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封劍解放 第四章 魔王的玄室
「……〈教導院〉……毀滅了？」
在烏鴉班宿舍內的克蕾爾的房間裡——
聽到她的話，神人驚愕地呢喃道。
坐下的床鋪發出被壓到的聲音。
「騙人……那種事……」
「——是真的」
然而，克蕾爾乾脆地搖頭了。
根據她的說法——
四年前，〈教導院〉因某封印精靈暴走的事故而毀滅。教導師全部被精靈殺死，大部分孤兒們受到了帝國的保護。
之後，設施被帝國騎士團徹底地破壞了，從地上完全消滅。
和字面意思一樣，變成了地圖上不存在的地方。
……難以置信。突然間被告之那種事，根本不可能相信。
但是——
（……她知道〈教導院〉的存在）
那原本是絕不可能的事。
〈教導院〉的存在，絕對不會被外界得知。
就算是貴族的子女，這也不是一屆學生可以得到的情報。
而且——
「這就是證據哦——」
說著，克蕾爾把一疊資料扔到桌上。
「這是從圖書館的資料室里拿出來的。雖然不能把最重要的機密文件拿出來，但這些應該足夠了」
「……」
神人饑渴地閱讀起了資料。
不是沒有懷疑過這是以巧妙的偽裝誘使自己落下陷阱的可能性。
可是，大量的資料證實了她的話是真實的。
這份文件是真貨。記載了只有內部人員才知道的情報——作戰行動的記錄和所屬戰鬥者的名字。
（……這種文件，居然放在學生垂手可得的地方）
——除此以外，更具衝擊性的是其年月。
（……這真的是四年前發生的事啊）
現在，神人殘留的記憶只有大約五歲到十二歲的。
在此之前的記憶被設施徹底抹消了，也沒有在那之後的記憶。
自己處於失憶狀態這點早已心裡有數。但即使心裡有數——
卻沒想到那是四年前的記憶。
「我知道你一片混亂，不過這是現實哦。你看——」
克蕾爾指著神人。
「你的身體，有所成長了」
「……咦？」
被指出了以後，這才注意到。
難怪醒來以後一直有奇妙的違和感。
總覺得好像沒辦法隨意支配身體一樣。
現在才意識到這點反而令人匪夷所思。
……個中的理由，終於懂了。
（……確實，是有成長了）
和記憶中自己的體格不一樣。
這是十五、六歲的少年的體格。
「我……」
愕然間的神人，往下望著自己的手腳。
以可憐的眼神看著神人那副樣子，克蕾爾開口道。
「——總之，告訴你這四年裡發生的事吧」
◇
一邊小心翼翼地選擇言辭——
克蕾爾一邊講述神人至少為止的經歷。
〈教導院〉毀滅以後，沒有容身之地只好四處流浪的神人被〈黃昏魔女〉收留，以大陸里唯一一名男性精靈使的身份轉入這所學院。然後，作為〈斯卡雷特隊〉的一員參加了〈精靈劍舞祭〉。
「……我參加〈精靈劍舞祭〉？」
神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咕噥道。
幾年或幾十年才舉辦一次的、大陸最大的祭典。
對於活在黑暗面的〈教導院〉的戰鬥者而言，那可謂是完全無緣的世界。
「千真萬確。多虧了神人，我們取得了優勝。可是——」
在〈精靈劍舞祭〉的決勝戰里與〈最強的劍舞姬〉進行劍舞負傷的神人，記憶受到了損害。
「那麼說，這個契約精靈，也在當時——」
神人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右手上。
烙印在手背上的精靈刻印屬於在這所學院的洞窟里定下契約的、劍精靈。
