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幕 豬和銀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我在傾斜著落下的六隻手的身體上拼命奔跑著。

  大概只有被擁有著不可思議身體能力的梅古才能把我帶回地面吧。

  「久等了!」

  就在這時,梅古總算是出現在我的眼前。

  「梅古!」

  「好,抓住!」

  然後梅古就蹲在我前方,將背朝向了我。……嗯?

  「餵、餵……這個姿勢是要幹什麼?」

  看到梅古的樣子,我吃驚了繃緊了臉。

  「背你。」

  「別開玩笑了!」

  我臉變成通紅立刻拒絕。

  「為、為什麼一定要我被你背著回到地面上去啊!」

  「因為這樣是最安全的!笨蛋!」

  正說著,梅古一個掃堂腿掃過我的雙足,將我鏟得飛起,就那樣把落下的我強行接到自己的背上。咕!

  變成了被強制背負的姿勢。梅古的雙手環在後面,把我的身體固定住。

  「不、不要啊!放我下來!這樣羞辱我的話還是讓我去死吧!」

  「什麼羞辱啊。不要掙扎了。而且在孤兒院的時候,我不是總負責把吵架吵輸了的古雷背回去嘛♪」

  「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好了好了,要走了哦。抓緊了!」

  梅古說著,為了從墜落的六隻手身上飛離,一口氣地開始助跑。

  可惡……!毫無辦法的我只好用雙手抱住梅古的――和記憶中不同,意外很有女人感覺的身體――準備離開六隻手。

  「以下宣戰……!」

  就在這時。

  從我的背後,傳來了令人恐懼的聲音。

  「誒……!?」

  我們保持著背負的姿勢,同時向背後望去。

  在那裡的――是在已經被凍結住的臉旁邊,並沒有被蛇紋石所捲住,也沒有被凍結住的,六隻手唯一一張安全的臉。

  那張臉斜視著,好像很可惜般瞪著我們,然後。

  「以下宣戰……!以下宣戰……!排除……試圖不法越境的人……!這是我的使命……使命?排除……使命……除……使……除……除」

  就這樣用如同壞掉了一般的聲音,向我們宣戰。

  「等、等一下。這傢伙在說話?」

  面對這想像不到發展的我們呆呆的張大了嘴。

  「說起來,不法越境……喂!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雖然我們確實沒有得到許可,但並不沒有給蓋耶斯帶來什麼威脅吧!?」

  難道說這玩意是管制不法進入國家、類似於蓋耶斯門衛這樣的存在嗎?

  所以才會無法進行交涉。我試著向六隻手搭話。

  但是。

  「那麼――快點展示你的八國共同旅券(護照)吧。」

  六隻手對我提出了無法理解的要求。

  「……護、照?」

  那、那是什麼東西……!?和梅古對視著,那個叫做護照的東西,別說是什麼意思,就連是什麼形狀的,我們兩人都完全不了解。

  「判斷四人為不法進入國家人員。開始排除。」

  然後,事情果然變糟糕了。六隻手單方面停止了交涉,規矩地宣布對我們的排除。

  「真是的,這傢伙真是死腦子啊……!」

  梅古像是為那六隻手的反應而生氣一樣說出了這句話。

  然後就那樣背著我,轉身背向六隻手。

  「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話就試試看咯,雖然在那之前我們就會逃掉了。是吧,古雷。」

  這樣尋求我的意見。

  「……是啊。」

  我點了點頭。如果就停留在這裡的話,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確實在那之前離開是最大好的選擇,我也已經不想再被背著了。

  「好。過來吧,梅古。」

  「梅古,走了!」

  梅古這麼說著,再次開始之前中斷了的助跑,――然後輕鬆地從六隻手的身體飛翔出去,想要離開那裡。但是――

  「開始對不法侵入者的排除――錯誤。本體存在嚴重損傷――行動路徑變更。優先順位變更。開始自爆程序戰術。自爆,開始。」

  正聽到從背後六隻手所說不明意義的話時。

  咚!!

  下個瞬間,在背後突然響起了讓人顫抖的、平常不會發生的爆炸聲音。

  「誒?」

  我慌忙回過頭。

  在那裡――只為將天地同時燒盡的巨大火球出現了――然後,那火球的一邊,正以驚人的速度向我們迫近。

  「迪、迪亞亞亞亞亞!」

  在近乎一秒的百分之一那樣短暫的時間裡,我保持著向後看的姿勢,反射性地架起了劍,滋滋滋!向一瞬間就到達了我們下方的火焰斬擊!效果在一瞬間發動,狂亂的火焰從劍所接觸的地方,慢慢地開始變成冰――

  但是。

  正想著冰在順利地增加面積,相比火焰的部分,冰塊的比率不斷在上升的時候――

  《主、主人!》

  發生了異變。

  迪亞像是很痛苦一樣發出了聲音。然後,冰的侵蝕突然停了下來。

  「什麼!?怎、怎麼了迪亞!?」

  《火、火焰的規模實在是太大了。我、我的力量沒有辦法控制住。》

  「等、等下!加油啊迪亞!」

  「迪亞!加油!」

  我和梅古慌忙地為迪亞諸位――只是,為時已晚。

  明明我都沒有下達命令,迪亞卻強制從劍轉化為了人偶的樣子。似乎是失去了知覺的樣子。

  然後,就在那發生後的幾乎同一時間。

  至今一直在爆發性地增加面積的冰塊部分的顏色,一瞬間就被全部替換為了火焰的赤紅色。

  轟轟轟轟轟轟!

