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卷 衝擊千尺之渦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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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開新月般的口,嘲笑著。

  先代總領疾風過世之後,扶養者的飄舞,搬入了當代總領颶嵐的住處、總領的宅邸。

  (※註:先代總領叫はやて(hayate)漢字寫作疾風,而次代小雛鳥叫はやち(hayachi)漢字也寫疾風)

  雖然之前住的地方與總領宅邸是在同一塊建地上,但疾風住的地方是很小的地方,也沒幾個房間。身邊也只有照顧的下人及年老的侍女出入以外,幾乎沒有訪客。飄舞與鄉里其他人交流的機會很少,也因此對人來人往的總領宅邸生活感到相當困惑。

  疾風對飄舞的關心,不是言語、也不是責備、也沒有開導他,只是靜靜的陪在他身邊。

  雖然無父無母的境遇,在他心中留下尖銳的刺,但他不曉得體會到真正的孤獨,音為養育他的人,總是給他滿滿的溫情。

  年輕的時候疾風,在歷代總領中擁有的妖力也是屬一屬二的強悍,就算年老,那妖力仍是凌駕於現任總領。

  但是飄舞一次都沒見過那樣激烈的妖力,疾風總是掛著好好老爺爺的笑容。

  最後那一晚,疾風安慰似的撫摸著飄舞的頭。這肯定是最後的溫情了。

  先代並不喜歡華麗,因此葬禮就靜靜的進行。

  疾風像睡著般躺著,而幫他淨身、更衣的則是飄舞。這樣無理的要求,颶嵐答應了。

  但是飄舞並不太記得當時的狀況了。

  當發覺時,髒里已經結束了。只剩他孤獨的一個人,沒有人任何人在身邊,恐怕都已經離開了吧。

  伊吹發現落單的飄舞,在黃昏的時候到他身旁,堅決的告訴他,他做得很好,但到底是怎麼樣幫疾風淨身、換上死者的裝束,飄舞真得一點都不記得了。

  真的非常的傷心、非常的寂寞。

  就好像心中被挖去了一大塊似的。

  在終於學會了在總領宅邸各式各樣的雜事,習慣這樣忙碌的日子時,他再次見到自從上次葬禮之後就沒見到了的隱居的獨臂天狗。

  飄舞在疾風還在世的時候,飄舞一直受到他的劍術的指導,看到飄舞一天天進步,疾風也笑容滿面。

  ──最近,讓你給伊吹指導一下吧!他比老朽更厲害喔!

  在飄舞不知道的時候,兩老似乎有詳談過。

  偶爾造訪先代住宅的獨臂天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被他巨大的身軀嚇到,但豪爽的個性讓恐懼很快的就消散了。

