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卷 消去斑駁之印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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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沾染墨汁的手突然停下來,昌浩眨眨眼。

  在一旁觀看他做事的烏鴉疑惑的看著他。

  『唔?安倍昌浩啊,你突然停住是想做什麼?』

  昌浩搖搖頭。

  「……不是,怎麼說,有點……」

  昌浩歪頭並皺眉。

  「……怎麼說,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又好像沒有……?」

  不曉得昌浩到底想說什麼,嵬心情變得很差。

  『安倍昌浩啊……。你總是,不集中注意力在一件事。這樣也許會一不小心做出失態的事喔!』

  昌浩瞬間語塞。想反駁,卻又找不到適合的語詞。

  除了在迫不得已的狀態,在面對不拿手的東西時,不管怎樣心神都會飄走。雖然知道不可以這樣,但要專心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還是很困難。

  看著手邊的事物,嘆了一口氣。

  並不是不想寫信,但卻怎麼也提不起勁。

  將藤原行成寫的『萬葉集』當範本好好練習,相信這樣一點一點的持續練習筆跡應該會整齊一些。持續不斷的努力,雖然不知到哪天可以看到成果,但堅持下去還是非常重要的。

  除了需要才能以外,多半的都是還要靠努力才能達成事情。

  文字是大家都在寫的。昌浩並沒有非要當書法家不可,並不需要這麼好的才能。至少,要到一般的水平。想寫出不管是誰都可以輕易閱讀、整齊的文字,他是這樣期望的。

  移開放置墨的紙張,嵬輕輕跳起,站在昌浩面前的桌子上。昌浩換了個坐姿。在磨墨的時候需要正正的坐好。白天時在陰陽寮常常被糾正姿勢。正確的用詞、姿勢對陰陽寮的人或者是更高階的官都是很基本的,在懂事之前,祖父就已經在進行禮節教育。就連在宅邸里放鬆的時間都不放過。再說,如果平常沒有好好放在心上,就會不小心說出口,就像在出仕的時候一樣。

  啊啊,這樣說來,我常常被敏次閣下指點。果然在日常生活中就應該要用『私』來稱呼自己。可是成親大哥都不太會搞混,是習慣的原因嗎…

  一邊這樣想著,說出來的話卻是另外一回事。

  「的確,雖然我(昌浩這邊還是用"俺")集中的持續力還是差一點,但跟現在的狀況是兩回事。有種蟲兒來通知的感覺,怎麼說呢…嗯…」

  沒辦法找到比較好的形容。

  「昌浩說的有道理。」

  從後方傳來肯定的語句,昌浩馬上轉頭。

  「這樣的話,不是我的錯覺吧」

  靠著柱子,盤腿坐著的十二神將朱雀苦笑著。在他身旁橫坐的天一也點點頭。

  「看來應該是騰蛇發生了什麼事的樣子。」

  「從神氣都從異界傳過來了,真不愧是最強的神通力。」

  昌浩皺起眉。

  「到底是…」

  朱雀與天一交換一個眼神。

  「這個可以不用擔心沒關係…」

  朱雀也同意帶著微笑的天一。

  「應該是威嚇一下天狗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昌浩用充滿慌亂的聲音說。

  「不對不對,那已經很嚴重了啊!啊啊啊啊啊,這樣子的話…!」

  對著抱著頭苦惱的昌浩,站在桌子上的嵬開口說話。

  『說起來,不是只要不違反跟伊吹閣下的約定就好了嗎?』

  「…這麼說是沒有錯。」

  看著轉過身的烏鴉,昌浩的眼中有股怨氣。說話命中核心是件好事,但至少表達方式可以婉轉一點,再多點溫柔不是很好嗎?