  「嗚哇哇哇哇!」

  「伊呀呀呀!?古雷!」

  被爆風吹動,我和梅古在空中輕易地就扯開,分離了。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然後聽到從遠處某個地方春來的慘叫。我被爆風卷著,緩緩失去了意識――

  ………………

  「嗚?」

  嘴巴里意外有種似乎被塞了什麼噁心到極點東西的感覺……

  我突然睜開了眼睛。

  「嗚。到、到底怎麼了……?」

  原以為是被塞到口中的東西好像是積在嘴裡的《血》的樣子。

  渾身劇痛的我呸地吐了出來,慢慢地站起身,環視四周。

  「這裡是……哪裡。」

  從周圍所能見到的景色來看,我所在的是一個昏暗,腐臭味,長著青苔――非常陰森的仿佛石造《道路》一樣的場所。

  通道的正中央,一條河伴隨著悅耳的聲音流淌著。由於那條河也是一副明顯由人工建造出來的樣子,總覺的是誰造出來的地下水路。

  「……為什麼我會在這種地方……?」

  我自言自語著想到。在失去意識之前,我應該是在荒野,至少也是在野外啊……

  環視四周,昏暗的道路的上下方是冰冷的岩石天花板和地板,而前後在視線範圍內看不到一絲光亮。我是從哪裡進入到這裡的?這種情況簡直就像我是突然出現在這裡的一樣。

  「嗯?」

  這時我注意到了件奇怪的事情。

  我所穿的衣服全都保持著半乾的狀態。

  「難道說我是從這條水路流過來的……?」

  被那六隻手的爆風吹飛之後降落到了哪裡的河流又或者水路上。就這樣順溜飄到了這裡――我所想到的事情是可能的,直至變成現在這種狀況的事情經過也就只能這樣想了。

  「但是,就算如此,是誰從誰里把我拉到這個通道部分的……?」

  一邊說著,我一邊再次環視四周――然後。

  「嗯……主人……好……色……」

  我這才注意到,在自己睡著的地方旁邊躺著一個人偶。

  正躺著的,是貓耳女僕摸樣,有著淺藍色頭髮的人偶,迪亞。

  「主人……這……個……色狼……」

  「……誰是色狼啊。」

  這傢伙說著什麼夢話啊?

  「喂!」

  我正說著,用手指彈了彈迪亞的臉頰,試著去叫醒她。

  但是。

  「嗯……嗯……」

  迪亞只是一副幸福的樣子轉過了身,就像是伊雷薩蓮那樣完全叫不起來,繼續蒙頭大睡。

  唉。我嘆了口氣撿起迪亞,放入自己的胸前口袋中。她的

  體力似乎消耗得非常厲害……難道說把我從水裡拉到通道的,就是迪亞嗎。我這樣想到。雖然由於我們之間體格的差距本應很難做到,但很有可能就是這傢伙做的……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之後就給她600點的同伴點數吧。

  「那麼……」

  我暫且在水路中向水流相反的方向走去。如果逆流而上的話,就應該可以達到我掉落下的地方了。

  「那三個人應該沒事吧……」

  稍稍有些擔心那幾個人,我開始走了起來。

  †

  由於水路是一條直線,所以完全不需要為迷路而擔心。

  「水路啊……」

  散發出腐臭味的水路在我的前方延伸著。

  「說起來……之前有次掉進過不知是水路還是地下水路里去呢。」

  令人懷念的回憶忽然在腦中復甦了。

  那應該是在我十二、三歲的時候吧?

  那個時候和關係好的同學在傭兵學校外的洞穴里進行自主訓練時,一起掉到地下水流里了。

  那個同學的名字是《洛茲•林頓》。

  就像是神話世界的主人公跳躍出來般,有著短短的銀髮,已經俊美容顏的男子……那時期我和洛茲的關係非常親昵。

  洛茲和我住在不同的校舍,最初除了偶爾進行的合作訓練就沒有其他交點了。但對由於過於優秀,誰都不會靠近的《一匹狼》洛茲,我總覺得他有著跟自己相似之處而產生興趣,很少見地由我這邊去搭訕,開始了朋友交往。

  然後試著搭話後發現,正如預想的那樣。我和洛茲的波長相當吻合,我們也迅速親密起來。

  但是――雖然很遺憾,現在我和洛茲已經不再可能保持良好的關係了。

  「現在想想看,那傢伙也真是讓人無法捉摸呢……」

  伴隨著至今仍殘留著的些許胸痛,我自言自語道。

  雖然洛茲和我最終關係都已經發展到做出了一生都想要在一起的,這樣作為同伴最高級的誓言,但不知何種原因,在起誓的第二天,那傢伙就突然從我的眼前消失了。某種意義上來說,洛茲或許是建立起我不信任人類契機的最初一人。

