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奴隸少女的全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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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空腹而被送到神殿治療設施的蓮,接受簡單診斷後判斷沒問題而離開神殿。

  比起倒下後醒來時,身體狀況還不差。大概是多虧了神殿的營養餐吧。

  「三天休養嗎。」

  他走在歸途上規劃得到的休假要做些什麼,但都因為沒錢所以碰壁。只用在伙食費上勉強剛好。所以只能吃飽滾床而已。

  「啊,蓮,沒問題了嗎?」

  面前傳來一道聲音,讓蓮回過神來。

  是常客修女小姐。另一個穿著修道服、背著大箱子的女性也站在一起,大概是職場的前輩或同事吧。一邊胡思亂想一邊走著的蓮,無意識之間走到了公園廣場。

  蓮連忙低下頭。

  「是,我完全沒事。這一次受到您幫助,給您添麻煩了……!在面前倒下,真的非常對不起。謝謝您!」

  「啊哈哈,別在意。救人是修女的職責。你不需要在意喔?」

  「不,我絕對會報答您的!雖然不是現在,但總有一天一定會!」

  「是嗎?那我滿懷期待等你喔。再見。」

  「好,非常謝謝您!!」

  修女小姐對低下頭的蓮露出大人的笑容,對他揮揮手。與始終都不說話的同伴往蓮過來時的路,往神殿去了。

  蓮目送他們,鬆了一口氣。

  「下一次一定要好好道謝才行……話說我無意識地來到這裡了嗎。」

  與常客修女小姐偶然相遇後,自覺自己所在的地方而感到驚訝。

  最近從迷宮回來,走出神殿後必定都會去奴隸少女醬那裡,所以腳將前往廣場的路當作歸途記下來了吧。

  都這種時候了,蓮也不是學不會教訓的人,還想再去找奴隸少女醬。

  正當他對躺在地上的銅鏡感到疑惑後,準備轉身回家時。

  「快給我滾

  呸」

  奴隸少女醬的沙啞聲傳進蓮的耳里。

  並非爽朗的語氣,而是唾棄的聲音。那是平常的全肯定奴隸少女醬變為全否定模式自衛的時候。

  也就是說,奴隸少女醬遇到了什麼危害。

  蓮的腳動了。

  沒有理由。

  回過神來,蓮就已經直奔廣場。

  奴隸少女醬比自己還要強。因為是半吊子的冒險者,累積了些戰鬥經驗,所以能理解自己與奴隸少女醬的實力差距。雖然心知肚明,但蓮還是被衝動所驅使。

  毫不遲疑地進入廣場的蓮,他看見了奴隸少女醬正在戰鬥的姿態。

  就像過去和慓悍大個子戰鬥時一樣,非常圓滑地展開了肉體強化,揮動標語牌。和那時不同的是,這次並非單方面的壓制。

  大概是讓奴隸少女醬進入全否定模式的性騷擾男人,是有著金髮、看起來教養良好的男人。令人震驚的是。他以空手應對奴隸少女醬的攻擊。

  當蓮以為他就是想對奴隸少女醬毛手毛腳的性騷擾傢伙,他注意到了違和感。

  金髮的男人以性騷擾傢伙來說,也太帥了。感覺好像在哪裡看過,不如說,那張臉就連蓮這樣的鄉下人都知道。

  「勇者!?」

  太過出乎預料的人物讓蓮大吃一驚,而兩人戰鬥時也在交談。

  「不只是天生的秘跡,也能使用肉體強化了呢。你還真是成長了不少呢。」

  「少給我一副什麼都知道的嘴臉

  你到底算哪根蔥

  讓我非常不舒服,去把嘴巴縫起來不要開口啦」

  奴隸少女醬好像很不愉快的樣子,面目扭曲,大喊著:

  「你到底有什麼權利在這世界上呼吸啊

  讓你呼吸很浪費氧氣啦,快點給我升天去」

  「我是勇者大人喔。大概是吧?」

  「那你就趕快去打倒魔王大人

  同歸於盡就能成為傳說啦

  這樣的話我還能稍微誇獎你啦」

  「現在沒有魔王這種東西呢。」

  「那勇者就不必要了」

  「不,也不是不必要。」

  勇者將奴隸少女醬橫揮的標語牌躲開。

  「我要幫助你。如果為此的勇者,就有意義。」

  「嘿欸

  還真是嶄新的理由呢,嚇死我了

  我根本沒有想要得到幫助啦」

  「並不是幫助想要得到幫助的人。而是幫助必須要幫助的人。」

  「自我肯定太強的傢伙話都聽不進去,真的討厭死了」

  兩人之間好像有什麼事情。勇者說要幫助她,但奴隸少女的聲音和表情充滿嫌惡感,將伸過去的手全否定。

  蓮動不了。雖然也是沒辦法插手兩人的戰鬥,但更重要的是,他無法理解狀況。

  最不能理解的,是救國的勇者被這個國家的市民否定。

  蓮呆站原地,而奴隸少女醬沒有迷惘地大叫:

  「你這種人的好意,最讓人討厭了

  所以走在經常被肯定的人生路上的人才會這麼可憐

  你也稍微對自己的行為有點疑問吧」

  「我明白。你現在的環境很不好。為了自己方便而行使你的力量──是必須唾棄的事情。」

  「噁心死了

  手段和目的都亂七八糟,完全就是自我陶醉的跟蹤狂思考迴路

  礙眼又刺耳

  你就是比害蟲還要噁心不愉快的化身,所以快點滾

  而且」

  奴隸少女醬將手碰上自己頸上的皮革項圈,聲音一口氣直落。

  「……沒有拿聖劍還站在『我』面前──不要小看我了。」

  語調明顯切換了。變成平靜,但是嚴厲的語調。她露出銳利的目光,打算將頸上的皮革帶拿開。

  但是勇者並不慌張。

  「這樣好嗎?」

  如此說著,將視線撇向蓮。

  「有人在喔。」

  「──呃!!」

  她的動作停下來了。

  而勇者看著她,眼角放鬆下來。

  「你果然變得溫柔了呢。所以,你必須得更加幸福。」

  為什麼她想要拿下項圈。又為什麼看到蓮後,手就停下來了。

  蓮不明白。他只理解到自己妨礙了她的行動。他只知道自己出現在這裡,妨礙了奴隸少女醬。

  由於勇者現身的突發事件,讓蓮的思考麻痹了,而現在再次運轉。

  「……」

  蓮一言不發,介入兩人中間。正好是戰鬥歇下來的時候,很容易介入。

  救國的勇者。他對一個少女說出『幫助你』,想將她帶出公園廣場。

  要成為哪一方的夥伴,想都不用想。

  「……你是不是有什麼誤解呢。」

  看著介入的蓮所占的位置,勇者眯起眼睛。

  「雖然你可能是搞錯了什麼,但我是來幫助這孩子的。能不要妨礙我,我會很開心的。你知道我是誰吧?我以救國勇者之名發誓。絕對不會做壞事。請相信我。」

  「……」

  蓮將奴隸少女醬護在身後,無視了勇者。

  一言不發地拿出錢包,一瞬間懊惱一下。真的沒有錢了。

  但是,不吝嗇花錢和工夫才是愛情。這裡就是該花錢的時候,拿出一千琳將手伸到後方遞給奴隸少女醬。

  收下一千琳的奴隸少女醬眼睛眨了眨。不明白蓮的動作的勇者也是一樣。他皺起眉頭,對於對方的怪異舉動提問:

  「你在做什麼?」

  「──死了。」

  「什麼?」

  「我、我說你吵死了!!」

  蓮大吼一聲。最初聲音在顫抖。太羞恥了。但為了掩飾羞恥,第二次就比必要的還大聲。然而還是很丟臉。

  對方是救國的勇者。而與之相比,自己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冒險者。他自覺自己在做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身體從內部開始顫抖。為了抵抗膽怯,蓮緊緊握拳。