  但,嵬非常冷淡的繼續說。

  『比起那種事,快點磨好墨,開始練習吧!在今晚之前把回信寫好,快快!』

  被急急的催促,昌浩沒辦法只好再次面對書桌。

  嵬藉桌子上跳到昌浩的膝蓋上,並轉個身。

  『這麼說,你拿筆的方式根本就錯了。看好喔,拿筆的話,要將手肘彎曲,用整隻手臂的力量去運筆。』

  嵬靈敏的彎曲翅膀當榜樣。

  「欸,這樣?」

  依著他的指示,從肩膀注入更多的力量。不可思議的嵬似乎很習慣教學的樣子。

  『對對,真的好多了。……這讓我想起公主小的時候,教公主拿筆的時候,那個時候啊……』

  一邊聽著懷念著望向遠方的烏鴉說話,全部的人都這麼想。

  連這樣的事都要做,其實才是侮辱道反的守護妖吧。

  想像著小女孩在烏鴉的指導下拿著筆練字的模樣,其實還滿可愛的。

  等等把這件事也寫進信中吧,昌浩想著,這樣的話也可以傳達給六合了。

  或許,自己在學習的時候,她也正在教小公主也說不定。

  「……」

  看了眼放在唐柜上的硯箱,昌浩輕輕的笑了一下。

  她美麗的文字,也許能當模板也說不定。

  如同纖弱女子般美麗的文字,是藤原氏的長女,儘可能接受最高教育的證明吧。

  看到文字的話,一眼就可以看出寫的人是男性還是女性。而且從筆跡也可以看出作者的教養。

  因此,昌浩非常想寫一手漂亮的字。雖然文字不能代表全部,但有整齊的字跡還是最好的。

  跟著昌浩的視線望過去,嵬好像了解了什麼似的點點頭。

  『的確。那個字是非常漂亮的。但是,安倍昌浩啊!身為男性的你,筆跡如果像個女子就沒有意義了。這樣會淪落成笑柄,趕快修正你的想法比較好。』

  「我才沒在想那種事呢!」

  對著想都沒想就吼回去的昌浩,嵬激動地舉起一邊的翅膀。

  『來吧!快一點!我會在天剛亮的時候啟程。放心,不會麻煩你的。今晚就將回信綁在我背上,我就這樣睡覺,一早起來就出發,知道了吧!』

  「謝謝你擔心我,但是這樣的話身體會酸痛喔。」

  昌浩完全無法想像的乾笑起來。

  他再一次拿起墨條開始磨墨,但心卻飛到愛宕去了。

  跟天狗們一起過去的小怪們,沒事嗎?然後…

  疾風的替身…

  ♦ ♦ ♦

  翅膀拍動的聲音。

  明明應該在深沉的睡眠中才對,為什麼會聽見。

  「……?」

  揉揉還帶著睡意的臉,他坐起來。

  啪沙、啪沙,是拍打翅膀的聲音。

  巨大的鳥,飄搖落下。

  外面還是漆黑一片啊。

  啪沙、啪沙。

  快速接近的鼓翼,拍動著。

  凝視著黑暗的深處。

  現在已經快要到冬季了,房門與紙門都會關起來,外面詳細的情況這裡看不到。

  小鳥,現在還在那裡嗎?

  然後,他想起來了。

  那隻小小的雛鳥,現在到底怎麼樣了呢?

  那個時候,為什麼再一次拍動翅膀?

  他並不清楚原因。

  深吸一口氣,他掀開被褥並輕巧的拉開竹簾與木門。

  隔著圍屏歇息的乳母,完全沒有發現的樣子。

  緩緩的前進,裸足發出啪搭啪搭聲響,體溫被冰冷的地板吸走。

  凝視著遠方,有個黑影停佇在高欄旁。

  那是一隻很巨大的鳥,他從來沒有見過的巨大的鳥。曾經聽過叫大鷲的鳥類,也沒有這麼大隻。

  在高欄的那個黑影,沒有發出聲響便躍下來。

  咕嚕,他吞了一口氣。

  展開的雙翅發出啪沙的聲響。

  冷風拍打著他的臉頰。

  睜大的雙眼,陷入一片漆黑。

  淡淡的、模糊不清的影子,似乎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聽到有如禁臠發作一般的悲鳴,隔著圍屏歇息的乳母醒了過來。