  「說起來――」

  洛茲也參加了在羅古雷斯舉行的劍精試煉國內預選。

  之前完全忘記了,我突然想起在參加者當中也記載有洛茲的名字,把認識那傢伙的我和梅古嚇了一跳,也期望著再次相遇――結果,我們卻在大會中連一次也不曾碰見。

  勝利的,只有我、梅古、羅薩利和翼四人。要說銀髮的話,遺憾的是我遇到的也就只有那個羅薩利了……

  「……嗯?」

  等等――

  我注意到自己遇到的奇妙現象,忽然停下腳步。

  洛茲?

  羅薩利……?

  「…………」

  劍精試煉國內預選中,最後也沒有和洛茲相遇。

  現在想想看――我有和一個簡直像是代替了他的人相遇了。

  和洛茲一樣,有著如同神話世界的主人公躍出來般驚人美貌的銀髮女子。

  對我懷有不明原因恨意的女子――羅薩利。

  「…………? ???」

  這是怎麼回事?

  我突然間為浮現的奇妙事實而困惑起來。

  (說起來那兩個人……仔細看的話,還真像啊……?)

  腦中回想起洛茲和羅薩利並排在一起的影像。

  洛茲……→銀髮,有著世間少有的美貌。

  羅薩利……→銀髮,有著世間少有的美貌。

  「…………」

  洛茲②……→死板的性格,一副了不起的口吻。

  羅薩利②……→死板的性格,一副了不起的口吻。

  「……真像。」

  姆……越想越覺得那兩個人特徵接近啊。難道說是同一任務……?

  「應該不可能吧。」

  我為自己總結出的離奇結果苦笑著。

  兩個人確實有很多共同點……但是很可惜,有兩個決定性的不同地方。

  第一個是,性別。在我的記憶中,洛茲怎麼看都是男性。

  而相對的羅薩利,平時看上去不論怎麼想都是女性吧。性別的不同已經是非常巨大的差異了。

  還有一點不同的是,洛茲和羅薩利對我的《態度》。

  由自己說出來可能有點奇怪,感覺洛茲只和我一個人親近,和我說話的時候,總是一副似乎很開心而又柔和的笑臉來對待我。

  而相對的,羅薩利……那個銀髮女的話,單方面而且任性地怨恨著我,一有機會就一個勁地誹謗中傷我,已經完全成為我的《天敵》了。

  性別,以及性格有如此大的不同。二人為同一個人這樣超離奇的展開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麼最後……那傢伙是誰?」

  並非同一個人,但作為完全不同的人,洛茲和羅薩利的共同點也太多了。

  「那個女人到底……」

  對那個銀髮女的不信任感急劇增加,我低聲說道。

  「……你一個人在抱怨什麼啊?」

  在通道的前方,突然聽到那聲音――就在這個瞬間。

  †

  「……誒?」

  未曾預想到的聲音傳入耳中,我呆呆地望向前方。

  然後在那裡的――是驚訝地望著我的神材修長的銀髮女,以及握住那女子裙子,就像是小狗一樣跟隨者的嬌小黑髮女,這兩個人。

  「哦、哦哦!?」

  看到突然間出現在眼前的二人組,我吃驚地退後了一步。

  正是之前所提到的女人羅薩利,和那個羅薩利的影子,翼。

  自己正思考著在水路中步行,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兩個人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怎、怎麼回事!?難道是幻覺!?」

  「哈?」

  聽到我由於過於適時而無意中說出的台詞,兩個人真的嚇了一下,然後看了看彼此的臉。

  似乎並不是幻覺。

  「你沒事吧?頭被打到了?」

  「囉、囉嗦,我只是在確認而已。說起來……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由於潛意識中對羅薩利抱有一種不信任感,我用有些警戒的語氣問道。

  「?為什麼……為了撿一個被捲入爆炸中,而後掉到水路里的笨蛋啊。」

  但羅薩利好像沒有注意到,還是用平常那樣的口吻嘆息著說。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從那麼狹窄的入口掉落到水路里去啊?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真是天才。』

  翼也追加了冷淡的嘲諷。吵死了。

  「……梅古呢?」

  由於沒看到她的身影,我打聽道。

  「沒事。」

  『由於使用伊雷薩蓮後的反作用力使她只能緩慢地運動,現在正留在帳篷里。』

  兩人這樣回答。原來如此……蓮也有那樣的副作用啊。

  (但是……梅古現在不在,或許會很方便吧。)

