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大學篇5 第八章
畢業後過了大約兩個月。
我前往遙遠的北海道。
目的,當然只有一個。
「那麼長的時間裡,讓你久等了……」
我從紙袋裡取出玫瑰花束,遞到戀崎跟前。
「請和我……結婚吧」
已經是成年人的我的女朋友……聽到我的話變得動搖,不由得流下眼淚……。
「……嗯」
然後,重重的點頭。
在流淚的戀崎面前,我從包包里取出訂婚戒指,遞給她。
這是花了一年以上的時間拼命攢錢,才終於買下的訂婚戒指。
我將戒指輕輕的,戴在戀崎纖細的手指上。
之後我被招待到戀崎家,正式和戀崎的父母見面。
「請……請同意我和小桃結婚!」
「……這個時刻終於來了嗎。比想像中還要快呢」
父親大人面對低下頭的我,有些寂寞的娓娓道來。
「最初聽說小桃有男朋友的時候,感覺還太早,所以不認可。不過……柏田君。在這麼長的時日裡,看到你和小桃的交往,我覺得如果是你的話……應該可以將小桃託付給你。如果你覺得我太囉嗦了,我表示抱歉。……小桃,就交給你了」
「是……是!非常感謝您!」
***
那之後的每日都在忙碌中度過。
首先是兩家父母相互見面,交換彩禮。
老媽居然還對戀崎的父母問「嫁給我家的兒子真的好嗎?」,讓我心驚膽戰。
為兩個人住在一起做準備,同時準備結婚儀式,打算在半年以後的十一月舉辦儀式。
雖然我們打算自己存錢舉辦儀式,但戀崎的父母放言要承擔大部分舉辦儀式的錢,要在豪華的酒店,舉辦一個我們所無法想像的豪華儀式。
六月中旬。
戀崎從北海道來到東京,租了一個月租公寓住一個月。
雖然在結婚以前兩個人就可以租一個地方住在一起的,但把這份期待留到結婚後也不壞。
我們兩個人物色了各種各樣的用品以及住的地方,為結婚以後可以立刻一起生活做準備。
舉辦結婚儀式之前還要把入籍的事宜搞定,本來想找一個戀崎的生日之類具有紀念意義的日子去入籍的,但如果非要等一個紀念日的話恐怕會不停的延後,於是我們一拍即合,選了個黃道吉日去市公所提出結婚登記。
我在周六的休息日,就親自前往結婚儀式的會場決定細節內容。
「北海道的朋友,大概有兩個人要來東京—。還有高中的朋友,你們漫研的社團成員—」
「到底該叫多少人真是搞不懂呢……話說,大家都方便來嗎……」
結婚儀式要邀請的成員也決定了。
在決定正式舉辦儀式的日子之前,我們特地向關係好的小豆和長谷川、紫小姐,還有鈴木進行了報告。
大家都很驚訝,同時也祝福我們。
「真的—!呀~沒想到,你居然要和戀崎結婚呢!簡直做夢都沒想到!」
幾天後的某日。
工作結束後,我從車站回家的途中,久違的向高中的同班同學桐谷打了通電話。
我在Line上向桐谷報告結婚的事宜,為了詢問他是否能夠出席,便打了電話。
順帶一說如果得到能夠出席的回答,我會送出正式的邀請函。
「什麼意思啊,這個……」
「因為是北海道和東京的遠距離戀愛吧?這種,一般哪會堅持下去啊」
雖然在進入大學的時候依舊和桐谷取得過聯絡,不過一直沒怎麼聊,尤其電話真是好久都沒打過。
「啊,難不成是奉子成婚!?」
「不對—!為什麼要這麼說!?」
「哈哈,玩笑而已」
「你又怎麼樣了」
「誒,我?呀,雖然依舊和女朋友在交往,但完全沒想過結婚的事呢」
「真是一身輕呢……」
桐谷和高中時交往的女朋友已經分手了,然後正和大學裡認識的女孩交往,
「啊,難不成你要拜託我作為朋友代表發表演說!?」
「不會,你想多了」
「為什麼啊,你高中時代除了我以外就沒什麼朋友吧」
「有啊!不,雖然的確很少……」
久違了和桐谷進行了一次沒營養的對話後,我們結束了通話。總之他會來參加就是了。
回到家之後,我又給某位人物打了電話。
是長谷川的哥哥,同時也是我打工處的前輩山本先生。
雖然長谷川應該已經向山本先生轉達了,但我姑且還是給他發一條結婚報告的Line。在此之前,還要報告就職一事。
「柏田君,恭喜你結婚!」
「山本先生,謝謝!」
聊了聊結婚的來龍去脈,還有相互之間的近況,真是久違的一次聊天。
「對了,你結婚的事情我知道了,我倒是有一件要事」
「誒,什麼?」
「啊啊,聽說之前打工處的成員們要舉行一次同窗會。柏田君能不能來呢?」
「誒,真的!?真懷念~!」
說到卡拉OK打工的成員,由於我在高中三年級的時候就辭掉了打工,所以那之後還沒有見過面。雖然我和他們在打工的時候還能保持聊天的那種關係,但就我個人而言還沒到約出去玩的那種程度。
「請務必讓我也去!」
「太好了!那之後我把約定的日程發給你」
約兩周後的周六。
在山本先生的邀請下,終於迎來了打工同窗會的日子。
來到指定的店,在店員的帶領下移動到席位,令人懷念的面孔已經基本聚齊。
「你們好,好久不見」
「哦哦,柏田!好久不見呢—!」
「嗚哇—柏田君!?超懷念的~!」
發出超懷念的聲音的那張面孔,是一個熟悉的人物……。
「誒,渡、渡邊同學!?」
原打工處的同伴,同時還是打工處偶像般存在的渡邊同學……她現在並非當時那樣的黑髮,而是接近金色的茶發,服裝漂亮露出度又高。
「誒,發色好鮮艷!難不成還沒就職嗎!?」
「你真是超失禮的—!做服裝販售員可不會管你的發色喲~!」
「啊啊,這樣啊……」
那時候明明是個隱性公交,現在已經進化成表里如一了嗎。不,雖然我的外表打扮也很華麗所以沒有說她的資格就是了。
「總覺得柏田君也很有社會人的感覺了呢~。現在在幹嘛?」
「出版社的編輯」
「誒—,很厲害嘛!啊,對了!今天呢,叫來了一位特別嘉賓!柏田君一定會很驚訝的!」
「誒……?」
特別嘉賓……?