  穿越圍屏傳來的是不尋常的啜泣聲。

  「……哈…好…好熱,好熱啊……哈……!」

  乳母臉上的血色盡退。

  「公主,您怎麼了,公主!?」

  說不出話來的啜泣聲。胡亂的聲響。

  乳母腳步不穩的堆開圍屏。

  撐起上身的幼小公主,身上夜寢單衣的衣襟卻是打開的。

  「公主,怎麼了?」

  一邊哭泣,公主一邊從懷中掏出東西丟在旁邊。

  緊緊抱著哇哇大哭的公主,乳母注視著被公主丟出來的物體。

  忽然火光一閃,物體馬上就被熊熊烈火吞噬。

  「

  火……!」

  瞬間乳母用身體保護公主,背向火光。

  在抽泣聲中,顫抖著身軀的乳母,像沒發生過事情般的回過頭。

  只剩少許的白色灰燼留下。

  「那個…到底……」

  在呆然呢喃的乳母耳邊,尖銳的聲音響起。

  「……護……身符,護身…符……」

  在倒抽一口氣的乳母懷中的公主還在啜泣著。

  突然,啪沙的聲音響起。

  「咦!」

  乳母一邊顫抖,一邊轉身,像巨大猛禽振翅的聲音越來越遠。

  繼一聲巨大的聲響後,激烈的火炎一瞬間在視野間展開。

  「……!」

  從被褥跳起來的藤原敏次,驚慌的環視四周。

  「剛才的是,什麼?」

  為了平撫激烈跳動的心跳,他認真的調整呼吸。

  夢到什麼,他並不記得,只剩下恐怖的衝擊。

  將手按在眉心的敏次,感覺到指間因剛才的驚嚇而變的冰冷,他在黑暗中眨眨眼。

  眉心是致命處。在這附近,還留著衝擊的餘韻。

  這裡不只是肉體的致命處,同時也是靈魂的致命處。不管是被術者的靈力或者是妖怪的妖氣攻擊到的話,肉體會呼應靈魂而損傷。一個偏差就會丟了小命。但是,承受這樣的攻擊,肉體居然沒有留下一點損傷。