  我聽著兩人的回答這樣想到。

  如果一直處在這樣不信任的狀態下,終究是無法一起旅行的。我要在返回地上之前和羅薩利談一談,一定要好好地了解羅薩利到底是何人。

  「那麼,笨蛋也已經平安回收了,快點回到上面去吧。」

  只是在我開口之前,羅薩利就轉過身,開始返回進來時所走的道路了。

  「等……等等!」

  我毫不猶豫地叫住了她們。

  「羅薩利!在返回之前有些……想要確認的事情。關於你的真面目。」

  我不想再保持這樣含糊不清的狀態了,就迅速地清楚地直接地詢問羅薩利。

  「…………!」

  就在那時,羅薩利突然停下了腳步。

  然後。

  「翼……」

  『是』

  「你先回帳篷吧。」

  背對著我,對身旁的翼下了這個命令。

  『……做不到。這樣就沒有辦法守護住姐姐大人的身體了。』

  「呵。不用擔心,只是和那個廢物說一些話罷了。你先回帳篷里的梅古那兒吧。」

  『但是……姐姐大人。』

  「這是命令。如果不接受的話,我就解除和你的契約咯?」

  『!?』

  翼舉起只畫了一條直線的寫生本,然後像是逃跑一樣以猛烈的速度我們的面前離去。那麼不想解除契約嗎……

  「那麼。」

  確認翼的離開之後,羅

  薩利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轉身面向我這邊。

  「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想要確認的事情是什麼?是關於我究竟是誰的問題嗎?」

  羅薩利用聽起來情緒很高漲的聲音問道。

  「啊……有些稍微在意的地方。」

  「是麼。」

  「實際上……在我認識的人當中,有個名叫洛茲•林頓的傢伙。」

  我開始說明。

  「雖然有些不可思議,但那傢伙有著太多和你共同之處。」

  「哦……!」

  羅薩利還是無畏地笑著。

  「然後呢?那個洛茲和我有著共同點又如何?難道說是那個?……你認為我們是同一個人?」

  羅薩利竊笑著說道。

  「怎麼可能。」

  我立刻回答。

  「我怎麼會說這種蠢話。」

  「…………哈?」

  那個瞬間。

  嗯?不知道為什麼羅薩利保持著張開嘴的姿勢呆住了。

  「哈……?不對吧?你難道不認為我和洛茲•林頓是同一個人嗎?」

  羅薩利的語氣越發困惑。

  「?不對……?」

  「那……那麼!我到底是誰!?」

  羅薩利最終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喊起了不明意義的話。哈?這傢伙是怎麼了!?

  「我、怎麼會知道那種事。我想問的是這個。和洛茲的容貌別無二致的你……到底是誰!」

  「那、那個、那個啊、那個!」

  羅薩利就那樣呆滯地張大嘴,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

  「你……你到底要遲鈍到什麼時候才能滿足!?給我注意到啊!不是已經暴露了!?不對嗎!?我已經等得很累了啊!?」

  羅薩利突然向我傾訴強烈的不滿。

  「誒、誒……?就算你這麼說……」

  「不是有很多暗示了嘛!?頭髮顏色!性格!口吻!」

  羅薩利一副拼命的表情開始提示我。

  「那、那個。」

  「還不明白嗎!?好……那麼現在就再追加提示吧!真幸運啊!雖然我自稱為羅薩利,但那並非是本名。那麼我的本名到底是什麼!」

  情緒激動的羅薩利地無視了我,開始任性地追加了提示。怎麼回事……這個女人為什麼要這麼拼命……

  「煩、煩人的傢伙,我怎麼會知道。話說回來,如果想要讓別人注意到身份的話,自己把來歷講明不就行了……」

  「別開玩笑了!事到如今還想要從我這邊得知嗎!說起來……吶,真得不明白嗎?」

  羅薩利的臉像是要哭出來了一樣都歪了,這樣詢問我。

  嗚……她這樣激動我也很困惑啊。但是不明白的事情就是不明白。

  「……我對於你來說就是不需要的東西嗎?是在記憶中一點碎片都沒有留下的不必要存在嗎?」

  正當我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時候,羅薩利露出了一副似乎真得受傷了的表情,失望地垂下肩膀。

  「唔……抱、抱歉,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雖然我想要彌補自己所說的話而開口說道,但是。

  「我們都一起度過了那樣的時光……做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吧?一起從傭兵學校回家,一起訓練,兩個人一起掉進了地下水脈……」

  羅薩利似乎並沒有聽到我在說什麼,而是在如此憤憤地嘀咕著。

  「……嗯?」

  等等――

  兩個人一起掉進了地下水脈……?

