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四章 銀髮/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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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鳶雄他們離開了雜居,鮫島騎上了摩托車,結果卻被夏梅攔了下來。

  「喂!(#`O′) ,你這是要去哪兒!?」

  「就是回家啊,今天太累了回去就躺床睡了」

  「你真的會回家嗎?可別又繞遠路然後又去找他們大家哦,真心求你了」

  「啊,知道啦知道了。反正都已經知道事件的黑幕了,老子我也算是上鉤了」

  「但是單獨一人行動還是很危險的吧?『總督』剛才說的話你難道沒聽清嗎?我們現在不是正被超危險的人襲擊嗎?我們三人不好好合作可不行啊!」

  鮫島把坐在后座的白貓放進自己的衣襟里。

  「只要有這傢伙就沒啥大問題」

  白貓從衣襟里探出頭,「喵~ >▽< 」了一聲。

  看著態度強硬的鮫島夏梅也是氣到說不出話來。

  「……換個好聽點的說法,你這人與其說喜歡亂來不如說是行動極端積極吧……」

  鮫島會獨自一人行動,也都是為了知道自己好友前田的現狀以及追查出事件的黑幕。因此,總是一個人肆意亂來,以此吸引『虛蟬機關』的注意,就結果而言的確成功將機關的成員釣了出來。確實是相當胡來的行為,但也都是為了找出自己的好友,以及將他們捲入其中的罪魁禍首的憤怒。對於鮫島的行動理由,鳶雄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換做是鳶雄自己,倘若獲得了強大的力量,並且掌握了敵人的全部情況,也會為了儘早查清紗枝的情況而獨自行動的吧。對於鳶雄來說,鮫島的所作所為並不是單單他人之事。

  夏梅拜託鳶雄。

  「幾瀨同學你也來阻止下這個不良啊!」

  「讓我來阻止他!?」鳶雄在自己心中小聲抗議,倘若真說出來的話只會讓眼前的不良少年心情更差。

  鳶雄冷靜下來重新回想起,剛出來的時候夏梅對自己說的那些話。

  「就算你讓我阻止他,倒是皆川同學你不是有事想要傳達嗎」

  是的,夏梅說過自己有從『總督』那裡得到了一些消息。

  「對了,想起來了」夏梅終於回想起來並開始摸索自己的背包。

  夏梅從文件夾里取出複寫紙,為了讓鳶雄和鮫島兩人能看清楚把鳶雄拉到鮫島的摩托車旁邊。

  夏梅拿出來的複寫紙上羅列著人名和住址。仔細一看,都是熟悉的人名和住址。

  「這張紙上列出的都是被認為是事故身亡的學生們的住所」

  「這也是『總督』準備的?」

  對於鳶雄的提問,夏梅「沒錯」回答道。夏梅翻到了下一頁。

  「然後,問題來了。你們看這裡。這是遇難學生的家屬們,他們都搬家了。而且近乎同時期搬家。難以置信對吧?這可是二百三十三名遇難學生的家屬們,幾乎同一時期搬遷到不同的地方啊」

  確實過於不自然了。超過兩百個家庭,一起搬家實在是太異常了。

  ……沒錯,就連紗枝的父母也沒有何鳶雄聯絡就搬家走了。那可是從鳶雄小時候起就一直照顧他的紗枝的父母。既然要搬家的話,至少也會知會一聲什麼的吧……。

  就和那時的共同葬禮一樣,紗枝的父母也和其他遇難學生的家屬們一樣,仿佛被催眠了一般臉上掛著違和感十足仿佛演技一般的悲哀表情。

  這些遇難學生的家屬們的變化也都串聯在一起了。——也就是說,

  「……這些都和『虛蟬機關』有關係?」

  夏梅點了點頭同意鳶雄的說法。

  「嗯,想必沒有錯。而且搬家的地址也都無法查明這一點也很奇怪。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依舊沒查到遇難學生的家屬們搬家的住址。超過兩百個家庭的集體失蹤,這可不是開玩笑的。換做普通情況的話,都要成為一起大事件了。不,應該是已經成為大事件了。但是,卻沒被察覺到」

