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最強的劍舞姬 第一章 挑戰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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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靈劍舞祭〉主要賽事——〈群嵐亂舞〉開賽後第四天的早晨。

  「呼啊……呼……」

  神人躺在帳篷里的床上,強忍住呵欠聲——他從就寢後已經不知道打了幾次呵欠。

  在夜晚與涅般德·羅亞惡鬥後,此時已是天明時分。不久前,〈史卡雷特隊〉的全體成員才一起目送憑藉自己的意思退賽的米拉·帕榭——〈烈破師團〉的師團長離開。

  主要賽事已經進行到第四天,至此各個隊伍應該都已構築好自己的〈據點〉,劍舞獻祭也該逐漸白熱化才對。照道理說,此時此刻實在沒有時間休息。不過史卡雷特隊的成員們因為歷經昨晚和涅般德·羅亞的戰鬥,每個人都顯得疲倦不堪。

  因此,眾人決定今天一整天固守在〈據點〉裡面好好休息調養。

  (話雖如此,可是……傷腦筋哪……)

  神人翻了個身,在心裡暗自嘀咕著。

  身體非常疲倦,瞌睡蟲也來了,但就是無法順利安穩入睡。

  原因出在——蕾斯提亞在消失的瞬間,為神人在他腦海中顯現了一些往日的記憶片段。

  那天的記憶,原本應該被封印在心裡最深層的地方。

  三年前,神人在當時的〈精靈劍舞祭〉中獲得優勝,成了最強的劍舞姬。

  蕾斯提亞對還只是個小少年的神人,訴說了她的〈願望〉。

  ——我希望你能幫我暗殺掉他們……暗殺那五位精靈王。

  (暗殺精靈王……?我不懂,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五大精靈王〉管轄著構成世界的各種元素,是君臨所有精靈頂點的存在。

  他們不僅僅是無比強大的精靈——說得更極端一點,他們就是這個世界。

  (要我去暗殺他們……就憑我?)

  為什麼——不,姑且不問原因,前提是……人類根本不可能辦到那種異想天開的事啊。

  三年前許下〈願望〉後發生的事,神人已經不記得了。

  依稀殘存的記憶,只有蕾斯提亞被那漆黑而駭人的〈願望〉吞噬時的景象而已。

  想到這裡,頭顱深處忽然隱隱作痛起來;每當神人努力想回憶起當時發生的事,就會感到劇烈的頭暈目眩。

  仿佛是那整塊記憶被誰刨刮、刪除掉一樣。

  (當時……我沒能即時抓住她的手。)

  神人想著,用力握緊戴著皮革手套的左拳。不久前把即將消失的蕾斯提亞緊緊摟在懷中的觸感,似乎還殘存在指尖上。

  烙印在左手手背上的精靈刻印,說明蕾斯提亞並未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消滅,她只是力量耗盡,一時之間無法以實體化的樣貌現身罷了。

  就在這個時候——

  「……唔?」

  神人驀地感覺到下半身有點不對勁。

  那是某種物體蠕動著攀上腰際的觸感;冰涼而柔軟的感覺,仿佛是接觸到爬蟲類生物的鱗片一樣。

  (……是野生的蛇鑽進來了嗎?)

