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幕 記憶力〈在物理上的意義〉
變成三歲小孩的第十二天放學後。
我在學院的廣場帶葉法練習武術。
「很好！最後是複習！把我今天教給你的招式實際演練一遍！」
雖然才開始練武短短一個小時，不過最近太陽下山的時間有愈來愈早的趨勢。
溫暖的季節即將結束，寒冷的天氣就快接著報到。
只不過我的體質感覺不到冷熱哪，因為當初修行過度，把身體的感覺都搞壞了。
無論如何，在昏暗的天色下練武有可能會使葉法受傷，所以我們最近都提早結束訓練。
「這樣、這樣、這樣！」
葉法接連使出右拳、左拳、上段踢後，猛然摔了個跤。
雖然跌坐在地，至少成功打出了拳頭。她的動作跟一開始相比，已經有大幅進步了。
那個時候的葉法，甚至一邊做屈伸動作一邊打直拳哪。
「你真的進步了，了不起。」
「真的嗎！？太好了！被師父稱讚了！」
葉法雀躍地跳來跳去，讓我也很想跟著一起跳。原來看到徒弟有所成長，是如此令人開心的事哪。
雖然我也想和葉法一樣有所成長……遺憾的是遲遲不見任何進展。
明明我現在打扮得像個小公主一樣，卻絲毫不見魔力斑有浮出的跡象。
最近我已經開始習慣穿女裝了，繼續這樣下去，精神層面似乎很難有所成長。
事到如今，只剩最終武器——穿上動物圖案小褲褲這個方法可行了，不過最好別再對男扮女裝這一招抱有太高的期待。
「那麼，明天再麻煩你了，師父。」
「啊啊，抱歉。明天我有事情。」
「師父要去別的地方嗎？」
「是啊。明天放假對吧？上午我要去購物，下午打算回師父家一趟。」
明天是師父的生日。
雖然這裡離『魔之森』很遠，可是為了幫師父慶生，哪怕天涯海角我也會回去找師父。
「如果不會打擾到師父的話，我也想陪你去購物！我也該準備要送給妹妹們的禮物了。」
「好啊。那就說好我們明天一起去買東西了。集合地點就選在校門前，至於集合時間呢……跟早上班會開始的時間一樣，可以嗎？」
「當然！很期待跟師父一起出門呢！我今天回去沖完澡後馬上上床睡覺，以免明天睡過頭！」
「小心別感冒喔。」
和葉法分開後，我直接前往了圖書館。
抵達位在校地範圍內的圖書館時，只見諾瓦兒同學的書桌前攤著教科書。
看似神情呆滯的諾瓦兒同學一發現我，臉上就微微泛起了笑意。
「你來得好慢。」
「抱歉抱歉。剛才跟葉法聊了一下。」
我邊說邊在諾瓦兒同學旁邊坐下。於是諾瓦兒同學翻開筆記本，拿起書寫用的文具。
「我想變聰明。所以只能依賴亞許幫忙了。」
諾瓦兒同學殷切地說道。
這陣子我帶葉法練完武術後，會接著指導諾瓦兒同學課業。
因為距離升級試驗已經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了。
三年級學生分班的依據，將視下一回升級試驗的成績決定。
諾瓦兒同學似乎想繼續留在上級班，為了能在學科試驗拿下高分，她特地拜託我指導她功課。
諾瓦兒同學表示，她的目標是考到三十分。
「開始今天的課程前，先來複習昨天教的內容吧。」
「好的，我來複習。」
「諾瓦兒同學，請畫出昨天教你的盧恩符文。」
「好的，我畫。」
諾瓦兒同學板起認真的臉孔，在筆記本上畫下昨天學到的盧恩符文。畫完全部十個盧恩符文後，她自信滿滿地看著我。
「畫好了。」
「速度真快。我瞧瞧……」
「怎麼樣？」
我向看似渴望獲得讚賞、一副難掩興奮模樣的諾瓦兒同學，一語道破殘酷的現實。
「你全部都畫錯了耶……」
「真可惜。我想知道正確答案是什麼。」
「正確答案是這樣。」
我在筆記本上描繪正確的盧恩符文。
「……我看不出來差別在哪。」
「會嗎？你看，像這個盧恩符文，完全不一樣啊……」
諾瓦兒同學比較了正確的盧恩符文和錯誤的盧恩符文後，點點頭。
「真的完全不一樣。我怎麼會畫出這種盧恩符文？」
「這隻有諾瓦兒同學自己才知道了……」
「我失去信心了。」
諾瓦兒同學整個心灰意冷。
