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卷 終焉的巨神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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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現實世界中醒來的春雪,在一瞬間的暈眩感消失後,猛地抬起身子。在他的左右,楓子、謠、仁子和黑雪姬還閉著眼瞼。如果她們中止了作戰,從最近的傳送門離開,最遲應該在兩秒鐘內醒來。

  但,即使經過了兩秒鐘,也沒有人睜開眼瞼。

  兩秒半……三秒……三秒半……在無限制中立空間中,距離春雪的Burst Out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春雪的雙手慢慢地被汗水打濕了。難道消息沒有傳達到嗎?黑雪姬等人是否已經開始了玄武攻略作戰,而被加速研究組打了個措手不及?

  定時切斷安全設置為10.8秒——內部時間三小時。 所以如果再等七秒鐘,不管裡面發生了什麼,她們應該都會全部醒過來。但這七秒鐘長得仿佛是永恆。現在就想要將黑雪姬的Neuro Link拿下來。

  春雪緊咬著牙,忍耐著強烈的衝動,這時。

  所有人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春雪看著躺在自己右邊的仁子的眼睛。

  在一瞬間,她的視線失焦了。 從量子迴路到自身的大腦,記憶的同步處理正在進行著。 啪嘰啪嘰地眨了兩下眼睛後,混著綠色的紅褐色的瞳孔正好捕捉到了春雪。

  「……餵、春雪,你怎麼一直盯著我的臉啊?」

  被仁子皺著眉頭問道,春雪反射性地坐直了身體,搖了搖頭。

  「不,不是啦!作戰怎麼樣了!? 加速研究會的伏擊呢!?」

  仁子用雙手將春雪的臉移開,然後輕巧地坐起了身子。黑雪姬、楓子和謠也從床鋪上坐了起來。四人同時相互對視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果然,那聲音不是錯覺嗎?」

  如此說道的黑雪姬,在笑容中帶著一絲疑惑地問道。

  「你到底是怎麼跟我在無限制中立空間中說話的?還有就是, 為什麼Vise和Argon在埋伏的事情,你會知道呢?」

  表情和聲音里看不出有失意的樣子。至少看起來不像是全員在玄武門陷入了無限EK的樣子,那為什麼脫離會花了那麼多的時間呢。

  壓抑著想知道結果的焦躁,春雪回答道。

  「額,那個……學姐們加速後,我去了Highest Level ……」

  「什麼?你呼喚梅塔特隆了嗎?」

  黑雪姬擠著眉毛望過來,春雪慌忙搖了搖雙手。

  「不、不是的!自己一個人……能不能去我也不確定但是,有某個人……」

  說到這春雪偷瞟著看向謠,謠則不可思議地回了一眼。在初期加速空間Blue World的能舞台聽到的聲音,春雪認為其真實身份是四野宮竟也,總有一天要和謠一起再去一次那個地方。這麼想著又重新面向黑雪姬,將說明重複了一遍。

  「大概,是有人幫助了我,因為這一點轉移才成功了。從Highest Level里看向玄武門的周邊,注意到了Black Vise他們正在那座塔中隱藏著……但是這時Snow Fairy出現了,雖然被她抓住了一次,但總之還是逃了出來警告了學姐。」

  「是這樣……啊。」

  黑雪姬嘀咕著,仁子和楓子、謠同時吐了口氣。

  「真是的……鴉同學總是這麼讓人吃驚呢。能做到憑藉自己的力量到達Highest Level這樣的事的Burst Linker,加速世界裡能有多少人呢……」

  「不是,完全不是憑藉自己的力量……。然、然後呢,作戰怎麼樣了!?大家,都安全脫離了嗎!?」

  仁子將身體向前傾的春雪推了回去。

  「別著急,按順序給你說明一下。」

  「嗯、嗯……」

  「嘛,我們可都嚇了一跳。在沿著靖國大道前進時,Lotus突然間說什麼『我聽到了Crow的聲音』,我還在想這女人終於到了連幻聽都能聽到的地步了。」

  「終於是什麼意思啊?」

  雖然被黑雪姬毫不客氣地盯著,仁子仍毫不介意地繼續說道。

  「然後嘛,我們幾個當然就停了下來,但是Lotus就說『不要停下來』。那是因為,《瞌睡蟲Sleepy》那傢伙還在監視著我們不是嘛?」

  「嗯,就是這樣。」

  黑雪姬點了點頭,接過了說明的角色。

  「如果Fairy注意到我們在沒有Enemy的情況下停止了,那我們接受了春雪的警告的事情就會暴露了。反過來說,如果我們就這樣繼續移動的話,Fairy就會以為Vise他們的埋伏並沒有暴露……我是這麼想的。」

  「然、然後呢……?」

  「我一邊走,一邊將春雪的警告傳達給了其他軍團的領隊 ……Cobal、Manga,還有Aster、Pound他們。那一刻,就是這次作戰的轉折點。」

  聽到黑雪姬的話,春雪仰起了頭。接到警告,不對,是傳達警告又怎麼了,那瞬間變成了轉折點是什麼意思?