  我敏感地反應到了羅薩利漏出的一句話。

  在我的人生中,和我一起掉落到地下水脈的人――當然,只有和洛茲的那一次。

  也……也就是說……

  「難道說……你是洛茲?」

  我的腦中一片混亂,惶恐地詢問眼前的銀髮女,羅薩利。

  然後――

  「………………你發現得太晚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已經疲倦了,羅薩利就那樣低垂著頭也沒有回應我的問題,用淡淡的語氣回答。

  「誒……誒誒……?」

  可是那個對我而言卻是十分震驚的回答。

  「你……是洛茲!?洛茲•林頓?」

  「是的。」

  「『一匹狼』?和我在一個傭兵學校上學的?」

  「是的。」

  「但、但是……誒誒誒……!?」

  不管從本人的口中說出多少句肯定的話,我還是無法正確地把握到眼前的現實。

  「真、真的嗎?你……真的是洛茲?」

  「就這樣……你幹嘛那麼懷疑啊!?」

  大概是因為被問了太多次了,羅薩利的聲音突然煩躁起來。

  「啊……當然會有很多疑問吧!?」

  看著羅薩利,我也開始生氣了起來。

  「容貌和洛茲完全不一樣吧……而且,那個態度是怎麼回事!?」

  我有些惱羞成怒地說出這點。

  「洛茲是我的親友,曾立下誓言共步生涯……但是不同的是,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搞錯了什麼,但是怎麼會這樣怨恨我,一有機會就要和我吵架。就因為這種態度……我才沒有注意到你是洛茲啊!?」

  我朝著羅薩利伸出食指,向她論罪。

  可是――那個瞬間。

  「態度不對……!?」

  羅薩利發出宛若從地獄底部傳來的聲音。

  「你這傢伙……居然還敢厚顏無恥地說這種話!?」

  她看起來更加憤怒了。羅薩利啪的一聲,突然用兩隻手緊緊握住我指向她的食指。

  「你覺得是誰讓我的態度……我的人生變成現在這樣的!?」

  然後羅薩利在喊出來的同時,將我那被握住的食指向一般來說彎不到的方向,毫不猶豫地想要折下去!

  「好痛!?你……你這傢伙想要幹什麼啊!」

  我慌忙甩開羅薩利的手,強烈抗議道。

  但是。

  「嗯……?」

  看到羅薩利表情的瞬間,我被嚇得身體都僵住了。

  不知為何,眼前的羅薩利――不知道什麼時候,那雙惡狠狠地盯著我的雙眼中,隱約浮現出了淚光。

  「很痛嗎……?那種程度?別開玩笑了。」

  羅薩利壓抑著說道。

  「我所受到的傷害遠非如此……如果你回憶不起來的話,要讓我來說嗎?那天,我所有到的《傷痛》――」

  尖銳的視線看著我,這樣說道。

  從那樣的羅薩利口中開始說出的話語,對我來說,某種意義上足以讓我驚訝了。

  那是,從我和羅薩利立下共度生涯那天的翌日開始的故事

  記憶斷片③~破局~

  「別、別讓我說許多次啊。我喜歡你!我要和你……一生在一起!」

  我向古雷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在古雷回應我的心意的第二天。

  我把古雷叫了出來,向某個咖啡廳走去。

  聽說到那個咖啡廳名字的時候……

  說實話,我略微感覺到不吉祥的徵兆。

  要說為什麼的話,那個咖啡廳是以前討厭我的――只留下我一個人去了不同中等部的,初等部的女生們,每天都會去的露天咖啡廳。

  「沒關係的吧。」

  我揮去那樣的心情,微笑著走向咖啡廳。

  古雷和那些人不一樣。和那種感覺應該是沒有關係的。古雷不會拋棄我,背叛我。因為……他已經回應了我!

  我拼命壓抑住像是要跳起來了一樣的腳步到達了露天咖啡廳,尋找古雷所坐的位子。但是。

  (……誒?)

  在看到的那個瞬間,心情真的有些複雜。

  我馬上就發現了咖啡廳里古雷的身影。

  只是同時。

  也發現有個預想意外的人坐在古雷的對面。

  正坐著的那個女子的名字的,梅古•羅茨哈特。

  露出無憂無慮笑容的紅髮少女。

  梅古在初等部的傭兵學校上學,同時也是古雷從孤兒院時代開始的青梅竹馬,三人曾有幾次一起去玩,所以我也和她算是相識。

  但。

  (為什麼……不是說了就兩個人嗎……如果古雷再稍微能夠注意到一點就好了……)

  我的心情迅速的低落下去。

  明明是正式成為戀人以後第一次的約會,初次的話我覺得和古雷兩人就好了。

  ……算

  了也沒有辦法。既然梅古都已經來了,也沒法趕她走。

  我就那樣非常失望地,卻也同時也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向兩人所坐著的地方。

  兩人的位子,在距離入口處最遠的地方。

  由於古雷背對我坐著,所以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接近。

  而梅古面朝我坐著,一下子就和我對上了眼,要是注意到就好了――

  但她好像和古雷聊得正開心,到最後也沒有發現。

  「――但是呢,洛茲真是沒人呢。」

  靠近著――兩人交談的內容有些許傳入耳中。

  嗯……這真讓人困惑呢。梅古應該是向古雷討論關於我容貌的話題吧。

  美、美人――我真是笨呢,都被人討厭了,自己並非美人這件事自己大概是最了解的吧――

  就算如此,我也非常在意昨天回應了我心意的古雷究竟會做怎樣的回答。

  難得他沒有注意到,再聽聽看兩人的對話吧……?