「不要緊。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一定可以進步的。」
「亞許果然可靠……可是我有點疲倦了。」
「我們才開始上課不到十分鐘耶……」
話雖如此，既然諾瓦兒同學覺得累了，還是先休息一下比較好吧。硬是在腦筋不靈光的狀態下上課，也無法吸收知識的。
「對了，諾瓦兒同學有前世的記憶嗎？」
趁著休息時間，我順口問道。
根據柯瓏女士的假設，沒有魔力斑的人，似乎都擁有前世的記憶。
假如她的主張沒錯，諾瓦兒同學也有前世的記憶才對。
「我沒有那種記憶。」
「這樣啊。」
前世的記憶會隨年紀增長逐漸被淡忘。
諾瓦兒同學一定是忘記自己上輩子的事情了。
「抱歉問你奇怪的問題。」
「沒關係。這是第二次有人問我這樣的問題了。」
……第二次？
「第一次該不會是柯瓏女士吧？」
柯瓏女士說過，她以前遇過兩個擁有前世記憶的人。
說不定其中一個就是諾瓦兒同學。
「我不曉得柯瓏是誰，不過肯定不是她。因為問我關於前世的問題的人，是林格蘭特。」
「你說的是林格蘭特先生嗎？」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辛苦一手打造出來的魔像被摧毀，心智年齡因此受到嚴重打擊而退化成小孩，目前被關在監獄裡的那個林格蘭特。
「就是那個林格蘭特。很久以前他問過我『你現在還殘有前世的記憶嗎？』這個問題。」
「殘有……？」
這問題乍聽下跟我提出的很相似，實際上意思卻截然不同。
殘有……這說法聽起來好像記憶曾經被消除過不是嗎？
「恢復疲勞了。」
諾瓦兒同學握好筆，露出堅定的表情看我。
雖然很好奇林格蘭特先生提出那個問題的意圖是什麼……不過留待日後再慢慢思考吧。
眼下我得專心扮演諾瓦兒同學的講師哪！
「好，那我們立刻來複習吧。你把剛才畫錯的盧恩符文全部重畫一次看看。」
「知道了……我畫好了。」
全部大錯特錯。
看來要幫助諾瓦兒同學考到三十分，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艱困。
反、反正，不管再怎麼不擅長，只要好好努力，人還是會有所成長的！
葉法也是日積月累地努力，才漸漸改善動作的。諾瓦兒同學如果每天認真讀書，我相信她一定也會變聰明！
我如此告訴自己，繼續指導諾瓦兒同學課業。
◆
在染上了暮色的『魔之森』。
「你、你們在做什麼……？」
來到了孤零零地座落在一片空地上的屋子，女性——柯瓏看見滿地都是被折彎的魔法杖，百思不解地提出了疑問。
「唷，柯瓏。你比我想像中還早抵達呢。」
「好，總算全員到齊了……喝！」
啪嘰啪嘰！
莫里斯折彎魔法杖後，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
「雖然已經改善很多了，可是老夫還沒用上一半的力氣照樣可以折彎。」
「光靠硬化魔法似乎還不夠的樣子呢。」
「這樣看來，問題會不會是出在素材上呢？除非改用堅硬的材質製作魔法杖，否則咱們不管怎麼試，都只是在浪費時間。」
「問題是，亞許他在十二歲的時候曾經殺掉紅龍不是嗎？」
「老夫沒有親眼看到，不過他是這麼說的沒錯。」
「傳說紅龍的鱗片是世界最堅硬的物質，所以我們不可能找得到比它的鱗片更堅固的材料了。」
「咱們已經無計可施了哪。這下傷腦筋了。」
「我、我也想
加入討論……！」
或許是被晾在一旁覺得很孤單吧，柯瓏介入了莫里斯和菲利浦的話題之間。
「亞許先是打敗《黑暗帝王》和魔像，又接著消滅了《土之帝王》。所以我們倆決定要送他一把『絕對不會壞的魔法杖』當作謝禮。」
「只不過，結果如你所見。」
兩人簡短地說明了情況後，柯瓏愣住了。
「等、等一下！《土之帝王》出現了！？」
「怎麼？菲利浦聯絡你的時候，沒有順便告訴你這件事嗎？」
「沒有。他只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叫我來《魔之森》一趟而已。請一五一十地向我說明《土之帝王》的狀況。」