「你、你們好—……」
「……!?」
突然現身的是,非常令人懷念的身影……。
「及、及川……!?」
「哦哦—,這不是小及川嗎!」
「被小彩叫來的嗎!?」
打工的前輩們表露出開心的神色。
「對我把她給叫來的!」
「不好意思,明明只是個外人……」
「別胡說,我們很歡迎~!」
我中學的同班同學,同時也是難忘的初戀對象,及川絆的登場,讓我啞然無語。
及川和我一瞬間對視,然後露出尷尬的笑容。她的頭髮長長了些,很有成熟的感覺,變得更加漂亮了。
高一的時候,在公園裡的那次談話是我和她的最後一次見面。本以為今後都不會再見面了,沒想到會在今天不期的再會。
全員到齊後我們幹了杯,回憶舊事同時報告近況。
我坐在渡邊彩的旁邊,及川坐在稍遠的位置向其他男性搭腔。
「啊,對了—!之前呢,爽太君給我打了電話。爽太君正式出道了吧!?」
「誒,啊、啊啊,沒錯沒錯……咦,鈴木給你打了電話!?」
渡邊彩的話,讓我很吃驚。
渡邊彩是鈴木中學時代的前女友,是鈴木對三次元女性望而卻步的罪魁禍首。
在高一的時候她想和鈴木破鏡重圓,但在我辭掉打工的時候又交了新的男朋友。
而鈴木那邊,則是因為那深深的傷害,所以在高中的時候完全無視渡邊彩……鈴木,居然會給她打電話?到底怎麼回事?
「嗯。我超驚訝
的說~」
「鈴木,為什麼會!?」
「嗯,因為呢……要對中學時候的事,對我道歉」
「誒……!?」
「他說那時候太年輕,對小彩說了那種話,懷著被背叛的想法一直記恨,現在回想起來感覺挺過分的。很抱歉傷害了我,謝謝我能喜歡他」
「真、真的假的……!?鈴木是這麼說的嗎!?」
「嗯。小彩我也很吃驚的,能和好真是太好了」
那個鈴木,居然會說這種話……。雖然他之前還說,看到我和戀崎感覺三次元的戀愛還不壞,難道就因為這件事,讓鈴木的思考方式發生的巨大的變化嗎。
「還有一件超驚訝的事~……啊,但是,這個不能和柏田君說呢,不應該由我來說!」
「誒!?什、什麼啊!?」
「保密~!大概由爽太君直接說出來比較好,你去問他!」
「什……這不更讓人在意了嗎!」
渡邊彩帶著戲謔的笑臉開心的說道。
驚訝的事?鈴木到底做了什麼?
雖然非常在意,但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也沒有繼續追問。是只能直接問鈴木的事嗎……。
如果他有要對我說的打算的話,即使我不問他也會告訴我,所以還是靜靜的等待吧……。
不管怎麼說,能和渡邊彩聯絡,說明鈴木已經治癒了中學時代的心靈創傷吧。雖然是別人的事,但我依舊感到很放心。
「誒—,山本先生已經結婚了嗎!?」
另一邊,傳來因山本先生結婚一事而吃驚的聲音。
「誒誒!?真、真的嗎~~!?」
聽到這事渡邊彩也非常吃驚。
「啊啊,大概三年前吧」
「騙人的吧,好受傷~~!」
話說,渡邊彩曾誇獎過山本先生很帥呢。真是個多情的女子。
「對了,說到結婚……喂,柏田君,你也該報告一下吧?」
「誒!?」
「…………」
山本先生一句話,讓渡邊彩和其他成員,還有及川,都驚訝的盯著我。
對啊。姑且還是應該報告一下。
「啊—,那個……我今年也要結婚了」
「誒誒誒誒誒~~!?」
「奉子成婚嗎!?」
「不是!」
大家都很驚訝,渡邊彩和桐谷簡直是同一種反應,而且還發現及川正愣神的看著我。
但是及川並沒有特別和我說什麼。
「你才剛成為社會人吧—?太快了吧—!?」
「不管怎麼說,恭喜柏田—!」
「恭喜—!」
大家恭喜我結婚,再一次舉杯。
「難道,是從高中的時候就在交往的那位女朋友!?」
「啊啊,對」
「好厲害!好純愛啊!沒想到會被柏田君搶先一步結婚,好不甘心~!」
這之後我應付著渡邊彩和其他人的提問攻擊,就在這一問一答中,聚會不知不覺間結束了。
「那麼,參加二次會的人集合~~!」
「柏田」
「!及川……好久不見。雖然今天完全沒說上話」
不知何時及川來到身邊對我搭話,有點吃驚。
「嗯,是啊。二次會去嗎?」
「唔—,雖然很想去,但家裡還有不得不辦的事,所以還是算了吧」
因為要在周一之前完成的工作沒有在公司做完,所以我把這些工作帶回家,放在這個周六里完成。
「真的?那現在我們一起回家,和我聊聊?」
「!啊啊,就這樣吧」
我們向其他成員表示要回家,引來了倒彩和挽留,不過總算是排除萬難的告別,脫離了大家的包圍。
高中時,和及川再會的那個打工的酒會,也發生過這樣的事吧。
一邊懷念著一邊和及川踏上通往車站的道路。及川和我住在同一片區域,所以在到達住地車站之前可以好好聊聊。
「及川,現在怎麼樣了?」
「在做製造廠的營業事務。嘛,就是普通的OL呢」
「是嗎。工作辛苦嗎?」
「偶爾有吧~。加班的情況也有。但是,出版社的編輯才辛苦吧?周六都還要在家工作」
相互報告近況時,不知不覺來到了車站,我們乘上同一班電車。
「柏田……恭喜你結婚」
及川看著我的臉非常爽快的表示祝福。
「!啊、啊啊,謝謝」
「其實我呢……高中再會那時,如果柏田沒有女朋友,我是很想提出交往的,不過那個時候太害羞了所以沒說出口」
「……誒誒!?」
及川的話讓我大吃一驚,於是看著她。她紅著臉害羞的笑了。
及川,想和我交往……?那時候在公園的談話,的確有點立旗的感覺。我還在猜測她是不是對我有好感。
但是沒想到,這個事實居然被眼前的本人親口證實。
「真、真的!?」
「那時候完全沒想到眼前的柏田和中學時是同一個人。有種被柏田一下子趕超的感覺……但是,即使有很多改變,優點依舊沒變。……比如,對任何人都溫柔這一點」
「……!及、及川……」
及川的話,讓我感慨萬千。
「喂,你的女朋友是怎樣的人?」
「那個,高中的同班同學,辣妹滿滿的感覺……」
「誒—!?真的!?好意外!?」
「啊,不過,雖然外表是辣妹但內在是良家淑女!」
「這算什麼~,你在秀嗎—?」
「啊,不,我沒這種打算……」