設施的教導師決不允許神人定下精靈契約。
時機成熟的時候，會給予你最強的精靈——他們如此約定。
（最強的精靈、麼……）
鏘——
頭又在痛了。
……又是。又是在思考精靈的時候——
「神人，沒事吧？」
「啊啊……只是有點頭痛……」
克蕾爾擔心地向按住太陽穴的神人問道。
「一次說太多話了呢。也許是試圖回憶的時候，引起拒絕反應了」
這時候，看到神人手上的刻印。
「咦？」
克蕾爾露出詫異的表情。
「不是吧，這個……」
「怎麼了？」
「不、沒事，沒什麼啦……」
克蕾爾掩飾般搖了搖頭。
（……她在隱瞞什麼）
雖然有點介意，但神人沒有過多地深入。
「這個契約精靈能夠召喚出來嗎？」
而是問了別的事。
失憶的神人不知道召喚精靈的方法。不過要是有克蕾爾的教導，說不定能找回感覺成功召喚出來。
「……大概、不行。艾斯特正處於物質化的狀態，被封印在學院的地下。現在得等學院長下達解除封印的許可」
「為什麼，精靈會在地下？」
沒有召喚的精靈應該會回到〈元素精靈界〉才對。
「那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艾斯特在過去幾百年一直沉睡在這個地方，是特殊的封印精靈……」
「……封印精靈麼。還真能和那種東西定下契約啊」
被封印在古代的魔裝具里的精靈多數脾性暴躁，會加害於人類。
不是自信爆棚的人，是不會出手的——
神人再度將視線投在右手的精靈刻印上。
雖說結果是暴走了——
（劍精靈，你是當真打算保護我的嗎？）
這時候，房間裡頭傳來喵的一聲貓叫。
「……？」
轉頭一看，只見火貓姿態的精靈在廚房裡加熱鍋子。
「啊，好像燉好了」
克蕾爾從椅子上站起來，晃著兩條馬尾，慌忙趕到廚房去。
不一會，就拿著裝有燉菜的盤子回來了。
……可以聞到一股香味。是撒有香草的紅蕪菁燉菜。
神人的喉嚨咕嚕地叫了。
「這是？」
「紅菜湯哦。是勞倫弗羅斯特的地方料理。琳絲蕾特……使役那隻狼型精靈的少女教我的」
神人嘗了口蕪菁。
拜剛才的殺人曲奇所賜，這次相當警戒，不過——
「…………好吃」
雖說鹽的分量好像錯了，但對於空腹的胃來說足夠了。
「……！」
兩條馬尾似是高興一樣晃來晃去。
「……太、太好了」
然後，她又安心地舒了口氣。
「其實，還有點擔心會不會變成焦炭的」
「焦、焦炭？」
「因為在姐姐教會我火焰的用法之前，我一直不會控制火候，只會把操縱火焰的力量用於攻擊魔法」
「你有姐姐啊」
「嗯。姐姐，也是被神人救了」
「……抱歉。沒印象」
神人靜靜地放下湯匙。
「……克蕾爾·羅傑。接下來，我該怎麼辦好？」
記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恢復。
如今的神人，就只會在那所設施里掌握的戰鬥技術。
接下來該以什麼為目標呢，老實說，毫無頭緒。
「這裡的生活也不賴哦。在恢復記憶之前，暫時休養一下吧」
◇
「……於是，神人的情況如何？」
把頭髮紮起來的琳絲蕾特擔心地問道。
當日深夜。克蕾爾她們在大浴場集中，作今後的商量。
因為時間關係，浴場等於是被她們包下了。
在水蒸汽的另一邊，芬里爾在悠閒地游泳。
「現在在房間裡睡著了。貌似很累的樣子，我想不會再逃走了」
「居然連艾斯特都忘了啊……」
隨著菲亞娜的嘆氣，浮在水面上的木捏晃了一晃。
「大概，在心中的存在越大，促使記憶被遺忘的力量就越強吧。不然，心靈就會崩潰……」