「唔，老夫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聽說兩個星期前——也就是亞許服了你的藥變成三歲小孩的那一晚，《土之帝王》降臨在納沙雷夫的山腳。」
「如果不是亞許見義勇為，恐怕人類早已經化作塵土了。然而，《土之帝王》的降臨只不過是終焉的起始罷了。」
柯瓏的臉蒙上了一層陰霾。
「新魔王的降臨……代表《終焉之日（諸神的黃昏）》已迫在眉睫了是吧？」
「正是如此。你們應該還記得，五十年前《黑暗帝王》臨死之際所留下的遺言吧？」
「當、當然還記得了。怎麼可能忘記。」
親耳聽見魔王遺言的人只有在場的三人。其他的團員在擊敗《黑暗帝王》前，早已喪失了意識。
『在不久的將來，魔王將集結，消滅所有的人類。你們就好好享受短暫的和平時光吧。』
當時，《黑暗帝王》留下了這番遺言——因為《黑暗帝王》擅長的是暗魔法，所以菲利浦得出了一個推論：魔王的數量等於魔法系統的數量。
《土之帝王》在前些日子降臨，也讓菲利浦的推測帶了幾分可信度。
光是一個魔王就造成人類慘痛的犧牲，要是一群魔王大舉入侵，人類勢必會滅亡。
為了避免那種結局發生，人類必須思考對策——話雖如此，如果將《黑暗帝王》的遺言公諸於世，恐怕會讓得來不已的和平又付之一炬。
所以在場的三人決定用《終焉之日》這個暗語來稱呼『魔王集結之日』，秘密地商討對策。
而那個對策正是——『培育出比自己還強的徒弟』。換句話說，三人決定要培育次世代的勇者。
但在場的三人是當時世界最強的強者。
因此，三個人在討伐魔王之後，過了將近五十年的歲月，好不容易才終於分別找到實力可能超越自己的徒弟。
不過，時間還來得及。
雖然《土之帝王》的降臨，代表今後魔王將陸續到來，所幸的是三人的徒弟已經成長m壯了。
「雖然花了一番苦功才找到徒弟，可是老夫看人的眼光非常精準。只花了短短十一年，亞許就蛻變成世界最強的武鬥家了！」
「亞許是很強沒錯，我的徒弟也不容小覷喔。十年前——她獲得學院推薦入學時，實力就已經超越我了。」
「我、我的徒弟在十五歲的時候就完全精通暗魔法了。而且她也是一流的藥師，不會輸給亞許的。」
見莫里斯對亞許讚不絕口，菲利浦和柯瓏也不干示弱地吹捧自己的愛徒。
「亞許不只強，還是個好孩子！他每年都會幫老夫慶祝生日哪！」
「你生日是什麼時候？」
「就在今天！」
「亞許好像沒來耶。」
「亞許一定會來！每年都幫師父慶生的亞許才是——」
嘰咿咿咿咿——！！！！
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響，莫里斯三人停止了爭論。
「難、難道魔王現身了……不會吧？」
「……這座森林常常有時空扭曲發生。一定只是一般的魔物。」
「總之我們先出去一探究竟吧？」
「也是。」
三人帶著忐忑不安的表情走出家門的時候——
啪嘰嘰嘰嘰嘰——！！！！
只見眼前的空間冒出裂縫，一個魔物從中現形了。
出現在三人眼前的是——
一個身上披著黃色斗篷的骷髏人。
「你——是魔王對吧！？」
莫里斯提高警戒心大喊道。
骷髏人用黑漆漆的眼窩環視三人。
『噢。你們知道本王嗎？本王正是《光之帝王》！』
三人的腦海里響起了聽似自信滿滿的聲音。
『本王是循著魔力殘渣降臨的，卻沒看到關鍵的《黑暗帝王》哪。就連他的魔力也感受不到。魔力會在這個地方消失——看來你們三個就是《黑暗帝王》口中的勇者團吧。』
「你怎麼會知道咱們！？」
『果然是勇者團嗎？《黑暗帝王》為了向你們復仇，曾哭著要本王指導他修行呢。不過，既然你們現在還活得好端端的，代表《黑暗帝王》已經掛了。反正他是實力最弱的一個——根本是魔王之恥。』
「怎、怎麼會……」
柯瓏絕望地發出呻吟。
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很正常的。因為名為《光之帝王》的新魔王，是勇者團聯手也打不贏的《黑暗帝王》的師父——一個實力更為高強的存在。