  僵硬而不太能動的冰冷手指沒辦法合攏,敏次重複做幾次深呼吸。

  「冷靜一點。……是招來誰的怨恨…」

  才說完,敏次又搖搖頭。不太好的臉色露出一抹苦笑。

  仔細想想,這根本沒辦法確認。而且,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返回詛咒的時候。

  一瞬間,年輕哥哥的身影在腦中閃過,痛苦的陰影在眼瞳深處顯現。

  將冰冷的手放到眼皮上,敏次深深嘆了一口氣。

  「……………」

  輕輕頷首,他抬起頭。

  拍拍臉頰,轉換心情。

  緩緩的環視周圍,多虧大部分都是習慣了的事物,他捕捉到了一個模糊的陰影。

  這種反常的現像不能說什麼。

  「現在的時刻是……?」

  走出窗外,確認星象。幸運的,今晚並沒有什麼雲。

  天頂或西邊的天空都沒有月亮的影子,東方的天空也沒有天明的跡象。再來看著天空的星星,對照以深印在腦海里的星譜。

  敏次撐起下顎。

  「子時快結束時正要進入丑時的時候。……丑之刻,不吉利啊……」

  輕聲低喃的敏次耳邊,微弱的蹄聲響起。

  驚訝的皺起眉頭。蹄聲越來越接近,終於在他家門前停下來。馬的嘶聲與蹄在地上踩踏的聲音、騎手從馬上快速落地的聲音,接著是激烈的敲門聲。

  「這種時間來訪的客人?是誰,這不合常理啊…」

  然後是門扉被打開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注意到有腳步聲朝他的房間而來。

  「敏次,請起床喔。」

  「是,我已經起床了。母親大人。」

  將房門打開,在微弱燭火的燈光下,他發現母親的臉色不是很好。

  並不單單只是夜晚的原因,敏次記起了這種不好的感覺。

  「母親大人,剛剛來訪的客人到底是…」

  「快點準備好,別讓右大臣大人派來的使者等太久。」

  敏次驚訝的張大眼。

  ♦ ♦ ♦

  燈台的火焰焰搖晃。

  「………」

  昌浩拿著筆,卻絲文不動。

  深鎖的眉頭,讓他的表情變得很嚴肅。

  坐在他膝上的烏鴉開口。

  『不管如何,先從問候語開始怎麼樣啊?搞不好一寫完就會文思泉湧也說不定。』

  「唔…」

  昌浩只有喃喃自語,卻遲遲沒有下筆。就這樣停頓了很久,在寬闊的白紙上,一滴墨汁落下了。

  「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昌浩懊惱的趴在桌上。

  『……安被昌浩啊。』

  嗨喲一聲跳下地板的嵬,又飛到桌子上,用翅膀亂打他的頭。

  『為甚麼,所以是為什麼?趕快寫好、交出來不就好了!』

  趴在桌上的昌浩抬頭看著嵬。

  「就說寫不出來……沒辦法寫啦!」

  『為甚麼啊!』

  用桌子撐著下巴,他瞇著眼回應。

  「………總覺得就是這樣?」

  烏鴉張大嘴吼道。

  『這才不算答案────!』

  一邊挨著怒氣沖沖的烏鴉的攻擊,昌浩低聲呢喃。

  「說的也是……」

  但是,為什麼寫不出來,他真的不知道啊。想用比較輕鬆的口吻寫,但強迫寫的話,卻有種寫不出情感的感覺。一定得寫出情感才行。

  怎麼說呢,現在寫出的東西,感覺都只有空泛的語詞而已。

  在一旁默默看著昌浩跟嵬互動的朱雀,似乎跟自己有同樣的想法。坐在他身旁的天一將右手按在胸前說。

  「昌浩,如果怎麼樣都沒辦法寫的話,今晚還是先不要寫會比較好。」

  昌浩和嵬同時看向露出溫和笑容的天一。

  「什麼事都做到適當就好,寫不出來的話就暫時不要做。這個道理昌浩你應該明白的。」

  聽到她說的話,昌浩愁眉苦臉的說。

  「……不要。」

  看到朱雀不悅的挑眉,昌浩趕緊搖搖手。

  「我沒有想很多啦。會那樣說,只是有種不想逃避的感覺。」

  朱雀聽到一半就呆愣的眨眨眼。

  「適時放棄也不壞,如果騰蛇在的話,一定又會進行他的敦敦教誨。」

  「但是啊~」

  把筆放回筆盒中,昌浩雙手抱著頭。

  「明明用形代把外法師引誘過來降伏就可以了…」

  把行代放在愛宕山中當誘餌。就根本上來說是沒問題的。在那個時間點是最好的決定,誰都沒有異議。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昌浩心底升起異樣的感覺。沒有形體的模糊事情。異樣的感覺環繞在心頭,不知為何,警鐘一直響起。

  「這就是陰陽師的直覺吧,騰蛇的話會這樣說吧。」

  「不是小怪的話也不會這樣說吧。」

  有點混亂的回應,朱雀就那樣子沉默的笑著。

  昌浩嘆了一口氣,看向嵬。

  「抱歉,嵬。今天應該寫不出來了。」

  一瞬間,漆黑的烏鴉用比昌浩想像中還快的速度欺過去

  啪一聲展開雙翼的烏鴉,全身顫抖著開口。

  『……這…』

  「這?」

  『事到如今,你們這些人……』

  「不是,所以早就說了,你一個人回去就好了…」

  對著擠出乾笑的昌浩,嵬就這樣撲過去。

  但。

  烏鴉突然收起翅膀,靜靜的垂下來。

  全部人見到他反常的反應,眨眨眼。

  烏鴉開口了。

  『……這是試煉』

  什麼?

