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橫掃嘆息之陰雨 第六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怪正向本宮巫女的私邸走去,忽見前方出現了一個人影。在認出那人之後,它眨了眨眼睛。

  喲,兄弟。

  步伐顯得更加穩鍵的六合微微皺了皺眉後站住了。

  見同胞注視著自己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滿,小怪眯起了眼睛。

  你想找茬麼。

  我又沒說話。

  的確。

  小怪半垂下眼皮。

  你是沒說出來,但你一定在心裡質問我吧?

  你這才叫找茬吧?

  不對,我沒冤枉你。看上去一幅面無表情沉默寡言的樣子,但眼神從不饒人。

  見小怪嘟囔個沒完,六合沉下了臉。

  騰蛇。

  這語氣比平時要重上許多,小怪於是聳了聳肩。

  六合的眼神動了動,黃褐色的雙眸中透著複雜的神情。

  雖說面無表情且沉默寡言,但他眼神中的感情卻相當豐富。這點小怪是知道的,但真的仔細觀察下來,卻依然感到了詫異。

  原來如此,勾陣所說的觀察別人很有趣原來就是指這個啊。

  的確,能窺視到六合的另一面確實非常有趣。

  回頭見。

  晃著尾巴從六合身邊走過後,小怪便跑了起來。

  六合扭頭目送著小怪越來越遠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後將目光轉向了瑞碧之海。

  結果的確如小怪所言,風音就蜷坐在湖邊。她正抱著雙膝,將額頭靠在膝蓋上。

  察覺到腳步聲的風音扭頭望去。

  見來人是六合,她臉上頓時露出了複雜的表情,其中有安心,也有受傷。

  原來他以為她在哭,但她的臉頰上沒有淚痕。

  六合默默走到她的身邊,然後彎腰坐了下去。他支起一條腿,眺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

  他看了一會,開口道:

  現在,勾陣好像在水裡。

  凝視著六合側臉的風音眨了眨眼,也將視線轉向了水面。

  是這樣啊

  她原本聽說百足和蜥蜴都沉了下去,沒想到神將也能在這裡療傷。

  之前是神將勾陣支撐著全身無力的自己。她看上去只比自己稍微年長一些,但實際上神將的年齡是不能通過外表來判斷的。

  這一點,六合也是一樣。

  而繼承了道反大神血脈的風音也生活在與人界不同的時間中,如果平安無事的話,她的生長會停在某一時段,然後與神一樣擁有無限的壽命。

  但是沒有完全淨化就復甦的身體,一定會對這產生某些影響吧。

  自己總有一天不得不重生,但在這之前,還是能擁有比人類長很多的壽命。

  她沉默地凝視著六合,雙眸忽然顫動了一下。

  十二神將也是近似不老不死的存在。

  到那時,他是否還會願意為自己等待。

  風音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還有必須去做的事情沒做。

  她吸了口氣,忽然發現原本凝視著水面的那雙黃褐色眼睛,此刻正在注視著自己。

  怎麼了?

  風音探頭問道,六合默默地搖了搖頭,隨後站起身。

  彩輝?

  向面露不解的風音伸出手,他簡短地回答道:

  嵬在找你。

  風音張大了眼睛。因為之前它一直在昏睡,所以她離開時沒有叫醒它。

  它從誰那兒聽說我回來了嗎?

  剛說完,她便想起應該是母親告訴它的吧。真不該告訴它的。

  它大驚失色地到處找你。

  你沒告訴它我在這裡嗎?

