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大學篇3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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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

  「我覺得大體上可以了!剩下的就是……這裡『鈴音』的台詞沒有『鈴音』的味道,改一下比較好。還有……」

  我和長谷川在暑假的大學食堂里,進行漫研電影腳本的商討。至於為什麼選在大學食堂,因為我們都有定期餐券而且來這裡不花路費,同時還是一個可以免費使用的場所。

  長谷川在那之後把大致的腳本方案發給岩本,岩本拍板後長谷川就開始寫腳本了,自漫研集合之後的一周時間裡我們兩個人只寫完了女主角的腳本。

  在實際動畫裡出現過的感人場景,要歸納並安排在電影裡。

  我收到她說寫完了希望我看一下的聯絡,於是我來看了長谷川的腳本,陳述自己的意見。

  「的確呢……我改一改」

  聽取並接受我的意見的長谷川,在筆記本上對這些要點做了記錄。

  長谷川的腳本,雖然有些生硬,但作為她第一次構思的故事已經做得很好了。

  「總覺得,要是我這樣的外行人,能給出真正讓長谷川覺得值得參考的建議就好了」

  「完全有參考價值哦。戀崎同學和佐倉同學請求柏田君給建議的理由,我算是懂了」

  長谷川欽佩般的看著我的臉。被長谷川這樣優秀的人以這種方式直白的誇獎,高興的同時還很動搖。

  「而且,雖然說是外行人,但其實不已經是半職業了嗎」

  「誒?」

  「現在,不是在做輕小說的編輯打工嗎?」

  「啊啊,雖然是這樣……但我只不過是打雜的。完全沒有與創作故事相關的工作。嘛,不過偶爾,能看見我的上司編輯和其他編輯進行對作品『這樣改比較好』的討論,感覺我也學到一點故事創作」

  「是嘛。那,這職業對柏田君來說真的很適合呢」

  「適不適合我是不知道,不過因為有興趣所以幹得很開心」

  之後,她說還想好了兩人份的角色故事構思希望我看一看,我也看了,然後陳述自己的意見。

  以這個故事為基礎長谷川會在下周之前寫好腳本,寫好後希望我再來看。

  「啊,話說回來……」

  腳本的討論結束後。我想向長谷川打聽一下之前就很在意的事。如果在社團的大家都在的時候,不太問的出口。

  「之前的夏日祭典……為什麼山本先生沒來呢?」

  我的提問,讓長谷川的表情變得緊張。

  夏日祭典我問長谷川關於山本先生的事情時,長谷川說「好像有走不開的事」,但她那時的樣子很奇怪。這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看見長谷川現在這緊張的表情,我那「好像樣子很奇怪」的直覺,看來是沒錯的。