「喂,柏田……那個時候,要是我能誠實的認識到自己的心意的話,說不定我就是柏田的女朋友了?」
「誒……!?」
她認真的凝視著我如此說道,讓人心裡一驚。
「啊,那個……」
中學時愛戀的對象居然說出這種話,不可能不高興。雖然想感謝她這份心意……不過如果這麼幹就是背叛戀崎。
「……但是,說不定我和柏田不配呢」
就在我動搖時,及川突然笑道。
「哪、哪有這種事!倒不如說!如果沒有及川就沒有今時今日的我,所以我很感謝及川!我那時擅自的疏遠你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是嗎。原來我對柏田的人生多多少少有點影響呢,這還挺讓人開心的」
及川……。
不久後,電車達到了我們住家附近的站。
「我也不會輸給柏田的,必須努力。今天的事讓我這麼想呢」
「……!啊、啊啊!交到男朋友的話,告訴我一聲吧。下次我也會把女朋友給你介紹的」
「……嗯,是呢。我很期待」
「及……」
「再見啦柏田!祝你幸福!」
走出檢票口,及川拍拍我的肩膀滿臉笑容的如此說道,然後快步離開了。
「……!啊、啊啊!及、及川也是啊!」
面對那離去的背影,我急忙說道。最後一次見面居然是這樣的告別嗎,真是個一如既往的如風一般離去的女子呢。都不給人依依不捨的機會。
……再見啦,及川。
我的初戀。
*
就這樣,平日裡工作,周末趕緊進行結婚儀式的準備,來到了十月的某日,長谷川給我和戀崎發了一條文章內容完全相同的Line。
『柏田君,桃同學,我想你們現在應該很忙,辛苦你們了。佐倉同學告訴我想開個小會慶祝一下,邀請漫研的成員和小豆還有紫小姐,你們怎麼看?』
*
「那麼,柏田,戀崎同學,恭喜你們!」
結婚儀式的一周前。
就像上次的聖誕聚會一樣,二階堂小姐家裡再一次集結了漫研成員以及相關關係者。
在前會長岩本同學的帶頭下,大家舉起葡萄酒乾杯。
「謝謝大家……!」
我和戀崎低下頭感謝道。
今天聚集在這裡的有,現漫研成員,漫研OB,還有經常給漫研提供幫助的小豆和紫小姐。
為了我們而特地舉辦這個聚會,而且還聚集了這麼多人,簡直就是給我們的恩惠。
「桃同學,柏田君,恭喜你們」
「恭喜~~!你們兩個的結婚儀式上我絕對會哭的!」
「你們兩位,恭喜咯♪」
長谷川和小豆還有紫小姐,分別對我們表示了祝賀。
「謝謝你們三位!」
「沒想到畢業不久柏田就要結婚了呢~」
戀崎在女孩子那邊聊天,岩本同學來到孤身一人的我身邊搭話道。
「岩本同學,一直以來受你照顧了。岩本同學還沒有女朋友嗎?」
且不論大學在校時期,畢業以後也沒有聽到什麼岩本同學的花邊新聞。難道他一心埋頭於二次元嗎。在某種意義上,這可是作為宅的精進之道呢。
「沒有啊笨蛋!要是有早就報告了!你這混蛋現充!」
「哈哈……這、這樣啊。喜歡的人也沒有嗎?難道還想著和二次元結婚?」
「呀,嘛,三次元里也不是沒有喜歡的人~」
「誒,誰!?」
「難道就是眼前這位,即將結婚的漫研後輩!?」
「……!?」
小豆突然插進我和岩本同學的對話,吐出無比異常的發言。
「眼前這位,即將結婚的漫研後輩,呃……我!?」
重複了一遍小豆的發言,才發現這話里不得了的深意。
這個腐女在說什麼呢!?腦子還是那麼奇怪啊!?難不成喝一杯葡萄酒就醉了嗎。
「哈哈哈,就當是這樣吧」
「餵岩本同學!?不要用這種富含深意又含糊不清的說法來結尾!?」
先不管小豆發言……岩本同學,有喜歡的人嗎。
那是我們認識的人嗎。還是說,公司的同僚?如果是公司的同僚的話,我應該不認識吧。
「柏田—君!好久不見~!」
「唔哦!?」
這時,佐倉同學繞道我身後給我一記膝頂(註:膝カックン,就是站在別人身後頂別人的膝蓋背側,讓人跪倒在地的那種惡作劇,這玩意的中文學名叫啥來著???)。
「佐倉同學,好久不見!」
上次和佐倉同學見面,還是在歡送會上吧。
佐倉同學的臉有些紅,好像已經醉了。
「啊—啊,柏田君,終於要結婚了呢~」
佐倉同學一邊婉嘆一邊嘀嘀咕咕。
「打擊太大人家好痛心的~」
「啊、啊哈哈,這話我就心懷感激的收下了」
「真是的~!又是這樣馬上就矇混過去—」
「……!」
佐倉同學彈了一下我的額頭。
猛然之間,我下意識的搜尋戀崎的身影。戀崎正和二階堂小姐和紫小姐,還有長谷川開心的聊天,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事。
不,我想事到如今她也不會嫉妒我和佐倉同學的關係了吧,這完全就是我的條件反射。
「……人家呢,對柏田君是非常認真的說……」
「……!佐、佐倉同學……」
佐倉同學露出為難的笑容,這一瞬間,我的心臟仿佛被揪緊。
「……開玩笑的!」
我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時,佐倉同學就誒嘿的一眨眼,然後離開我,走到OB前輩那邊去了。
「…………」
佐倉同學……。
看到她的背影,我的心裡總覺得有些苦悶。
「啊~~真是,才二十二歲你們就要結婚,是不是太早了!?我們這些二十八的別說結婚,連男朋友都還沒交一兩個呢!」
臨近宴會終盤,成員們開始陸陸續續喝醉。特別是,像二階堂小姐這種跟平時一樣喝很多的人。
是嗎,二階堂小姐已經是二十八歲了呀。這樣的美女明明就算是早早結婚也沒什麼奇怪的,現在居然連男朋友都還沒有,真可惜。
「真是,大姐頭,給後輩慶祝結婚的時候請別無理取鬧的嫉妒好嗎~,很不像樣哦~」
岩本同學告誡二階堂小姐。雖然岩本同學也喝了不少,但是話很正經。
「我不是一直都在說嗎~。大姐頭要是沒銷路的話就由我來接收」
「吵死了煩不煩—!與其被你同情我還不如當滅絕師太—!」
「喂,太傷人了吧~」
看到岩本同學和二階堂小姐的對口相聲不由得微笑。
如此看起來,這兩個人還挺配的。
……咦,等等!?剛剛岩本同學口中的『三次元里喜歡的人』該不會……!?