  六合面無表情地默默點了點頭。風音注視了他的臉片刻,忽然用手指抵在唇邊小聲笑了起來。

  那它一定很擔心,不過嵬本來就很容易緊張

  她那雙朝霞般紅色的眼睛透著柔和的光芒。風音眨了眨眼,只聽見六合少見地用平和的語氣對她說道:

  你原來也會笑啊。

  風音愣了一愣。一直強忍著的某種東西在此刻決堤了。

  風音地下頭,不想讓六合看見自己被淚水打濕的臉龐,只見六合輕輕抱住她。

  她無聲顫抖著,在心中銘記下這一刻。

  不會忘記,絕對不會忘記。

  就算面對無法悔改的事實,就算她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但到最後她還是被就贖了。

  如果有一天,能夠與那顆心相呼應的話。

  自己一定要報答他

  **********

  珂神比古坐在宅邸南側的屋中,看著烏雲中不時閃動的雷光,他忽地眯起了眼睛。

  很快天就要亮了。

  天一亮,就將兄弟放出去。

  珂神厲聲命令道。

  雨滴中荒魂的妖氣濃重,不光是烏髮峰,就連整個出雲都幾乎被淹沒在其中。

  珂神背後的真鐵隔著雨幕遙望遠方。被雨水沖刷的土地,曾是九流之王支配的領地。

  受荒魂保護的九流族,以擁有比其它比古們更強的勢力所著稱。

  而奪走了這一切的,是天津神,以及信奉天津神的朝廷。朝廷將這個歷史慌稱為神話,並將一族曾經為保衛霸權浴血奮鬥的事實抹殺。

  而殘存的九流族人,則被迫躲在了荒魂棲息的烏髮峰,過起隱姓埋名的生活。

  那麼,是九流輸了啊。

  稚嫩的聲音在真鐵耳邊響起,他閉上了眼睛。

  能夠將比自己小上八歲的,一族最後的孩子珂神比古養大的,只剩下了自己。真赭是狼,而她所生的多由良以及茂由良和珂神一樣,也是需要照顧的孩子。

  真鐵自己當時也只是個懵懂的還在,但為了養育和守護比自己更為年幼的珂神,並且身負將一族的歷史教導給他的使命,他放棄了孩子的身份。

  一邊向真赭學習,真鐵一邊努力照料著還不會走路的嬰兒。看著珂神學會爬的時候,他很感動。這個小小的,像猴子似的嬰兒,正在一天天地長大。

  但從那之後,他的目光就再也離不開珂神了。

  在這座只有寥寥幾人的宅子裡,他總會到處亂爬。只要門開著,他就會爬到外面,即使下雨颳風也從沒能阻擋他。

  而且,多由良和茂由良也讓人頭疼。多由良還好,只要告誡它什麼不許做,它就會乖乖聽話,問題就出在茂由良身上。

  它總是沒什麼腦子,只要和珂神在一起,這兩人總會惹出些亂子來。

  事後每次責備它,它總是垂著頭乖乖挨訓。但訓完後沒過一會,它又會不知上哪裡去搗亂了。

  而真鐵則必須出去尋找自己和珂神的食物,還有其它各種事情都需要他操心,祭祀荒魂也不能忘記。所有重擔都壓在了真鐵身上。

  但每當他看著珂神玩累之後稚嫩的睡臉,什麼疲勞都頓時煙消雲散了。

  守護這孩子是自己的責任。正因為族人將這孩子交給了自己,自己才會活到現在。

  他就是這樣努力活下來的,與珂神、真赭、多由良、茂由良一起。

  他曾有個小小的願望,就是能夠一直這樣平靜地生活下去。

  但就是這小小的願望,卻在某一天破滅了。

  珂神十五歲時,真赭告知了其身為王的責任。於是這名一直被叫作珂神的少年,忽然間成為了九流族的祭祀王。

  真鐵靜靜睜開眼睛注視著珂神。

  那個總是需要自己保護的孩子不見了,一直共同生活的灰白色巨狼,也不見了。

  時間流逝,再也回不到那些日子了。

  雷鳴聲中,在聽見珂神比古的號令同時,真鐵暗自下定決心。

  就讓自己曾經的軟弱,隨著這雨水一同流走吧。

  背靠牆壁倦著身子的彰子忽然抬起頭。

  原本呼吸因恐懼而變得急促,但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就打起了瞌睡。

  自己居然會如此鎮靜,彰子有些驚訝,卻同時又感到有些好笑。

  是的,自己沒那麼軟弱。可怕的事情己經經歷過不少了。

  自己曾被妖怪帶到貴船,也曾回應了那個可怕的異邦妖魔窮奇的呼喚。曾被不知名的怪僧帶到異界,害得自己四處逃跑。在代替異母姐妹進宮後,也曾因為體內殘存的詛咒而痛苦不堪。