  神人疑惑地蹙起眉頭,把蓋在身上的毛毯揭開察看。

  「……愛、愛思特!?」

  原來悄悄鑽進他被窩裡的,是那位劍精靈少女。

  愛思特銀白色的髮絲在晨曦中反射出炫目的光澤,柔嫩的肌膚宛如初榨牛乳般細緻雪白。

  她睜著一雙帶有神秘色彩的紫藍色眼眸,面無表情地注視著神人。

  「神人,您醒著嗎?」

  「對啊……呃……你、你身上穿的那是什麼玩意兒啊!?」

  神人對眼前愛思特的穿著瞠目結舌。

  她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做裸體過膝襪打扮。

  而是一身——用黑色皮革縫製,上頭裝飾著鉚丁,非常煽情的皮衣情趣扮裝服。

  從皮質的迷你短裙底下隱約可以窺見吊襪帶,一雙纖纖玉足上則穿著全黑的長靴。

  愛思特右手拿著一把多尾皮鞭,左手握著紅色的蠟燭。

  這身服裝緊緊包裹住少女楚楚可憐的身軀,展露出比全裸時還要蠱惑人心的魅力。

  「神人,您覺得我這樣穿很奇怪嗎?」

  愛思特跨騎在神人的腰間,面無表情地問道。

  「唔……不是奇不奇怪的問題,我是搞不懂你穿成這樣是……哇啊!燙、很燙啊!」

  劍精靈不知何時點燃了蠟燭,熔解的蠟油一滴滴落向神人的上半身。

  「您覺得興奮嗎,神人?」

  「會興奮才怪!我只覺得很燙而已!」

  神人連忙把蠟燭的火吹熄。

  見狀,愛思特不解地歪著頭詢問:

  「咦……您不喜歡嗎?」

  「我可沒有那種旁門左道的興趣!話說回來,你是在哪裡學到那種知識的啊?」

  「……真是可惜,這本書上被蠟燭滴到的人看起來很興奮呀。」

  愛思特從身邊拿出一本書遞給神人。神人對小說不甚了解,只知道那大概是一本為青少年讀者群撰寫的言情小說。

  他粗略地翻閱了一下,發現小說裡面刊載了不少精美的插圖。

  乍看之下這只是一本很平常的小說,豈知——

  「……唔唔!」

  當神人翻閱到最後幾頁的時候,不由得驚叫出聲。

  或許是書籍的持有者相當喜愛這一幕劇情的關係,整本書唯獨此頁有折角做記號。

  那是服侍於主人宅邸的執事,用鞭子處罰高貴千金小姐的場面。

  插圖上的大小姐不但袒露出赤裸的臀部讓蠟燭滴在上面,臉上還帶著恍惚歡愉的神情。

  「愛、愛思特!你不許看這種亂七八糟的書!這對你來說還太早了!」

  神人邊說,邊狼狽地用力闔上書本。其實愛思特是早已活了超過數百年歲月的精靈,不過問題的重點不在那裡。

  「你是從哪兒找到這本書的啊?」

  「是在克蕾兒的枕頭旁邊找到的。」

  「那、那傢伙……身為一個名門千金居然看這種糟糕的刊物……」

  神人嘀咕著,臉頰還不由自主地抽搐。

  「那麼,神人您比較偏好扮演哪種角色呢?」

  「咦?」

  神人疑惑地回問愛思特面無表情地提出的問題。

  「是的,不管您希望扮演打人的或是被打的……我都能按照神人您的意願配合。」

  「……唔!?」

  神人吃驚地咽了口口水。

  他看著眼前的愛思特,發現她握著皮鞭的手似乎有點緊張。瞬間,神人不自覺地想像起愛思特被扮裝道具束縛,可愛的臀部上留下無數鞭痕的模樣,心頭不禁小鹿亂撞了起來。

  (……喂!我這笨蛋,在亂想些什麼啊!?)

  神人連忙搖搖頭擺脫幻想。

  用鞭子處罰愛思特……?如此荒唐的行為,自己當然下不了手。

  「與其要我對愛思特做那種事,不如我自己被打,至少還心安一百倍。」

  聽到神人毅然決然的告白,愛思特跟著點頭回應:

  「是的,神人。所以神人您喜歡當被鞭打的那邊囉?」

  「咦?什麼……不是啦……咿!好痛!」

  咻啪!咻啪——!

  愛思特依舊面無表情地揮鞭往神人的上半身甩去。

  「愛、愛思特?你幹什麼呀!?」

  「神人,這樣您興奮嗎?」

  咻啪!咻啪——!