「杏奈前輩~,別擔心!你還有位同志的~?」
靠在吵鬧的二階堂小姐的肩膀上,紫小姐一隻手拿著葡萄酒如是說道。
好像的確沒聽說紫小姐有男朋友什麼的。
雖然也想過她其實已經交上了只是沒有跟我說而已,不過這樣子看來好像真的沒有。
「餵柏田,你今天是不是喝太多了!?」
「啊啊~?不,我還沒那麼醉啊~」
「真是~,再過三十分鐘我們就只能坐末班電車了,在那之前給我醒醒酒—!給,水!」
男性陣營這邊喝得太嗨已經意識不清,於是被戀崎斥責。
我一口喝下她給我的水,臉還是很熱。
過了二十歲以後已經喝了不少次酒,但今天還是第一次喝得如此醉。或許是因為被大家祝賀,所以情緒一下子提起來了吧……我意外的大腦非常冷靜的分析著這些。
「唔~,我去外面醒醒酒」
「誒!?啊,嗯……好吧,也行」
打開二階堂家的陽台玻璃門,穿上拖鞋走到陽台上,呼吸外面的空氣。
「……!啊……紫小姐?」
陽台上,已經有客人先到了。酩酊大醉的紫小姐,靠著陽台的扶手。
「啊啊~~,柏田同學咩~~!」
「喂喂,喝得太多了吧,紫小姐」
「柏田同學也是,很少像現在這樣醉吧~~?」
過去和紫小姐一起喝過好多次酒,我們兩個都喝得像這樣醉的確還是第一次。
「啊啊~啊,我也好想快點找個老公啊~……」
「紫小姐不用著急,只要你想,一招手不就有一幫人排著隊爭作你的男朋友或老公嗎~?」
「行了,請不要這樣調戲年長的人!」
紫小姐嘟起臉,帶著生氣的表情瞪著我。雖然被瞪,不過樣子還挺可愛的。
「不是調戲,我是當真說的!難道你真沒遇見好的人嗎?」
「要是有的話,老早就跟你們報告了—!做漫畫家,完全就沒有邂逅的機會~~」
「啊啊—,原來如此……」
漫畫家這個職業,的確經常待在家,無法邂逅異性。
「啊—啊,而且我理想中的男性,更不會從天而降呢~」
「……。紫小姐理想的男性,是怎樣的?」
「這個嘛,我從以前開始的標準就是一樣的喲!跟我有相同的宅興趣,純粹老實又可愛……」
「可愛……這是,對年下有興趣?」
「…………。對、呢。很容易害羞的Shy Boy,逗弄一下就覺得好可愛,而且,還會激動的吐槽我那些黃段子……」
「黃段子!話說,你剛才一直都說啥可愛可愛的,紫小姐喜歡的是可愛系?正太控嗎?」
「…………」
這時,紫小姐什麼會也不說,一直盯著我。
「……?紫、紫小姐……?」
「……沒有、呢。這種理想的人……」
「唔—……啊,我們那的後輩青野!?也是可愛系的喲!你見過幾次了吧?」
「…………哈啊啊~~~」
「誒?等、突然之間怎麼了?」
紫小姐好像故意大大的嘆息一聲,然後當場坐下,讓我很動搖。
「呃,請別坐在陽台上!要坐就進屋啊!」
今天的紫小姐,比平時都要醉。
我強硬的拉起紫小姐的手,把她拉到屋裡。
「紫,你已經喝倒了嗎!?別以為這樣就可以算了喲!?喂,快起來!」
二階堂小姐走近倒在房間裡筋疲力盡的紫小姐,搖動身體讓她起來。
喂,如果是體育系的社團聚會也就無算了,你們都這樣了還想喝嗎!?