  心怦怦跳地停下腳步,側起耳朵去聽古雷的回答。

  「美人?……算是吧。」

  然後古雷苦笑著喝了口咖啡。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瞬間,全身都像是被名為幸福的電流穿刺著,兩、三隻天使在頭上旋迴著(有些在意),我幾乎有種在那裡跳躍起來的衝動。

  古雷說我是美人!那真是出乎意料、非常開心的事情呢……

  「但是那傢伙要用正確的方式來形容的話,應該是《英俊》才對吧?」

  接下來,聽到古雷用苦笑的口吻說出的話,我略微有些不高興了。

  說什麼英俊,那不就是說我像個男人了嘛!

  (真實的那傢伙……!必須得說點什麼)

  我鼓著腮幫,再次邁開腳步向兩人走去。

  「古雷呢,果然以後會和洛茲結婚吧?」

  但是――

  接下來梅古所放出的這一句話,讓我身體硬直得無法動彈。

  噗!同時,傳來了咖啡從古雷的口中噴出來得聲音。

  「咳!咳咳!你、你、你在說什麼!?」

  古雷擦拭著被嗆後弄髒了的桌子,狼狽地回答道。

  「真是的,都弄髒了。」

  梅古驚訝著幫他忙。

  「誰、誰讓你說這種奇怪的東西……」

  「哪裡奇怪了?因為你們兩個人不是在交往嘛?這不就是很普通的問題。」

  (是、是這樣啦……)

  我在心中贊同著梅古的意見,但是果然還是有點害怕聽到古雷的答案。

  我們已經在交往了。而且昨天,我們也做了《同步生涯的宣言》。

  只是我並沒有自信古雷會在這裡說出他肯定同我結婚這句話。

  不管怎樣,畢竟我也曾有過被重視的人捨棄了的事實。

  我也怕古雷會在這裡做出類似於背叛――類似於拋棄――這樣恐怖行為的預感。

  (笨、笨蛋……!不會那樣子的!)

  我拼命地自己否定著自己的預感。

  (之前不是已經確認了嘛!古雷和紙巾出現在我面前的人都不一樣!古雷……是不會背叛我的!)

  我想要揮去那種駭人的恐怖。心中暗暗祈禱著,等待古雷會說的話。

  「那個啊,我和洛茲,怎麼可能去結婚啊。」

  只是――

  等到的――卻是最壞的結局。

  (可惡……)

  旋轉的世界中,我呆呆地站立著。

  意識陷入混沌。但就算我進入了那種狀態,唯獨古雷他們的對話依舊清晰地傳入耳中。

  「誒?真過分。古雷好鬼畜~」

  「哈?你是笨蛋嗎。哪裡鬼畜了。為什麼我得跟洛茲結婚啊。要結婚的話,也得和普通的女人結婚吧。

  洛茲是朋友,不可能去結婚的吧。」

  (這樣……啊……)

  並非生病,一種不曾有過的失去力量的感覺充斥全身,我在模糊的視線中理解了。

  (果然……是這樣嗎)

  我反倒是想要笑了。

  不是很奇怪嗎。這樣的自己,又怎麼會有幸福到來。

  大概得意洋洋的也就我一個人吧。

  對於古雷來說,並不曾打算和我結婚,僅僅是朋友罷了。

  (算了……我確實是個令人討厭的人……我也與古雷不相稱吧……好想消失)

  不知不覺間,我收回了腳。

  用連自己也無法相信的、猶如野獸般的速度跑了起來。為了保護自己的精神,想要儘可能早得離開這裡。

  「古雷……作為青梅竹馬,你還真是掃興呢……」

  「哈?……說起來梅古,你好像搞錯了什麼吧?洛茲是――」

  雖然兩人的對話還在進行著,我卻不想再聽到了。

  我,跑了。

  跑著,跑著,盡最大的可能,就像是要將腦中至今和古雷一起經歷的過去消除那樣。

  我所能做得,也只有從這樣痛苦的現實中逃跑了。

  然後――在那之後,我離開了傭兵學校,再也不出現在古雷眼前了。

  直到在那個劍精試煉相會之前――

  †

  「……………………」

  「……………………」

  發出腐臭味的水道中,沉默在我和羅薩利之間蔓延。

  直到在那個劍精試煉相會之前――

  羅薩利用了近乎數十分鐘極其細緻入微地講述了《對我的怨恨》,到此終於結束了。

  在那之後,我們就一言不發保持著沉默。

  「………………餵」

  在那沉重的氛圍中,我還是開了口。

  「……怎麼。」

  羅薩利用憤恨的眼神望著我反問。

  嗚……承受著過於強大的魄力的我一下子就退縮了。

  但是……就算如此,我還是得忍受著向她詢問。

  「啊……那個。……這些細節還真是詳細呢。你想證明自己和洛茲是同一個人吧?」

  「什…………這是當然的啊!」

  羅薩利放出幾乎要射穿我的殺氣,狠狠地瞪住我。

  「比起這種事情!給我聽好了!!你……對我沒有什麼感覺嗎!?」

  咚!羅薩利把握住的拳頭砸在水路的牆壁上,喊了起來。

  「……這種事情,我怎麼會知道。」

  但是我一邊正面承受著羅薩利的殺氣,一邊困惑地回答。

  「……哈?」

  「按照你剛才所說的話……那樣的我很惡劣嗎?」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到我說的內容後,羅薩利似乎真的無法理解一樣,眼睛幾乎都要睜大了極限一樣驚叫。