  「……這個國家背後有著巨大勢力的五大宗家……。而『虛蟬機關』里則有著這五大宗家裡的人……。也就是說這件事也和他們有所關聯嗎……」

  將所有遇難學生的家屬們遷移的能力,看來背地裡有著極為強大的權利。

  「假如按著這條線索繼續追查的話,說不定能知道些『虛蟬機關』或者五大宗家的事情」

  夏梅以強烈的口吻說道。表情也一改往常十分認真。

  「不只是鮫島同學你一個人,人家啊,也不會原諒那些擅自將人家還有同學們的人生弄得一團糟的傢伙。……我們擁有著所謂『四凶』的獨立具現型的神器……這麼說來,那群傢伙打算給自己宗家還以顏色因而找上我們的理由就是這個對吧?……都已經死人了啊。把同學們拐走並且惡意利用的那群傢伙尚不可饒恕,但是乘坐那艘船的無關人士也都死了啊。……而這些原因都出自我們身上啊……真的很難受啊。……對同學們,對那些死去的船員們,真的很抱歉……一件也好,至少讓人家能幫他們報仇」

  ……夏梅的話語中充滿著悔恨,眼裡充滿著悲傷。

  夏梅說的沒錯,豪華遊輪的沉船事故,歸根到底是盯上寄宿在夏梅和鮫島身上『四凶』的『虛蟬機關』。同學們也好,船員們也好,都與『虛蟬機關』毫無關聯。

  「……真的對不起,幾瀨同學。幾瀨同學的青梅竹馬東城同學也是因我們而起的受害者。就算幾瀨同學擁有神器,那也和我們的『四凶』完全不一樣……」

  ……這樣啊,原來還有這麼一面啊,鳶雄想著。關於此次事件,從昨天到現在,在加上剛才得知的一部分真相,以及來自夏梅的謝罪,鳶雄第一次認識到自己和紗枝都是受害者一方。

  ——自己和『四凶』是不一樣的神器持有者。

  不是幕後黑手所尋求的力量,所以和自己無關?……不,不能這麼說。不管怎麼說自己的根源——祖母的『姬島』和此次事件也是密不可分的。也就是說,自己並不能置身事外。

  鳶雄搖了搖頭。

  「……我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關係……而且我也被皆川同學救過一次」

  沒錯,就在昨晚,鳶雄被佐佐木襲擊的時候被夏梅救了下來。鳶雄很清楚這是夏梅的善意。既然如此,自己就必須得好好感謝她。

  「昨天在我危險的時候皆川同學能趕來救我真的十分感謝,請讓我再次向你表示感謝。而且我也有救出紗枝這麼重要的任務在。我們一起對敵不是更加有效嗎?」

  鳶雄反倒是詢問起夏梅的意見。

  「啊,嗯嗯,當然啦」

  看著如此回答的夏梅,鳶雄認著地看著夏梅說道。

  「那麼,我們一起戰鬥到最後吧。雖然不知道能做到什麼地步,不過至少得救出同學們。畢竟我們都是上同一所學校的同學啊」

  鳶雄率直地吐露出自己的心聲。

  雖然有很多可怕的事情。這是自然的。而且倘若走錯一步的話,不用說當場就會——死。只要被那些怪物的觸手碰到喉嚨的話那就是自己的死期了。

  至今為止自己都被錯認為是『四凶』而得以不被殺。但是那群傢伙已經知道了自己並不是『四凶』。……那麼從現在開始自己的死亡風險就越發高漲。畢竟對於他們來說自己就是無關人員。縱使流淌著『姬島』的血液,難道自己有著能匹敵夏梅和鮫島一樣的價值嗎?……答案是『不清楚』。就算自己的力量多麼的不正常,只要對方不會在意自己的價值,那麼最好認為死亡風險依然很高。

  為了救出紗枝就算自己死亡風險很高,比起自己獨自一人戰鬥,和夏梅、鮫島還有菈維妮亞小姐一起戰鬥更加明智。畢竟這短短兩天的接觸下來,夏梅和鮫島也都只想著救出自己的好友。菈維妮亞小姐雖說還有很多不明的地方而且也不能從她的表情上讀出些什麼,但鳶雄明白她不是帶著惡意與自己一起行動的。不,鳶雄並不想去這麼想。

  ……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越是重要的事情,越發明白自己處於危險的位置之上。但是,大家都是陵空的學生,想要救出同學們的心愿都是一致的。那麼,光靠這些就足以成為今後一起戰鬥的理由不是嗎?鳶雄如此確信著。