「我才沒喝倒~~還能再戰喲!杏奈前輩把我當誰了~~!?」
紫小姐因為二階堂小姐的話而再度恢復生機,好似精神滿滿的說道。怪、怪物啊……。
「就該這樣!這才是紫!我們喝到天亮!」
二階堂小姐和紫小姐已經確定進入決戰到天亮的路線了嗎……還是一如既往那麼超越常人的酒量呢。
「柏田!?你去哪裡了呀!?」
「誒,哪、哪裡……我不是說了去陽台醒酒的嗎!?」
看到戀崎一臉憤慨的樣子,這傢伙也相當醉了啊。不過我這醉相沒資格說她就是了。
「……呃,不好!快到末班車時間了!戀崎,回去啦!」
回過神來時,成員們的身影都不見了,是因為喝醉了所以沒注意到吧,大家大概都各自趕在末班電車之前回家了。
明天上午開始還要商討結婚儀式會場的事,所以得趕快回家。
「那麼,今天非常感謝大家!」
「謝謝!」
我和戀崎,對在場剩下的人道謝,然後離開了二階堂家。
跑到車站,總算是剛好趕上末班電車。
我前往遙遠的北海道。
目的,當然只有一個。
「那麼長的時間裡,讓你久等了……」
我從紙袋裡取出玫瑰花束,遞到戀崎跟前。
「請和我……結婚吧」
已經是成年人的我的女朋友……聽到我的話變得動搖,不由得流下眼淚……。
「……嗯」
然後,重重的點頭。
在流淚的戀崎面前,我從包包里取出訂婚戒指,遞給她。
這是花了一年以上的時間拼命攢錢,才終於買下的訂婚戒指。
我將戒指輕輕的,戴在戀崎纖細的手指上。
之後我被招待到戀崎家,正式和戀崎的父母見面。
「請……請同意我和小桃結婚!」
「……這個時刻終於來了嗎。比想像中還要快呢」
父親大人面對低下頭的我,有些寂寞的娓娓道來。
「最初聽說小桃有男朋友的時候,感覺還太早,所以不認可。不過……柏田君。在這麼長的時日裡,看到你和小桃的交往,我覺得如果是你的話……應該可以將小桃託付給你。如果你覺得我太囉嗦了,我表示抱歉。……小桃,就交給你了」
「是……是!非常感謝您!」
***
那之後的每日都在忙碌中度過。
首先是兩家父母相互見面,交換彩禮。
老媽居然還對戀崎的父母問「嫁給我家的兒子真的好嗎?」,讓我心驚膽戰。
為兩個人住在一起做準備,同時準備結婚儀式,打算在半年以後的十一月舉辦儀式。
雖然我們打算自己存錢舉辦儀式,但戀崎的父母放言要承擔大部分舉辦儀式的錢,要在豪華的酒店,舉辦一個我們所無法想像的豪華儀式。
六月中旬。
戀崎從北海道來到東京,租了一個月租公寓住一個月。
雖然在結婚以前兩個人就可以租一個地方住在一起的,但把這份期待留到結婚後也不壞。
我們兩個人物色了各種各樣的用品以及住的地方,為結婚以後可以立刻一起生活做準備。
舉辦結婚儀式之前還要把入籍的事宜搞定,本來想找一個戀崎的生日之類具有紀念意義的日子去入籍的,但如果非要等一個紀念日的話恐怕會不停的延後,於是我們一拍即合,選了個黃道吉日去市公所提出結婚登記。
我在周六的休息日,就親自前往結婚儀式的會場決定細節內容。
「北海道的朋友,大概有兩個人要來東京—。還有高中的朋友,你們漫研的社團成員—」
「到底該叫多少人真是搞不懂呢……話說,大家都方便來嗎……」
結婚儀式要邀請的成員也決定了。
在決定正式舉辦儀式的日子之前,我們特地向關係好的小豆和長谷川、紫小姐,還有鈴木進行了報告。
大家都很驚訝,同時也祝福我們。
「真的—!呀~沒想到,你居然要和戀崎結婚呢!簡直做夢都沒想到!」
幾天後的某日。
工作結束後,我從車站回家的途中,久違的向高中的同班同學桐谷打了通電話。
我在Line上向桐谷報告結婚的事宜,為了詢問他是否能夠出席,便打了電話。
順帶一說如果得到能夠出席的回答,我會送出正式的邀請函。
「什麼意思啊,這個……」
「因為是北海道和東京的遠距離戀愛吧?這種,一般哪會堅持下去啊」
雖然在進入大學的時候依舊和桐谷取得過聯絡,不過一直沒怎麼聊,尤其電話真是好久都沒打過。
「啊,難不成是奉子成婚!?」
「不對—!為什麼要這麼說!?」
「哈哈,玩笑而已」
「你又怎麼樣了」
「誒,我?呀,雖然依舊和女朋友在交往,但完全沒想過結婚的事呢」
「真是一身輕呢……」
桐谷和高中時交往的女朋友已經分手了,然後正和大學裡認識的女孩交往,
「啊,難不成你要拜託我作為朋友代表發表演說!?」
「不會,你想多了」
「為什麼啊,你高中時代除了我以外就沒什麼朋友吧」
「有啊!不,雖然的確很少……」
久違了和桐谷進行了一次沒營養的對話後,我們結束了通話。總之他會來參加就是了。
回到家之後,我又給某位人物打了電話。
是長谷川的哥哥,同時也是我打工處的前輩山本先生。
雖然長谷川應該已經向山本先生轉達了,但我姑且還是給他發一條結婚報告的Line。在此之前,還要報告就職一事。
「柏田君,恭喜你結婚!」
「山本先生,謝謝!」
聊了聊結婚的來龍去脈,還有相互之間的近況,真是久違的一次聊天。
「對了,你結婚的事情我知道了,我倒是有一件要事」
「誒,什麼?」
「啊啊,聽說之前打工處的成員們要舉行一次同窗會。柏田君能不能來呢?」
「誒,真的!?真懷念~!」
說到卡拉OK打工的成員,由於我在高中三年級的時候就辭掉了打工,所以那之後還沒有見過面。雖然我和他們在打工的時候還能保持聊天的那種關係,但就我個人而言還沒到約出去玩的那種程度。
「請務必讓我也去!」
「太好了!那之後我把約定的日程發給你」
約兩周後的周六。
在山本先生的邀請下,終於迎來了打工同窗會的日子。
來到指定的店,在店員的帶領下移動到席位,令人懷念的面孔已經基本聚齊。
「你們好,好久不見」
「哦哦,柏田!好久不見呢—!」
「嗚哇—柏田君!?超懷念的~!」
發出超懷念的聲音的那張面孔,是一個熟悉的人物……。
「誒,渡、渡邊同學!?」
原打工處的同伴,同時還是打工處偶像般存在的渡邊同學……她現在並非當時那樣的黑髮,而是接近金色的茶發,服裝漂亮露出度又高。
「誒,發色好鮮艷!難不成還沒就職嗎!?」
「你真是超失禮的—!做服裝販售員可不會管你的發色喲~!」
「啊啊,這樣啊……」
那時候明明是個隱性公交,現在已經進化成表里如一了嗎。不,雖然我的外表打扮也很華麗所以沒有說她的資格就是了。
「總覺得柏田君也很有社會人的感覺了呢~。現在在幹嘛?」
「出版社的編輯」
「誒—,很厲害嘛!啊,對了!今天呢,叫來了一位特別嘉賓!柏田君一定會很驚訝的!」
「誒……?」
特別嘉賓……?