相較之下，在場三人的力量都比全盛時期還要衰退。尤其是武鬥家莫里斯，跟其他兩人相比，衰退幅度尤其顯著。
勝敗在開打前就顯而易見了。
即便如此——
身為勇者團，三人應該採取什麼行動不言而喻。
「兩位打算怎麼做？」
「這還用問嗎？我們要聯手擊敗這傢伙。」
「真有默契。老夫也這麼認為！」
「也對。好吧。既然都認識這麼久了，我就和你們並肩作戰，直到死亡的那一刻為止吧！」
除非有奇蹟發生，否則莫里斯三人勢必難逃一死吧。
話雖如此，他們也不能說逃就逃。
莫里斯他們把未來全寄托在自己的愛徒身上。
只要我們能成功守下今天，我們的徒弟自然會幫忙守護未來——！
「莫里斯，喝下這個！」
柯瓏把從懷裡掏出的小瓶子拋給莫里斯。
「這是什麼！？」
「這是能把身體能力強化一百倍的強化藥！為了以防萬一，所以我特地帶來的！但副作用是——」
「現在管不了什麼副作用了！」
只要能稍微提升戰勝魔王的機率，不管身體會變成怎樣都無所謂。
莫里斯毫不遲疑地一口喝光了強化藥。
身體深處漸漸湧現了力量。
有種彷佛回到全盛時期的感覺。
有這股力量的話，哪怕魔王也不是對手！
「這就是老夫的全力！接招吧魔王！然後去死！」
莫里斯使盡全力朝魔王的臉孔揮出直拳。然而……
「咕喔！」
拳頭打中魔王的瞬間，莫里斯忽然感受到劇痛。
只見他的右手臂朝不自然的方向彎曲，拳頭鮮血淋漓。
「莫里斯！？我馬上幫你治療！」
菲利浦以萬象治癒完全治好了莫里斯的傷。
「不、不要在意老夫！有時間幫老夫治療，不如展開攻擊！」
「冷靜一點！一般攻擊恐怕對《光之帝王》無效！」
『咯咯咯。洞察力不錯。本王發動了能反彈所有攻擊的反射魔法。所以你們的攻擊是傷害不了本王的！』
攻擊被封印，莫里斯一籌莫展。
不過莫里斯有可靠的夥伴。有這兩個能驅使多樣魔法的戰友助陣，反射魔法根本不足為懼。
「這招如何！」
魔王被半透明的黒色球體包覆住了。那似乎是柯瓏發動的魔法，不過莫里斯不知道那魔法有什麼樣的效果。
『噢。這是吸取魔力的魔法嗎！』
「沒錯！這個魔法——吸魔的作用是吸取魔力而非攻擊，應該可以對你產生效果！」
『咯咯咯。確實是有效沒錯只不過，照這吸取的速度，你可能要花一百年才能吸光本王的魔力。』
「怎、怎麼可能……」
得知魔王擁有突破天際的魔力含量，柯瓏頓時變得面無血色。
『話說回來，這魔法還挺有意思的。可是像你這種弱者不配使用這個魔法。好，讓本王親自示範一次給你們瞧瞧吧！』
「不、不要異想天開了！吸魔可是我獨自開發出來的盧恩符文！況且，你是光系統的魔王！不可能會使用最高階的暗系統魔法！」
『這世上沒有你做得到，而本王做不到的事情！』
莫里斯等人被半透明的黑色球體包覆住了。
雖然魔力和精神力有著密切的關聯，可是魔力消耗得太劇烈的話，同樣會對肉體造成負擔——魔力在瞬間被連根拔除，讓柯瓏和菲利浦頓時失去了意識。
『哦。失去了魔力卻沒有倒下。你的精神力真令人欽佩。』
莫里斯不可能會就這樣倒下，因為他是武鬥家。
即使原本就沒多少的魔力被吸光，他的肉體也只有受到輕微的負擔。對於身體鍛鍊到極限的莫里斯而言，這點程度的負擔甚至算不上負擔。
不過，即使意識清楚，莫里斯也沒有打破現狀的能力。
就算全力攻擊也無法造成效果，莫里斯面對反射魔法完全無計可施——再加上菲利浦和柯瓏被奪走了魔力，也無法構思戰術。
『遺憾的是，就算你精神力再強大，依然改變不了你是弱者的事實。真是不可思議，《黑暗帝王》怎麼會敗給你們這種弱者？』
「你錯了。消滅《黑暗帝王》和《土之帝王》的不是咱們三人。而是老夫的徒弟！」
『噢。《黑暗帝王》也就罷了，連《土之帝王》也被消滅了嗎？這下可有意思了。那麼，就由本王親手殺死你的徒弟吧。』
「哼，你也只剩這個時候能繼續逞口舌之快了！亞許的力量可是遠比你還要強大！」
『那正合我意。因為——本王只要和強者對峙，實力就會變得更強！』
「這、這是什麼意思！？」