「這麼說來，今早的騷動結果如何了？」
琳絲蕾特轉向艾麗絲問道。
「騎士團妥善處理了。其實本來應該在騷亂發生前就把事情收拾掉的，結果卻弄得一片大亂」
艾麗絲一臉失落的表情咕噥道。
「……我、我可能被神人給討厭了」
「姑且有解釋過事情真相，我想是不要緊的」
對於準備捉住神人的〈風王騎士團〉和艾麗絲，神人也許不會有什麼好印象。
「那、那個……」
這時，琳絲蕾特再度出聲。
「什麼？」
「果然，一直這樣下去——這種事，是不可以的吧」
……聽到這番話，所有人都噤口不言。
那大概是所有人腦中都有想過的事。
（一定要恢復記憶，這點心裡雖然明白。但是——）
如果維持失憶狀態的話，神人也許可以忘掉一切，過上和平的學院生活。
「……那要，由神人君來決定呢」
菲亞娜喃喃道。
「不管怎樣……」
總之。克蕾爾咳了一下。
「……一直以來，都是神人來保護我們」
她在浴池裡站起來，握住了拳頭。
「所以，這次由我們來保護神人」
「嗯」「沒錯啊」「正是！」
全員都用力地點頭了。
……對，同伴有難的時候，就由大家來補救。
就像斯卡雷特隊全員一路贏下〈精靈劍舞祭〉時那樣。
可是，克蕾爾有一件在意的事。
剛才見到神人右手刻印的時候。
（那個精靈刻印，為什麼……）
那並不是兩把劍交錯的〈Terminus Est〉的紋章——
而是從未見到的、"劍與月的紋章交錯的刻印"。
◇
「——以上是關於神人的報告，學院長」
在月光照射下的學院長辦公室里——
格蕾瓦斯在聽取芙蕾亞教師的報告。
是關於早上發生的神人逃跑騷亂。體力明明所剩無幾，卻沒想到剛醒就立即行動了。
拜此所賜，還傳出了偷窺女生更衣的流言。
「……真是個淨惹麻煩的小子」
「的確是呢」
面對苦笑的格蕾瓦斯，芙蕾亞嘆了口氣。
「淫王復活的流言已經傳遍了整個學院。不止是同隊的小姐們，還打算把學院裡的女生都吃乾淨，真是……」
「那可傷腦筋啊。失去純潔的少女，就沒有精靈使的資格了」
「那樣一來，這所學院就將廢校了」
芙蕾亞面不改色地點頭。
（……嘛，可是從這件事裡也明白了一點）
格蕾瓦斯換了下坐姿。
意外的是——
神人沒有對學院裡的少女造成直接傷害。
譬如說，倒在神人房間前的兩名騎士團成員。
艾麗絲發現的時候，她們雖然失去了意識，但只是由於被大量神威擊中而陷入神威醉的現象，身體方面沒有半點損傷。
還有，被學生發現的時候，也沒有採取戰鬥行動。
如果是〈教導院〉的暗殺者，應該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她們。要是神人不擇手段、動真格地打算逃跑的話，那也不是沒有可能。
（……小子無意識地注意不要傷害到學生）
即使失去了關於蕾斯蒂亞的記憶，她所給予的人類的心卻沒有消失——就是這麼一回事麼。
（……哼，令人嫉妒的暗精靈）
「學院長？」
「啊啊，抱歉。於是，小子怎麼了？」
「在克蕾爾·羅傑的房間裡睡著了。但願不會出什麼差錯就好」
「……哼，小子要是能有出差錯的本事就好了。嘛，算了。暫時就交給她們吧」
格蕾瓦斯苦笑一下，但很快那份笑容就消失了。
「——那麼，那把〈滅殺魔王之聖劍〉的情況呢？」
「是，正如學院長所料，偵查班嘗試進行靈視的時候，觀測到了理應不存在於地下空洞裡的空間的波動」
「……是麼。果然啊」
「學院長，那個空間究竟是……」
「〈玄室〉——」