「你、你們好—……」
「……!?」
突然現身的是,非常令人懷念的身影……。
「及、及川……!?」
「哦哦—,這不是小及川嗎!」
「被小彩叫來的嗎!?」
打工的前輩們表露出開心的神色。
「對我把她給叫來的!」
「不好意思,明明只是個外人……」
「別胡說,我們很歡迎~!」
我中學的同班同學,同時也是難忘的初戀對象,及川絆的登場,讓我啞然無語。
及川和我一瞬間對視,然後露出尷尬的笑容。她的頭髮長長了些,很有成熟的感覺,變得更加漂亮了。
高一的時候,在公園裡的那次談話是我和她的最後一次見面。本以為今後都不會再見面了,沒想到會在今天不期的再會。
全員到齊後我們幹了杯,回憶舊事同時報告近況。
我坐在渡邊彩的旁邊,及川坐在稍遠的位置向其他男性搭腔。
「啊,對了—!之前呢,爽太君給我打了電話。爽太君正式出道了吧!?」
「誒,啊、啊啊,沒錯沒錯……咦,鈴木給你打了電話!?」
渡邊彩的話,讓我很吃驚。
渡邊彩是鈴木中學時代的前女友,是鈴木對三次元女性望而卻步的罪魁禍首。
在高一的時候她想和鈴木破鏡重圓,但在我辭掉打工的時候又交了新的男朋友。
而鈴木那邊,則是因為那深深的傷害,所以在高中的時候完全無視渡邊彩……鈴木,居然會給她打電話?到底怎麼回事?
「嗯。我超驚訝
的說~」
「鈴木,為什麼會!?」
「嗯,因為呢……要對中學時候的事,對我道歉」
「誒……!?」
「他說那時候太年輕,對小彩說了那種話,懷著被背叛的想法一直記恨,現在回想起來感覺挺過分的。很抱歉傷害了我,謝謝我能喜歡他」
「真、真的假的……!?鈴木是這麼說的嗎!?」
「嗯。小彩我也很吃驚的,能和好真是太好了」
那個鈴木,居然會說這種話……。雖然他之前還說,看到我和戀崎感覺三次元的戀愛還不壞,難道就因為這件事,讓鈴木的思考方式發生的巨大的變化嗎。
「還有一件超驚訝的事~……啊,但是,這個不能和柏田君說呢,不應該由我來說!」
「誒!?什、什麼啊!?」
「保密~!大概由爽太君直接說出來比較好,你去問他!」
「什……這不更讓人在意了嗎!」
渡邊彩帶著戲謔的笑臉開心的說道。
驚訝的事?鈴木到底做了什麼?
雖然非常在意,但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也沒有繼續追問。是只能直接問鈴木的事嗎……。
如果他有要對我說的打算的話,即使我不問他也會告訴我,所以還是靜靜的等待吧……。
不管怎麼說,能和渡邊彩聯絡,說明鈴木已經治癒了中學時代的心靈創傷吧。雖然是別人的事,但我依舊感到很放心。
「誒—,山本先生已經結婚了嗎!?」
另一邊,傳來因山本先生結婚一事而吃驚的聲音。
「誒誒!?真、真的嗎~~!?」
聽到這事渡邊彩也非常吃驚。
「啊啊,大概三年前吧」
「騙人的吧,好受傷~~!」
話說,渡邊彩曾誇獎過山本先生很帥呢。真是個多情的女子。
「對了,說到結婚……喂,柏田君,你也該報告一下吧?」
「誒!?」
「…………」
山本先生一句話,讓渡邊彩和其他成員,還有及川,都驚訝的盯著我。
對啊。姑且還是應該報告一下。
「啊—,那個……我今年也要結婚了」
「誒誒誒誒誒~~!?」
「奉子成婚嗎!?」
「不是!」
大家都很驚訝,渡邊彩和桐谷簡直是同一種反應,而且還發現及川正愣神的看著我。
但是及川並沒有特別和我說什麼。
「你才剛成為社會人吧—?太快了吧—!?」
「不管怎麼說,恭喜柏田—!」
「恭喜—!」
大家恭喜我結婚,再一次舉杯。
「難道,是從高中的時候就在交往的那位女朋友!?」
「啊啊,對」
「好厲害!好純愛啊!沒想到會被柏田君搶先一步結婚,好不甘心~!」
這之後我應付著渡邊彩和其他人的提問攻擊,就在這一問一答中,聚會不知不覺間結束了。
「那麼,參加二次會的人集合~~!」
「柏田」
「!及川……好久不見。雖然今天完全沒說上話」
不知何時及川來到身邊對我搭話,有點吃驚。
「嗯,是啊。二次會去嗎?」
「唔—,雖然很想去,但家裡還有不得不辦的事,所以還是算了吧」
因為要在周一之前完成的工作沒有在公司做完,所以我把這些工作帶回家,放在這個周六里完成。
「真的?那現在我們一起回家,和我聊聊?」
「!啊啊,就這樣吧」
我們向其他成員表示要回家,引來了倒彩和挽留,不過總算是排除萬難的告別,脫離了大家的包圍。
高中時,和及川再會的那個打工的酒會,也發生過這樣的事吧。
一邊懷念著一邊和及川踏上通往車站的道路。及川和我住在同一片區域,所以在到達住地車站之前可以好好聊聊。
「及川,現在怎麼樣了?」
「在做製造廠的營業事務。嘛,就是普通的OL呢」
「是嗎。工作辛苦嗎?」
「偶爾有吧~。加班的情況也有。但是,出版社的編輯才辛苦吧?周六都還要在家工作」
相互報告近況時,不知不覺來到了車站,我們乘上同一班電車。
「柏田……恭喜你結婚」
及川看著我的臉非常爽快的表示祝福。
「!啊、啊啊,謝謝」
「其實我呢……高中再會那時,如果柏田沒有女朋友,我是很想提出交往的,不過那個時候太害羞了所以沒說出口」
「……誒誒!?」
及川的話讓我大吃一驚,於是看著她。她紅著臉害羞的笑了。
及川,想和我交往……?那時候在公園的談話,的確有點立旗的感覺。我還在猜測她是不是對我有好感。
但是沒想到,這個事實居然被眼前的本人親口證實。
「真、真的!?」
「那時候完全沒想到眼前的柏田和中學時是同一個人。有種被柏田一下子趕超的感覺……但是,即使有很多改變,優點依舊沒變。……比如,對任何人都溫柔這一點」
「……!及、及川……」
及川的話,讓我感慨萬千。
「喂,你的女朋友是怎樣的人?」
「那個,高中的同班同學,辣妹滿滿的感覺……」
「誒—!?真的!?好意外!?」
「啊,不過,雖然外表是辣妹但內在是良家淑女!」
「這算什麼~,你在秀嗎—?」
「啊,不,我沒這種打算……」