  勇者不知所措。

  大概是沒有想到看起來是雜魚的蓮,居然會正面說那種話。

  趁著出人意表的時機,蓮大大地吸口氣。

  沒問題。知道作法。畢竟在這裡聽了好幾次。所以冷靜下來。應該做得到。吸氣吸到肚子感到痛苦為止。吸到極限為止。對想要以『幫助』的名義將奴隸少女醬帶出廣場的勇者,大聲說道:

  「來到這裡的人們啊」

  如果是自己一個人的話,應該什麼都說不出來吧。

  所謂勇者,在這世上就是正義。在這個國家,是教會權威的同伴,救贖的象徵。

  「都總是在這裡買下全肯定奴隸少女的啊」

  對他說反面意見這種事,太可怕而說不出口。光是反駁他,被周圍批難都不奇怪。甚至阻止他幫助某人,那種事本身說不定就是犯了某種罪。

  但是,蓮身邊現在有奴隸少女醬。

  「你明白嗎」

  由於蓮突然出現又單方面吶喊,讓勇者不明所以地露出困惑的表情。沒錯吧。他不知道吧。他不可能知道吧。

  這並不是傳達給勇者的話。

  蓮轉過身。

  銀色中帶藍色秀髮的美麗少女。她穿著貫頭衣、戴著皮革項圈,打扮如此怪異,與蓮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

  蓮與奴隸少女醬對上眼。

  奴隸少女醬明白了蓮的意圖。

  就像是初春融雪一般,奴隸少女醬的表情變得開朗起來。

  那是得到什麼回報時的人的表情。那說不定是自己沒有意義的行為得到了成果,而那份成果確實比絕對正義的勇者還要卓越的證明。自己的夢想得到了來之不易的報酬。她感受到那份報酬的瞬間,像是花苞開花一樣,露出惹人憐愛的喜悅表情。

  「奴隸少女啊,我問你」

  蓮呼喚著她,而奴隸少女醬為了以工作回報剛剛收下的錢,奴隸少女醬露出這世界最高貴的笑容,將標語牌翻面。

  『全肯定奴隸少女:1次10分鐘1000琳』

  被這世界上最可靠的句子推了一把,蓮大大地吸口氣。

  奴隸少女醬在公園廣場所做的一切。全肯定他人鼓勵他人的功績。給予痛苦的人們勇氣的沙啞聲。

  蓮在此全肯定奴隸少女醬的一切,而為了讓她自己全肯定自己。

  因此蓮灌注渾身力氣,對全肯定奴隸少女大吼:

  「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你說的完全沒錯」

  她以清冽的笑容,動聽的沙啞聲回應。

  比擠出全力大吼的蓮還要大聲,奴隸少女醬爽朗的全肯定,響徹在這座公園廣場。

  「這裡是宣洩每天疲勞、商量煩惱的地方

  來吧

  不要客氣,大聲吼出不滿吧」

  將人身體中存在的所有淤塞物全部吹飛的聲音傳進耳中。

  蓮被露出笑容的奴隸少女醬激勵,指向發楞的勇者。

  「帥哥真是爛透了啊

  居然認為強硬帶走女孩子會得到原諒啊

  我說勇者啊

  現在的你啊,客觀來看就是想要將不情願的女孩子帶走的變態喔」

  「欸欸!?」

  「我懂

  這個勇者,因為人帥很好而得意忘形了

  只是因為連國家權力都是同夥所以不會被過問,希望你發覺自己站在犯罪者的界線邊緣啦」

  「你、你們在做什麼……?」

  「做什麼

  我只是在這裡宣洩不滿而已啦

  你說對吧,奴隸少女」

  「沒錯

  只是在謾罵高規格的變態而已」

  勇者混亂了。

  但兩人不理會他。兩人合力謾罵勇者。

  蓮隨著心裡所想謾罵勇者,奴隸少女醬則爽朗地全肯定。

  十分鐘。

  就算以勇者為敵,在這十分鐘,自己有被全肯定的保證。

  蓮利用這些時間,逐漸煽動勇者。奴隸少女醬則針對他的行為,一心給予全肯定。

  「你、你們適可而止喔。要是說到這份上我也──」

  「唉呦

  可以嗎」

  持續五分鐘以上的瘋狂謾罵,再怎麼說還是超出忍耐極限了的樣子。勇者準備擺起架勢,但蓮則張開雙手宣示自己的無力。

  「身為勇者,想對一般市民動手嗎

  話先說前頭,雖然我是冒險者,但真的是一介庶民喔

  沒有任何前科

  是你該守護的弱者喔」

  「什!?」

  蓮先在前頭展現出弱小,而勇者的動作停下來了。

  奴隸少女趁勝追擊。

  「你說的完全沒錯

  對該守護的人動手算什麼勇者

  史上首位犯罪勇者,震撼誕生

  這可是會席捲全國的大頭條喔」

  「你們──」

  「喔喔,好主意啊

  把這件事告訴報社,讓他們大肆報導吧」

  「──能不能住手啊!!」

  對名人來說,面子很重要。說到這種程度對方就不會隨便行動了。

  和一半身體都在黑社會的奴隸少女醬不同,蓮的出生成長都很普通。是個並沒有違法的善良居民。告訴對方自己的弱小,封印勇者的行動。

  當然,勇者認真起來蓮三兩下就被打倒了。讓世間成為同伴,責備蓮也是辦得到的吧。

  但是,正因為他不會對無辜的民眾做那種事情,他才是勇者。

  「呵呵呵

  怎樣啊

  對我出手的話,我也會全力控訴你

  全力當個被害人啊」

  「真是好主意

  因為勇者大人是名人,不可能逃得掉

  繼續做

  再繼續做吧」

  「你、你……做這種事不可恥嗎!?」

  「不會啊

  又不是告狀會感到可恥的年紀了」

  「沒錯

  而且暴力行為本就該被斥責,告發這種事有什麼好可恥的

  會認為被害者控訴被害很可恥的人才可恥」

  「唔。」

  對奴隸少女醬的邏輯,勇者只能無言以對。

  蓮抓住機會露出卑鄙的笑容。

  「首先啊

  我早就習慣可恥害臊這類事情了

  與清白形象很重要的勇者大人不一樣啊

  很累很惱火的時候,會變成魔物誕生的心情

  所以才要來這裡,讓討厭的心情清爽起來啊」

  「……啊」

  一直都氣勢洶湧的援護蓮的奴隸少女醬呆呆地張著嘴。

  或許是全肯定沒做好,又或許是別的理由。

  「抱歉啦,勇者大人

  我很弱啊」

  經歷了許多失敗。明白自己很弱。知道不努力的話就比不上其他人。是可恥的人。無法誇耀的人生。就連喜歡上奴隸少女醬的那天,她送給他的那句「現在才剛開始」,他都還沒有到達能這麼認為的瞬間。