  而夏梅也因鳶雄剛才的那一席話,眼角濕潤了。

  「……幾瀨同學,還真是個老好人啊」

  自己是老好人嗎?不是很清楚。不過,夏梅一定是個好人。而且,將紗枝從自己身邊奪走,殺害那些無關人士的那伙人,鳶雄能感受到來自他們的惡意。

  「鳶鳶是個好人的說」

  是菈維妮亞的聲音。回頭一看,是從大樓里走出來的金髮魔法少女。

  只有她一個人,說是要和『總督』說些話而獨自一人留了下來。

  鳶雄腳下的黑色幼犬——菈維妮亞將刃抱了起來。刃安心地委身與她。果然菈維妮亞身上沒

  有一絲邪惡的氛圍。

  「……哈哈哈哈!」

  鮫島在一旁樂呵呵地笑了起來。

  「餵」

  鮫島喊著鳶雄。回頭一看,嘴角都愉快地上揚著。鮫島從懷來摸索著,然後取出了手機,將屏幕對著鳶雄。

  「——這是我的手機號,快點記下來」

  突然而來的申請,鳶雄先是一愣,然後露出笑容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好啊!」

  鳶雄利索地記下了鮫島的手機號,按了下通話鍵。鮫島的手機立馬響了起來。

  「這是我的手機號」

  鳶雄這麼說後,鮫島確認起來。這時鳶雄問道。

  「不過,為什麼突然交換起手機號來?」

  聽了鳶雄的提問,鮫島保持著笑容回答道。

  「老子最喜歡笨蛋了。而幾瀨,你是最棒的笨蛋了。——好了,老子先回去了。如果有什麼地方想去的話記得聯繫老子」

  鮫島把白貓塞入懷裡,然後戴上頭盔。

  「啊!人家話還沒說完吶!」

  夏梅抱怨起來,不過鮫島已經發動引擎,響起了嘈雜的排氣音。

  「等老子回公寓睡上一覺再聽你嘮叨。還有啊,幾瀨」

  鮫島指著鳶雄說道。

  「——三天。總之,先花三天時間帶著你那小狗特訓。既然黑幕都已經登場了,那麼那群傢伙也快要動真格了。那麼你那小狗用的那個可怕的影之劍那樣的招式是極為重要的。我這三天裡,也會和白砂一起特訓配合的。喂,鳥頭」