「喂,柏田……那個時候,要是我能誠實的認識到自己的心意的話,說不定我就是柏田的女朋友了?」
「誒……!?」
她認真的凝視著我如此說道,讓人心裡一驚。
「啊,那個……」
中學時愛戀的對象居然說出這種話,不可能不高興。雖然想感謝她這份心意……不過如果這麼幹就是背叛戀崎。
「……但是,說不定我和柏田不配呢」
就在我動搖時,及川突然笑道。
「哪、哪有這種事!倒不如說!如果沒有及川就沒有今時今日的我,所以我很感謝及川!我那時擅自的疏遠你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是嗎。原來我對柏田的人生多多少少有點影響呢,這還挺讓人開心的」
及川……。
不久後,電車達到了我們住家附近的站。
「我也不會輸給柏田的,必須努力。今天的事讓我這麼想呢」
「……!啊、啊啊!交到男朋友的話,告訴我一聲吧。下次我也會把女朋友給你介紹的」
「……嗯,是呢。我很期待」
「及……」
「再見啦柏田!祝你幸福!」
走出檢票口,及川拍拍我的肩膀滿臉笑容的如此說道,然後快步離開了。
「……!啊、啊啊!及、及川也是啊!」
面對那離去的背影,我急忙說道。最後一次見面居然是這樣的告別嗎,真是個一如既往的如風一般離去的女子呢。都不給人依依不捨的機會。
……再見啦,及川。
我的初戀。
*
就這樣,平日裡工作,周末趕緊進行結婚儀式的準備,來到了十月的某日,長谷川給我和戀崎發了一條文章內容完全相同的Line。
『柏田君,桃同學,我想你們現在應該很忙,辛苦你們了。佐倉同學告訴我想開個小會慶祝一下,邀請漫研的成員和小豆還有紫小姐,你們怎麼看?』
*
「那麼,柏田,戀崎同學,恭喜你們!」
結婚儀式的一周前。
就像上次的聖誕聚會一樣,二階堂小姐家裡再一次集結了漫研成員以及相關關係者。
在前會長岩本同學的帶頭下,大家舉起葡萄酒乾杯。
「謝謝大家……!」
我和戀崎低下頭感謝道。
今天聚集在這裡的有,現漫研成員,漫研OB,還有經常給漫研提供幫助的小豆和紫小姐。
為了我們而特地舉辦這個聚會,而且還聚集了這麼多人,簡直就是給我們的恩惠。
「桃同學,柏田君,恭喜你們」
「恭喜~~!你們兩個的結婚儀式上我絕對會哭的!」
「你們兩位,恭喜咯♪」
長谷川和小豆還有紫小姐,分別對我們表示了祝賀。
「謝謝你們三位!」
「沒想到畢業不久柏田就要結婚了呢~」
戀崎在女孩子那邊聊天,岩本同學來到孤身一人的我身邊搭話道。
「岩本同學,一直以來受你照顧了。岩本同學還沒有女朋友嗎?」
且不論大學在校時期,畢業以後也沒有聽到什麼岩本同學的花邊新聞。難道他一心埋頭於二次元嗎。在某種意義上,這可是作為宅的精進之道呢。
「沒有啊笨蛋!要是有早就報告了!你這混蛋現充!」
「哈哈……這、這樣啊。喜歡的人也沒有嗎?難道還想著和二次元結婚?」
「呀,嘛,三次元里也不是沒有喜歡的人~」
「誒,誰!?」
「難道就是眼前這位,即將結婚的漫研後輩!?」
「……!?」
小豆突然插進我和岩本同學的對話,吐出無比異常的發言。
「眼前這位,即將結婚的漫研後輩,呃……我!?」
重複了一遍小豆的發言,才發現這話里不得了的深意。
這個腐女在說什麼呢!?腦子還是那麼奇怪啊!?難不成喝一杯葡萄酒就醉了嗎。
「哈哈哈,就當是這樣吧」
「餵岩本同學!?不要用這種富含深意又含糊不清的說法來結尾!?」
先不管小豆發言……岩本同學,有喜歡的人嗎。
那是我們認識的人嗎。還是說,公司的同僚?如果是公司的同僚的話,我應該不認識吧。
「柏田—君!好久不見~!」
「唔哦!?」
這時,佐倉同學繞道我身後給我一記膝頂(註:膝カックン,就是站在別人身後頂別人的膝蓋背側,讓人跪倒在地的那種惡作劇,這玩意的中文學名叫啥來著???)。
「佐倉同學,好久不見!」
上次和佐倉同學見面,還是在歡送會上吧。
佐倉同學的臉有些紅,好像已經醉了。
「啊—啊,柏田君,終於要結婚了呢~」
佐倉同學一邊婉嘆一邊嘀嘀咕咕。
「打擊太大人家好痛心的~」
「啊、啊哈哈,這話我就心懷感激的收下了」
「真是的~!又是這樣馬上就矇混過去—」
「……!」
佐倉同學彈了一下我的額頭。
猛然之間,我下意識的搜尋戀崎的身影。戀崎正和二階堂小姐和紫小姐,還有長谷川開心的聊天,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事。
不,我想事到如今她也不會嫉妒我和佐倉同學的關係了吧,這完全就是我的條件反射。
「……人家呢,對柏田君是非常認真的說……」
「……!佐、佐倉同學……」
佐倉同學露出為難的笑容,這一瞬間,我的心臟仿佛被揪緊。
「……開玩笑的!」
我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時,佐倉同學就誒嘿的一眨眼,然後離開我,走到OB前輩那邊去了。
「…………」
佐倉同學……。
看到她的背影,我的心裡總覺得有些苦悶。
「啊~~真是,才二十二歲你們就要結婚,是不是太早了!?我們這些二十八的別說結婚,連男朋友都還沒交一兩個呢!」
臨近宴會終盤,成員們開始陸陸續續喝醉。特別是,像二階堂小姐這種跟平時一樣喝很多的人。
是嗎,二階堂小姐已經是二十八歲了呀。這樣的美女明明就算是早早結婚也沒什麼奇怪的,現在居然連男朋友都還沒有,真可惜。
「真是,大姐頭,給後輩慶祝結婚的時候請別無理取鬧的嫉妒好嗎~,很不像樣哦~」
岩本同學告誡二階堂小姐。雖然岩本同學也喝了不少,但是話很正經。
「我不是一直都在說嗎~。大姐頭要是沒銷路的話就由我來接收」
「吵死了煩不煩—!與其被你同情我還不如當滅絕師太—!」
「喂,太傷人了吧~」
看到岩本同學和二階堂小姐的對口相聲不由得微笑。
如此看起來,這兩個人還挺配的。
……咦,等等!?剛剛岩本同學口中的『三次元里喜歡的人』該不會……!?
