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卷 真情之守 卯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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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眾付喪神的注視下,昌浩以右手沉著地結印,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左手拿著小少爺睡前穿的衣服。

  「南無馬庫索洛巴亞塔、嗒呀塔亞塔臬塔……」

  被神隱的源真純在哪裡?是不是還活著?

  為了搜尋答案,他小心翼翼地捕捉房間裡殘留的氣息。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為了找到蛛絲馬跡,他把心靈深深地、深深地調整到與現場殘留的氣息同頻率。

  強烈的悲哀與嘆息,如狂風暴雨般席捲房間。這是繁的感情。因為太過強烈,模糊了其他東西。

  昌浩好不容易才找到被那份情感遮蔽而看不見的時間殘渣。

  沒多久,一個在黑暗中睡得香甜的小孩,出現在什麼也聽不見的昌浩眼前。

  那是房間記得的光景。

  有個黑影摸黑從屏氣凝神的昌浩旁邊溜進來。

  黑影連同外褂把小孩子擄走,轉眼就離開了房間。那是妖氣的殘渣。時間過太久了,追不上了。

  焦躁讓他心煩意亂。

  孩子在哪裡?找不到孩子的身影。不是找不到,是看不到。

  聽得到怦怦心跳聲。是自己的心跳。不只一個。又響起另一個心跳聲。

  在黑暗裡,那個心跳聲很微弱但規律。

  漆黑的黑暗。微弱的呼吸。

  有個手腳彎曲、把身體蜷縮起來的身影。

  那個身影逐漸遠去。四肢的感覺逐漸浮現,拉回了昌浩的意識。

  「呼……」

  昌浩吐口氣,幾乎把肺里的空氣全吐光了。

  小怪問他:「成功了嗎?」

  昌浩鬆口氣,露出笑容。剛才他還在想,不成功該怎麼辦?

  「嗯,看見了。」

  緊張地盯著昌浩的付喪神們,發出了歡呼聲。

  昌浩站起來,重新披上六合借給他的靈布。

  「不過,只是看到而已,沒查到他的下落。」

  真誠的聲音一響起,付喪神就安靜下來了。昌浩的視線一一掃過每個憂慮不安的付喪神,開口說:

  「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小少爺平安無事,還活著。」

  付喪笙逼近昌浩說:

  「真的、真的嗎?孫子,小少爺真的……」

  「是的,相信我。」

  眯起一隻眼睛的小怪,得意地笑著說:

  「這可是陰陽師的直覺呢。」

  付喪笙啞然無言,稍微傾斜身體,像是在默默地道謝。

  ◇◇◇

  冰涼的空氣動了起來。

  躲在被隨手扔出去的外褂的袖子裡的獨角鬼,小心翼翼地觀察狀況。

  被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妖怪帶來的地方,是某棟建築物裡面。

  它太害怕,一直閉著眼睛,所以完全搞不清楚被帶到哪裡、經過了哪裡。

  那個妖怪的氣息,剛才還在附近,所以它憋著氣,動也不敢動一下。

  「是不是走了呢……?」

  會發出對人類來說很刺耳的吱吱叫聲的妖怪,好像不在了。但是,為了小心起見,它還是數了十下呼吸,才慢慢探出頭來。

  它東張西望地環視周遭。

  看到很多各式各樣的東西排在一起。看起來雜七雜八,給人只是隨意擺設的感覺。

  在物品縫隙間滾動前進的獨角鬼推測,這些老舊的物品說不定只是被隨手扔在這裡而已。

  「所以可能是倉庫。」

  有錢人家的宅院,有好幾個倉庫。不算很有錢的安倍家也有,但那棟宅院是祖先留下來的,所以獨角鬼也知道,有倉庫的宅院也未必是有錢人。

  因為小妖很長壽,所以活過的歲月其實都比晴明長。

  在黑暗中走來走去的獨角鬼,發現有個窗戶被家具遮住了。

  「啊,太好了。」

  說不定可以從那裡出去。

  從家具往上爬,手構到窗欞的獨角鬼,失望地蹙起了眉頭。

  「啊,格子太小了。」

  沒有獨角鬼鑽得出去的空間。好不容易找到出口,卻出不去,這樣找到也沒有用。

  「先搞清楚這是哪裡吧。」

  它從縫隙往外看。

  看來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這個季節,卯時過半,東方天際就會逐漸翻白,但目前還沒有任何徵兆。