『凡是曾和本王對峙過的敵人，本王可以使用魔法再體驗他的記憶！進而光速成長！』
「這、這怎麼可能……」
莫里斯等人拚死修行才獲得的力量，《光之帝王》卻可以跳過修行的過程直接習得。儘管莫里斯不願相信世上有這種魔法存在，可是事實擺在眼前，魔王剛才就秀了一手吸魔魔法。
魔王真的可以複製對手的能力。
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絕不能讓《光之帝王》和亞許碰頭！
因為一旦讓兩人碰頭，《光之帝王》就能獲得世界最強武鬥家的力量了！
「老、老夫絕對要親手殺了你……！」
莫里斯因全身劇痛而跪在地上。
他痛得甚至一度昏厥過去。恐怕是強化藥的副作用吧。
魔王痛快地看著連站都站不穩的莫里斯，牙齒發出了喀答喀答的撞擊聲響。
『用你的身體記住本王的力量吧。把本王的可怕，烙印在你的腦海之中吧。然後，睜大眼睛仔細看清楚了，本王所創建的完美世界之誕生！』
魔王像要展現自身的強大般張開雙臂。
『揭幕吧，光的時代——』
「師父！？還有菲利浦學院長和柯瓏女士！」
突然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吸引莫里斯轉頭望去。
映入他眼中的——
是個打扮得像個小公主一樣的小男生。
◆
和葉法一起買完東西後，我帶著要送給師父的生日禮物前往『魔之森』。
我小心翼翼地抱著盒子深怕掉到地上，裡面裝的東西是衣服。
因為季節即將邁入秋天，所以我決定送師父衣服以免他著涼。
「希望師父會喜歡我送的禮物。」
我一邊想像師父露出開心表情的模樣，一邊持續跑了好幾個小時，而終於抵達家門的我，嚇得不小心失手讓禮盒掉到地上。
「師父！還有菲利浦學院長和柯瓏女士！」
師父和菲利浦學院長還有柯瓏女士都倒下了。而且有個身披黃色斗篷的骷髏人站在附近。
「亞許！？你是亞許嗎！？」
「嗯，是我！那傢伙是魔王對吧！給我一點時間，我馬上打倒他——」
「不、不行！快點逃！那傢伙——《光之帝王》和之前你遭遇到的魔王不一樣！」
「和之前的魔王不一樣？」
乍看下，除了斗篷顏色不同以外，我實在看不出差異。
「那傢伙會體驗和他對峙過的敵人的記憶，並且以光速變強！所以快逃——」
『沒有用的！因為本王隨時可以發動《再體驗》！』
我的腦袋裡響起了聲音。
『畢竟和你對峙的對手可是本王，也難怪你會想夾著尾巴逃走了！』
「我不會逃走，也不會躲起來！」
「你沒聽見老夫的警告嗎！？《光之帝王》準備要竊取你的力量了喔！？一旦讓他得逞，就再也沒有人贏得了他！世界將會滅亡！」
師父語重心長地向我呼籲。
平常我總是會乖乖地聽從師父的囑咐，可是——
唯獨這次例外。
「我知道這樣的行為很冒險。可是我渴望戰鬥。我想和強敵交手！」
對抗強敵有助精神層面成長。
透過和魔王的戰鬥，或許我就能長出魔力斑來。
說什麼我也不能錯過這個大好機會。
「千萬不能和他打！乖乖聽老夫的話！」
「不要！我要和這傢伙對決！並且獲得勝利！所以——相信我吧，師父！」
這是我第一次忤逆師父。
可是，唯獨這件事我無法讓步。
因為我是那麼想成為魔法師啊！
假如這一刻我選擇了逃避，我有預感自己再也不可能實現夢想。
「你、你就讓他放手一搏吧……」
菲利浦學院長擠出了微弱的聲音。
「是、是啊……反正要不是亞許，這個世界早就毀滅了……」
柯瓏女士氣若遊絲地說道。
「敗在魔王手中的我們……根本沒有說三道四的權利……」
在菲利浦學院長和柯瓏女士的遊說下——
師父語帶自嘲地笑了。
「老夫也老糊塗了，居然在這種關鍵時刻不相信自己的徒弟……身為師父，真是丟臉哪。」
「師父……你答應讓我戰鬥了嗎？」
「唔。不管魔王會變得多強，世界最強的人依然是你，亞許！你就毫無保留地發揮你拚死修行後，辛苦獲得的力量吧！」
我在強而有力的鼓舞下，和魔王展開對峙。
『你做好受死的覺悟了嗎？』
我的腦袋裡響起了充滿自信的聲音。
「我不會死。而且我會像對付之前的魔王一樣，一拳就擊敗你！」