格蕾瓦斯低語道。
「……？」
「——賜予〈魔王〉的正統繼承者的、傳說的寶物庫啊」
在烏鴉班宿舍內的克蕾爾的房間裡——
聽到她的話，神人驚愕地呢喃道。
坐下的床鋪發出被壓到的聲音。
「騙人……那種事……」
「——是真的」
然而，克蕾爾乾脆地搖頭了。
根據她的說法——
四年前，〈教導院〉因某封印精靈暴走的事故而毀滅。教導師全部被精靈殺死，大部分孤兒們受到了帝國的保護。
之後，設施被帝國騎士團徹底地破壞了，從地上完全消滅。
和字面意思一樣，變成了地圖上不存在的地方。
……難以置信。突然間被告之那種事，根本不可能相信。
但是——
（……她知道〈教導院〉的存在）
那原本是絕不可能的事。
〈教導院〉的存在，絕對不會被外界得知。
就算是貴族的子女，這也不是一屆學生可以得到的情報。
而且——
「這就是證據哦——」
說著，克蕾爾把一疊資料扔到桌上。
「這是從圖書館的資料室里拿出來的。雖然不能把最重要的機密文件拿出來，但這些應該足夠了」
「……」
神人饑渴地閱讀起了資料。
不是沒有懷疑過這是以巧妙的偽裝誘使自己落下陷阱的可能性。
可是，大量的資料證實了她的話是真實的。
這份文件是真貨。記載了只有內部人員才知道的情報——作戰行動的記錄和所屬戰鬥者的名字。
（……這種文件，居然放在學生垂手可得的地方）
——除此以外，更具衝擊性的是其年月。
（……這真的是四年前發生的事啊）
現在，神人殘留的記憶只有大約五歲到十二歲的。
在此之前的記憶被設施徹底抹消了，也沒有在那之後的記憶。
自己處於失憶狀態這點早已心裡有數。但即使心裡有數——
卻沒想到那是四年前的記憶。
「我知道你一片混亂，不過這是現實哦。你看——」
克蕾爾指著神人。
「你的身體，有所成長了」
「……咦？」
被指出了以後，這才注意到。
難怪醒來以後一直有奇妙的違和感。
總覺得好像沒辦法隨意支配身體一樣。
現在才意識到這點反而令人匪夷所思。
……個中的理由，終於懂了。
（……確實，是有成長了）
和記憶中自己的體格不一樣。
這是十五、六歲的少年的體格。
「我……」
愕然間的神人，往下望著自己的手腳。
以可憐的眼神看著神人那副樣子，克蕾爾開口道。
「——總之，告訴你這四年裡發生的事吧」
◇
一邊小心翼翼地選擇言辭——
克蕾爾一邊講述神人至少為止的經歷。
〈教導院〉毀滅以後，沒有容身之地只好四處流浪的神人被〈黃昏魔女〉收留，以大陸里唯一一名男性精靈使的身份轉入這所學院。然後，作為〈斯卡雷特隊〉的一員參加了〈精靈劍舞祭〉。
「……我參加〈精靈劍舞祭〉？」
神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咕噥道。
幾年或幾十年才舉辦一次的、大陸最大的祭典。
對於活在黑暗面的〈教導院〉的戰鬥者而言，那可謂是完全無緣的世界。
「千真萬確。多虧了神人，我們取得了優勝。可是——」
在〈精靈劍舞祭〉的決勝戰里與〈最強的劍舞姬〉進行劍舞負傷的神人，記憶受到了損害。
「那麼說，這個契約精靈，也在當時——」
神人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右手上。
烙印在手背上的精靈刻印屬於在這所學院的洞窟里定下契約的、劍精靈。
設施的教導師決不允許神人定下精靈契約。
時機成熟的時候，會給予你最強的精靈——他們如此約定。