  仿佛看穿了春雪的困惑,黑雪姬露出了微笑。

  「一般來講的話,Cobal、Manga她們應該不會相信我所說的「聽到了春雪的聲音」這樣的話,至少也會在當場停下來要求我詳細說明吧。但是……她們相信了。不是相信我。而是相信著,在無限制中立空間當中的Burst Linker,從外部接受到了聯絡,如果是Silver Crow的話就有可能引起這樣的奇蹟。」

  「…………」

  一隻小手放在了說不出話來的春雪的膝蓋上。朝那邊看去,是謠在以嚴肅的表情頷首點頭,同時在膝上開始打字。

  【UI> 當然我們、Nega Nebulus的成員們也相信著。相信了之後,我們一邊走,一邊討論應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因為被埋伏了所以,除了姑且先脫離、之後再重來過以外,沒有其他選擇了吧……」

  「這樣可不像是Nega Nebulus喲,鴉同學。」

  春雪啞然地看著對著這樣說道的楓子的笑容。

  楓子修整了下她那稍有些走樣的浴衣的衣襟,說道。

  「《既然加速了的話那就只能對戰了》……這才是我們的原則不是嗎?」

  「但、但是,埋伏的成員是Black Vise和Argon Array,然後還有Cerberus也在耶!要和他們以及玄武兩者同時進行戰鬥太危險了!」

  「再怎麼說也不會和兩者同時戰鬥的。」

  聽到了黑雪姬的聲音,春雪正坐著向右邊轉去。

  「你看,多虧了你,我們得以知道了Vise他們正在埋伏這件事,以及他們所在的位置。所以這意味著,我們得到了反過來先發制人的機會。」

  「先、先發制人……?」

  在反覆眨著的春雪的眼前,黑雪姬將表情收緊了。

  「我們還有著另一項重要的原則。《心意技,只有在受到心意技攻擊的時候才能使用》……你知道其中的理由嗎?」

  「額……誒。如果胡亂地使用心意技的話,會陷入心意的黑暗面所以……是這樣吧。」

  「嗯。但是還有一個,非常簡單的理由。心意技的先制攻擊太過於強力了──這一理由。心意攻擊,只能用心意來防禦。但是只採取守勢是沒有意義的。所以在完全被對方出其不意的情況下,心意防禦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

  這一點,確實是這樣。

  在三天前與白之軍團的領土戰的序盤上,將黑之軍團的成員幾乎全滅的是,Glacier Behemoth的《最終冰期Last Glacier Period》和、Snow Fairy的《白之終局》這一及其強力的第二階段心意技的先制攻擊。如果是正規的必殺技的話還有可能應對,將Behemoth製作的冰的牢籠破壞掉,將Fairy製造的冷氣的龍捲防禦下來。包括加速研究會在內已經對黑雪姬她們進行了數次心意技的突然襲擊,這一次做同樣的事情也不必感到羞恥。

  但是,還存在著問題。

  「也就是說……打算要用心意技對Black Vise他們進行先制攻擊,不,是已經做了不是嗎?但是,在學姐你們的移動路徑已經暴露給他們了的情況下……要先制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這一點,還是多虧了你把他們的正確位置告訴了我們。」

  為了回應春雪的疑問,仁子颯然地運動右手拉出了東京的立體地圖。在與春雪等人共享後快速地將地圖滑動,移動到了北之丸公園的位置。

  「看,這裡就是他們埋伏著的Palace Side大廈的圓塔吶。嗯,這邊是我們的移動路線。」

  仁子

  點了點地圖,從Highest Level看到的帶有圓塔的商業建築閃著紅色的光,從靖國大道經由北之丸公園到皇居乾門的道路上閃著藍色的光。

  「大概那些傢伙,是用Argon的透視能力,透過地形物件Object監視著我們吧。嗯,在大橋上玄武攻略作戰開始了的話,就打算從塔里跳出來對我們進行夾擊吧。但是,在無限制中立空間中,有著就算是Argon也無法透視的東西。」