  「呃,月亮在哪裡呢?」

  它使勁地把身體的三分之一塞進縫隙里,尋找辨別方位的線索。

  這裡的風似乎特別清澄,與京城吹的風不太一樣。

  「那邊……是西方吧,好。」

  勉強可以看見接近滿月的傾斜月亮。月亮是往西方落下,所以左邊看得到月亮的這扇窗,可以判斷是朝北。

  知道方位也不能成為找到目前所在地的線索。

  「嗯……該怎麼辦呢?我跟阿猿、阿龍約好了呢……」

  沮喪地垂下肩膀,把頭偏向一邊的獨角鬼,聽到不知道從哪傳來的叫喚聲。

  『小不點,你怎麼了?』

  整個身體都往下垂的獨角鬼,抬起頭,往窗外看了一圈。

  夜深人靜。風吹過時會響起微弱的窸窣聲,可能是因為葉子飄落的光禿禿的樹枝迎風搖曳彼此摩擦。

  「有誰在嗎?」

  獨角鬼把角伸出縫隙外,出聲詢問。

  『在這裡、在這裡。』

  豎起耳朵仔細聽的獨角鬼,發現矗立在窗戶斜前方的大樹,打著與風不同的節拍,唦嘩唦嘩地搖響著樹枝。

  『這裡啊,小不點,我在這裡啊。』

  獨角鬼張大了眼睛。

  「啊,難道是木魂神?」

  仔細看,這棵樹似乎有相當的樹齡了。獨角鬼不知道樹名,但博學多聞的付喪老爺爺一定知道。

  『是的,從很久以前就在這裡落地生根了。』

  樹齡久遠的樹,都有神靈棲宿。有時候,這樣的樹會被當成神木,棲宿在裡面的神就稱為木魂神。

  獨角鬼鬆口氣問:

  「木魂爺爺,請問這是哪裡?」

  『——』

  樹木默不作聲。獨角鬼疑惑地歪著頭說:

  「爺爺,怎麼了?」

  隔了一會,木魂神不太高興地說:

  『我是女性。』

  「喔,對不起……木魂婆婆,請問這是哪裡?」

  獨角鬼稍微更客氣地重問了一次,帶著嘆息的聲音回它說:

  『這裡是宇治深山。不過,小不點,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啊?』

  獨角鬼雙手抓住窗欞,激動地說:

  「我是被妖怪帶來了這裡。」

  『妖……』

  忽然,木魂神的樹枝唦嘩唦嘩搖晃起來。

  『小不點,快躲起來。』

  「咦?」

  『它們來了,被發現就慘了。』

  獨角鬼急忙從家具爬下來,躲到陰暗處。

  響起嘎答嘎答聲,關著的木門打開了,背對著月光的人影站在門口。

  「是不是有什麼東西……」

  是低沉的男人聲音。獨角鬼倒抽一口氣,慌忙按住了嘴巴。

  男人走進屋內,後面有三個黑影跟著溜進來。

  觀察屋內好一會後,男人轉頭說:

  「你們去看看外面。」

  兩個黑影衝出去了。留下來的黑影,邊在男人腳下繞來繞去,邊把臉塞進家具的縫隙里,從鼻子發出哼哼撒嬌聲。

  看起來像野獸,其實是妖怪之輩。獨角鬼也是妖怪,所以就廣義來說是同類。但是,男人帶在身邊的似乎是猙獰的怪物,與獨角鬼它們那種小妖不一樣。

  模樣像狗,但看得出來有淡淡的黑影重疊,那才是藏在假外形下的真面目。

  被發現就慘了。

  獨角鬼拼命憋著氣。這是它第一次這麼努力遮掩氣息。它心想:「啊,早知道就跟同伴多多練習。」但後悔也來不及了。

  「是我多心了嗎?」

  男人撿起掉在地上的外褂,走到擺在牆邊的唐櫃前停下來。響起嘎吱嘎吱聲,是男人打開了唐櫃的蓋子。

  把外褂扔進唐櫃裡,蓋上蓋子後,男人又環視了倉庫一圈。

  風唦嘩唦嘩吹著。男人似乎想起家具後面有扇格子窗,聳聳肩說:

  「可能是黃鼠狼或老鼠跑進來了。」

  男人又轉頭看一眼唐櫃,就跟野獸一起出去了。響起嘎答嘎答聲,木門又緊緊關上了。

  從格子窗可以聽到刺耳的吱吱叫聲。可能是三隻各自亂叫,所以三個聲音重疊在一起了。

  確定氣息遠離後,獨角鬼才悄悄從陰暗處爬出來。

  「剛才……」

  男人扔進外褂的唐櫃裡,好像有呼吸聲。

  獨角鬼輕輕敲擊唐櫃。

  等了好一會,都沒有反應。它又敲了一次,環視周遭。

  附近有個破舊的憑几,還有個塗漆剝落的老笏。

  它把憑几拖到唐櫃旁邊,爬到上面,再用雙手握著笏,把蓋子頂起來。

  「好、好重……嘿咻……!」

  它使盡全力把蓋子頂起來,再稍微往旁邊挪移,以免蓋子又蓋上了。

  「唔……唔……」

  忽然,它覺得單獨做著這種毫無意義的事的自己,實在太悲哀了,不禁很想哭。

  猿鬼和龍鬼在的話,就會幫它了。

  「我在做什麼啊……哇!」

  腳一滑,就從憑几摔下來,響起了嘎噠嘎噠的巨大聲音。

  獨角鬼跳起來,躲進陰暗處,屏住了氣息,但沒有人趕過來的動靜。

  它呼地鬆口氣,跳到唐柜上,把身體塞進只有一點點的縫隙里,把寬度撐大,再往下跳到外褂上。

  腳下有軟軟的感覺。獨角鬼掀起外褂一角,驚訝地瞪大了小眼睛。

  「……」

  抓起外褂一看,是個手腳彎曲、把身體蜷縮起來的小孩子。

  緊緊閉著眼睛動也不動的小孩,看起來還活著。

  「怎麼會在這裡……」

  木魂神對驚訝到再也發不出聲音的獨角鬼說:

  『小不點,那個唐櫃是半夜運過來的,好像是剛才那個男人下的指示。』

  獨角鬼對小孩子說聲對不起,就把小孩子的腳當成踏板,攀住唐櫃邊緣,使勁地跳出了唐櫃。但用力過度,骨碌骨碌轉了好幾圈,撞到牆壁才停下來。

  「痛、好痛……」

  按著撞到的地方站起來的獨角鬼,東看看西瞧瞧,露出煩惱的神色。

  「丟下他不管,一定會出事……對了,去告訴孫子。」

  靈光一閃的獨角鬼,整張臉都亮了起來,跑到門口。他使盡全力想打開門,但門外可能有棒子頂住,所以門文風不動。

  獨角鬼努力了好一陣子,就是打不開。

  「可惡……這樣有損小妖名譽。」

  要是被昌浩聽到,一定會默默擺出頗有意見的表情,心想小妖哪有什麼名譽。可是,獨角鬼是認真的。小妖也有小妖的自尊心。看到有人需要幫忙,卻什麼都不做,會被同伴們指責。

  必須劃清界線、堅守原則,才能開開心心地與人類往來。若是走偏了,被陰陽師們收服也無話可說。

  「木魂婆婆,我想從這裡逃出去,有沒有辦法?」

  想了一會的木魂神,不太建議地說:

  『這個方法很粗暴……你不在乎嗎?』

  「嗯,沒關係,我要趕快逃離這裡去找孫子。」

  『我知道了,事後不要怪我哦。』

  木魂神的樹枝發出窸窸窣窣聲響。不知從哪傳來了野獸的嗥叫聲,像是在呼應那個聲響。

  獨角鬼眨了眨眼睛。

  「咦?」

  宛如地鳴般的聲音逼近。嚇得雙腿發軟的獨角鬼,才剛往後退,就有個大塊頭的東西破門衝進來了。

  發出轟隆巨響撞上家具的身影,慢慢地爬起來,轉身面向獨角鬼。個子嬌小的小妖張大了眼睛。

  『辛苦你了,黑熊。』

  黑熊成獸看到獨角鬼,舔了舔嘴唇。獨角鬼嚇得跳起來,衝出門口。

  「哇哇哇哇哇!」

  獨角鬼從斜坡連翻帶滾衝下去,黑熊在後面追著它跑。

  聽到聲響的男人,驚慌失措地趕到時,被破壞的門口只留下熊毛。

  ◇◇◇

  十二神將太陰和玄武,在接近黎明的天空飛翔。太陰的風太猛太快,玄武很不想搭乘。可是,朱雀當然是跟天一一起行動,所以他沒有其他選擇。

  出發前,他特別提醒太陰不要太快,但現在他知道提醒也毫無意義。

  「晴明啊,怎麼不找白虎跟我來呢……」

  玄武滿臉苦澀地喃喃自語,但太陰根本不在意,眨眨眼指著前方說:

  「昌浩在那裡。」

  昌浩和小怪真的在太陰指的地方。

  兩人滑過天空,降落在他們前面。

  「玄武、太陰。」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太陰邊不露聲色地退到玄武后面,邊回答小怪的發問。

  「晴明叫我們去找圓圓的小妖。」

  「圓圓的?」

  昌浩反問,玄武點點頭,雙手做出圓圓的形狀。

  「那隻圓圓的、有一隻角的小妖,你記得吧?」

  在記憶里搜索的昌浩,臉瞬間沉下來。那是每次、每次都壓扁自己的三隻小妖之一。

  但是,晴明為什麼會對神將下那種命令呢?

  玄武也回答了他這個疑問。

  「剛才小妖們來家裡,拜託了晴明。」

  「什麼?」

  小怪和昌浩異口同聲反問,目瞪口呆地盯著小孩子外貌的神將。太陰向這樣的兩人說明:

  「它們說到處都找不到它,很擔心它。它們是希望晴明親自出動,但青龍不准。」

  「所以就由我們出動了……老實說,我並不認為事情嚴重到該煩勞我們。」

  這應該是玄武的真心話。再怎麼說也是居眾神之末的十二神將,居然四處奔走尋找一個小妖。

  真正身份是他們同伴的小怪,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搔著耳朵下方。

  該怎麼說呢?身為晴明的手下,是該聽從晴明的命令,可是,它總覺得難以釋懷、難以理解、也難以苟同。

  「有時我會對我們的存在意義產生疑問……」

  小怪喃喃埋怨,玄武和太陰都用力點著頭,表示一點都沒錯。

  昌浩感慨地聽著他們的對話,眼睛半呆滯地望向一條的方向。

  「原來爺爺也跟我一樣。」

  聽到這句話的太陰,悄悄繞到昌浩旁邊。小怪看到她與自己拉開了更大的距離,不禁嘆息著拱起肩膀。

  太陰的心情,它也能理解,所以什麼也沒說。看著他們雙方舉動的玄武,下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沒有戰鬥時,小怪並不是很可怕。但是,只要稍微釋放出本性的酷烈神氣,玄武也不想靠得太近。那是本能反應,沒辦法靠意志控制。

  騰蛇的神氣很可怕。

  身為人類卻毫不害怕的昌浩和晴明,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昌浩,你在這裡做什麼?」

  太陰歪著頭問,昌浩把事情經過做了簡單扼要的說明。太陰表情嚴肅地說:

  「是神隱吧?」

  「嗯,是啊,所以拜託我去找……」

  可以答應它們嗎?小怪在心裡吐槽。儘管當時滿臉的不情願,但只要答應了,就會轉換思考,這是昌浩的優點。

  看起來很煩惱的昌浩,摸著後腦勺說:

  「怎麼樣都查不到下落。不過,可以慶幸的是,就我看到的畫面,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這是陰陽師的直覺。昌浩相信這樣的直覺。