  「要我說幾次啊,我沒有那種特殊的嗜好啦!」

  「您……不喜歡這樣嗎?」

  愛思特疑惑地歪著頭詢問。

  「當、當然啦……世界這麼大,或許有很多喜歡被那樣對待的傢伙,不過我不是那種人。」

  神人伸手撫摸身上灼熱刺痛的地方,搖頭否認道。

  愛思特聽了,落寞地垂下肩膀,她用消沉的語氣對神人說:

  「我很抱歉,神人。您會痛嗎?」

  「沒事,不打緊……而且,愛思特這麼體貼,很讓我高興喔。」

  「呀啊……」

  看到愛思特為自己擔心的模樣,神人溫柔地伸手摸摸她的頭。

  她應該是絞盡了腦汁,才想出了這個讓神人開心的辦法。如果因此責怪她,那愛思特就太可憐了。

  「先不提這個,你那身服裝和扮裝道具是打哪兒來的啊?」

  「是的,這是我從菲雅娜帶來的儀式道具裡面找到的。」

  「……怪不得,原來另一半是公主殿下的關係。」

  因為菲雅娜擅長使用儀式魔術,所以攜帶了大量的祈禱用具和儀式用品到比賽場地來。其中包括獸耳扮裝道具

  、開衩尺度很大膽的異國風服飾,以及尺寸一應俱全、但不知道適合哪種場合穿的各式儀式服裝等等。

  (……蠟燭還說得過去,可是鞭子和情趣扮裝服會不會太離譜啦?)

  話雖如此,儀式魔術畢竟不是神人專精的範疇,所以他也插不上嘴。

  就在這時候,垂掛在帳棚入口處的布帆被猛然掀開了。

  「……神人?你、你這是在做什麼呀!?」

  「菲雅娜?」

  現身的是一位蓄著及腰烏黑長髮的美少女——菲雅娜·雷·奧地西亞公主殿下。

  她看著眼前的情景——身穿情趣扮裝服的少女跨騎在神人身上的模樣,不禁雙手掩口,睜大漆黑的眼睛當場愣住。

  「神……神人?」

  「不、不是的。這是……那個……」

  神人慌張地想澄清誤會,不過還沒來得及說完——

  「……噢,我懂了。原來神人你有那方面的嗜好呀。」

  菲雅娜臉頰微微泛紅,自顧自地嘟嚷著做出結論。

  「既然如此……那你就早點說嘛。」

  「嗄?」

  「不、不用擔心喔!就算神人有那種稍微偏離常軌的興趣,我也願意包容你!而且,人、人家對那種遊戲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興趣啦……」

  說完,公主殿下害臊地遮住漲紅的臉頰,隨即轉身跑出營帳。

  「喂!菲雅娜,等、等等,先……先聽我說啊!」

  神人擔心誤會愈來愈深,連忙把坐在自己身上的愛思特抱下床,接著起身想追上菲雅娜的腳步。正當他邁步沖向門口時——

  「欸……神人,你有沒有看到我的書……呀啊啊!」

  他差點迎面撞上碰巧要進入營帳的少女。

  這位美少女有著一雙烈焰般的紅寶石色眼眸,一頭秀髮紮成紅色的雙馬尾造型。

  「克、克蕾兒!?」

  「討厭啦……神人,你怎麼啦?這麼慌張——」

  克蕾兒疑惑地蹙眉詢問。

  她不經意地往神人的營帳里瞄了一眼。

  一看之下,發現衣不蔽體,引人遐思的愛思特正獨自坐在床邊。

  「好啊!你你你……你這傢伙!居然命令自己的契約精靈打扮成這麼下流的模樣……!?」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等、等等……追根究底,這種狀況還不是因為你的書造成的——」