  「就……就是那樣吧?」

  雖然我還是有些被嚇住,但還是為自己辯解。

  「剛才的話……關鍵來講,是我和梅古在說《不會和你結婚》和《你是我的朋友》的時候被你聽到了――然後你生氣了――就是這回事吧?」

  「就是這樣!」

  羅薩利眼睛頓時充血了。

  「啊,明白了。沒有回應你的感情真的是非常抱歉,我也能夠理解你生氣的原因。但是……你是男的吧?果然我還是想要和女性結婚呢。」

  「………………哈?」

  那個瞬間。就在那個瞬間。

  羅薩利她,無――人類真的能做出這樣可怕的表情嗎?她虛無的眼神正凝視著我。嗯?

  「男、男、男的?」

  羅薩利突然間就像是滑稽的街頭藝人一樣,發出了怪異的聲音。

  「誒?誒?我……是男的?」

  「是、是啊。」

  「男的?你覺得我現在看上去是男的?」

  「……看不出來,完全看不出來。」

  「……那為什麼要把我當成男人?」

  「因為……你是洛茲吧?那麼,不管你現在打扮成什麼摸樣,都只能是男的吧?」

  「…………」

  「…………」

  「那個,你……我看上去是男的?」

  不知為何,這個問題又開始了。

  「看不出來,完全看不出來。」

  我也果然回答不出除此以外的答案了。

  「那麼……為什麼要把我當成男人?」

  「因、因為……你是洛茲吧?那麼,你就只能是男的吧?」

  「…………?」

  「………???」

  進行著無法重合起來的對話的我們真混亂了。

  怎麼回事?總覺得……彼此之間認識有著某個決定性的分歧。

  「古雷……難道說你……」

  那個瞬間。羅薩利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一樣,呆呆地張開嘴說道。

  「難道說你……把我――洛茲想成男的了?」

  「哈…………?」

  我沒有明白她這個問題的意圖,用聽起來很愚蠢的聲音這樣回答。

  「想成?……事實上洛茲不就是男的嘛。」

  「……你這份滿滿信心的根據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根據……」

  男的就是男的,女的就是女的,這不是根據嗎?

  「最初相遇的時候,洛茲這個名字、比我還短的頭髮、毫不突出的胸,一般來說從這些就能判斷出是男的了吧?」

  「……你是野獸嗎?」

  羅薩利只說了這一句話,便好似用盡全力般膝蓋都軟癱了下來。

  「誒誒!?餵、喂!?」

  「別碰我……快……給我……給我滾到看不見的地方去。」

  羅薩利看上去很虛弱。

  「…………」

  (難、難道――我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

  看著已經失魂落魄了的羅薩利,我的全身都噴出了冷汗,得出了一個假設。也就是說――

  「吶、吶,羅薩利?」

  我惶恐著,比之數萬倍的惶恐著,慎重地對羅薩利說道。

  「……怎麼?」

  然後羅薩利用從未成聽到過,徹底喪失了活力的、乏力至極的口吻回答。嗚……

  「那、那個……我有一個問題。」

  「……真的嗎。問題嗎?隨便了,你隨便問什麼好了。」

  羅薩利的話聽起來支離破碎的。

  「嗯、嗯。那麼我問了。你……是洛茲吧。」

  「是的是的。」

  「莫非……」

  「恩恩。」

  我咽了口口水。

  「是……女的吧?」

  「――――這不是廢話啊,你這隻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個瞬間。

  羅薩利發出已經無法成為語言的、響徹我們所在的整條水路的聲音,猛地抓住了我。

  「餵、喂!?」

  她的瞳孔已經被殺氣支配了――浮現出精神正常的人絕對不會出現的壞掉的神色。

  (要、要被殺了――!)

  被不曾出現的殺氣嚇到,我一個不小心摔倒了。

  「抱……抱歉!」

  因此,我拼命向羅薩利謝罪。廉恥也好聲譽也好男子漢的氣概也好,現在都已經消失了。

  但羅薩利卻充耳不聞,完全沒有接受我的謝罪。

  「去死吧啊啊!」

  羅薩利充血的眼睛盯住我,抓住了我衣服的前襟,然後用如同野獸般的怪力盡情地甩動我。然後。

  「給我飛起來啊啊啊啊!」

  最後把我扔進了水路里!

  「唔啊啊!」

  連抵抗的時機都沒有,在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我原來站著的地面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水面。咚!