（最強的精靈、麼……）
鏘——
頭又在痛了。
……又是。又是在思考精靈的時候——
「神人，沒事吧？」
「啊啊……只是有點頭痛……」
克蕾爾擔心地向按住太陽穴的神人問道。
「一次說太多話了呢。也許是試圖回憶的時候，引起拒絕反應了」
這時候，看到神人手上的刻印。
「咦？」
克蕾爾露出詫異的表情。
「不是吧，這個……」
「怎麼了？」
「不、沒事，沒什麼啦……」
克蕾爾掩飾般搖了搖頭。
（……她在隱瞞什麼）
雖然有點介意，但神人沒有過多地深入。
「這個契約精靈能夠召喚出來嗎？」
而是問了別的事。
失憶的神人不知道召喚精靈的方法。不過要是有克蕾爾的教導，說不定能找回感覺成功召喚出來。
「……大概、不行。艾斯特正處於物質化的狀態，被封印在學院的地下。現在得等學院長下達解除封印的許可」
「為什麼，精靈會在地下？」
沒有召喚的精靈應該會回到〈元素精靈界〉才對。
「那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艾斯特在過去幾百年一直沉睡在這個地方，是特殊的封印精靈……」
「……封印精靈麼。還真能和那種東西定下契約啊」
被封印在古代的魔裝具里的精靈多數脾性暴躁，會加害於人類。
不是自信爆棚的人，是不會出手的——
神人再度將視線投在右手的精靈刻印上。
雖說結果是暴走了——
（劍精靈，你是當真打算保護我的嗎？）
這時候，房間裡頭傳來喵的一聲貓叫。
「……？」
轉頭一看，只見火貓姿態的精靈在廚房裡加熱鍋子。
「啊，好像燉好了」
克蕾爾從椅子上站起來，晃著兩條馬尾，慌忙趕到廚房去。
不一會，就拿著裝有燉菜的盤子回來了。
……可以聞到一股香味。是撒有香草的紅蕪菁燉菜。
神人的喉嚨咕嚕地叫了。
「這是？」
「紅菜湯哦。是勞倫弗羅斯特的地方料理。琳絲蕾特……使役那隻狼型精靈的少女教我的」
神人嘗了口蕪菁。
拜剛才的殺人曲奇所賜，這次相當警戒，不過——
「…………好吃」
雖說鹽的分量好像錯了，但對於空腹的胃來說足夠了。
「……！」
兩條馬尾似是高興一樣晃來晃去。
「……太、太好了」
然後，她又安心地舒了口氣。
「其實，還有點擔心會不會變成焦炭的」
「焦、焦炭？」
「因為在姐姐教會我火焰的用法之前，我一直不會控制火候，只會把操縱火焰的力量用於攻擊魔法」
「你有姐姐啊」
「嗯。姐姐，也是被神人救了」
「……抱歉。沒印象」
神人靜靜地放下湯匙。
「……克蕾爾·羅傑。接下來，我該怎麼辦好？」
記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恢復。
如今的神人，就只會在那所設施里掌握的戰鬥技術。
接下來該以什麼為目標呢，老實說，毫無頭緒。
「這裡的生活也不賴哦。在恢復記憶之前，暫時休養一下吧」
◇
「……於是，神人的情況如何？」
把頭髮紮起來的琳絲蕾特擔心地問道。
當日深夜。克蕾爾她們在大浴場集中，作今後的商量。
因為時間關係，浴場等於是被她們包下了。
在水蒸汽的另一邊，芬里爾在悠閒地游泳。
「現在在房間裡睡著了。貌似很累的樣子，我想不會再逃走了」
「居然連艾斯特都忘了啊……」
隨著菲亞娜的嘆氣，浮在水面上的木捏晃了一晃。
「大概，在心中的存在越大，促使記憶被遺忘的力量就越強吧。不然，心靈就會崩潰……」
「這麼說來，今早的騷動結果如何了？」
琳絲蕾特轉向艾麗絲問道。