  「幹嘛啦!」

  夏梅對於鳥頭這個稱呼十分不滿,彆扭地回應。

  「——讓幾瀨和瓦利見上一面。雖說是個臭屁的死小鬼,但是關於神器的事情,嗯,那邊比較快」

  說完這些後,鮫島合上頭盔猛踩油門揚長而去。

  「真是的!老是這麼隨心所欲!」

  夏梅氣的猛踩地面,對著早就看不見的不良發泄著不滿。

  ……特訓嗎。鳶雄看著被菈維妮亞抱在懷裡的刃,也認為這是必要的。

  ——不能靈活使用刃的能力的話,自己死的可能性一定很高。

  ……雖說現在很想立刻繼續搜尋紗枝的下落,但是正如鮫島所言今後的危險會更甚今日。

  鳶雄下定決心要在這三天裡和刃好好面對面進行特訓。

  2

  第二天早晨——。

  鳶雄站在公寓的屋頂上。旁邊站著刃。前面放置著啤酒箱子,鳶雄將鐵質空罐擺放在上面。

  忽然鳶雄注意到有人來屋頂了。——原來是夏梅。

  「果然你在這兒啊。早上啊!——誒,你在做什麼呢?」

  夏梅輕快地打招呼,問著正在擺放空罐的鳶雄。

  「早上好。這個?稍微想試下」

  「?」

  夏梅歪著頭浮現出問好,鳶雄走回刃的傍邊。

  「刃,要上咯」

  聽到鳶雄的命令後,刃的額頭上伸出日本刀狀的利刃。然後鳶雄指著一個空罐。

  「Slash!」

  一聲令下,黑色幼犬化作閃光沖向前方。緊接著,空罐就被斜面切開。切成兩半的空罐,發出清脆的聲音跌落在地上。

  「噢噢,好厲害」

  夏梅連忙拍手稱讚。

  「還不夠。下一個」

  鳶雄對跑回腳邊的刃下達了下一個命令。鳶雄將許多空罐拋向高空。

  「跳起來」

  刃聽到這個命令後,背上長出西洋騎士所用的雙刃劍當做翅膀躍起。

  「Slash!」

  遵照鳶雄的指示,刃以極快的勢頭躍起。在空中迴轉將空罐一個一個切斷。

  刃的額頭上再次生出利刃,貫穿最後一個空罐。

  鳶雄露出滿意的表情穿了口氣,「做的不錯」對著刃說道。聽到這句話後,刃將利刃收回。

  「噢噢!」

  夏梅看著鳶雄和刃的配合送上了掌聲。興趣十足地問道。

  「總感覺小刃刃的劍刃比昨天更加銳利了啊?」

  「嗯,其實昨天回來後通宵都在訓練。公寓裡公用樓層那裡有許多DVD,我就從裡面挑選了些時代劇和騎士會登場的電影來看」

  昨天在商城裡的激戰與聽了『總督』的說明後,鳶雄回到公寓後,就看準了公用樓層那裡的DVD。那裡面有許多電影、綜藝、教育等等種類繁多。

  鳶雄從其中選取了時代劇和以中世紀歐洲為舞台的電影,和刃一起關上起來。鳶雄的直覺認為如果讓能生出銳利劍刃的刃見識到劍士或者武士的電影,或許能出現某種變化。

  看著電視裡的演員們,輕鬆爽快地戰鬥,刃和他的主人也都津津有味地看著。暫且不說是否能理解出什麼,視線馬上轉向了時代劇。

  在鳶雄的認知里,狗是靜不下來總會亂來的動物。但是,眼前的黑色幼犬十分沉穩。就好像完全查明自己內心所想的一樣。餵飯的時候也不吵鬧,安安靜靜地吃完。可以說飼養起來不用太費神,畢竟它是神器這一異能的具現物,並不是真正的狗。

  正因為如此,鳶雄想著讓刃看看電影應該多少會有些變化。

  「天誅!」

  電視裡正好放到打戲的高潮畫面中。電視劇也是漸入佳境。

  鋥!鋥!傳來了刀與刀對砍的金屬碰撞聲。鳶雄看著帥氣的打戲,不由自主嘀咕道。

  「……如果你也能長出那樣的刀,那就帥氣極了」

  半開玩笑的說了出來,下一秒——幼犬的額頭上長出了形似日本刀的利刃。比起以往的利刃更加有無機物的質感。以往的突起物總有種玫瑰上的尖刺的有機物的感覺。

  鳶雄對於這突然起來的一幕十分驚訝,刃的額頭上的確長出了電視上演員手拿著刀。沒錯,與日本刀酷似的突起物——。

  雖說還並不銳利也沒有刃紋,但外形已經很接近日本刀了。

  ——難道說對我剛才說的話做出了反應?

  只能這麼想了。

  鳶雄為了確認一般繼續對黑色幼犬說道。

  「再稍微銳利點……」

  刃馬上走出反應,額頭伸出的刀變得更加細,更加銳利。

  這時鳶雄靈感一閃而過,對著幼犬下達命令「看著電視裡的刀,做出更加正確的刀來」。然後,黑色幼犬一邊盯著電視,一邊修正這額頭的刀刃。

  額頭的刀刃變得細長,自由自在地轉動起來。從旁邊看去的話太過怪異,但是鳶雄明白了。

  眼前的幼犬,能充分理解自己所說的話,並且讓刀刃發生變化——。

  不知不覺,鳶雄看著幼犬的變化看出了神。

  然後看完了好幾部電影後,刃伸出的突起物比以前更加有具體性——終於形似劍了。

  短短的四小時,黑色幼犬就得到了進化——。

  鳶雄開始試驗起剛剛進化後的刃的劍,從昨晚開始就在通宵練習切斷。鳶雄將這些告訴夏梅後繼續說道。

  「從那之後試過了好多種切斷的方式,但是回過頭仔細想想好像還沒下達過什麼具體的指示」

  夏梅聽著鳶雄的說明,環顧著屋頂,然後絕句了。

  屋頂上,堆著無數的空罐和木板。這些都被刃切斷了。

  鳶雄將被切斷的木板和空罐放進垃圾袋裡說道。

  「這間公寓附近有垃圾回收站,裡面有好多木板和空罐,所以我就撿了點回來」

  「……你一晚上,都在練習嗎?」

  夏梅咽了咽口水問道。

  「是啊,畢竟昨天碰到那個叫童門的男人,原先的攻擊對他用的人型泥偶完全不起作用,所以必須要想出對策才行」

  鳶雄認為目前還遠遠不足。就目前而言,刀的強度沒有變的更加堅硬。雖說能生出西洋式的雙刃劍,比起單刃劍強度強上不少但是斬擊威力卻下降了。於是學會了在使用雙刃劍的時候通過組合來獲得突進力從而一口氣貫穿。