  雖然那巨大的獨臂總是胡亂地摸他的頭,但飄舞並不討厭。

  掃完庭院的飄舞,喘了一口氣。伊吹遞上了練習用的木劍。

  「因為是先代大人拜託的啊!飄舞啊,你想要變強嗎?」

  飄舞毫不猶豫的點頭。

  「哦,為什麼呢?」

  在面具深處,雙眼耀著光輝。

  飄舞無畏的回答。

  「為了侍奉總領大人。」

  該如何才能報??先代給與的恩德,這是飄舞考慮許久所得出的答案。

  「就算是我這樣的人,疾風大人也沒有放棄我……。因此,要報疾風大人的恩德,就是侍奉颶嵐大人不知何時誕下的子嗣,侍奉次代總領。所以,我要變強。 」

  聽到還留著稚氣的飄舞說出的話語,伊吹了解了。飄舞已經知道自己的出身了。

  從哪聽到的呢?先代是絕對不會說的。這樣的話,應該是聽在總領宅邸里進出的人說的吧。

  原來如此的點點頭,伊吹摸摸飄舞的頭。

  知道這件事,會讓飄舞的心受到詛咒般的痛苦吧。但是飄舞沒讓任何人發現,把傷痛壓到心底??,自己一個人跨越了。

  「伊吹大人,拜託……」

  舉起一隻手制止飄舞,伊吹笑得很開心。

  「我們是同等的啊,都是侍奉總領大人。所以不用叫大人,不用!」

  「……唔、但是……」

  伊吹是比飄舞活得更久的天狗。被稱為先代的左右手,聽說也是當代總領颶嵐的守護者。怎麼能與這麼偉大的天狗同等說話……

  伊吹看著躊躇地飄舞。想著那就這樣好了,然後添上一句話。

  「好好的鍛鍊啊,要是你的劍術讓總領大人認同的話,就不可以叫我大人了喔,這樣好吧,飄舞!」

  而後,飄舞勤練劍術,也參加了不少手護鄉里的戰役,成就也越來越高。

  不管誰,都認同了飄舞的劍術,在逐漸融入年輕一代的天狗時,有一個身材嬌小的年幼天狗來拜師。

  打聽之下,才發現那是獨臂天狗的外甥。

  這樣的話就去跟伊吹學就好了,飄舞這樣打發他,但是年幼的天狗絲毫不讓步。

  「我想要跟愛宕第一的劍士學習劍術!伯父說,飄舞是愛宕第一的啊!」

  實際上,他只是拿伯父的名義出來而已,並不是伯父說的。他是透過在總領屋宅做事的母親問總領大人的。

  總領颶風是這樣回答的。愛宕第一的劍士,現在的話應該是年輕的天狗飄舞吧。

  所以應該是飄舞沒錯!對饗要受飄舞指導、越說越起勁的天狗,飄舞有點生氣的說。

  「我才不敢當愛宕的第一。劍士的話你親屬不就有……你去請伊吹閣下教你!」

  後來,從氣憤的外甥口中聽到這件事的伊吹,開心地笑說。

  「是嗎、是嗎,飄舞這樣說啊!」

  年幼的颯峰,高舉緊握的雙拳這麼宣示。

  「我絕對不會放棄,一定會讓飄舞教我的!」

  半年後,他看見從屈服的飄舞那回來,十分開心的颯峰身影───。

  ───好可憐喔。這樣如此的幸福。這樣如此的開心。啊啊,真可憐。有一天,會全部消失呦………

  幫自己施下暗視??術的昌浩,臉上掛著由史以來最認真的表情,緊盯著手上的書本。

  平常不需要進入的森林裡,沒有貓頭鷹的聲音,只能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天空隱形起來了。但感覺不到附近有氣息。是到哪裡避諱了,或是先暫時回了異界一趟呢?

  在森林得更深處,有一個非常深的洞。

  為了不接近那個洞穴而離開了一段距離,在森林中段稍曠的地方。天空平常就坐在這個岩石地,注入念力拔除不祥,天空是這樣說的,應該不會錯。

  朱雀靜靜的看著露出拼死去做、覺悟神情的昌浩,而在他面前,筋疲力盡地颯峰躺在橫放在地上的木頭上。

  在腹部貼上數枚止痛符,疼痛終於稍緩。就算如此,也沒有完全消除,颯峰還是咬著牙忍耐。

  就算是朱雀,看到如此情境,還是露出的擔心的神情,而年輕的天狗如此回應。

  這種還是小意思啦!疾風大人都可以一直忍耐了,身為守護者的我才不會輸給這種程度地外法……!

  天狗還是有天狗的矜持。而颯峰,勉強才能堅持自己被任命的任務到現在。

  這種想法朱雀了解。不管是神將還是魔怪,對自己是奉的主人的關心是一樣的。

  昌浩一臉沉重,紙條綁到剛砍下來的紅淡比枝上,然後放在岩石上。這都是庭院中種植的植物,在前往森林的路途上,選取合適的樹木。

  (註:紅淡比:原文是榊(さかき、sakaki),是指一種叫紅淡比的樹木,與日本扁伯、日本柳杉並稱為神樹,資料:wiki)

  原來安倍家到處都種滿紅淡比,是為了進行這種神聖地儀式。情急下,根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至此,現在還有種怎麼可能的感覺。

  幫陰陽寮的儀式準備工具,是直丁的昌浩的工作之一。準備也只是將會用到的東西全部寫出來而已。最重要地是要在當日準備好這些工具,並沒仔細思考過這些工具是怎麼樣搜集來的。

