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六章 永遠的冰姬/紫炎祭主的行刑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1

  鳶雄他們奔馳於山野之間,前往追趕雅烏庫斯塔的拉維妮雅身邊,但是……

  突然一陣霧氣籠罩,一行人回過神時─已經抵達可以看見巴拉基勒和一名高個男子對峙的地方。

  「咦?現在是怎樣?我們明明是在追拉維妮雅……巴拉基勒老師怎麼會出現在眼前……怪了怪了?」

  夏梅腦中一片混亂。

  鳶雄也是一樣……他做出判斷,認為恐怕剛才那陣霧是某種異能,還把自己帶來這個地方。

  眼神和銀色雙眸的高個子男性對上了。

  他對自己投以充滿興趣的視線,感覺就要看穿心中的想法。

  男子臉上浮現淺淺的笑容。

  「——是偽神和四凶的各位啊。初次見面,我是撒坦耶爾。」

  ——!

  聽到男子的名諱後,鳶雄、夏梅和紗枝都極為震驚。

  眼前的男子在認知中就是一連串事件的幕後黑手之一,同時也是背叛阿撒塞勒組織的幹部。

  詩求子緊抱小波低聲嘀咕:

  「……先前說的美男子……和古閒同學交易的,就是這個人喔。」

  鳶雄對古閒改變樣貌一事還記憶猶新,現在更知道先前提及的交易對象就是眼前的男子,也理解到此次事件與撒坦耶爾有莫大的關聯。

  搭檔的黑狗——刃,對前方的撒坦耶爾保持警戒,並且耳聽、眼觀四周狀況。

  看樣子,這裡已是個被敵人包圍的地方。

  然而刃未低鳴,只是靜靜擺盪鬥志的氣焰,撒坦耶爾看見它如此的身影,露出開心的表情。

  撒坦耶爾指著刃開口說話。

  「你知道你的神器內棲宿著某個意識——名為萊卡翁〈Lycaon〉的存在嗎?」

  「……有從阿撒塞勒總督那邊聽說一些。」

  阿撒塞勒曾就棲宿鳶雄體內的神器,對他進行過某種程度的說明。

  當然,阿撒塞勒並未告知一切,只答應他會依實際情況再逐一解釋。

  不過,由來的部分鳶雄幾乎都已聽說。

  撒坦耶爾接下來說的內容,與阿撒塞勒先前描述的如出一轍。

  「希臘神話中登場的樂園——『伊甸園』,統理這個地方的王叫作萊卡翁。由於他對希臘神話的主神宙斯做過太多壞事,惹得宙斯大發雷霆,最後被變為野獸,並在傳說中淪為邪惡之王。」

  萊卡翁——

  這個王據說是狼人的起源——開山祖師。在希臘神話中,所謂的狼也是眾神下凡時著名的化身。

  撒坦耶爾眯著眼睛凝視刃。

  「——但是,你的神器不是狼,而是變成了狗。連狼都變不成的偽神——原因連神子監視者都無法得知。恐怕連打造神器的本人,都沒料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吧。」

  阿撒塞勒雖然曾經提過好幾種解釋,說這可能是產生跨神話體系的影響……

  撒坦耶爾豎起一根食指。

  「你那個神器里還棲宿著另一個意識。」

  沒錯,刃——「黑刃狗神」還棲宿著萊卡翁以外的存在。

  撒坦耶爾接著說:

  「——『天之尾羽張』,這是世人奉為神劍的十束劍中最強的一把,是獲得神格的武器。既是神,也是劍——其意識也棲宿在你體內。」

  刃生成的那把彎曲劍就是源自「天之尾羽張」——

  不過,這也是把被視為失去神格的劍。據說正因如此,才會受到萊卡翁的影響,化為不祥之劍。

  撒坦耶爾繼續說道:

  「但是,在我看來姬島家血脈會出現你這樣一個人,也不是偶然。畢竟他們信仰的是火之迦具土神。而砍殺祂的那把劍正是——『天之尾羽張』。也就是所謂的弒神劍。我推測你必然是先獲得那股力量後,才誕生於世。」

  鳶雄從阿撒塞勒那邊第一次聽到此事時,只理解到當初姬島唐棣為什麼到最後一刻,都還在執著自己的力量。

  如果斬殺姬島家信奉的神明者是出自姬島血統,那麼憎恨姬島的男子,當然會對這個人極度感興趣。

  ——我把你打造成一把不祥之刃了。

  鳶雄雖然不記得那個瞬間,但好像是姬島唐棣臨死前的最後一句。

  撒坦耶爾聳聳肩說道:

  「這是希臘神話和日本神話的大雜燴,而且還是對宙斯不懷好意的萊卡翁王配上弒神之劍……神器製造者的口味還真是獨特,不,根本是瘋狂的造物主——具有弒神利牙的偽神狗神啊,你不覺得是這樣嗎?」

  鳶雄被這麼問……

  「黑刃狗神」——之前聽說在神器里同時棲宿兩種存在是非常罕見的狀況,而這兩者都非常強大,因此被列為神滅具之一。

  然而,可能因為這兩者是相對的存在,所以相互融合時已扭曲原本的特性。

  鳶雄並未鬆懈警戒並回應:

  「……我是對我自己的能力感興趣,不過這都是為了要突破現狀,存活下去。你好像對神器非常有興趣……但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大家都能平安回家。」

  鳶雄從自身的影子中,取出一把大鐮刀。

  撒坦耶爾卻覺得鳶雄的行動啼笑皆非。他用手指了鐮刀。

  「但是,比起你的意志,那把鐮刀看起來一直都在散發不祥的光芒。」

  就如撒坦耶爾所說,鳶雄持有的鐮刀綻放著詭異光彩,將其拿在手上的鳶雄,也能感受到鐮刀散發出漆黑的氣息。

  那種感覺就像棲宿在自己體內的東西,想要衝破宿主的意念,取代宿主的意識……現在雖然還能抑制,但這種情況若是加劇,自己會變成什麼模樣……?

  就在內心感到一抹不安之際,耳里傳來一陣聲音。

  「能不能請你不要灌輸那孩子奇怪的想法啊?」

  現身眼前的是姬島朱雀。

  她登場時全身還散發勇猛無懼的氣焰和氣場。

  姬島家繼任宗主的現身,讓撒坦耶爾的表情更顯愉悅。

  「姬島家的公主,你是來追殺『虛蟬組織』的餘黨?還是來抓這邊這位狗神呢?」

  面對撒坦耶爾的提問,朱雀邊在手中生成火焰邊回答:

  「當然是前者啊。我這邊的人馬已經遍布這附近了。至少,我會把那個組織的餘孽抓走。在這期間,奧茲的魔法師,還有你那邊的人,不管是受傷,還是被抓起來,還請都不要見怪。畢竟,先挑起事端的是你們。」

  「你們家果然還是一如往常,只有在拍除掉到自家的火星時手腳特別快。我今天不只和朋友說到話,也終於見到狗神——剩下的,就交給紫炎處理了。」

  撒坦耶爾一說完話,立刻就在腳下展開魔法陣。

  「——想傳送啊,我才不會讓你得逞。」

  朱雀立刻察覺,並從手中擊發火球。

  撒坦耶爾將手向前推出,造出防禦牆的魔法陣,擋下朱雀的火焰。

  他逐漸被魔法陣發出的光芒裹覆。

  「各位,再會了。」

  最後傳來這句話,光芒散去——撒坦耶爾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應該是藉由傳送類的魔法陣,瞬間移動到某處了吧。

  朱雀對巴拉基勒說:

  「叔父大人,請你追上去。如果那個男人如情報所言,他恐怕是移動到能夠遠處觀看此處情況的地方。」

  「但是……」

  「在現場這個狀態下,如果要說有誰能打亂那個男的行動,應該就只有叔父大人了。鳶雄他們就請交給我……你信不過我嗎?」

  面對朱雀的問題,巴拉基勒好像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又把話吞了回去,從背上生成漆黑的羽翼。

  「抱歉,就交給你了。」

  巴拉基勒當場就準備起飛。

  「你們這些傢伙!記得不要逞強!」

  他留下這句話後,便前去追趕撒坦耶爾。

  留在原地的有鳶雄、夏梅、紗枝、詩求子和朱雀——

  朱雀無畏地對應該是埋伏於四周的人喊話:

  「出來吧。有人在吧?不跟隨主人腳步離去,留在這裡就代表是為了和我們戰鬥吧?」

  聽聞朱雀的挑釁後,四名男女從陰暗處現身。

  陣容有剛才已見過的墨鏡男、一名沒看過的健壯男子、一名右臂包著繃帶的男子,及一名雙手環抱破舊熊玩偶,髮型為兩條辮子的女子。

  他們全都身穿類似於「墮下者」的制服。

  巴拉基勒曾告知鳶雄他們,那身是「深淵小隊」的專屬制服。

  眼前四人都是之前拿到的資料中有出現的人物。

  對手身上雖流露出危險的氣息,但更讓人畏懼的是他們的

  眼睛,映照出的是十分混濁的意念,像是憎恨這個世上的一切。

  ……資料中也有提到這件事。

  在神器中,棲宿在他們體內的神器也算是兇惡的存在,因此他們自小就受到周圍人們排擠。甚至親生父母都會和他們保持距離,差點被殺的也不在少數。

  由於他們是看著人類負面狀態活到今日,因此從人格到能力全都扭曲走偏了。

  聽說這些神器持有者全都殺過人。像是這類人,以神子監視者的處理方針來說,禍害理當要在擴散前處理掉……

  不過撒坦耶爾沒有處理掉這些人,反而是招集起來為組織所用。

  手抱玩偶的女子往前走出一步,微笑著詢問鳶雄他們:

  「那個那個,你們也是神器的持有者嗎?」

  女子突然收起可愛的微笑,露出醜惡面孔繼續問道:

  「——至今殺了多少人啊?五人?十人?還是更多?」

  聽聞這番話後,敵方的男生們也抿嘴發笑。

  夏梅讓葛利芬停到手臂上說:

  「……我們怎麼會殺人,我們只是為了活下去才拼命戰鬥。」

  聽到夏梅這句話後,女子歪過了頭。

  「……如果是為了活下去,不就一定要殺人嗎?假如不殺人,就只能被人殺了啊?因為那些普通人,明明弱得要死,還是想殺了我們。」

  女子說著說著中斷了話語……繃緊了身體。

  僅有脖子「嘰嘰嘰」地不自然轉動,接著突然放聲大吼。

  「我要被殺了啦啦啦啦!要被殺了啊啊!饒了我、饒了我!我什麼都沒做!我只是看到而已!我只是跟這孩子玩了一下!無論是美玲還是悠里,都只是因為這些孩子說想要玩,所以我才陪他們玩呀呀呀呀!所以,饒了我啊啊啊啊!我什麼都沒做喔喔喔喔!都是變成一塊一塊的美玲和悠里不好啊!」

  女子眼神渙散,發出讓人摸不著頭緒的嘶吼。

  這成了開戰的狼煙。

  女子原本抱著的熊玩偶離開她的手,獨自站到地面,逐漸越脹越巨大。

  最後出現在鳶雄他們眼前的是只高達三公尺的熊玩偶。

  玩偶大大地張開嘴,可見到裡頭排列著尖牙,原本沒有指頭的手也從內側長出利爪。

  女子的神器屬於獨立具現型。這個神器雖有自動保護女子的特性,但好像天生力量強大,無法控制,因此會不分敵我地攻擊周圍的人。

  而且,聽說它的爪子和牙齒都含有劇毒。

  變得巨大的熊玩偶——神器襲向鳶雄他們。此處有陵空學生和三名神器持有者——但說老實話,足以成為戰力的就只有鳶雄和夏梅。詩求子雖也擁有神器,但還不清楚其能力為何,再加上「小波」感覺毫無幹勁,這種時候居然在打呵欠。

  鳶雄和夏梅為了保護紗枝和詩求子,開始使喚他們的分身刃和葛利芬。

  「上啊!砍擊!」

  「葛利芬,飛吧!」

  刃在鳶雄的指示下迅速從影子中取出劍叼到口中,接著猶如子彈般朝熊玩偶飛沖而出。

  葛利芬也發動攻擊,在夜空中急速攀升,再從上空急速俯衝。

  但是,敵方攻勢並非只有眼前的熊玩偶。

  體格壯碩的男子開始大口吸氣,讓肚子膨脹到詭異的地步。接著好像有什麼東西從他腹中湧出,他不斷地從口中用力吐出那些東西。

  鳶雄他們運用巴拉基勒教導的動作躲開那些東西的攻擊。

  啪滋!——男子吐出的東西黏在自己用來躲避的巨木上。仔細一看,發現那是種凝膠狀的物質,可以看到沾黏到的巨木正冒出煙霧,遭到溶解。而且,那個凝膠物質還開始蠕動,就像擁有意識一樣。