  「誒……像是帝城的牆壁之類的?」

  「那個雖然也是,但是還有更加常見的東西喲。比如說在這裡……在國立近代美術館的裡面。」

  「…………?」

  傾斜著頭,凝視著這棟簡單的四角形建築,春雪突然意識到了。

  「啊……傳送門!?」

  「正是如此。我也擁有《視覺擴張Vision Extension》的能力,這是通過掃描熱源來做到擬似透視的效果,但是只有傳送門的對面是絕對看不到的。所以我想這一點Argon應該也是一樣的。」

  「……原、原來如此……」

  再次低頭看了看立體地圖,指向那條閃著藍光的道路。

  「所以說,像這樣移動到這裡,在進入塔和傳送門的延長線上的瞬間發動心意技的先制攻擊……?」

  「對。傳送門沒有命中判定所以攻擊會直接傳過去。」

  在得意地笑著的仁子的背後,黑雪姬聳了聳肩。

  「實際上可不像仁子說的那麼簡單。在移動的過程中先得把有著長射程的心意技的成員集中在隊伍的中間,然後在我的暗號下同步發動攻擊。還好在特斯卡特利波卡那時已經做過一次了。」

  「成、成功了嗎?」

  「正是因為做到了才能這樣向你說明呀。」

  對於這樣得意地說道的黑雪姬,謠快速補充道。

  【UI> 這裡太驚人了。美術館的建築咚啪地爆炸了,各種顏色的心意技BiuBiuBiu的。】

  這真是謠少見的像是小學生一樣的表現,春雪這樣想著不由得微笑了。黑雪姬的嘴邊也露出了笑容,但馬上又變回了認真的表情。

  「……雖然這麼說,但不愧是Black Vise,在命中前一刻注意到了,和Argon一起像往常一樣用《影潛》逃跑了。Shadow Croaker和Rust Jigsaw被秒殺了,然後Wolfram Cerberus……承受住了十發以上的心意技的直接攻擊,向著這邊突進了過來。」

  「誒……」

  攥緊了膝上的雙手,春雪小聲問道。

  「那麼……和Cerberus,戰鬥了嗎……?」

  「那個,吶……發生了件奇妙的事情。」

  「奇妙……?」

  無言地點了點頭,黑雪姬像是遞過接力棒似的看向楓子。春雪急忙轉過身去,楓子像是在確認自己的記憶似的眨了一下眼,然後靜靜地說道。

  「雖然我是在最近的位置看到的……Cerberus最開始先是以災禍之鎧那樣狂暴的狀態沖了過來,但在他穿過傳送門的時候,突然變扭地減慢了速度。就像是,對戰假想體的動作,被裡面的Burst Linker反抗了一樣……」

  對于楓子的說明,黑雪姬和謠、仁子默默地表示同意。

  「然、然後呢……發生了什麼事?」

  「Cerberus,就像是壞掉的機器人一樣移動著進入了傳送門裡面,然後就這樣消失了。」

  「…………」

  說不定是。

  說不定真的,發生了像楓子所說的那樣事情。對戰假想體,也就是災禍之鎧Mark.II的破壞衝動,被在其中的Cerberus反抗住了。然後他暫時地脫離了鎧的支配,從無限制中立空間中離開了。

  「……Cerberus。」

  當出聲自語的時候,兩眼慢慢地發熱了。春雪慌忙緊閉眼皮,深吸一口氣。

  實際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還不清楚,但是,至少,Cerberus自己的意志還沒有消失。春雪在Highest Level中感受到的,在洶湧的黑暗之中抱膝蹲著的少年,正努力地保持著自己。

  如果要將他從災禍之鎧、然後是加速研究會的桎梏中解放出來,春雪自己首先要將無限EK狀態打破。

  「……Snow Fairy呢?沒有來搗亂嗎?」

  「嗯,她沒有現身。看來這次只是貫徹了監視的角色。」

  「是,這樣啊……」

  但是用不了多久,再次和她戰鬥的時機就會到來。帶著這樣的覺悟,春雪終於說出了最後的問題。

  「那……玄武攻略作戰還是實行了對嗎?結果是……?」

  然後,四位高等級者相互對視著,同時笑了起來。黑雪姬清了清嗓子,然後──。

  「從Graphite Edge那給春雪同學帶了話。『如果想學《明陰流》的話,在無限制中立空間想學多少都會教給你』,他是這麼說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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