  現在能生出的刀劍的種類屈指可數。不過,畢竟只過了一晚上也算是蠻大的成果了。也拜刃的異常的學習能力所賜。

  「真是的,先得到神器的人家也不能輸給你啊」

  傻了眼的夏梅苦笑起來。

  鳶雄打算加強和夏梅的格里芬的配合,於是,

  「對了,皆川同學,我想和格里芬進行配合——」

  剛說出口。

  「——什麼啊,聽說很厲害就過來看看,不也就那回事嗎」

  突然屋頂響起了第三個人的聲音。

  尋找聲音的出處,發現有個人靠在屋頂門上。

  —

  —乍眼看過去還以為是少女的,其實是有著端正面容的銀髮少年。

  明明是夏天卻圍著圍巾,然而下半身卻穿短褲,就是如此一樣的搭配。右肩還搭著可愛的白龍(?)的玩偶。說話十分老氣可是個子小小的,聲線也極為可愛。一眼看過去應該是小學高年級的孩子……。

  是個不認識的孩子。但是卻能感受到他不可思議的氛圍。估計他也是住在這間公寓的一員吧。

  鳶雄略顯驚訝地問道。

  「……你是?」

  可是,夏梅看到少年後就氣鼓鼓地走到少年身邊。

  「我說!姐姐不是說過不能一見面就說這種話嗎?你啊,老是給初次見面的人一個壞印象,瓦利!」

  被夏梅教育的少年卻嗤之以鼻。

  「哼,我才不管這些。初次見面比起印象我更關心他的靈氣。那邊站著的那人和皆川夏梅都是下流的中段吧」

  少年半睜著眼評價起來。……難道說夏梅和鮫島說的那個臭屁的小男孩就是他……。

  就在鳶雄這麼想的時候夏梅開始介紹起少年來。

  「這孩子就是瓦利。你看,之前人家不是說過這間公寓裡有個臭屁的小男孩嗎?就是這孩子」

  啊,果然就是眼前的這孩子。確實該說他喜歡諷刺人呢,還是說處在反抗期呢,還是說年輕氣盛呢,鳶雄如此想著眼前的小男孩。

  銀髮的少年——瓦利,抬頭看著鳶雄高傲地問道。

  「《狗》的飼主小哥,不和我打一場嗎?」

  明明聲音那麼可愛卻有著想像不到的好戰性格,能察覺到他的戰意。嬌小的身體裡滲出了難以名狀的恐怖以及別的某種東西。

  夏梅彈了下瓦利的額頭。

  「就說了,瓦利!今後我們就要一起去打倒操縱虛蟬的那群傢伙了,都說了不要老是打架打架了嗎?你就老是這樣才所以鮫島那時候不也是大打了一場嗎!」

  瓦利摸著被彈的額頭,依舊保持高傲的笑容。

  「你在說什麼呢。我不是說了嗎?既然想要組隊,那我就有知道組隊那人實力的全力。畢竟,要是太弱的話只會礙手礙腳。不過,鮫島綱生也算是勉強及格了」

  ……鮫島,和這位少年有過一戰嗎。鳶雄知道了這一點後,突然湧現出了興趣。

  ——讓幾瀨和瓦利見上一面。雖說是個臭屁的死小鬼,但是關於神器的事情,嗯,那邊比較快。

  鳶雄回想起昨天鮫島說的那句話。

  刃也看到了瓦利,一直盯著他。赤色的雙瞳閃爍起來仿佛在探測少年的實力。

  「……我明白了。雖然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你滿足……不過我也想以實戰形式試試自己的拍檔」

  鳶雄接下了瓦利的挑戰。

  這位名叫瓦利的少年到底有多強的實力尚且不知,不過現在的鳶雄經過一晚還是有件事摸不著頭腦。

  那就是——之前的那個『影中出現的刃』。

  商城一戰,鳶雄的思念達到了頂點,刃做出回應覺醒出來的從陰影中伸出的利刃,從昨晚特訓開始到現在完全沒有能使出的跡象來。就算嘴上下達指令,心中默念,幼犬都沒能做出一絲反應。明明鳶雄想做的事情都能傳達給刃才對。