  「別想找藉口搪塞我!你這個變態,給我變成焦炭吧!」

  接著便只聽到克蕾兒猛抽炎之鞭的聲響。

  ◇

  ……幾分鐘後。

  「沒看過這麼糟糕的人。你這傢伙簡、簡直變態到了極點!」

  克蕾兒氣乎乎地對著地面猛抽鞭子。神人則在她面前罰跪。

  這麼沒出息的落魄模樣,任憑誰看了,都不會相信他是曾經風靡一世,讓全大陸少女為之傾心的〈最強的劍舞姬〉吧。

  「你幹嘛讓愛思特穿那、那……那種不成體統的衣服啊……」

  克蕾兒光是回想方才目睹的情景,就羞得滿臉通紅……真是個純情的大小姐。

  「我要抗議。愛思特會穿上那種服裝,根本就是被你的書影響的關係啊。」

  神人半眯著眼吐槽反擊,克蕾兒聞言,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欸……我說,神人?」

  「幹嘛?」

  「你該不會……已經讀過那本書了吧?」

  「哪有,我沒偷看你的書喔,只是隨手翻了一下而已。」

  「這、這樣啊……那就好。」

  克蕾兒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

  (哦……呵呵,原來如此。)

  神人發現反擊的好機會,不禁在心裡暗自竊笑起來。他隨即又開了口:

  「不過,我不小心看到被折起來做記號的那頁囉。」

  「……咦?」

  「真是太驚人了,沒想到出身艾爾斯坦因家的名門閨秀,私底下居然在讀那麼不堪入目的猥褻書刊呢。」

  「唔……!?」

  克蕾兒的臉頰愈來愈燙,變得一片通紅。

  「那、那才不是什麼猥褻的書刊!是……是描寫高尚戀愛故事的小說啦!」

  「在我看來完全不像是那麼一回事呢。我說,克蕾兒啊……你該不會是渴望被別人用那種方式對待吧?」

  「才才、才沒有!怎怎怎、怎麼可能嘛,你這個變態……!」

  克蕾兒連忙出書否認。不過,她的語氣卻莫名地有點心虛。

  「克蕾兒才是變態吧?如果學院裡的學生們知道你在閱讀那種猥褻的書刊,不知道會用什麼眼光看你喔?」

  「怎、怎麼這樣……不是……我、我真的不是變態啦……」

  克蕾兒眼眶泛淚,直定定地瞪著神人。

  (糟糕……我又不小心欺負她了。)

  神人有點自責地伸手搔搔後腦勺。

  ——不知道為什麼,和克蕾兒相處的時候,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要捉弄她。

  「欸……發生什麼事啦?怎麼這麼吵呀?」

  這時,琳絲蕾從林間小徑緩緩朝兩人走來。

  她有著水汪汪的翡翠綠明眸和帶著嬌柔淡彩的薔薇色唇瓣,而美麗的淡金色髮絲在陽光映照下,散發出燦爛的光澤。

  她看到神人被罰跪在地上的情況,輕蹙眉頭說:

  「克蕾兒,你又在玩處罰那一套了?神人同學很可憐耶。」

  琳絲蕾雖然常因表面上高傲的態度遭人誤解,但其實是個本性非常溫柔的大小姐。

  「還不是因為神人他、他……」

  「神人同學,我勸你別再侍奉這種蠻橫主人,換來當我的奴隸吧。如果你答應的話,我……我就每天親自下廚煮東西給你吃喔。」

  琳絲蕾羞紅著一張臉,嬌滴滴地對神人說。

  「哦……高貴的主人親自為奴隸下廚,雖然有點不合邏輯,不過待遇聽起來還不錯喔。」

  神人半開玩笑地點頭答應。他非常清楚琳絲蕾的廚藝有多精湛,要是每天都能吃到那麼美味的珍饈,想必可以過著快活的日子。

  另一方面——

  「唔……神、神人,你是認真的嗎?」

  克蕾兒好像深受打擊似的,愣在原地僵住了。

  她的表情宛如被拋棄的小貓,遺輕輕咬著唇瓣。

  看到克蕾兒的反應,神人聳聳肩說:

  「不過呢,話又說回來了……」

  神人結束罰跪,站起身來伸手摸摸她的頭繼續道:

  「先和我訂下契約的人,是克蕾兒喔。」

  ——我們已經約好了,我會盡責地當你的契約精靈。

  「神人……」

  克蕾兒先是漲紅了臉凝視著神人,隨即又害臊地把視線轉向一旁說:

  「知、知道就好。你可是我專屬的奴隸精靈唷。而且,我……我還把……還把我的第、第一次給了你呀。」

  「第一次?」

  「怎麼回事,快給我解釋清楚!?」

  琳絲蕾很震撼地叫道。

  (等等……她說的該不會是那時候的事吧?)