  在心中疑惑呢喃的昌浩面前,嵬向後仰。

  『啊啊,我摯愛的公主啊,這還是第一次像這樣離開您身邊。如果沒有那討厭神將介入我們之間的話,這樣的事是不會發生的。但我可是高貴的道反守護妖,這樣的試煉我甘願接受。一定、一定會把回信帶回去的,所以請暫時……』

  看來,似乎自己在忍耐著什麼。途中還說了很過分的話,但是這應該不能繼續追究下去吧。如果戳戳樹叢會有蛇跑出來的話,那就太可怕了。

  嵬的右翼尖端指著昌浩。

  『好啦!安倍之子,好好的煩惱,就算最後摸索到的是忘我的境底。我這雙眼會確實的見證到最後。』

  「……」

  對嵬來說,我是要去哪裡嗎?

  昌浩並沒有詢問這奇怪的問題,沉默的點點頭。

  不說出來的話,嵬就不會報復。

  一邊收拾紙張,昌浩地望向柜子後面的紙門。

  「說一下子就會回來了,可是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跟著昌浩的視線望過去,神將們露出苦笑。

  「就算再怎麼快,現在也只過了一下下而已。」

  「如果要跟愛宕天狗族的總領會面,那樣的儀式會更花時間。也許快天亮的時候才會回來也說不

  定。」

  「欸!真的是需要很長的時間啊。」

  朱雀假裝沒看見昌浩吃驚的表情。

  「而且,不知道騰蛇的忍耐力會不會到了極限…」

  想起了一直擺臭臉的小怪,昌浩望向遠方。

  「啊…」

  既然昌浩都已經承諾了,就不能違背。但乘在勾陣間上的小怪還是一臉臭臉。雖然有先道過歉,卻連一聲回應都沒有。但是,牠看了這邊一眼後,只深深嘆了一口氣。

  「生氣了,給天狗們添麻煩的話該怎麼辦…」

  對著真心在煩惱的昌浩,朱雀和天一交換了一個眼神。

  「昌浩」

  開口的是朱雀,而天一也用深思的眼神望向昌浩。

  看到兩個人的表情,昌浩不自覺的坐正,表情也變嚴肅。

  「你的正直與誠實是沒有東西能替代的美徳,但並不是誰都像你一樣的正直、誠實。不管是妖怪;還是人類。」

  昌浩忽然屏息,靜靜的聲音,但沉重的氣氛卻蔓延開來。

  直視著昌浩的朱雀,用平淡的語氣繼續說。

  「人啊,沒辦法從他人中發現自己所沒有的東西。看的出來你對天狗們相當信賴,那是因為你覺得這是應該的。而且你能保證,有誰能像你一樣有這種想法?」

  「我並沒有…」

  對於想都沒想就反駁得昌浩,朱雀舉起一隻手制止。

  「你想說什麼我都知道,你絕對不笨。我相信你可以理解我跟騰蛇說的話,像這樣給妖怪承諾的事情,以後絕對要控制。」

  雖然是平靜的語調,但卻有強大的說服力。昌浩默默的點頭。

  「昌浩大人,我們常常擔心您的身體,請您不要忘記這件事…」

  一下子低下頭的天一,金色的長髮輕輕的向前滑下。

  昌浩一邊點頭,另一方邊心卻飛到愛宕去了。

  小怪、勾陣、朱雀、天一都在想著同一件事情吧。

  明明打算要好好注意的,卻沒有注意到。應該要早點知道這些的。

  嵬沉默的看著嘆了一大口氣的昌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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