  「……。那時,在媽媽面前,我雖然回答他有急事來不了……但其實,現在我和哥哥,那個,有點……處於吵架的狀態」

  「誒,吵架!?」

  長谷川的話讓我不由得驚訝了。

  長谷川和山本先生,雖說曾有過冷戰時期,在他們都知道對方一直在為自己著想後,又變回了和睦的兄妹。

  我也從長谷川那裡聽說了和好之後他們兩個人的事情,他們頻繁的出去吃飯和玩,雖然是分開生活但比普通的兄妹關係還要好。

  當然,那之後像吵架這種事還從沒聽說過。在我看來她們都是很沉穩的大人類型,吵架這種事完全無法想像。

  「很少見呢。為什麼?」

  「…………」

  面對我的提問,長谷川低下頭無言的想著什麼。

  「那個,吵架的理由,有點說不出口……」

  帶著皺緊眉頭苦澀的表情,長谷川如此說。

  「啊,是嗎!?是有什麼沒法對外人說的難言之隱嗎……」

  雖然很在意,既然她不想說也就沒辦法了。

  「不,那個……雖然也不是那樣,只是就我個人而言說不出口……」

  「誒!?這、這什麼意思……」

  對長谷川這種少見的奇怪說法,我吐槽道。

  就長谷川個人而言說不出口的吵架理由?到底是什麼。讓人越來越想知道了。

  「總之,這個話題到此為止。現在漫研的腳本是最優先事項。而且已經沒時間了……」

  長谷川半強制的結束了這個話題。

  決定好下一周的商談日期,那天我們就解散了。

  那天夜裡。

  我因為十分在意長谷川和山本先生之間發生的事,於是向山本先生發送了一條Line。

  山本先生找到工作後就立刻辭掉了卡拉OK的打工。那之後我偶爾會和他以及長谷川三個人見面,還會相互聯繫,不過最近暫時都沒有聯絡過。

  【久疏問候了。我想打聽一些事……有時間的時候可以打個電話嗎?】

  【山本先生:哦哦,怎麼了?現在就方便】

  看到山本先生立刻如此回信,我打電話過去。

  「這麼突然真是抱歉」

  「不會不會。好久不見了呀,柏田君,還好嗎?」

  「啊,是」

  「柏田君會打電話過來真是稀奇。想打聽什麼?」

  「啊,是的……其實,是長谷川的事」

  「……!」

  「我聽說長谷川和山本先生現在在吵架……長谷川都不肯告訴我吵架的理由」

  「啊啊……這件事啊。我也很困擾啊。說是吵架,其實是翠單方面的生氣,而且完全不回復我的聯絡」

  「長谷川單方面的……?山本先生,你做了什麼?」

  「哈哈哈,不是,那個……其實我,今年秋天就要結婚了。我也打算跟柏田君報告的」

  「誒……誒誒!?結、結婚嗎!?」

  山本先生的話讓我驚訝的大叫出來。

  完全不知道山本先生還有女朋友。

  「那個,對象是……?」

  「我正在工作的同事。交往已經快兩年了」

  「是這樣啊!呀,真是嚇我一跳……恭喜你!」

  「謝謝。然後……有女朋友這件事我也沒有跟翠說過。後來總算還是說了」

  「啊,是、是這樣啊……」

  但是,山本先生結婚這件事,跟和長谷川吵架這件事,有啥關係呢?

  「雖然我不知道清楚的理由,看起來,翠是對我一直瞞著她而感到生氣了。向她報告完結婚這事後,就變得很不親切,也不回我的聯絡……」

  「誒,誒誒!?對你隱瞞女朋友這件事生氣……」

  我完全搞不懂,為什麼隱瞞這種事會覺得生氣?

  「雖然我很想趕快和翠和好,但問她為什麼生氣卻不回復我。去見她卻說『我沒生氣』『現在很忙沒空說話』」

  那個長谷川會採取這種態度,真是意外。

  「柏田君……雖然又來拜託你感覺很抱歉,如果方便,請向翠打聽一下可以嗎?翠的真實想法……」

  「好,我也是這樣打算的。下周我們預定會見面,那時候我再稍稍問一下」

  「謝謝。靠你了」

  於是我和山本先生的電話結束了。

  長谷川對山本先生冷淡的理由,真是的「一直隱瞞有女朋友這件事,而且不知不覺就決定要結婚了」嗎。

  而且,長谷川真的有對山本先生生氣嗎。

  如果是生氣,會不會有其他理由呢。

  雖然不知道她會不會回答我的問題,總之,下周見面商談腳本的時候要好好談一談。

  *

  有時去編輯部打工,有時在家和小明玩遊戲,有時和戀崎用Skype通話玩遊戲,有時為了電影的編輯和岩本調查必要的視頻編輯軟體,不知不覺間三天過去了。

  到了和長谷川商討的日子。

  和上次一樣在大學食堂,看長谷川寫的剩下兩位角色的腳本,我又陳述了個人的感想和意見。

  「謝謝。很值得參考。讓你特地來一趟真是抱歉」

  「不,因為是漫研的電影,只要是我能做的我也想全力協助」

  帶著凜然的表情向我道謝的長谷川,看起來完完全全就是平時的長谷川,我如此感覺。這個長谷川會不明所以的發怒,完全看不出來。

  「那、那個,其實我,很在意長谷川和山本先生吵架的理由……之前,我給山本先生打過電話了。抱歉」

  雖然我很煩惱要不要說出來,但還是覺得一下子說清楚比較好。

  「誒!?跟、跟哥哥……!?」

  長谷川因為我的話而感到驚訝,很少有的動搖了。

  「為什麼要這樣,擅自的……明明,說

  過我不想說就不會問的……為什麼……」

  長谷川,難得對我顯露出憤怒。但是仔細觀察那表情,比起憤怒,更多的是動搖。

  就那麼不想讓我知道吵架的理由嗎……。

  「真、真的很抱歉……。那個,然後,我聽說是在山本先生說了要結婚之後,長谷川才變得冷淡的……」

  「……!」

  我的話,讓長谷川看著我的臉。

  「但是,那個……長谷川生氣的理由,我還是不明白。不僅是我,還有山本先生也是……。是因為被隱瞞了那些事,才那麼生氣嗎?我想」

  「…………」

  長谷川聽到我的話,低下頭沉默著。

  「那個,柏田君」

  「誒?」

  長谷川帶著不愉快的表情,慢慢抬起頭。不知為何,還稍稍有些臉紅。

  「可以不要笑,不把我當笨蛋的聽我說嗎……」

  「……?嗯、嗯!當然!」

  我立刻回答了長谷川的疑問。不管聽到什麼,我都不會笑長谷川也不會把她當笨蛋,我想到。

  「我……很討厭。但是不管怎樣……。就算是我自己,也知道這是任性,很想去理解……」

  「……誒?」

  長谷川的話,讓我一瞬間混亂。

  長谷川,帶著像馬上要哭出來的那種悲痛表情向我傾訴。

  討厭……?這個,難道說是……。

  「是對山本先生結婚這件事,感到討厭嗎?」

  我的提問,讓長谷川無言的點點頭。

  也就是說,意思是……長谷川,在吃山本先生女朋友的醋!?重點是,想到山本先生會被女朋友奪走,所以覺得很討厭!?