  神人歪著頭思索,好不容易摸索出答案來。

  和克蕾兒初識沒多久的時候,學院都市發生過一起軍用精靈失控暴動的事件。

  當時神人因為和蕾斯提亞重逢的衝擊,腦袋頓時一片空白。克蕾兒為了喚回神人的意識,於是便親吻了他。

  看克蕾兒臉紅成這樣,想必是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了吧。

  神人也感染到她的情緒,害臊地用手指搔搔臉頰,把頭撇開。

  「討厭欸,你們兩個是怎麼搞的嘛!自顧自地把我當成局外人一樣!」

  琳絲蕾氣嘟嘟地鼓脹起臉頰鬧脾氣。

  這時候,冷不防地颳起一陣強勁的風。

  「呀啊啊!」「咿呀……!」

  「哇……!?」

  兩位大小姐連忙伸手壓住裙擺。

  「神人,你……你偷看到了吧!」

  「神人同學真是個色鬼!」

  「哪是啊,剛剛那純屬不可抗拒的意外——」

  「唔……神人,你又做了什麼違反善良風俗的事嗎?」

  就在神人拼命搖頭否認的時候,忽然從頭上傳來高亢嚴厲的說話聲。

  對方有著一雙英凜有神的褐色眼眸,而綁在後頭的馬尾則在旋風中搖曳生姿。

  說話者——這名身邊縈繞著氣流的少女,一邊睥睨神人一邊輕盈地著地。

  身上穿著甲冑的騎士少女,正

  是艾莉絲·法蘭格爾托。

  「艾莉絲,發生了什麼事嗎?看你還特地施展〈飛翔〉的魔術趕過來。」

  克蕾兒詫異地詢問。艾莉絲先清清喉嚨,接著答道:

  「沒錯,我有非常緊急的事要告訴大家。」

  「……?」

  聞言,神人等人不禁面面相覷。

  「你們看,這是剛才有人差遣僕役精靈送來的東西。」

  艾莉絲一邊說明狀況,一邊取出一隻用動物皮革製成的捲軸。

  解開封繩後,只見上頭寫著一些蛇行軌跡般的陌生文字。

  「呃……這是哪個國家的文字啊?」

  神人面帶疑惑地發問。在從前蕾斯提亞的教育薰陶下,神人能夠輕而易舉地解讀用精靈語撰寫的文獻,不過碰上這種異國語言就沒輒了。

  「唔嗯……其實我也看得一頭霧水。」

  「欸,真拿你們這些傢伙沒辦法……」

  一旁的克蕾兒傻眼地嘆了口氣,接著說:

  「這是東方文化圈慣用的文字啦,學院的基礎課程里應該有教過呀。」

  「我……我不擅長語學嘛。」

  艾莉絲紮成馬尾的秀髮消沉地垂了下來。

  另一方面,克蕾兒不負優等生之名,行雲流水地埋頭閱讀起書信。

  當她讀到最後時,表情忽然變得很嚴肅。

  「怎麼了,上面寫了些什麼?」

  「……這是一封挑戰函,而且是〈四神〉捎來的。」

  「你說……四神……!?」

  艾莉絲震驚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四神〉是大陸東邊的大國——庫那帝國代表,而且是一支高手雲集的隊伍。庫那帝國的歷史比奧地西亞帝國更淵遠流長,在歷屆的〈精靈劍舞祭〉中也留下許多輝煌的優勝戰績。