  要到山裡面去找,是非常辛苦的,所以種植在庭院裡的確是十分方便。這種輕鬆感讓昌浩留下深刻的印象。

  紅淡比是神木,可以依靠他來迎神。在四方的角落也立上之後,就要淨化、除穢這個場地。

  「衷心感謝……」

  詠唱完不短的祝詞後,昌浩拍了一次手收尾,然後深呼吸一口氣。

  都到這裡了,不下定決心不行。用不夠真誠的心詠唱招神的秘言,神是不會來的。要讓全身、全靈魂充滿言靈之力。執行儀式的任何時候,都得保持著認真的心才行。

  雖然得下定決心,但就算到這個時候,昌浩仍是很想逃避。

  恩,真的很可怕、真的很不想做。如果沒有人在的話,搞不好現在真的會哭出來。說笑歸說笑,到目前為止從沒有過這種想法。至今,跟許多妖怪戰鬥過,也被神將們、主要是紅蓮,用恐怖的怒吼恐嚇過。那也很可怕、真的非常可怕

  ,但那或許還不夠可怕也說不定。

  「………」

  雙手合十,昌浩站在淨化地中一動也不動。

  停在颯峰也在的木頭上,嵬歪著頭。

  『你這傢伙、在猶豫什麼! 』

  瞄了嵬一眼,朱雀看向遠方。他從前幾天去貴船的天一那邊,聽說了高靇神與騰蛇兩人殺氣騰騰的互動。儘管沒發生這件事,昌浩也許久沒有去貴船拜訪了。就算是去參拜也要做必死地覺悟吧!

  風吹起來了。十二神將天空守護的結界,稍稍改變了性質。就像除了邪惡之物都都歡迎一樣。

  昌浩終於下定決心。

  「───恭請奉迎」(注咒語1)