  所以,還要再努力。

  「你知道她的過去嗎!?你知道她現在是怎麼樣的立場嗎!」

  「鬼才知道啊」

  蓮立刻反駁勇者的話,但他注意到了。

  奴隸少女醬沒有用全肯定援護。

  迅速回頭後,奴隸少女醬已經用標語牌遮住嘴了。

  十分鐘,已經過了。

  蓮的錢包連一千琳都沒有了。

  「……」

  蓮一口氣變得不安。緊咬下唇。要說嗎?自己一個人嗎?不對。不說不行。

  要自己一個人上。

  「啊啊,沒錯!!我完全不知道她的過去,不知道為何要做這麼奇怪的打扮站在廣場,我也不知道她未來想怎麼做!!」

  蓮正在逞強,但聲音的氣勢弱下去了。

  奇怪的打扮、奇妙的生意。隱約感覺到她與黑社會有關係。不追求利益的買賣。比蓮還早住在這裡的前輩不知道奴隸少女這點很奇怪。

  奇怪的部分很多。她確實有必要勇者的幫助也說不定。她說不定非得要有很強大的援手。

  「我!我啊……!」

  迷惘浮出。只不過是沒有奴隸少女醬的全肯定,勇者明明什麼都沒有回應,但內心卻在畏縮。

  奴隸少女醬感覺好像要移開標語牌。

  不行。

  「我確實,只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外人!!」

  蓮將手伸向背後壓住奴隸少女醬的標語牌。不想打破她的規則。現在還不是希望她這麼做的時候。他不能允許,因為自己什麼都說不出口了所以想要請求幫忙這種事、現在沒有對等代價就想要她開口幫忙這種事。所以,他不希望她開口。

  「但是,有必要啊!」

  畢竟,蓮喜歡上奴隸少女醬的那一天。

  被不知道蓮的過去、現在、未來的少女安慰、拯救了。

  他想報答她,並不想要只是心裡想想。總有一天要儘可能報答的恩情,必須要在現在報答,他心中吶喊著:現在不做待何時啊。

  想要報答她,想要報答當時的恩情。想要幫助喜歡的人。

  這有什麼錯。

  「因為我是沒

  用的傢伙啊!」

  他大喊著、訴說著,自己是非常自我中心的人。

  「作為一個人啊!誰都不可能沒有他人肯定就能走在人生路上啊。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相信自己的所作所為是正確的。也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都有勇氣,成果都能得到他人認可啊……!」

  曾經想成為英雄。

  那是夢想。想要得到奉承、想要成為特別的人。想要變成萬人迷、想要變成有錢人。曾經相信自己一定能成長為獨一無二的大人,說不定還能立於頂點。

  但是,到頭來。

  「你很厲害啊!大家都很感謝你!沒有人不認可你。」

  蓮只能說出肯定勇者的話。

  畢竟,蓮是因為憧憬他才會成為冒險者。

  「你的故事真的很耀眼,是會讓我這種鄉下人,心動到受不了的傳說,你是亂世中如夢一般的英雄……」

  承受人民祈願的他、與響應人們願望的他相比,自己又是如何呢。

  連自己不能認同自己,只能依賴他人活著。是接受某人施捨的處於社會角落的人,但就連接受施捨了也做不好。

  「和你相比,我就真的只是個渺小的存在啊……」

  變得殘破不堪,拚死想要成為能和他人相比的人,本以為很順利結果是誤會,看著其他比自己過得還好的人,羨慕得要死。然後帶著嫉妒看著他人之後,發現到別人比自己還要更努力,說不上來的羞恥感襲向全身。

  擺出自己可以做到的表情、千瘡百孔也裝作沒什麼事情掩飾過去,因為不這麼做,不知道周圍的人什麼時候會捨棄自己,害怕得要死。

  在奴隸少女醬的面前以外都是這樣。

  不是只有蓮是那樣。

  「所以說啊」

  不要從常客的修女小姐、鍊金術師的青年、其他在這座城鎮中懷有煩惱的人,最重要的──從軟弱的自己面前。

  「不要把奴隸少女醬奪走啊……」

  這些人,只有自己一個人,根本無法活下去。

  只能吸氣吐氣、抬起頭、咬緊牙關,向前活下去。

  就連普通人認為誰都能做到的事情,難以相信地,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人做不好。

  那樣的雜魚,就是自己。

  「我們很弱啊……」

  淚腺鬆弛,流出淚水。

  或許是覺得不成材的自己太丟臉了。又或者是對勇者提出意見這種行為感到害怕吧。

  他發出嗚咽聲,說出口的話中斷了。

  「……」

  「……」

  奴隸少女醬與勇者守望著蓮,一言不發。

  像蓮這種凡人的話,說不定對勇者這種人來說弱小到沒有意義吧;對人們期望出現的這個人來說,難以置信的淺薄;對救了國家的這個人來說,愚蠢到令他吃驚也說不定。

  甚至覺得沒有幫助他的價值。

  蓮啜泣著,努力說出話來:

  「……雖然很弱、雖然很沒用,但是啊」

  雖然自己都覺得自己無藥可救。

  「就算不用你幫助,當她有困難的時候,我會幫助她的。」

  就像現在這樣,毫不顧忌面子,全力幫助她。

  「我就連勇者都能正面以對。」

  就算沒有擊退一切的強大,雖然是個只會利用對方溫柔的卑鄙小人,但正面面對他的事實現在可以當作證明。

  「所以拜託你……」

  今後還會變得更強。

  蓮哭著臉跪下來,兩手撐在地面。

  「……勇者,維豋·巴洛大人。」

  他喊著這個國家誰都知道的勇者的名字,額頭貼地。

  「請讓她,繼續待在這裡吧。」

  他現在還很弱小,也只能拜託了。

  而沉默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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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勢洶湧地謾罵的少年,在沒有奴隸少女的後援後,聲音軟了下來,最後甚至難以置信地低頭懇請對方。

  看見跪下低頭的蓮,勇者輕輕地閉上眼,吐了一口氣。

  「這樣啊……」

  平穩的聲音傳來。

  勇者面對奴隸少女醬。

  「這份意念,就是你在這裡得到的東西對吧。」

  「……」

  奴隸少女醬依舊沉默,撇開頭。

  勇者苦笑著,將視線回到蓮身上,單膝跪下。

  「對不起。像我這樣礙事的人,等下就消失。說得對呢。我說不定一直都在做多餘的事情也說不定。」

  那道聲音蘊含著自責之念,蓮想像的勇者身影差很多。

  所以蓮不禁問出口:

  「您為何……成為了勇者呢?」

  「因為我拔出來了……那把聖劍。」

  救國的勇者,維豋·巴洛。

  當他拔出人們願望而生的聖劍時,不管願不願意,他成為了勇者。

  然後他現在手邊沒有那把劍。

  對比了蓮與奴隸少女醬的表情後,他寂寞地笑了。

  「我就只是那樣的男人而已啊。」

  他的聲音充滿寂寥感,難以相信他是救國之人。

  站起來的勇者想要摸奴隸少女醬的頭,但被躲開了。

  她將標語牌翻面。

  「不要碰我

  噁心死了

  呸

  誘拐未遂加上權力騷擾接下來是性騷擾,真是沒藥救了

  已經被駁倒就快滾

  你個喪家犬勇者」

  「啊哈哈,抱歉。好痛好痛──等、等等真的很痛。我回去。嗯,所以我馬上回去!」

  忍受不了奴隸少女醬踢他小腿了的樣子。勇者離開了。

  踢小腿趕走勇者後,她確認他的身影消失,哼了一聲。

  然後,輕輕將標語牌放著。

  蹲在雙膝依然跪在地上的蓮正面。

  她看起來有些嬌小。她抱著膝蓋,很自然地仰望蓮。

  少女看著蓮的哭臉,輕輕地笑了,銀色短髮隨著她的動作搖動。

  「……呵呵。又在哭了。」

  將標語牌放一邊的少女,帶著有些開玩笑的神色,靜靜地以沙啞聲說著。白皙縴手伸到蓮的臉頰,以溫暖的手掌輕輕拭去淚水。

  「……謝謝你。然後,恭喜你。你打贏勇者了喔。」

  蓮第二次感受的觸感,還是很柔軟、很溫暖。

  少女對少年笑著,以稍微開玩笑的語調作弄他。

  「……非常地帥氣喔?」

  「……啊哈哈。」

  蓮也對奴隸少女醬回以笑容。

  他只不過是放過他們了,根本說不上是打贏了。

  「不客氣。」

  她說了謝謝你。就算是客套話,她也說了很帥氣。

  自己是被這名少女如此稱讚的男人,讓他非常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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