  〈四神〉最自豪的是她們合作無間的超強團隊默契;另外使喚神獸精靈〈白虎〉的精靈使——蕭芙,在本屆參賽選手之間可說是無人不曉的名將。

  在〈煉獄使徒〉之外,她們堪稱是和多拉古尼亞的〈龍皇騎士團〉、神聖路基亞王國的〈聖靈騎士團〉並駕齊驅,是最需要嚴加防範的強敵隊伍。

  「〈四神〉的據點離這裡並不算太遠。這一帶的隊伍幾乎都已經被她們擊潰,近鄰的代表隊似乎只剩下我們而已。」

  「挑戰函的意思是……?」

  「簡單地說,就是邀我們在雙方〈據點〉之外的地點,光明正大地進行決鬥的意思。」

  克蕾兒一邊聳肩回答,一邊把挑戰函卷回原狀。

  〈精靈劍舞祭〉不是單純比劃武藝或較量力量的武鬥祭典,其真正的內涵是提供舞台給氣節高尚的精靈使姬巫女,讓她們用劍舞進行對五大精靈王獻祭的演舞儀式。也因此,當隊伍之間想傾盡全力用劍舞一戰時,就衍生出了像這樣向對方送出書面挑戰函的習慣。

  主要賽事至此已經進行到第四天,幾乎所有的隊伍都已布下結界,構築了固若金湯的據點。比賽序盤時由於彼此都還在偵察地勢與敵情,所以大多是偶遇的戰鬥或奇襲戰。不過如今賽事已進入中盤,各隊為了打破膠著的戰況,應該會逐漸改用向對方提出決鬥邀請的戰法。

  「那麼,大家覺得如何?」

  神人端詳隊友們的表情問道。

  想當然爾,眾人可以選擇對這種單方面提出的挑戰函視而不見。但是——

  克蕾兒沉吟了一會兒,接著冷靜地提出見解:

  「我認為我們必須接受對方的挑戰。要是此時推託不戰的話,恐怕有損艾雷西亞精靈學院,還有葛雷沃絲學院長的名聲。」

  「我贊成克蕾兒的意見。」

  「竟敢向本小姐挑釁,膽量還真是不小呢!」

  和神人猜想的一樣,史卡雷特隊的大小姐們個個都表現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模樣。神人本身也沒有異議。比賽時間只剩下三天,而〈四神〉應該已經獲得大量的〈魔石〉,

  此時赴約一戰,不失為從她們手上奪取〈魔石〉的大好機會。

  「對方指定的決鬥時間是明天早上。艾莉絲,麻煩你派使者回覆〈四神〉——」

  「先等一下。」

  神人忽然插話。

  「又怎麼啦?」

  「我想,或許也該問問菲雅娜的意見吧?」

  「嗯嗯……你說得對。我太粗心了,差點忘了菲雅娜。她人呢?」

  「剛剛好像看到她往森林的方向跑去……」

  說到這裡,神人不禁稍微擔心起菲雅娜的去向。不知道她究竟跑到哪裡去了……

  由於〈據點〉遭到涅般德·羅亞大肆破壞,呈現千瘡百孔的狀態,所以即便身在森林的結界中也不能保證絕對安全,或許會有魔獸或懷有敵意的精靈從結界破損的地方入侵也說不定。

  「我到森林那邊去找找看。艾莉絲,麻煩你繼續偵察附近的情況。」

  「沒問題。」

  艾莉絲點頭答應。

  「我也和你一起去找。」

  「那我也要一起去。」

  「不行,琳絲蕾是和我輪班休息的吧?趕快去帳篷里好好養精蓄銳。」

  「我……我現在還很有精神!」

  「按照安排好的時間休息也很重要呀。光是昨天的戰鬥就把大家搞得精疲力竭了,得趁現在好好保存體力才行喔。」

  「唔唔……好嘛,我知道了。」

  在神人溫柔的勸說之下,琳絲蕾也只好噘著唇瓣乖乖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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