  那名男子的神器能力為,由肚子生成溶解力強大,猶如史萊姆的生物。而且眼前還不僅一隻——

  男子不斷地生成史萊姆,一群令人作嘔的史萊姆就在鳶雄他們周圍四處亂爬。

  資料上有提到那種史萊姆好像會寄生到對手身上,並從口、鼻、耳朵等孔洞竄入,自體內慢慢溶解目標。

  接著是第三個敵人。右臂卷纏繃帶的男子,拆開了那個繃帶。

  繃帶底下是——布滿嘴巴般存在的奇怪右臂。

  根據資料顯示,若是聽到那些嘴巴發出的咒術就會遭受詛咒,導致身心出現眾多異常。

  然後是墨鏡男,他和方才發動攻擊時相同,再度喚出那兩尊會奪走視力的石像。

  現在敵對的神器持有者有四名,被任何一人的能力擊中都會大事不妙。

  聽聞鳶雄命令的刃,用叼在口中的劍,朝熊玩偶的上半身揮砍一次後,又從肩頭往側腹下方一直線斜斜劃下。

  接著葛利芬自空中俯衝而下,直接衝撞腳步踉蹌的玩偶。至此,女子的神器倒到地面上了。

  雙方展開戰鬥後,朱雀往前走出一步,開口詢問吐出史萊姆狀生物的男子,和右臂滿是詭異嘴巴的男子。

  「我想問你們一件事——你們……是深淵小隊最底層的隊員吧?」

  體格壯碩的男子聽完朱雀的提問後,恥笑回應。

  「……我們如果和隊中高層那些人相比,的確算是小嘍囉,不過我是覺得已經足夠讓你們不死也剩半條命了。」

  面對男子這番話,朱雀哀嘆似的吐了口氣。

  「果然只是底層的隊員。面對我和神滅具這種對手,膽敢大放厥詞……撒坦耶爾這次只是打算探查一下敵情而已嗎?算了,不重要。」

  轉瞬間——裹覆她全身的火焰氣焰猛然高漲,附近一帶都籠罩在高溫之中。溫度高到感覺光是呼吸喉嚨就會被燒焦——

  朱雀在右手生成搖曳的火焰,接著看向位在四周史萊姆群。

  「首先——」

  她讓火焰棲宿在手上,直接將手臂橫向一掃,火焰瞬間覆蓋史萊姆群。

  「就來消滅臭東西吧。」

  原有十數隻的史萊姆群,在朱雀的火焰下轉眼化為塵埃。

  朱雀接著轉向吐出史萊姆的男子,用右手比出槍枝的手勢,並且做了開槍的動作。

  轟!——男子口中竄出一道火柱。

  「喀啊!」

  男子拼命喊叫。看來朱雀在做開槍動作的同時,也把火焰射進男子的口中了吧。

  男子當場失去意識,倒趴在地。

  「我順便讓你閉嘴了。」

  擊發火焰根本是在眨眼瞬間發生的事情,讓人來不及反應。

  接著朱雀把臉轉向勉強爬起身的巨大熊玩偶。

  「接下來——」

  朱雀將右手掌朝上後,在手中發出火焰,然後開始將其塑造成某種形態。

  掌上的火焰化為鳥類的形狀。

  插圖p195

  朱雀讓其飛射而出後,便筆直地朝敵人衝去。火焰鳥猛烈撞擊熊玩偶的肚子,逐漸開出一個大洞。

  鑽進腹部的小鳥——火焰自內部瞬間引燃熊玩偶,那副巨大的身軀完全被火吞噬。

  「我、我的神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神器被火吞噬,放聲大叫。

  然而,令人想不通的是朱雀操控的火焰並未燃燒到周圍的草木。大概是因為她能夠控制並加以調整吧。

  神器被焚毀的女子滿臉憤怒地撲向朱雀,使出體術發動攻擊。她可能是待在神子監視者時學過那一類的技巧,使出的動作一看就是有練過。

  不管是掌擊的準確度,還是迴旋踢的犀利度,從一連串的動作來看,她應該用那些招式擺平過無數敵人吧。

  但是,朱雀也曾鍛練過徒手攻擊的技術,因此輕鬆避開女子的所有攻勢。

  她挪動——搖擺上半身讓對手攻擊打空,再趁機伸出腳絆倒她。

  朱雀對跌倒在地的女子說:

  「你的力量,就是那麼易燃的能力。如果那是貴重物品,在這裡跟你說聲抱歉。」

  語畢,就朝倒地的女子下巴前端擊出掌底打暈了她。

  朱雀立刻看向別處。出現在她眼前的是右臂布滿嘴巴般東西的男子。

  在他右臂上的無數嘴巴這時開始張闔,像在嘀咕什麼。那應該是在發動咒術,準備詛咒我方。

  朱雀詢問夏梅:

  「老鷹的……皆川小姐!你能砍下那條手臂嗎?」

  面對朱雀大膽的提問,夏梅看向男子。

  「是、是砍得掉啦……!」

  夏梅咽了口口水後,戰戰兢兢地那麼講。

  朱雀覺得夏梅無法當立即下定決心採取行動,因此改向鳶雄問道:

  「——鳶雄,你砍得掉吧?」

  鳶雄立刻做出回

  應,對刃下達命令。

  「刃!砍擊!」

  刃口中叼著劍,高速朝男子飛沖而去。

  「喀!少瞧不起人!我連狗一起詛咒!」

  男子把右臂朝向刃——但是,刃從男子的視野中消失,躲進森林陰暗處,從他的死角繼續前行。

  「什……!好快!」

  男子無法跟上刃的動作,詛咒的攻勢因而緩和——這時黑狗從他的背後沖了出來。

  刃毫不留情地斬斷男子的右臂。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啊啊啊啊啊啊!」

  失去右臂的男子當場癱軟,疼痛到激烈翻滾。

  除去施展咒術的手臂後,鳶雄鬆了一口氣——

  然而,之前那種會奪走視力的石像,正不斷進逼紗枝。

  紗枝並未察覺石像正在靠近——

  鳶雄立刻沖了出去!怎麼可以讓重要的紗枝身中那些傢伙的技能!

  墨鏡男露出醜陋的笑容後出聲大喊。

  「你從剛才就小心保護的那個女人!現在有機可趁啦啊啊啊!看我奪走她的視力!」

  石像放出光芒——

  「紗枝!」

  鳶雄站到了紗枝的前方,就像成為她的盾牌。

  刺眼的光芒,瀰漫了附近一帶。

  墨鏡男以發狂的聲音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完全命中!知道我的厲害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現在看不見吧?什麼也看不見吧!來來來來來,說說你現在的感想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讓我聽聽眼睛瞎了後的感想——啊!咦?」

  興喜若狂的墨鏡男,終於冷靜了下來。

  鳶雄的視力——並未減弱。反而是男子察覺到自己的怪異之處,用手捂住了臉。

  他用手摸了好幾次眼睛一帶。

  「怪了?奇怪奇怪奇怪,奇怪耶————?我看不見!看不見了啦!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擁有奪走他人視力的男子,反而自己再也看不見了。