  伴隨著低沉的聲音,我背對水路跌了下去。

  「咕哈!?」

  我完全無法分辨出哪裡上面哪裡是下面地在水中掙扎,數秒後總算是慌慌張張地浮出了水面。

  「夠了,夠了,你不要再裝出一副親切的樣子了。」

  在伸出臉後我的視線中,羅薩利眼睛依舊是赤紅的,流露出危險的興奮感的眼神看著我說道。

  「男人?那樣的話――我在這兩年裡都是怎麼回事!?和你相遇,和你相戀,和你分手,被你傷害……全部……全部都是我自以為是的想法嗎!?不都是你讓我變成這樣的!」

  羅薩利留下我在水路中沉浮,突然開始向水路的深處走去。

  「誒!?餵、喂!你要去哪裡!?」

  我慌忙叫道。

  「煩死了!已經……我已經無所謂了!」

  但是羅薩利並沒有停下,最後朝我紅著眼睛喊了一句,繼續走向水路深處,不再回頭。

  「等、等等!可惡。」

  我慌忙想要爬回通道,去追趕羅薩利。可是由於在水中游泳時被衣服纏繞著,被水浸透了的沉重衣服害我花費了比想像中更多的時間才爬了上去。

  「可惡啊……!」

  喘息著總算是爬上了通道的我看向水路的前方咂了咂舌。

  就當我上來之後準備去追蹤羅薩利的時候。

  羅薩利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黑暗的彼方,水路的深處。

  †

  「這、這個笨蛋……一個人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焦躁地踹著水路的牆壁,死死盯住羅薩利消失的方向。

  真是麻煩的事態。

  羅薩利最後前往的方向和她進來時正好相反――也就是說,是和翼以及梅古她們所呆的地方相反的方向。

  如果就那樣追著羅薩利下去的話,就會漸漸遠離梅古她們,但如果暫時為了向梅古她們報告而回到帳篷,這回就跟羅薩利失散了。

  「可惡……可惡啊,到底該怎麼辦……」

  「古雷!!!」

  ――就在這個時候。

  從背後水路的深處那裡,真的要讓人感謝神明般的聲音傳了過來。

  「哦……哦哦!?」

  那個聲音是梅古嗎!?我望向聽到聲音的方向。

  「啊,發現了!古雷!發生什麼了!?」

  接著從水路深處飛奔而來的果然是兩名女子。

  黑髮的犬女翼和陪伴著犬女跑來的,是紅色短髮上戴著發圈的女子――梅古•羅茨哈特。

  「總…………總算來了!你們總算是來了!」

  兩人能在這種時刻趕來,看來運氣還沒有捨棄我!我不由得喊道。

  「真是的,你們來的也太晚了吧。怎麼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蓮造成的後遺症還有些許殘留,梅古好像很疼地撫摸著頭。

  「翼一個勁得想要到羅薩利身邊去……」

  『根據姐姐大人的命令,確實地和梅古合流了。但如果是在合流之後回到這裡,姐姐大人就應該不能夠解僱我了。』

  翼仍然是面無表情,卻好像很自豪地挺起了胸,宣揚自己行動的正當性。雖然那個聲明完全是狡辯,但唯獨這次,對我來說這個狡辯是非常珍貴的。NICE狡辯。

  「實際上,發生了麻煩的事情。」

  時間很寶貴。我迅速地向兩人說明事情經過。

  「?麻煩的事情?」

  「啊啊。有點那個……由於我的原因,和羅薩利爭吵了起來。結果她發怒了,朝水路的深處進去了……」

  「誒誒!?」

  兩人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和……和約定的不一樣!』

  正如預想的那樣,翼拔出了武器,為了踐行如果讓姐姐大人哭了就殺了你的約定,怒氣沖沖地逼近過來。嗚……

  「對、對不起。很抱歉這是我的錯。請寬恕我……不,就算不寬恕我也可以。」

  我低垂著頭說道。

  「但是……現在得去追羅薩利。」

  我勉強提出了意見。

  『~﹋﹋﹋!』

  雖然翼還是一張有些無法接受的臉,但是。

  『知道了……!』

  不得不接受這個意見。她勉強點了點頭。

  『……有種不好的預感。的確應該趕緊過去』

  然後翼突然在寫生本上留下這樣的文字來警告我。

  「嗯?不好的預感?」

  『在這條水路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

  「什麼?」

  在這個時候聽到了更為不詳的情報,我不禁皺了皺眉毛。

  「翼,你指的是什麼?難道說,還是像之前六隻手那樣的東西?」

  梅古好像很在意,擔心地詢問。

  『不知道』

  但是翼搖了搖頭。

  『但是,是更危險的,總覺得,是離我們更近的東西』

  翼在寫生本上寫上宛若謎題般的文字。

  「離我們很近的東西?」

  雖然不是很明白……既然作為影子的翼如此說了,那這條水路中就一定會有什麼危險的傢伙存在。

  「……那麼我們得趕緊了。」

  如果放任不管,或許就會使得羅薩利和那個「危險」碰上了。

  我們三人感受到了迄今不曾有過的危機感,追尋著羅薩利開始在水路中疾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