  靜靜地深吸了一口氣,彰子只覺得喉嚨深處微微有些顫抖。

  她抬起手注視著右手背,曾被人緊緊抓住而留下的痕跡清晰可見。

  被帶到這裡還沒到一天。離窮奇的詛咒暴走還有些時間。

  彰子咬緊了嘴唇。

  總之,得想辦法逃走。

  在自己因詛咒而無法動彈之前,趁自己還能自由活動的時候,儘量逃得越遠越好。

  這裡是出雲,而昌浩就在出雲的某個地方。

  緊緊握住手掌,彰子祈禱著閉上了眼睛。

  回憶起來,昌浩曾說過要去道反聖域。道反在哪裡。

  盛夏時回到都城中的昌浩曾告訴過自己有關出雲的事情。

  嗯,道反的聖域應該就在這附近吧。

  她喜歡看著昌浩一邊指著地圖一邊為自己解釋的樣子。因為彰子從未出過都城,所以他總是儘可能詳細地為她講解。他那認真仔細的神情使得彰子非常高興。在昌浩指給她看到瑪瑙的玉造之地時,她就在想像那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

  那時昌浩給她的手鍊此刻已經不在手腕上了。彰子握住手腕,不停地深呼吸著。

  沒有人可以依靠,此刻面臨的窘境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

  閉上眼睛,回憶昌浩的樣子。

  昌浩總是在與可怕的妖異和怨靈戰鬥著。雖然他有十二神將,還有晴明的幫助,但每當危急關頭,拼死戰鬥的只有他自己。

  自己總是被保護著,被他保護著。雖然從不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但自己又怎能理解他心中的痛苦呢。

  活下去,回到昌浩身邊。想要呆在昌浩身邊,想要聽昌浩的聲音。

  彰子一直祈禱著希望昌浩能平安活著,而她也相信,昌浩也一直這樣為她祈禱著。

  雖說是在豪華的東三條邸中長大的,但此刻彰子的家,是那個有些古舊,卻意外寬敞的,安培邸。

  彰子默默思考著,灰黑色巨狼多由良在一邊冷冷注視著她。

  茂由良死了,珂神性情大變。

  多由良為此嘆息,但母親真赭和真鐵卻似乎對此不以為然。

  擔負著看守祭品的重任,卻莫名其妙讓她給逃了,這像什麼話。

  在真赭嚴厲地斥責前,多由良一言不發地垂下頭。它沒有藉口。要不是真鐵發現得早,那她肯定已經逃了。

  八岐大蛇荒魂。在它的八頭八尾完全獲得實體的瞬間,只要將祭品奉上,那麼大蛇就能永遠地留在人界。

  除非殺盡從九流之王手中奪走出雲的傢伙,否則荒魂的怒氣就無法平息。

  這是逝去的九流族人的宿願。

  喀嗒一聲,緊閉的門被打開了。

  緩緩扭頭望去,只見門外站著的是珂神和真鐵。

  彰子屏住了呼吸。

  見彰子神情緊張,珂神嗤笑了一聲扭頭望向真鐵。

  她好像想逃跑。

  不會再讓她逃跑的,吾王珂神比古。

  珂神忽地眯起眼睛。

  區區一個臣子,不許隨便說出這名字。

  真鐵微微皺起眉,但還是默默行了一禮。

  每次稱他為王時都會感到一陣落寞,但珂神忽然移過目光。

  不會再叫你的名字了。

  你叫什麼名字。

  珂神靜靜問道,真鐵面無表情地回答。

  真鐵

  哦,那麼真鐵。

  瞥了一眼垂著頭一言不發的狼,珂神冷冷開口道:

  這黑毛狼好像也想變得像那隻死狼一樣。我的兄弟們很大度,只要你願意隨時都可以讓你隨它去。

  多由良聞言愕然瞪大了眼睛。

  緩緩站起身,灰黑色的狼顫抖著開了口。

  神你

  它再也說不下去了。有種無法克制的感情堵在了喉嚨口。

  多由良還記得,那個在樹蔭下靠在灰白色的狼身邊熟睡的孩子。

  多由良還記得,在雪中迷路結構著涼感冒了的狼和孩子的樣子。

  那手無數次地撫摸過自己的身體,那聲音無數次地呼喚過自己的名字。

  每次喚他為王,他眼中總會閃過一絲陰霾。但這是母親的決定,多由良服從了。就算茂由良無數次抗議說珂神就是珂神,它不願喚他為王,但卻換來了它對弟弟的一聲喝斥。

  但這就是王嗎。這就是擔負統治九流之民責任的珂神比古,應有的姿態嗎。

  冷冷蔑視著低語著的多由良,珂神伸出了手。他指尖出現的雷擊發出了嘈雜的響聲。

  真鐵猛地屏住了呼吸,只見珂神將雷擊放了出去。

  隨著一聲悶響,雷擊擦過多由良的腹部打在地面上。地面的一角被打穿,發出了誇張的響聲。地面升起了幾縷煙,空中漂浮著木頭被燒焦的氣味。

  牆邊的彰子尖叫著抱住頭。

  多由良前足顫了一顫,這衝擊仿佛擊碎了它的心。

  珂神注視著一臉茫然一動不動的多由良,眼神如同冰一樣寒冷。

  服從與九流的妖狼末裔,你沒用了我也就不必留你。如果你妨礙我,我會把你和那屍體一樣,給兄弟作為玩物。

  玩物。

  多由良的目光出現了裂痕。

  心跳驟然加劇,不停打著胸口。狼嗚咽著,四肢無力地彎曲下來,仿佛斷了線的木偶一般倒在了地上。

  真鐵有些堪布下去了,他開口道:

  多

  真鐵。

  珂神絲毫沒有理會,反而轉過了身。

  阻止我兄弟再臨的傢伙們在哪裡。

  真鐵詫異地皺起了眉頭。只見珂神嗤笑著說道:

  那紅毛狼好像很懂該怎麼侍奉王,能像它那麼聰明,我也就不用多說什麼了。

  真鐵對多由良投去一瞥後回到道:

  簸川盡頭,靠近意宇郡邊境的山中。

  彰子抱著頭,微微顫抖了一下。

  被囚禁的兄長在呼喚我,在那裡的不是人類。

  珂神垂下眼低聲語道,真鐵小心回答。

  難道道反那些人囚禁了第一顆頭?

  是的看來是被一些小把戲給困住了。去釋放它吧。

  珂神低聲命令道。真鐵默默低下了頭。

  珂神回頭看了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狼,開口道:

  狼,這次別再讓那祭品跑了。如果你再次失職,就沒人能救你了。

  多由良的背脊微微顫抖著。

  隨著一聲沉重的聲響,門被光上了。寒風透了進來。門從外部施了法術,使人無法輕易打開。

  縮成一團的彰子緩緩抬起頭看著緊閉的門。

  她想起了真鐵的話語。

  簸川盡頭,意宇郡邊境。

  她在腦中描繪出了地圖,回憶起昌浩所說的地名。

  簸川從仁多郡向大原郡流淌,隨後流經大原郡和飯石郡注入神門水海。意宇郡就在大原郡的東側。

  雖然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但如果沒猜錯的話,只要從這裡一直向北,就能夠接近道反的聖域。