  鳶雄想或許是刃自身沒能滿足引發的條件,所以自己再怎麼心中默念也只能困惑不已。

  或許能通過與這位銀髮少年一戰,能抓住條件的線索。鳶雄為了掌握影中刃所以才接受了瓦利的挑戰。

  今後與『虛蟬機關』戰鬥的時候,那股力量是必須的。可以說等同於救出紗枝。

  要在這三天裡,無論如何都必須抓住那股力量的只鱗片羽,化作自己的一部分——。

  發動那股力量的條件,是劇烈的憤怒還是說恐懼,又或者說是……。

  少年——瓦利站在鳶雄和刃的面前。瓦利看著鳶雄嘴角愉悅地上揚。

  「這不是很不錯嗎。能聚集起不錯的靈氣了。你或許還看不見吧,你的身體可是發散著不錯的戰意哦」

  ……就算瓦利這麼說,鳶雄也還未能看見這些。難道說瓦利的能力是看到那些看不到的東西嗎?鳶雄依舊沒弄明白,不過嬌小的身體卻一點可乘之機都沒有。

  夏梅在一旁說道。

  「……要小心哦。鮫島君可是被那孩子狠狠教訓了一頓。菈維妮亞說他是『總督』秘藏的孩子。——總之很強」

  ……鮫島居然拿他沒辦法?商城一戰,鮫島不費吹灰之力用神器——白貓就將襲來的虛蟬打倒了。至少比起現在的自己和夏梅,鮫島更加厲害。所以能看得出鮫島的自信。

  但是那個鮫島居然輸了。也就是說瓦利和童門同級?還是說更加厲害……。鳶雄對著比自己年級小的對手戰慄起來,但是立馬下定決心對刃發出命令。

  「上!刃!」

  聽到命令的幼犬,額頭伸出了利刃,筆直地沖了過去。化作黑色子彈的刃目標直指少年——然而少年沒有一絲動作。完全沒有躲避的行動。

  就算他再怎麼強,要是正面挨上刃的刀刃突擊的話也會受到致命傷吧。該阻止刃還是就這樣讓它繼續呢。鳶雄陷入了矛盾之中。就在他做出決斷前,刃已經衝到了瓦利面前。

  命中了!就在快要命中的瞬間,瓦利以最小的動作——身體微微一側躲過了刃的突擊!沒有多餘的動作!刃的第一次攻擊雖然被躲開了,但立馬修正軌道進行追擊!然而依舊被瓦利輕鬆躲過。

  刃開始在瓦利來回竄動,其中混入幾個佯攻,然後一口氣逼近,從斜上方揮下利刃!這是昨晚特訓時學會的招式!刃愚直地使用主人教會它的攻擊!——然後,瓦利僅僅是跳向一邊就躲開了。

  不過,刃沒有放過這一舉動。仿佛早就知道瓦利會跳向一邊一樣,著地之後立馬原地轉身追了上去!就連作為主人的鳶雄也都驚訝於刃的反應速度,然而別說直擊了整個攻擊都是徒勞的。

  ——瓦利從正面捉住刃的脖子,停住了刃的攻擊。

  在被命中之前的剎那間,瓦利彎下身子躲開了攻擊。然後伸手抓住了刃讓它停了下來——。

  抓著刃的瓦利嘀咕起來。

  「……這樣啊,明白了」

  只是說了這句後,就把刃放了下來跳到後面。食指彎了彎挑撥起來。刃也接下了瓦利的挑釁,沖了出去——。

  「——納尼!」

  鳶雄的眼前發生了預想之外的事情。少年如字面意思般,消失了。明明知道剛才都能用肉眼追上他,但就在剛才那瞬間銀髮少年消失不見了!驚訝的鳶雄開始環視起四周來……。

  「——嗯!?」

  ……鳶雄注意到背後有人。戰戰兢兢地回了頭,少年正用手掌對著自己。手掌——閃耀著銀色的光芒。……銀色的光芒傳來了危險至極的感覺。就連空氣中,也傳達著刺入肌膚的痛感。

  瓦利的手掌一邊閃著光芒一邊說道。

  「獨立具現型的神器,作為分身的野獸會根據宿主的意志更加自由地行動。最大的優點就是能從遠距離發起攻擊。宿主站在安全的地方下達指示不用承受無關的傷害就能打倒敵人。但是缺點——不,準確來說是弱點也顯而易見」