  男子確認自己眼睛上沒有墨鏡後,放聲大吼。

  「你、你這個混帳———!搶走了墨鏡是吧!」

  就如男子所說,鳶雄正戴著原本在對手臉上的墨鏡。

  原來是剛剛那一瞬間,夏梅讓葛利芬高速飛行,從男子身上搶走墨鏡。奪走墨鏡後,鳶雄馬上就從葛利芬那拿到墨鏡戴了上去。

  上一場戰鬥一結束,巴拉基勒就再度跟他們說明了墨鏡男的能力,當中也包還他臉上戴著特殊的遮光眼鏡。

  男子的能力也有可能波及自身,因此若沒戴上神子監視者研發的遮光眼鏡,就無法盡情使用力量。

  鳶雄及夏梅了解情況後,以極快動作從男子身上奪走墨鏡。兩人雖然事前毫無討論就聯手出擊,但雙方默契十足,並互相豎起了大拇指。

  這樣的成果都得歸功一起戰鬥至今的默契,以及巴拉基勒的訓練。

  鳶雄迅速用手中的鐮刀破壞石像,接著再次對男子擺出迎戰架勢。

  「能說說你現在的感想嗎?」

  男子失去視力,身體搖晃不穩,背部還撞上後方的巨木。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鳶雄朝大吼的男子揮下鐮刀——但終究下不了殺手,而是用長槍上稱為「鐏」的下端部分,頂了對手的肚子。

  「……嘎!」

  男子被這麼一頂,當場失去意識癱倒在地。

  由於打倒了包含墨鏡男在內的四名深淵小隊成員,因此附近一帶的敵方氣息全然消散。

  鳶雄他們終於能喘口氣了。

  紗枝用雙手捧住鳶雄的臉,感覺很擔心地問:

  「……鳶雄,你的眼睛……」

  「沒事,葛利芬瞬間就把這副墨鏡送來了。」

  鳶雄戴著墨鏡露出笑容,紗枝——可能是放下心,所以一說完話就哭了出來。

  「……笨蛋……笨蛋鳶雄……!」

  她剛才應該是覺得鳶雄為了保護自己而讓眼睛失明。鳶雄摘掉墨鏡,握住紗枝的手。

  「……我會用盡一切方法保護你。」

  話雖如此,在千鈞一髮之際……仍舊沒殺死抱持殺意的敵手。

  如果是異能者操控的怪物——「四凶計劃」的虛蟬,鳶雄就能毫不遲疑地下手砍殺吧。

  但是,縱使敵人是異能者,要斬殺人類……他還是會心生猶豫。

  雖然之前自我意識被另一個存占據時,自己肯定殺了姬島唐棣……就算是這樣……

  夏梅清清喉嚨後開口說話。

  「……很抱歉,打擾你們卿卿我我……」

  在這種狀況下互握對方手的鳶雄和紗枝,突然回過神放開了手。

  「「啊!對、對不起……」」

  兩人同時向夏梅道歉。

  「連道歉都異口同聲啊……」

  夏梅也在苦惱該做什麼反應。

  ——鳶雄他們已經打倒現場的深淵小隊成員,因此解除了備戰狀態。

  夏梅對朱雀說:

  「那個……姬島朱雀……小姐,謝謝你幫了我們。老實說,幾乎都是你打倒的……」

  「別這麼說。即使如此,我也覺得還沒還清『虛蟬組織』對你們造成的困擾。」

  「可是,能像那樣瞬間打倒難纏的對手,五大宗家繼任宗主的身手,果然不同凡響。」

  夏梅看向幾乎是朱雀獨自打倒的深淵小隊成員說。

  朱雀雙手交叉,發出苦笑。

  「我確實有在鍛鍊身手……不過他們也不是多強的異能者。就像我剛才說的,他們在小隊中的位階應該也很低。對一般人來說的確會造成威脅,但只要精通某種程度的異能,就很容易對付了。他們小隊的構成應該就是訴求『一見就殺』。攻擊方式如果被識破,或是容易被看穿,就靠人數優勢進行攻擊。看來這幾個應該是派來測試我們本領、能耐的人吧。」

  朱雀表情變得冷靜,接著說:

  「……真的難對付的隊員應該還按兵不動。那些人可是有辦法無聲無息就把我們撂倒的異能者喔。」

  ……沒錯,就之前讀過的資料來看,鳶雄他們最要提防的數名深淵小隊成員,這次並沒有出現。

  若現在要與那幾個人為敵——他們的能力實在太危險了。

  因此在前來此處的途中,自己也有了某程度的心理準備……

  夏梅這時察覺到某件事,環視了四周。

  「那、那個……會奪走視力的石像有兩尊吧!另一尊呢?」

  ——!

  鳶雄他們聽了這句話之後,再度加強警戒,察看周遭……但是石像一直沒有現身。

  難道打倒那個男子之後,石像也會跟著消失……?