  一邊調整呼吸,昌浩一邊尋找的獨特的節奏。雖然很久以前祖父教過請神的咒語,但跟實際詠唱還是有很大的差別。

  首先,準備有張有結界的清境之地,然後,在神來訪之前,要保時清境。

  「………高靇神,請您降臨於此……」

  一邊集中精神,一邊重覆密言三次。

  詠唱完之後,沉重的極靜沉積。一面忍受這樣的極靜,而耳朵也開始耳鳴。

  連風也停止的寂靜中,劇烈的神氣如湧泉般降臨。

  昌浩下意識的兩手交叉掩住眼睛。還沒進入森林,就帶來狂風,扇得樹木都發出如悲鳴般的聲音。

  呼呼的風不久後就唐突得停了下來,清冽的神氣飄蕩在四周。

  昌浩很快的張開眼,然後垂下手。

  變為人身的貴船祭神,用腳尖踮在紅淡比枝上。交疊著手的身影,比在貴船看到的時候還透明,全身的色彩都淡化了。

  一會兒的時間,高靇神傲然地俯視昌浩。從上而下的視線無比熾烈,而承受視線的昌浩背上的冷汗像瀑布般流下。

  他在心中大叫。

  在這種狀態下,要對神說」拜託請您幫魔怪淨化詛咒」這種話,昌浩說不出來,就算死了也絕對說不出來───。

  「───陰陽師」

  冷若冰霜的聲音,讓昌浩好像聽到全身血液倒流的聲響。

  貴船的祭神對全身僵硬而無法反映的昌浩淡淡的說。

  「因為是照著正常手續的邀請,我才會回應的。───有什麼事?」

  感覺到啪搭啪搭汗水從額頭流下來,大概自己的壽命會短少幾年也說不定。

  完全被壓制、萎縮而無法提出要求的昌浩,有點受挫的烏鴉,啪沙啪沙的從他背後冒出。

  『天津神的高靇神啊! 』

  高淤的視線投向烏鴉。嵬降落在昌浩的肩膀上,收起翅膀、低下頭。

  『初次見面。在下來遙遠的西國出雲,為侍奉道反大神的守護妖。能見到我們主人的姊姊,讓在下十分的愉悅。 』

  貴船的祭神,眼睛迷成細細一線。

  「哦…。道反的守護妖啊,名字是?」

  『是道反的巫女次與在下」嵬」這個名字。 』

  在昌浩與嵬的後方待命的十二神將中,並沒有見慣了的那個異形。高靇神高傲的問。

  「有什麼是?」

  代替仍僵硬不動的昌浩,嵬恭敬的敘述。

  『在那裡的是,是奉國津神的愛宕天狗之一。它被施加了外法的污穢,懇請能借用神力趨除此邪。懇請允許……! 』

  低下頭的嵬,一瞬間用爪子用力抓下去。突然回神的昌浩,慌張模仿烏鴉。

  在這樣磕頭跪拜的時候,終於能擠出一句話。

  「高淤之神,拜託請助一臂之力……!」

  貴船的祭神面無表情的俯視著好不容一開口的昌浩。

  「……你想說的話就這些嗎?」

  昌浩拼命的思考這艱難的問題。

  「……啊、啊啊!我從伊勢平安的回來了!」

  片刻,聽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語,昌浩十分狼狽。不管怎麼想都想不到有其他事情了,應該還要再為遲到參拜道歉嗎……

  另一方,貴船的祭神眼睛微微張大,忍俊不住得微笑。優雅的撥開幾根落下的髮絲,她眯起眼。

  「……還是沒變,你真得很有趣。」

  「……啊?」

  昌浩惶恐得抬起頭,貴船祭神的嘴角微微上揚,看來應該是在笑沒錯。

  這麼說來,以前好像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難道自己還是沒有成長嗎?

  高靇神抬起右手做出輕撫的動作。充滿神氣的風包覆天狗,然後迅速消逝。

  一瞬間被清冷靈氣包覆的颯峰,沒有多想就閉上眼。冷氣瞬間傾泄而出。同時,因痛苦而短、淺的呼吸,也順暢許多。才剛站起來的颯峰,一陣暈眩上涌,跪了下來。失血及長時間痛苦所消耗的體力,並不是這麼容易就回復的。

  輕鬆深吸一口氣的颯峰,朱雀沉默的扶他站起。颯峰像幫助他的神將小小的道謝,然後仰望貴船的祭神。

  天狗的守護神是國津神、猿田彥大神。從來都與天津神沒什麼關係,該說什麼才好呢?

  代替在尋找話語的天狗,朱雀開口。

  「讓我代替受恩賜不太懂禮儀的天狗,衷心的感謝您。」

  高淤浮現了有些惡質的笑靨。

  「最近的神將還滿有禮貌的嘛。以前不是都是挺粗魯的嗎?怎麼了嗎?」

  朱雀鎮定的回答。

  「那時候回應的行為及話語比較好了解。」

  『心胸寬闊又深情的神啊。這些欠缺禮儀的無理之人,看在在下這守護妖的份上,寬恕他們吧。 』

  高淤淡淡的微笑,琉璃的雙眼耀著光。

  「恩,很好啊!這樣國津神就欠我一次了!」

  俯視跪在地上的昌浩,貴船的祭神嚴肅的說。

  「如果想要借我的力量的話,呼喚我就好了。」

  「欸……?」

  「聲音傳到的話,我會聽的。」

  就這樣神輕飄飄的浮起來,人形一瞬間便成龍身,散發著常人無法看見的光輝,朝北方飛去。

  茫然目送的昌浩,到完全看不到龍身之後低聲呢喃。

  「………送神的秘語還沒有詠唱…這樣好嗎……?」

  (某羊:好啊!非常好!你別唱了!你唱一句我就要查半小時欸……)

  雖然感覺不太好,但是神自發性得回去了該怎麼辦才好。

  就算如此,還是形式上的詠唱玩了送神的秘語,拍手一下。這樣才結束了請神的儀式。

  總算結束一件事的昌浩,打從心底的感覺疲憊。比起體力、比起其他事,這種緊張與勞心感一點都不平常。總算奇蹟似的沒有碰觸到逆鱗,到這時總算放鬆下來。

  「朱雀,能把這個燒掉嗎?」

  將請神用及插在四腳的紅淡比集中在一處拜託火將後,他靠近到現在還茫然的在確認傷口的颯峰。

  「這樣就好了,走吧!」

  颯峰像彈簧一樣抬起頭。

  與昌浩像完全變不同人似的露出堅決的神情,眼神慎重的重複一次。

  「走吧,到異境的愛宕之鄉去。因為浪費了不少時間,得快一點!」

  然後昌浩向颯峰伸出手,對這曾經劍踏過自己真心的魔怪,一點也不懷疑。

  就算脫離外法的颯峰也因此消耗了不少體力。絕對不是萬無一失的,就算目標是飄舞,也不曉得對方的位置。

  就算如此,陰陽師還是回應了求救的天狗。

  這就是人類嗎?那至今愛宕的天狗們恐懼、極欲躲避的人類是什麼?就像天狗每一個個體都不一樣一般,人類大概也是。對天狗殘暴不仁的外法師是人類,但賭上性命要拯救天狗的也是人類。