「騎士團妥善處理了。其實本來應該在騷亂發生前就把事情收拾掉的，結果卻弄得一片大亂」
艾麗絲一臉失落的表情咕噥道。
「……我、我可能被神人給討厭了」
「姑且有解釋過事情真相，我想是不要緊的」
對於準備捉住神人的〈風王騎士團〉和艾麗絲，神人也許不會有什麼好印象。
「那、那個……」
這時，琳絲蕾特再度出聲。
「什麼？」
「果然，一直這樣下去——這種事，是不可以的吧」
……聽到這番話，所有人都噤口不言。
那大概是所有人腦中都有想過的事。
（一定要恢復記憶，這點心裡雖然明白。但是——）
如果維持失憶狀態的話，神人也許可以忘掉一切，過上和平的學院生活。
「……那要，由神人君來決定呢」
菲亞娜喃喃道。
「不管怎樣……」
總之。克蕾爾咳了一下。
「……一直以來，都是神人來保護我們」
她在浴池裡站起來，握住了拳頭。
「所以，這次由我們來保護神人」
「嗯」「沒錯啊」「正是！」
全員都用力地點頭了。
……對，同伴有難的時候，就由大家來補救。
就像斯卡雷特隊全員一路贏下〈精靈劍舞祭〉時那樣。
可是，克蕾爾有一件在意的事。
剛才見到神人右手刻印的時候。
（那個精靈刻印，為什麼……）
那並不是兩把劍交錯的〈Terminus Est〉的紋章——
而是從未見到的、"劍與月的紋章交錯的刻印"。
◇
「——以上是關於神人的報告，學院長」
在月光照射下的學院長辦公室里——
格蕾瓦斯在聽取芙蕾亞教師的報告。
是關於早上發生的神人逃跑騷亂。體力明明所剩無幾，卻沒想到剛醒就立即行動了。
拜此所賜，還傳出了偷窺女生更衣的流言。
「……真是個淨惹麻煩的小子」
「的確是呢」
面對苦笑的格蕾瓦斯，芙蕾亞嘆了口氣。
「淫王復活的流言已經傳遍了整個學院。不止是同隊的小姐們，還打算把學院裡的女生都吃乾淨，真是……」
「那可傷腦筋啊。失去純潔的少女，就沒有精靈使的資格了」
「那樣一來，這所學院就將廢校了」
芙蕾亞面不改色地點頭。
（……嘛，可是從這件事裡也明白了一點）
格蕾瓦斯換了下坐姿。
意外的是——
神人沒有對學院裡的少女造成直接傷害。
譬如說，倒在神人房間前的兩名騎士團成員。
艾麗絲發現的時候，她們雖然失去了意識，但只是由於被大量神威擊中而陷入神威醉的現象，身體方面沒有半點損傷。
還有，被學生發現的時候，也沒有採取戰鬥行動。
如果是〈教導院〉的暗殺者，應該會毫不猶豫地殺了她們。要是神人不擇手段、動真格地打算逃跑的話，那也不是沒有可能。
（……小子無意識地注意不要傷害到學生）
即使失去了關於蕾斯蒂亞的記憶，她所給予的人類的心卻沒有消失——就是這麼一回事麼。
（……哼，令人嫉妒的暗精靈）
「學院長？」
「啊啊，抱歉。於是，小子怎麼了？」
「在克蕾爾·羅傑的房間裡睡著了。但願不會出什麼差錯就好」
「……哼，小子要是能有出差錯的本事就好了。嘛，算了。暫時就交給她們吧」
格蕾瓦斯苦笑一下，但很快那份笑容就消失了。
「——那麼，那把〈滅殺魔王之聖劍〉的情況呢？」
「是，正如學院長所料，偵查班嘗試進行靈視的時候，觀測到了理應不存在於地下空洞裡的空間的波動」
「……是麼。果然啊」
「學院長，那個空間究竟是……」
「〈玄室〉——」
格蕾瓦斯低語道。
「……？」
「——賜予〈魔王〉的正統繼承者的、傳說的寶物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