「杏奈前輩~,別擔心!你還有位同志的~?」
靠在吵鬧的二階堂小姐的肩膀上,紫小姐一隻手拿著葡萄酒如是說道。
好像的確沒聽說紫小姐有男朋友什麼的。
雖然也想過她其實已經交上了只是沒有跟我說而已,不過這樣子看來好像真的沒有。
「餵柏田,你今天是不是喝太多了!?」
「啊啊~?不,我還沒那麼醉啊~」
「真是~,再過三十分鐘我們就只能坐末班電車了,在那之前給我醒醒酒—!給,水!」
男性陣營這邊喝得太嗨已經意識不清,於是被戀崎斥責。
我一口喝下她給我的水,臉還是很熱。
過了二十歲以後已經喝了不少次酒,但今天還是第一次喝得如此醉。或許是因為被大家祝賀,所以情緒一下子提起來了吧……我意外的大腦非常冷靜的分析著這些。
「唔~,我去外面醒醒酒」
「誒!?啊,嗯……好吧,也行」
打開二階堂家的陽台玻璃門,穿上拖鞋走到陽台上,呼吸外面的空氣。
「……!啊……紫小姐?」
陽台上,已經有客人先到了。酩酊大醉的紫小姐,靠著陽台的扶手。
「啊啊~~,柏田同學咩~~!」
「喂喂,喝得太多了吧,紫小姐」
「柏田同學也是,很少像現在這樣醉吧~~?」
過去和紫小姐一起喝過好多次酒,我們兩個都喝得像這樣醉的確還是第一次。
「啊啊~啊,我也好想快點找個老公啊~……」
「紫小姐不用著急,只要你想,一招手不就有一幫人排著隊爭作你的男朋友或老公嗎~?」
「行了,請不要這樣調戲年長的人!」
紫小姐嘟起臉,帶著生氣的表情瞪著我。雖然被瞪,不過樣子還挺可愛的。
「不是調戲,我是當真說的!難道你真沒遇見好的人嗎?」
「要是有的話,老早就跟你們報告了—!做漫畫家,完全就沒有邂逅的機會~~」
「啊啊—,原來如此……」
漫畫家這個職業,的確經常待在家,無法邂逅異性。
「啊—啊,而且我理想中的男性,更不會從天而降呢~」
「……。紫小姐理想的男性,是怎樣的?」
「這個嘛,我從以前開始的標準就是一樣的喲!跟我有相同的宅興趣,純粹老實又可愛……」
「可愛……這是,對年下有興趣?」
「…………。對、呢。很容易害羞的Shy Boy,逗弄一下就覺得好可愛,而且,還會激動的吐槽我那些黃段子……」
「黃段子!話說,你剛才一直都說啥可愛可愛的,紫小姐喜歡的是可愛系?正太控嗎?」
「…………」
這時,紫小姐什麼會也不說,一直盯著我。
「……?紫、紫小姐……?」
「……沒有、呢。這種理想的人……」
「唔—……啊,我們那的後輩青野!?也是可愛系的喲!你見過幾次了吧?」
「…………哈啊啊~~~」
「誒?等、突然之間怎麼了?」
紫小姐好像故意大大的嘆息一聲,然後當場坐下,讓我很動搖。
「呃,請別坐在陽台上!要坐就進屋啊!」
今天的紫小姐,比平時都要醉。
我強硬的拉起紫小姐的手,把她拉到屋裡。
「紫,你已經喝倒了嗎!?別以為這樣就可以算了喲!?喂,快起來!」
二階堂小姐走近倒在房間裡筋疲力盡的紫小姐,搖動身體讓她起來。
喂,如果是體育系的社團聚會也就無算了,你們都這樣了還想喝嗎!?
「我才沒喝倒~~還能再戰喲!杏奈前輩把我當誰了~~!?」
紫小姐因為二階堂小姐的話而再度恢復生機,好似精神滿滿的說道。怪、怪物啊……。
「就該這樣!這才是紫!我們喝到天亮!」
二階堂小姐和紫小姐已經確定進入決戰到天亮的路線了嗎……還是一如既往那麼超越常人的酒量呢。
「柏田!?你去哪裡了呀!?」
「誒,哪、哪裡……我不是說了去陽台醒酒的嗎!?」
看到戀崎一臉憤慨的樣子,這傢伙也相當醉了啊。不過我這醉相沒資格說她就是了。
「……呃,不好!快到末班車時間了!戀崎,回去啦!」
回過神來時,成員們的身影都不見了,是因為喝醉了所以沒注意到吧,大家大概都各自趕在末班電車之前回家了。
明天上午開始還要商討結婚儀式會場的事,所以得趕快回家。
「那麼,今天非常感謝大家!」
「謝謝!」
我和戀崎,對在場剩下的人道謝,然後離開了二階堂家。
跑到車站,總算是剛好趕上末班電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