  這件事情喚起了颯峰的記憶,伯父說的話浮現。或許真的能達成伯父的願望,開拓出一條新的道路。

  為了魔怪而出動天津神的少年的心,這一次,颯峰想相信——

  在異境之地、愛宕之鄉。總領屋宅深處的建築里,現在能動的就只有一個身影。

  四處都是趴伏著的天狗,所到之處,都可見浮出的紫斑,都可聞慌亂的呼吸聲。這就是在短時間就能奪走妖力與性命得外法。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飄舞很開心的笑著。

  「天狗的力量真是強啊……。這些全部都是我的東西了。」

  彎月狀歪斜的笑容浮現在臉龐,飄舞往深處去。

  最深處的是總領天狗的居住地。

  停在一件設計分外顯眼的外衣前,飄舞慎重得開口。

  「總領,是時候該改變主意了吧?」

  沒有回應。輕輕彈掛一下,飄舞淡淡續道。

  「最重要的愛宕人民們都很痛苦喔

  。總領沒有聽到那些聲音嗎?」

  就算面對嘲諷的聲音,也毫不理會。

  飄舞眯起眼,露出彎月般的笑靨轉身。

  在次代的房間裡,侍女們發出蟲鳴單的氣音。在那一角,被染成紅黑色。

  飄舞的眉毛一動。

  因刀傷而倒下的天狗,不知何時失去了身影。點點滴落的血痕向外移動,在庭院前中斷。

  「……還留有站起來的力氣嗎?真頑強。」

  說出冷淡話語的飄舞,突然眯起眼。回頭越過肩膀一瞥倒下的眾女。

  消失的颯峰,恐怕是去求援了。在知道外法侵入愛宕之鄉之後,還能與之對抗的就只有那個陰陽師了。

  如果知道愛宕發生這種事,那個陰陽師一定會來到這裡。因為他的式神被囚禁在這裡。不只是天狗也關乎式神的性命,絕對會過來的。如果沒有異境鄉里的邀請是不能可能進來的。如過強制入侵就會被消減性命,會連這種危險都不顧吧。

  「………………」

  飄舞失魂的一笑。

  甦醒的外法師,不管什麼樣的東西都會把他吃了吧。天狗也好、神將也好、陰陽師也是。

  如果是屠殺自己的陰陽師,絕對會含憤怒與憎恨將之啃食乾淨。

  如果沒有邀請,是無法進入異境的。沒有總領的邀請,是進不來的。

  「這樣的話,陰陽師」

  雙眼耀著炯炯青光。

  「我來邀請你───就我。」

  在岩屋中再次被外法侵襲的疾風呻吟著。

  重複著粗淺的呼吸,他輕聲低喃著。

  「……那個…不是、飄舞……那個、不是……」

  疾風的守護者,是不會那樣子說話的。

  疾風的守護者,是不會那樣子笑的。

  疾風的守護者。

  「……是劍……」

  至此,聲音中斷了。小小的頭咚的落地,疾風就這樣子不動了。

  僅僅只有背部的上下起伏,表示著生命還存在。

  但是,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這個外法,很快就會把幼小、無力的雛鳥引領致死亡之地。

  一動也不了的勾陣靜默的看著那個身影。

  幽黑的雙眼被點燃怒火,耀著銳利的光輝。而在之上,有飽含著更多的不甘。

  「………唔!」

  就算動用神降的神氣也無法防範外法,明明眼前的生命之火就要熄滅了,卻什麼也做不到的咬著牙。

  在這樣的她腿邊,白色的尾巴輕輕的碰觸。

  只有視線移動。小怪的嘴小小的張開。

  「───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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