  「可以占卜找啊,若是晴明就會這麼做。」

  太陰沒多想就脫口而出,昌浩看著她的視線逐漸冰冷。

  「這是在挑釁我嗎……」

  太陰眨眨眼睛,轉頭看玄武。被看的玄武,轉頭看小怪。被看的小怪別過臉去,悄悄用前腳擦拭眼睛。

  「嗚嗚,好可憐……」

  昌浩一把抓住它的脖子,瞪著它看。

  「對不起,我不擅長的東西太多了,可是我已經很努力啦。」

  小怪骨碌轉動脖子,把前腳指向東方天際說:

  「天快亮了,你要暫停搜尋小少爺,趕快回家,要不然去工作前就沒時間休息了。」

  小怪說得沒錯,東方天際逐漸改變了顏色。現在回到家,恐怕也休息不到兩個時辰。

  纏繞著風飄浮在半空中的太陰,岔開雙腿站立。

  「晴明是人,你也是人,都要好好休息。長期睡眠不足,體力也會衰退,萬一感冒了怎麼辦?」

  雖說是春天,天氣還是很冷。

  「放心吧,我穿很多。其實,我本來是打算寅時回家睡覺,可是,意想不到的事就是會在意想不到的時候發生。」

  默不作聲的玄武舉起一隻手說:

  「昌浩,乾脆把今天當成凶日,不要去工作了吧?雖說對象是小妖,也要以答應的事為優先吧?」

  「啊,這個主意不錯,就這麼

  做吧?昌浩。」

  太陰閃爍著雙眼,拍拍昌浩的肩膀。玄武嚴肅地點著頭,站在他旁邊的小怪半眯起眼睛,用後腳搔著脖子一帶。

  如果昌浩有這樣的小聰明,事情就好辦啦。

  果然不出它所料,昌浩搖著頭說:

  「我不能做那種事。而且,今天有皇上主辦的賞月宴會,所以工作會比平時提早結束。撐到那時候,應該不會太累。」

  小怪懷疑地皺起眉頭。

  「話是沒錯,可是……」

  「我會回去睡一下,放心吧。」

  不只小怪,玄武和太陰也憂心忡忡。昌浩揮手表示沒事,擠出了笑容。

  「你們真愛操心呢。」

  說到這裡,昌浩忽然想起什麼,喃喃說道:

  「源繁大人是樂師吧……」

  被神隱的真純的父親繁,可以參加今晚的賞月宴會嗎?

  太陰瞪著昌浩好一會後,死心地嘆了一口氣。

  「一定要回去哦。」

  「嗯,我知道。你們呢?太陰。」

  回答的是玄武。

  「我們會依照原先的計劃,繼續搜尋小妖,因為我們沒有時間上的限制。」

  話是沒錯,可是花太多時間,就會被委託的小妖們埋怨,所以不能慢慢地搜尋也是事實。

  「小妖也就罷了,小少爺還真有點令人擔心呢。」

  玄武露出擔憂的眼神,在他旁邊的太陰輕輕拍個手說:

  「那麼,昌浩去工作的時候,我們就幫忙搜尋那個小少爺吧,反正是花同樣的時間,晴明應該也不會責怪我們。」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

  「有什麼線索就通知你。」

  風纏繞著太陰和玄武,把兩人的身體送上了天空。

  目送他們離去的昌浩,猛然抱起小怪,走向位於一條的安倍家宅院。

  小怪默默看著似乎在思考什麼的昌浩。

  「欸,小怪,我在想……」

  小怪甩甩耳朵,蹬起散漫下垂的後腳,骨碌反轉,移到昌浩肩上。不過,小怪的體重有跟沒有一樣,所以不會造成太大的衝擊。

  坐到昌浩肩上的小怪,抬起下巴催他往下說。

  「有那麼多樂人,能參加宴會的人應該是從裡面篩選出來的吧?」

  「應該是吧。」

  「源繁大人的技術有多好呢?」

  被問的小怪「嗯~」地沉吟,歪著頭思考。

  「我對雅樂寮不太清楚呢……為什麼這麼問?」

  「就是有點在意。」

  在意的事還有另外一件。

  ——竟然做出這樣的事……他就這麼、這麼……!

  為被神隱的真純擔憂煩心的繁所說的話,到底是針對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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