  道反接近入海口。這裡是高山上,而且一直被雨覆蓋著,看不見星星,無法得知方位。

  彰子握緊了雙手。

  如果能有陽光就好了。很快天就要亮了,哪怕一瞬間也好,只要能透過雲層窺視到太陽,那就能明白方向了。

  彰子頓時心跳加劇。

  在安培邸,彰子從神將們和晴明身上學會了不少東西。那些原本是藤原家千金不需要知道的東西,但只要是在安培邸,與身為陰陽師的安培家人一同生活,那這些只是便絕不會是無用的東西。

  比如,茂盛的樹枝指向的方位,讀星術、點火的方法。

  雖是些大貴族的千金用不上的知識,但安培家的人們教會了彰子。

  回憶一下,晴明的那間屋子,入口在西側,東側南側是雨窗,北側是有窗戶的牆壁。

  無論什麼建築物,都是在考慮了採光的基礎上建造的。就算是住在出雲中的人們應該也一樣。

  一邊小心注意著茂由良,彰子一邊打量著屋子。

  有窗,現在緊閉著的有兩處。剛才看到的廊邊也有窗戶。

  根據一系列情況,彰子得出了結論。這裡是南,那麼只要向反方向就能到達聖域了吧。

  但也僅此而已。

  彰子知道自己有多麼無力。

  沒有任何力量的自己就算逃至出雲中,也難保能夠平安到達聖域。

  但還是要逃。

  彰子囁嚅著,猛地要緊了嘴唇。

  一直留在這裡的話,就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如果無論逃或不逃結果都一樣的話,那還是按自己的意志行動更好。就算這沒有任何意義,但到最後至少自己不會後悔。

  想到這裡,彰子微微笑起來。

  明明還不到一年。

  去年的現在,自己還在東三條邸,以千金大小姐的身份無憂無慮地生活著。

  那時的生活奢侈至極。自己也從沒有過什麼不要後悔之類的想法。

  啊,對了。

  她閉上了眼睛。

  一年前,她遇到了昌浩。

  於是命運被改變了,自己走上了一條與原本截然不同的道路。契機是那少年,彰子堅信著。

  調整了呼吸後,彰子站起身。

  多由良呆呆地注視著她的舉動。

  自己究竟在幹什麼。

  珂神令自己不要讓她逃跑,那是絕不能違抗的王的命令。

  但一想到要服從於如此殘暴的王,它的心裡產生了抗拒。

  珂神,珂神比古。自幼一起長大的兄弟,你到哪兒去了。

  多由良心頭髮緊。

  茂由良說,太可怕了。它不知說了多少次。

  為什麼那時沒聽它的話。明明它那麼可怕,可為什麼還是沒有理會它。

  正因為那時的疏忽才有了今天的後悔。但心頭的疼痛卻依舊無法消除。

  自己想要的,只是那樣的平靜生活。

  但那樣的日子再也回不來了。

  察覺到彰子正在檢查牆壁,多由良皺起了眉頭。

  做什麼蠢事,愚蠢至極,你逃不出去的。你是祭品。為了將荒魂完全留在這片土地上,必須獻出你的靈魂。

  而荒魂將毀滅整個國家,為了九流。

  忽然,它好像聽見了什麼聲音。

  眨了眨眼,多由良屏息凝聽。

  除了彰子,這裡沒有任何人啊。

  到底是誰。

  彰子忽然察覺到了多由良的舉動。

  凝視著狼的彰子,忽然瞪大了眼睛摒住了呼吸。

  啊

  多由良耳中響起了一個聲音。

  不啊

  三角形的耳朵顫抖了一下。

  多由良瞪大了眼睛,這次聲音變得清晰了。

  不可以啊,多由良

  凝視著瞠目結舌的多由良,彰子呢喃道:

  茂由良

  灰黑色皮毛的深處,漆黑的雙眸深處。

  一個體型相同,但毛色截然不同的狼的身影,如同陽炎一般重疊在多由良身上。

  灰白色的狼擔心地歪著腦袋。

  不可以啊,彰子是好人,不要嚇唬她。很可憐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