  瞬間,自己的身體傳來了強大的衝擊,整個人都被吹飛了。腹部的疼痛,以及擊飛在空中的漂浮感……。

  「咕哈!」

  被瓦利擊飛,然後摔在了屋頂的地板上,鳶雄發出了悲鳴。不知滾了多少圈,最終撞上了牆角邊。

  ……銀髮少年從手裡放出的是……神器的能力?還是說和菈維妮亞同樣的魔法?不管怎麼說,剛才的攻擊是從他的手上發出來的衝擊,而自己則是吃到了攻擊被吹飛了。

  瓦利一邊慢悠悠地走向鳶雄一邊說道。

  「獨立具現型的本體很弱的例子可是壓倒性地多啊。只要拉近距離就能輕易打倒」

  為了守護主人,刃從瓦利的身邊發動攻擊……然而少年都輕鬆躲開。不管刃多麼矯健地衝鋒,都未能命中瓦利。

  瓦利走到鳶雄面前,蹲了下來露出高傲的笑容說道。

  「鮫島綱生也是這樣被我撂倒的。就結果上來說,他學會了與分身一起戰鬥的方法」

  ……這樣啊,鮫島讓貓坐在自己肩上,然後尾巴卷在手上化作長槍,是這個用意啊。

  讓貓化作守護自身的武器,同時也能配合貓進行支援攻擊的攻擊方式——。這就是鮫島與這位少年戰鬥過後學到的方法。鮫島讓自己和這位少年見上一面的理由終於清楚了。

  ——也就是說,親身體驗獨立具現型的優點和缺點。

  ……不過就算知道了這點,依舊感覺不到能對少年做出反擊的可能。

  看樣子眼前這位嬌小的年下的男孩,是遠超於自己的對

  手。完全做不出像樣的反擊。鮫島會被打倒也十分理解了。

  夏梅「哎呀呀」用手遮住臉。「果然會變成這樣啊」說了這些。

  ——不過與自己收穫沉痛的教訓不同,少年的臉上充滿了喜悅看著旁邊。

  「……啊啊,不過,作為玩耍還是十分滿意的」

  鳶雄也追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裡是周身被一團黑色的模糊的東西籠罩的刃。赤色的雙瞳閃耀著危險的光輝。對著瓦利發出威嚇的低吼。很明顯,刃充滿了憤怒。

  撲通。

  ……突然心臟快速跳動起來。鳶雄注意到自己的身體也滲出了漆黑的模糊的東西。……現在和商城的那會兒一樣!仔細一看,屋頂上的所有陰影,都生出了扭曲的利刃。

  ——是影中刃。

  是什麼觸發了開關?刃的怒火?還是主人的自己的危機?還是說兩者?鳶雄對此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然而刃這肉眼可見的變化所散發出來的壓迫力,沐浴在其中的瓦利卻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很不錯。這就是本性的一角嗎。額頭上的刃只不過是附贈的對吧?好了,盡情打過來!」

  瓦利張開雙手,做好了迎擊的準備!從他的腳下的影子處,突然竄出了巨大的刀刃!瓦利立馬退到後方躲開了直擊!但是著陸地點早就被影子中生出的利刃占滿了!瓦利見此更加喜悅地扭過身子躲開了!

  對瓦利的攻擊是屋頂上所有陰影生出的無數利刃。在這樣下去,屋頂就會被利刃填埋。銀髮少年心滿意足地看著從影子襲來的利刃,不過鳶雄認為再繼續下去會覆水難收所以叫了出來。

  「刃!給我停下!」

  聽到主人的命令,正要衝向瓦利的刃搖晃著停了下來。

  額頭上的利刃收回體內,刃屁顛屁顛地走回主人身邊。瓦利見此露出了不爽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

  ……通過這次戰鬥明白了很多。

  首先,作為主人的自己必須要有保護自己的方法。正如少年所說,如果自己被敵人逼近的話,那就萬事休矣。幾瀨鳶雄原本就是普通的高中生,並沒有超群的身體能力。

  ……商城那會兒也只是暫時性地提升身體能力。現在的自己並沒有那時候的能力。就算能使用影中刃,自己也必須變得更強才行。

  其次,影中刃——。這招式是身為主人的自己與刃的意識一同提高的時候才能使出的招式。比如說,鳶雄在受到瓦利攻擊的時候——主人的危機,主人要被攻擊了——刃的怒火,這兩者結合在一起或許就能引發剛才的現象?

  鳶雄從地上爬起來,抱住刃。懷抱中的幼犬開心地甩著尾巴。……雖說剛才那股力量的全貌還未能窺見,但是作為主人的自己繼續這麼不中用的話,只會把自己和刃暴露在危險之中。

  ……必須知道的更多,獲得更多的力量。通過與瓦利的這一戰,自己學到了很多。

  瓦利重新調整好心態,問了過來。

  「你,叫什麼名字?」

  「幾瀨鳶雄」

  就在鳶雄報上名字後,瓦利張開雙手自信滿滿的敘述到。

  「哼,吾名瓦利。身宿魔王路西法之血的同時寄宿著傳中的巨龍——『白龍』乃獨一無二的存在」

  ……。

  …………。

  ……魔、魔王?路西法?多、多拉貢?獨一……無二?

