。

  哇?

  在晴明的榻邊端坐著的是水將天后。她舉在胸前的雙手中現出一面水鏡,正是這光芒充滿了整個房間。

  檯燈的火光是橙黃色的,於藍白色的光正好相反,但很不可思議,兩種光融合在一起後竟沒有一絲異樣的感覺。

  天后聽見昌浩的聲音後,睜開了她緊閉的雙眼。外表與勾陣看起來同歲的天后凝眉向昌浩投去一瞥後,就此移開了目光。

  天后手中的水鏡化為霧氣消失了。他對晴明恭敬的行禮後,隱去了身影。

  站在角落的朱雀和天一若有所思的注視著昌浩。

  啊?我打擾你們了麼?

  回答他的食堂在榻上的爺爺。

  沒有,該幹得已經幹完了,進來吧。

  對站在門邊的昌浩招了招手後,晴明坐起了身。坐在附近的玄武見狀,不禁緊張地靠了過來,晴明無奈地嘆了口氣。

  爺爺,還是躺下吧。

  真是的,每個人都把我當病人看。

  晴明不滿的皺起眉頭,而朱雀則毫不留情的開口道。

  那就把你當重病人看。

  這稱呼更讓人討厭。

  晴明故意清咳一聲轉開了話題。

  昌浩,我聽六合說你回來的時候碰到了點麻煩。這件事先不提了,明天聽說你要去土御門殿?

  對了,這件事因為哥哥的到來自己還沒來得及報告給爺爺。想到這兒,昌浩不禁對沉默不語,但忠於職守的的六合從心底里發出感謝。

  是的。聽說中宮指明要見我。啊對了,上次在土御門殿施法的怪僧名叫丞按。爺爺聽說過這名字嗎?

  丞按的年齡應該在四十歲左右,若是已經一把年齡的晴明,則有可能知道些相關線索。

  晴明思考著,但最終沒能找到答案。

  沒有,還有什麼嗎?

  晴明和昌浩都認為,當時丞按施咒的目標十有八九是中宮彰子,而且在此之後,丞按自己也親口承認了。

  那男人說,自己的獵物就是那女孩,目的就是那一族的毀滅。

  昌浩邊想邊說道。

  一族指的是藤原一族吧。

  可藤原一族人數眾多。從他以中宮為目標這點上看,他想要毀掉的應該就是

  因該就是藤原道長的血親吧。

  昌浩深嘆了口氣。

  果然是這樣。由於政治上的原因,左大臣大人結了不少仇人啊。

  昌浩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厭惡,晴明不禁苦笑了一下。

  雖然仇家肯定結了不少,但也不能一概而論吧。那位大人能到現在的位置,靠的不光是運氣,還有實力。

  晴明畢竟是昌浩的祖父,幾十年來看盡了政治中的明爭暗鬥,他的話相當的有分量。

  爺爺知道太多自己所不知道的東西,所以昌浩總是會把爺爺的話銘記於心。

  昌浩無意識的思考著,忽然明白了。現在所考慮的這些東西,不正為不遠的將來指明了方向嗎?

  昌浩用力握住了膝蓋,晴明見狀微微探身問道。

  怎麼了?表情這麼嚴肅。

  不,沒什麼明天我就要去土御門殿了,那我該做些什麼呢

  晴明睜大了眼睛,因為昌浩的表情極其認真。

  玄武默默地為晴明重新披上即將滑落的褂衣,端坐著的天一和他身邊的朱雀則同樣一言不發。

  與其說他們一言不發,不如說他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所以才選擇了沉默。

  昌浩的疑問,其實此刻沒人能回答上來。

  語賽片刻的晴明整理了一下思路後,開始慢慢回答起來。

  是啊,首先呢

  晴明抱起了胳膊,視線在屋頂徘徊著。

  要注意禮節,不能讓侍女們覺得你有任何失禮的地方。

  是。

  還有嘛為了能使中宮心情好些,你帶些東西去給她吧。

  是啊,那麼我還是準備些禮物吧。

  昌浩謹慎的點了點頭。雖然這只是晴明得突發奇想,但見昌浩如此認真地答應了下來,晴明還是連忙阻止了他。

  等等,你說說,對方是誰?