  從平常的長谷川的性格來考慮完全想不到會是這樣,連我也抑制不住驚訝。

  「很像個,笨蛋吧?就像孩子一樣……。我自己也這麼想。但是,聽哥哥說要結婚之後,就不太想看到哥哥的臉……也說不好話。明明沒想要生氣的……」

  看著長谷川苦澀的說這話的樣子,感受到長谷川說的是毫無虛假的事實。

  「我覺得讓自己的感情冷靜下來之前,還是不要見哥哥比較好……。要見面,必須要冷靜下來才行」

  「長谷川,把山本先生……那個,想得如此重要呢」

  的確,雖然比起普通的兄妹關係是要好得多。但是,完全沒想到長谷川對山本先生的想法居然看重到如此地步,我很吃驚。

  長谷川……是兄控啊。

  「在長谷川心中,覺得山本先生結婚這件事,不可原諒嗎?」

  「倒也並不是那樣……。如果哥哥能幸福,我也會開心……。正因為我和父母的事,才讓哥哥常年都在煩惱中,我希望他能幸福」

  回過神來,長谷川的眼裡流下眼淚,讓我更加驚訝。

  「但是……居然有一位能讓哥哥瞞著我,一直以來,對哥哥來說比我還重要的女性……對哥哥來說,最重要最喜歡的是那位女性,是不是以後,會越來越覺得我的事怎樣都無所謂了呢……。一想到這,我就覺得很寂寞……這個年紀還因為這種事哭,真是笨蛋……」

  「長、長谷川……」

  看著眼前這哭泣傾訴著的長谷川……我。

  一瞬間,想抱住她,我察覺到自己的這種心情。

  但這份感情,立刻被我扼殺住。

  如果做了這種事,那一切都完了。我會失去重要的東西。

  作為代替,我嘭的把手放在長谷川頭上。

  「……!柏田君……」

  「啊,抱歉,一不小心就……。那個,雖然我沒有說這種話的立場……就算山本先生結了婚,我想也絕對不會把長谷川的事當做無所謂。山本先生,以後也會一直把長谷川作為重要的妹妹看待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雖然是老一套的說辭,但我也不得不說。

  長谷川聽到我的話,帶著淚目就這樣盯著我看。

  「因為,你想想看嘛。被妹妹冷淡對待後,就擔心得聯絡好多次還來見你好多次,對我也說了『幫我打聽一下翠的真實想法』這種話喲?這樣的人,就算結婚了也不可能馬上離開妹妹的吧!」

  沒錯。雖然長谷川十分兄控,但是山本先生的妹控水平也相當給力。

  「……呵呵」

  長谷川,因為我的話而稍稍的笑了。

  「柏田君,很溫柔呢」

  「誒!?不,哪有……」

  「謝謝你。總覺得好久沒在別人面前哭了,說出真心話,感覺清爽多了」

  長谷川擦掉眼淚。好像已經沒在哭了。

  「對呢……就算結了婚,也不會有什麼大變化。聽到柏田君這樣說,感覺真的就是這樣。突然這麼驚慌失措真是不好意思」

  「不會,我能聽到長谷川的真心話也覺得很高興。能和我說真是謝謝你」

  那天夜裡,從山本先生那裡傳來Line。

  【山本先生:今天,翠跟我聯絡了!說一直以來都無視我很抱歉……。柏田君,你們說了些什麼!?】

  用Line說明很麻煩,於是我又和山本先生通了電話。

  把今天和長谷川說的話,稍稍進行了說明。

  「誒!?騙、騙人吧……?」

  聽完我的話,山本先生非常吃驚。

  「那個翠,居然討厭我結婚……?所以之前心情才不好……!?」

  「是的,她是這樣說的」

  「翠~~~!」

  電話另一頭山本先生突然大叫起來,嚇我一大跳。

  「那個,一直以來都很冷靜的翠……啊啊,真不敢相信!」

  看來長谷川,對待山本先生的時候一直都給人冷靜的感覺啊。嘛,畢竟完全想像不出會採取「最喜歡哥哥了~」這種態度的長谷川呢。

  「我現在立刻給翠打電話……不!我立刻去見翠,掛電話啦?」

  「啊,好、好的……當然請便」

  果然,比起長谷川的兄控山本先生的妹控水平真是要高出幾倍,我再次感受到。

  「幫我打聽出翠的真實想法真是謝謝了,柏田君!你是唯一一個,讓我放心把翠嫁過去的人,不過真是可惜了」

  「……!」

  山本先生知道我有女朋友的事。

  這時,與馬上就要去見長谷川的山本先生的通話結束了。

  第二天,從長谷川那裡送來了添附著按我昨天的建議改過的腳本的電腦郵件。於是,四個女主角的腳本全都完成了。

  這封郵件的最後,還有與腳本無關的文章。

  【平安無事的和哥哥和好了。謝謝你。我到底已經被柏田君幫過多少次了呢。我哭過的事情……請不要對其他人說。】

  長谷川的郵件里傳達的各種思緒,盤繞著我,讓我凝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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