  鳶雄不由得歪了歪腦袋。冷不驚對自己說『魔王』又是『巨龍』什麼的。……就算現在自己親身體會到了眾多超常現象,但『魔王』啊『巨龍』什麼的還是太超出理解範圍了,不由得困惑起來。

  鳶雄只好,

  「…………啊,是啊,這樣啊」

  擠出笑容回答道。

  而眼前的瓦利則是以做作的口吻擺著pose兀自點頭。

  「哼,畢竟你前不久還是普通人,要踏進這個領域尚且過早」

  ……自己到底該怎麼應對,鳶雄不由得苦惱起來。

  現在……是應該配合少年比較好呢?這時夏梅走近自己,悄悄地告訴自己。

  (就年齡上來說正好是中二病病發時期。你就稍微配合下他)

  啊,原來如此。鳶雄敲了敲手心。

  回想起自己初中的時候也有著類似的病症。這麼說的話就很明白少年的行為了。

  應該是能使用神器或者魔法之類的,在此之上就把自己想像成流淌魔王之血,身宿傳說巨龍。

  畢竟是這個年齡下獲得了超能力,會有這樣的病症也是無可厚非的。

  ——那麼就好好守望著他吧。瓦利突然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哎呀,知道啦。今天就到這裡。我不會再做些什麼了」

  鳶雄興趣滿滿地觀察著瓦利,瓦利注意到了鳶雄的視線後,趾高氣昂地說道。

  「哼,我體內的巨龍對你的『狗』有了反應」

  「……我體內的巨龍……?」

  鳶雄不禁反問起來,瓦利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說道。

  「我不是說了嗎?我體內可是寄宿著傳說的巨龍。不管何時它都會和我說話」

  ……這樣啊,會和你說話啊。這樣一來……你高興就好。畢竟是這個年齡,有這樣的幻想也是在所難免的,鳶雄兀自點頭到。

  夏梅小聲地搭話。

  (就是這樣的設定啦。好啦,快點配合啦!)

  「……啊,哈哈,真希望以後能和巨龍說上話吶」

  鳶雄扭動面部肌肉做出笑容,如此迎合道。

  「哼哼,我的巨龍可牛逼咯」

  不能破壞少年的設定和夢想。反正這也只是暫時的。在治好之前就默默守望著吧。強硬地否定他讓他面對現實,也只會讓少年的內心受到傷害。

  ——這時,菈維妮亞出現在了屋頂上。她走近瓦利,愛撫著頭。

  「小瓦,真是個好孩子的說」

  瓦利連忙把手甩開。

  「別,別摸我!別把我當小孩子看啊!」

  哦哦。這次換回了年齡相符的發火。口吻也變得自然了。果然,剛才為止展現出來的都是中二病的那一面啊。

  雖然只接觸了短短這麼一會兒,鳶雄已經覺得這位名叫瓦利的少年有些可愛了。

  菈維妮亞說道。

  「到了早飯的時間的說。大家快去吃的說。嚇哭也起床了的說」

  ——就算這麼說接下來做飯的也是自己,而且告知自己得馬上去做。鳶雄十分明白菈維妮亞的意思。

  瓦利撐著下巴說道。

  「喂,幾瀨鳶雄。作為陪我打的謝禮。——日燐食品『蔥花味增極樂拉麵』給你吃。這可是特別的哦」

  …………年下的男孩一副高高在上要把方便麵賞賜給自己。已經不知道該表達現在的心情了,不過既然是他的善意,那就沒有拒絕的理由。

  「啊,嗯,謝謝你了」

  在此之上自己必須得做五人份的早飯啊……。

  「真是的,老是吃方便麵可長不大的哦?」

  夏梅嘆著氣訓著瓦利,而瓦利本人則是——,

  「只要跑到肚子裡都是一樣的。方便麵只要放進熱水三分鐘就能吃了。肚子餓了立馬就能填飽,這可是罕見的真理啊」

  如此反駁道。看來是少年獨自一人生活而得出的理論吧。不過正如夏梅說的一樣對於這個年齡來說方便麵還是不健康的。……鳶雄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給瓦利準備好早飯。(餵了這麼多年,這孩子還是喜歡吃方便麵,真的沒救了)

  夏梅再次大大地嘆了口氣,聳了聳肩膀。

  「隨你怎麼說吧,不過得有所自覺啊。再怎麼說這間公寓只有我們幾個人住,但是在這麼下去可不行啊」

  鳶雄看著屋頂的慘狀再次苦惱起來。屋頂上到處是歪曲的利刃。好了,這該怎麼辦吶……。

  不知道是不是困了,刃在一邊打了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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