  啊?是土御門的中宮。

  所謂中宮,就是如今天皇的妻子。如果只是隨便準備些什麼送給她,那可能被治不敬之罪。

  昌浩撓了撓頭。

  糟了,差點忘了對方的身份。

  對於昌浩來說,中宮章子不過是彰子的異母姐妹,代替彰子入宮而已。中宮這個稱呼對昌浩說也很陌生,在他聽來不過是個小自己一歲的千金小姐而已。

  還好還好,這孩子差點就要出紕漏了。

  晴明鬆了口氣撫著胸口。

  正當晴明有些無奈地嘆著氣時,方才前來探病的成親的話在他腦海中響了起來。

  就算是退了色的花朵,她也是藤原家的千金。他站在了風口浪尖,本人卻遲鈍的一無所知。

  現在還沒事,可以後就說不準了。成親說這番話時緊皺著眉頭,是因為他本人就有過類色的經驗。那時能排除萬難順利娶到現在的妻子已是不易,而現在,眼看著弟弟的前路比自己更為艱難,他不免為昌浩憂心忡忡。

  當時沉默不語的昌親,似乎也抱著同樣的想法。

  嗯,那該怎麼辦呢雖然她只說要見我一面而以

  晴明靜靜的看著眼前正努力思考的小孫子。

  沒事的,這孩子身邊有很多珍視他的人。就算自己不在了,他應該也能振作精神好好活下去吧他是個溫柔的好孩子,雖然自己並不捨得讓他難過。

  陷入思考而喃喃自語的昌浩終於注意到了爺爺的視線,他皺起眉問道。

  有什麼事嗎?

  沒有。

  昌浩的眉鎖得更緊了,與此同時,晴明眼角的皺紋也變得更深了。

  真得沒事嗎?

  啊啊,真的沒事只是

  晴明伸出他瘦得皮包骨頭的手,

  在昌浩的額前輕彈了一下。昌浩嘟嚷著揉了揉額頭,無言的用目光提出抗議。

  晴明帶著寵愛的表情笑了。

  我只是在想,你真的長達了

  夜剛過半,小怪忽然睜開了眼睛。

  身邊的榻上沒有了人影。

  房門被拉開了些許,風從門縫吹了進來。

  小怪無聲靠近門口向外窺去,只見一個身影正赤腳坐在廊下。

  它向前走去,聽見腳步聲後,那身影忽然一顫。

  小怪坐到了他身邊。抬起頭看著他,隨後眨了眨言。

  它原以為他在哭,但這次它猜錯了。

  抱歉,吵醒你了?

  昌浩靜靜地問道。見小怪搖了搖頭,他安心得勾起了嘴角。

  昌浩拍了拍身邊小怪的背,然後垂下了頭。沒束起的長髮從他肩膀滑落,遮住了他的臉。

  我看不見。?!

  小怪聞言忽然一陣激靈,難道

  但昌浩隨後的話語讓它放心下來。

  我看不見星宿。

  小怪鬆了口氣,昌浩自顧自的接著說了下去。

  高淤之神是這麼說的吧,只要將星宿尚未確定的軌跡確定下來,就有希望但,那時誰的星宿呢,我無論占卜幾次都沒有答案。

  或許,晴明可以占卜出來吧。但陰陽師是無法算出自己的命運的。這次有關晴明自身的命運,靠式盤應該是無法得到結果的。

  現在只有靠我了,可我確,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昌浩陷入了沉默,小怪決定不再看他。

  這時的昌浩一定也不想被人看見,所以他才會偷偷走出房間,坐在廊下獨自思考。

  每個事件如同繩索般被複雜地纏繞在一起。

  天狐之血。晶霞與凌壽的執念。晴明的天命與昌浩的懊惱。怪僧丞按的目的。中宮章子的想法。

  自己究竟能不能把這些事都解決呢。

  對於小怪以及其他神將來說,他們只想解決其中一件事就行了。只是昌浩這一件事就包括了以上複雜的全部。

  昌浩總在心裡重複著。

  還太早。現在爺爺不能走。我還沒能報答他。

  二十二神將的想法也和昌浩相同。

  只有晴明笑著說道。

  是嗎不過我自己的願望已經實現得差不多了。已經沒什麼遺憾啦

  只剩一個,只差一個願望,願望就全部實現了。

  小怪不知道這一個願望究竟是什麼,至於其他神將之不知道它也不清楚。或許天空知道吧,但就算問他,他也不會告訴自己吧。

  在夜風中吹了許久後,小怪用尾巴碰了碰昌浩的手臂。

  就算是夏天,夜風還是有些涼的。

  嗯。

  你手臂已經那麼冷了,而且明天應該說是今天吧,今天出了陰陽寮就要去土御門殿見中宮,到時候你可別沒精打采的,那可是恥辱啊。

  聽著小怪的嘮叨,昌浩低著頭笑了。小怪裝作沒看見似的接著說道。

  而且,對方又是道長的女兒,彰子的姐妹,要是有什麼失禮的地方可不行啊。所以,你要快點去休息才隊。

  嗯。

  昌浩一把抱過小怪,用它白色的背脊頂住額頭自言自語起來。

  嗯。嗯。沒事的。我知道。

  那就快點回去睡覺對了,最大的問題就是,如果你精神不好,彰子可是要擔心的哦。

  小怪說完,意味深長的笑了。昌浩的肩微顫了一下。

  抬起頭,只見昌浩苦笑著說道。

  真是的,輸給小怪你了。

  當然啦,連成親都比不上我的一根手指頭,想勝過我還早呢。

  哇,那可真厲害。

  昌浩苦笑著,抱著小怪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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