  在這種情況下,詩求子誠惶誠恐地舉起手。

  「……那、那個……那尊石像……」

  詩求子指了自己的腳邊。

  她的神器——小波,正在那裡「喀滋喀滋」地咀嚼某種東西。

  仔細一看,小波正在吃的——就是另一尊會奪走視力的石像。

  它已經吃掉超過半尊的石像,即使如此還是「喀滋喀滋」大口吃個不停。

  詩求子說:

  「……這孩子什麼都吃。人類能吃的自然不在話下,像這種對手使用技能或法術創造出的東西也能吃下肚。那東西是叫……式神吧?之前『虛蟬組織』的那些人用紙或泥土做出來的人偶,也全被它吃得精光。」

  全被它吃得精光——

  詩求子至今之所以能安然無恙,看來不僅是有古閒同行。

  夏梅問道:

  「我一直有個疑問,你和那個會奪走視力的敵人戰鬥能平安無事,都是托那孩子的福嗎?」

  鳶雄也抱持相同的疑問。因為詩求子沒被奪走視力,還知道墨鏡男操控了兩尊石像。

  詩求子回應: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好像是小波變成盾牌幫我擋掉了那些光喔。可是,小波的眼睛還看得見……還是它把那些光……吃掉了?」

  吃掉光芒——與其說是光,應該比較像是吃掉神器的能力,藉此抵擋攻擊……

  這隻戴著面具的神器生物,居然有這種本領啊……

  詩求子的神器充滿謎團……這時夏梅「砰」地敲了手後出聲說話。

  「我們得快去追拉維妮雅!」

  沒錯,這才是我們本來的目的。

  她和紫炎魔女應該已經開戰,得趕快追上去才行。

  朱雀說:

  「你們快去。深淵小隊〈他們〉由我來處理,不能讓冰姬單獨對付東國魔女。」

  ……將打倒的深淵小隊成員交給五大宗家的相關人員,最終會對神子監視者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呢……雖然鳶雄考慮著這件事,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同伴的安危吧。

  鳶雄跟夏梅、紗枝和詩求子互相點點頭,暫且讓朱雀負責善後,就再次踏出追尋拉維妮雅的腳步——

  2

  鳶雄他們再度啟程追尋拉維妮雅。

  記得拉維妮雅味道的刃,一路往她的所在位置奔跑。

  不斷前行途中,鳶雄察覺到戶外溫度慢慢變得詭異,冰冷的寒氣與溫暖的熱氣交互,有時甚至是同時傳來。

  越往前進,這種感受就越為強烈。

  他們馬上聯想到原因。

  一切都是拉維妮雅的寒冰,及雅烏庫斯塔的火焰打亂了附近一帶山區的戶外溫度。

  奔跑期間,在四周的樹木、地面、岩石等,都可見到魔法與異能的痕跡。

  ——樹木傾倒、穿洞,森林景致已變了樣貌。

  樹木有的碳化,有的結冰。地面上有結凍的地方,也有開了大洞的地方,還有火勢未完全消滅,冒著白煙的草木。

  目前已經可以聽見前方傳來戰鬥產生的嘈雜聲。看來離拉維妮雅不遠了。

  狂奔中的鳶雄等人,終於穿出森林——眼前是條岩石突起的河川。

  拉維妮雅和雅烏庫斯塔像在對峙似的站在河邊。兩人都在前方生成了複數魔法陣,互相瞪視。

  身旁還分別站著以冰構成的冰之公主,和以火焰構成的巨人,那是兩人的神器——神滅具。

  拉維妮雅從魔法陣中喚出無數的冰長槍,射向雅烏庫斯塔。雅烏庫斯塔也從魔法陣中擊發偌大的火焰,抵銷拉維妮雅的冰魔法。

  雙方強大的魔法相互碰撞,冰被火焰溶解,火焰被冰滅除,那股威力掀起陣陣狂風。

  一旁,抱著十字架的火焰巨人,豪邁地揮舞手中的物品。揮舞后的十字架產生規模驚人的紫色火焰,襲向拉維妮雅的冰之公主。

  冰之公主交叉四條手臂後,露出岩石的地面冒出多重冰柱,朝巨人延伸而去。

  紫色火焰和冰柱相互撞擊,產生劇烈爆炸。

  在鳶雄他們眼前正上演著一場激烈的魔法戰鬥。

  一行人倒抽一口氣。

  光是看到剛才的過招,他們就已了解這兩人的戰鬥完全超乎自己的想像,力量也凌駕自己之上。

  兩人的魔法造詣已達遠高過自己的境界——

  讓刃或葛利芬衝過去,有可能會被那陣強大的火焰燒到,或是反被抓走,妨礙到拉維妮雅。

  分明是來助陣,如今卻無法隨便出手。

  ——如果自己能發揮打倒姬島唐棣時的力量……

  鳶雄雖然這麼想,但也想到那是種無法完全控制的力量,有可能會殺了對手。

  方才,夏梅之所以無法砍掉男子具有詛咒的右臂,起因於與「虛蟬組織」的戰鬥,當時外貌產生變化的葛利芬,砍掉了童門計久的手臂。

  看樣子,這件事情好像在她心裡造成近似心理創傷的傷害,讓她變得無法猛烈攻擊同為人類的敵手。

  ……自己和夏梅都是高中生,深感這部分的覺悟根本徹底不足。

  但是,眼前這位年紀相仿的魔法師少女,正散發要讓對手結凍的氣勢,不停發動魔法。

  在拉維妮雅和雅烏庫斯塔心中可以感受到——某種覺悟。

  那兩人是歷經過什麼事情,才會有那樣的覺悟——

  拉維妮雅和雅烏庫斯塔,兩名魔法師的戰鬥依舊持續。

  雙方展開的魔法陣中,不只出現冰和火,眼前還不停冒出強風、雷擊、無數的光箭、漆黑的黑暗球體等,鳶雄等人從未見識過的眾多超自然現象。

  每一計攻擊都破壞岩石裸露的河岸,也在河川中揚起無數次水柱。

  雅烏庫斯塔無畏地笑著,拉維妮雅則是毫不鬆懈表情。

  ——這時,雙方幾乎是同時察覺到我們的氣息。

  雅烏庫斯塔開口說:

  「哎呀,看來你們已經處理完撒坦耶爾的事情,也打倒他底下的那些人了呢。」

  夏梅大喊:

  「拉維妮雅!我們來了,你可以安心了!」

  拉維妮雅見到同伴到來後,終於放鬆了神情。

  雅烏庫斯塔見狀,冷笑以對。

  「剛才說話的那位小妹妹,你如果闖入神滅具持有者的戰鬥中,下場就是會死在我和冰之公主的魔法余勁之下喔。」

  夏梅聽聞老魔法師的這句話後,憤慨回了句:「你講那什麼話!」

  雅烏庫斯塔看向鳶雄——還有詩求子抱在手上的「小波」。

  「……不過,那隻狗和饕餮應該不會露出破綻吧。」

  ——接著雅烏庫斯塔也看向了紗枝。

  「……用來測試黑獅子的實驗對象啊。看樣子是安然無恙……哎呀?你用不出來嗎?應該不會這樣才是啊。墮天使的總督對你做了什麼啊?」

  …………

  ……雅烏庫斯塔說了令人憂心的事情。紗枝在「虛蟬組織」的實驗中,被強制植入人工神器——黑色獅子的獨立具現型神器。

  鳶雄記不太清楚,但後來聽說那個神器已經被禁手狀態的他大卸八塊了——才是……

  拉維妮雅向雅烏庫斯塔問道:

  「……黑獅子的情報是來自奧茲吧?阿撒塞勒總督現在還在剖析當中,我希望你別說些會讓小鳶和紗耶感到不安的事情。」

  看這情形,拉維妮雅好像知道先前棲宿於紗枝體內的那頭獅子……

  雅烏庫斯塔露出可憎的笑容。

  「你說的沒錯,那些情報是我們提供給撒坦耶爾和『虛蟬組織』的。葛琳達的研究實在幫了我們很多。畢竟,葛琳達她曾經照顧過冰姬的小妹妹。」

  「你是從我師父手中硬搶走我的神器情報吧?」

  雅烏庫斯塔聽到這句話後——發出了另有含意的笑聲。

  「喀、喀、喀……」

  雅烏庫斯塔擺出醜陋至極的笑容後這麼說道。

  「不是喔,不是這樣——是葛琳達把你的獨立具現型神器的力量,提供給我知道的。」

  ——!

  ……葛琳達。也就是說拉維妮雅的師父主動將拉維妮雅本身能力的相關資訊,提供給敵人……?

  面對讓人懷疑自己聽錯的告白,拉維妮雅露出比鳶雄他們還困惑的表情,又問了一次。

  「……你在說什麼……?」

  雅烏庫斯塔臉上掛起更令人生厭的笑容,開心地解釋。

  內容教人大受衝擊。

  「哎呀哎呀,沒想到你是觀察力這麼弱的孩子耶。那我就大發慈悲清楚告訴你——葛琳達打從一開始,就跟我們是同一陣線的魔女。好魔女?壞魔女?那是我們這邊的人類隨便用他們自己的標準流傳的資訊喔。畢竟當時奧茲世界的東西南北國派閥之爭非常嚴重。不過,『奧茲國』的魔法師打從一開始,就只對強化自身魔法的事情感興趣。」

  時間就像瞬間停止,拉維妮雅整個人僵在原地。

  附近一帶陷入短暫的寂靜……

  接著拉維妮雅硬是擠出顫抖的聲音。

  「………騙人,你騙人——!」

  她加強語氣,雅烏庫斯塔對此是訕笑回應:

  「我沒騙你。要不然,你聽聽這個。」

  老魔女將手掌朝上,張開了一個小型魔法陣。

  大概是通訊用的魔法陣吧,雅烏庫斯塔對著那裡說起話來。

  「葛琳達,你聽得到嗎?」

  隔了一秒,魔法陣傳來一個年老女子的聲音。

  『……雅烏庫斯塔,你居然會突然聯絡我,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拉維妮雅聽聞那個聲音後瞪大了雙眼。

  看她那種反應,應該是聽到認識的聲音吧。

  雅烏庫斯塔感覺很開心地跟位在通訊魔法陣另一頭的那個人說:

  「現在,我剛好在跟你的徒弟冰之公主打鬥。你就讓她聽聽你的聲音啦,她好像很努力在找你喔。」

  聽聞雅烏庫斯塔的話語後,推測是拉維妮雅師父的女性這麼回復。

  『…………我對她無話可說。』

  說話的口吻格外冷漠。

  「——!」

  拉維妮雅聽到這個回答後無言以對,渾身顫抖。

  雅烏庫斯塔打從心底在享受拉維妮雅的反應,還發出笑聲。

  「喀、喀、喀!你還真冷淡耶!你在這邊的時候,還滿疼愛那個女孩的吧?跟她

  說個一兩句話也好啊!真是無情!」

  『…………』

  面對雅烏庫斯塔的這些話,位在另一端,應該是葛琳達的魔法師,陷入一小段沉默。

  然後,她對徒弟說話了。

  『——拉維妮雅。』

  然而這段回話——對一直在探尋師父平安與否的徒弟拉維妮雅來說,堪稱痛徹心扉。

  『我再說一次——我對你無話可說。』

  通訊就到此為止,魔法陣逐漸消逝。

  這個太讓人驚訝的真相,也讓鳶雄等人無言以對。

  拉維妮雅則是——

  「………」

  手杖掉落在地,雙臂自然垂下,眼神飄忽不定,表露出明顯的動搖。

  站在身旁的冰之公主也解除了攻擊態勢。

  拉維妮雅遭自身能力擺布,變得無依無靠後,是她溫柔接納自己,並且給予了希望。本以為是恩人,沒想到卻是自己在追捕的那群敵人之一。拉維妮雅應該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

  甚至可能會覺得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吧。

  拉維妮雅硬是打開顫抖的雙唇——

  「我、我才……」

  用平時在她身上根本想像不到的音量,從身體的底層,內心的深處發出吶喊。

  「我不相信!我、我不會相信這種事……!」

  拉維妮雅腳步踉蹌,由於打擊實在太大,步伐十分不穩。

  身心動搖的程度非同小可。

  但是,現在戰鬥才打到一半。這種狀態太危險了。

  鳶雄和夏梅互看對方。兩人好像都認為得出手協助拉維妮雅,因此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們飛沖而出,準備前去救助拉維妮雅,就在這個時候——

  雅烏庫斯塔手中散發出危險的魔法力量,張開顯現駭人圖紋的漆黑魔法陣。

  「你失去理智了吧。就趁現在!」

  霎時間,變得毫無防備的拉維妮雅周邊開始張起巨大的漆黑魔法陣。魔法陣里逐漸泄溢出詭異的魔法力,並從拉維妮雅的指尖開始覆蓋她的全身。

  拉維妮雅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漆黑的魔法之力整個裹覆。

  在全身被黑暗吞噬的同時,雅烏庫斯塔也產生了變化。

  老魔女的身軀發出光芒,逐漸化為球體。那個發光球體以飛快的速度,進逼已全身漆黑的拉維妮雅,最終撞了上去。

  光球逐漸沒入漆黑的拉維妮雅體內。

  下一秒,魔法陣逐漸淡去,覆蓋拉維妮雅全身的漆黑魔法也瞬間消逝。

  剩下的——就只有拉維妮雅。

  夏梅看見這一連串的現象後,發出困惑的聲音: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過了一會兒,拉維妮雅調整好姿勢,垂著頭髮出詭異的笑聲。

  『啊、哈、哈!』

  她以平常絕對想像不到的音量大笑。

  拉維妮雅將臉轉向此處,眼神銳利,充滿敵意。

  她開口說:

  『真可惜,這女孩的身體歸我所有了喔。接下來,你們要怎麼辦呢?』

  『——!』

  聽到拉維妮雅說話變成雅烏庫斯塔的口吻後,鳶雄等人大感訝異。

  連她散發出的氣焰也都成了雅烏庫斯塔!

  ——難道她的身體是被雅烏庫斯塔占據了嗎?

  剛才那種詭異的魔法,原來是用來占據拉維妮雅的身體……

  儘管勉強理解了來龍去脈,但對於拉維妮雅居然被敵對的奧茲老魔女掌控意識,還是感到相當震驚。鳶雄他們打從心底苦惱著要如何應對。

  拉維妮雅——雅烏庫斯塔根本毫不理會鳶雄他們深陷苦惱,對身旁的冰之公主下達指令——那個以冰構成的獨立具現型神器,把四條手臂朝向這邊!

  而且雅烏庫斯塔還操控自己的紫炎巨人,讓它也準備發動攻擊!

  雅烏庫斯塔讓冰與火焰的神滅具分身站到身邊兩側後,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黑狗和四凶的小妹妹,你們有辦法對付多達兩種的神滅具嗎?』

  冰之公主在手前方形成冰塊,紫炎巨人高舉起十字架。

  再這樣下去,我方就會同時遭到冰火神滅具的攻擊了!

  鳶雄擺出應戰架勢,夏梅則是抓住他的手。

  「——我們先暫時撤退。」

  夏梅提議要丟下這種狀態的拉維妮雅不管。

  鳶雄表情嚴肅地說:

  「可、可是!不能就這樣丟下她不管——」

  鳶雄說到這裡時,發覺夏梅正緊咬著嘴唇。

  對她來說,這應該也是身處絕境下的艱難抉擇。

  反正,現在我們也想不到有什麼方法能解救遭占據身心的拉維妮雅。

  「唔————!」

  鳶雄面露不甘,用力緊握了拳頭,顯露無法名狀的懊悔。

  然後,他拉起紗枝的手,夏梅拉起詩求子的手,當場撤退。

  『你們是要逃跑啊!啊、哈、哈、哈!』

  從後方傳來占據拉維妮雅身心的雅烏庫斯塔的狂笑聲。

  演變成最糟的局面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