『咯咯咯。看來你還是沒搞懂。如果你能一擊打敗本王，也就代表——本王同樣能一擊殺了你！而且，本王透過《再體驗》習得了所有世界、所有時代、所有環境下的強者們的力量！你不過就一個人，怎麼可能敵得過身為這個世上的武力集合體的本王！』
「即使如此我也不會輸的！來吧——再體驗我的記憶試試看啊！」
『好！本王就徹底粉碎你的自信！』
這場以世界的命運為賭注的死斗，讓我忍不住發抖。
這是大敵當前而興奮得發抖嗎？還是因為心生恐懼而發抖呢？
現在的我無法做出判斷。
但是無論發抖的理由是什麼，我絕對不會輸。
——辛苦養育我長大的莫里斯爺爺。
——邀請我入學的菲利浦學院長。
——把我變成三歲小孩的柯瓏女士。
——樂意和我當競爭對手的菲米娜同學。
——信賴我能力的諾瓦兒同學。
——把我當成師父仰慕的葉法。
——送我公主套裝的小愛。
為了保護我所認識的重要的人們不受傷害。
也為了實現我的夢想。
我絕對不允許輸！
『好了，讓我見識你的記憶吧！——《再體驗》！』
磅——————！！！！！！
魔王全身炸開了。
「為什麼會自爆啊！？」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要粉碎我的自信嗎！
結果反而是自己粉身碎骨，這是什麼意思啊！
好歹也先跟我過個招吧！
雖然我很想這樣大聲抗議，可是魔王已經不留痕跡地消失了。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面對出乎意料的情況，我緊握拳頭一動也不動。
「難道……不，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的確也只有那個了。」
「雖然難以置信，可是一定是這樣沒錯。」
師父他們好像察覺魔王自爆的理由了。
「為什麼魔王會粉身碎骨？我明明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我一問，師父理所當然似地開口了。
「這是因為魔王的身體承受不了你那壯烈的修行記憶。」
我當下的反應就只有目瞪口呆可以形容。
「呃……意思是我的記憶對魔王造成了物理傷害？」
換句話說，就是休剋死亡嗎？
「唔，亞許終於進化到單憑記憶就能秒殺魔王的境界了！這就是所謂的記憶『力』啊！」
這種事情……天底下真的有這種事情嗎？
我都已經下定決心了，卻連交手的機會也不給我嗎……
眼看長出魔力斑的機會就像煮熟的鴨子飛了，我好灰心。
「不用那麼沮喪。你那麼努力。相信總有一天能獲得回報的。」
「不嫌棄的話，我也願意隨時提供協助給你。」
「亞許啊，能擁有你這樣的徒弟，老夫覺得很幸福。」
「師父……」
雖然很遺憾沒能和強敵交手，至少師父很欣喜。
光是這樣，我就有種獲得救贖的感覺了。
再說，今後還會有更強的敵人現身也說不定。
現在就灰心喪氣還太早了！
「對了。我準備了禮物要送給師父呢！」
我無視被風吹得老遠的黃色斗篷，撿起地上的禮盒。
「生日快樂，師父！」
我笑嘻嘻地把禮物送到師父手中後，師父流下了眼淚。
「老、老夫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看到師父喜極而泣的模樣，我也感染到了幸福的感覺。
◆
魔王粉身碎骨後，過了約莫三個小時——
「抱歉給你添困擾了。痛楚已經緩和不少。」
「謝謝你抱我到床上休息。多虧如此，我的魔力也恢復了。」
「真的常常被亞許拯救哪。」
因為和魔王戰鬥而衰弱的師父等人經過休息後總算恢復活力，我鬆了一口氣。
「各位先不要勉強行動。晚餐我來準備就好。食材不足的部分，我會去森林張羅。」
「你、你不需要為我們做那麼多啦……」
「沒錯。而且明天你還得上學不是嗎？你還是早點回家睡飽一點，消除今天的疲勞比較好。」
就算我現在離開，也要天亮才會返抵耶魯休塔特。反正回去頂多也只能睡一兩個小時，我寧願留下來陪師父他們徹夜聊天。
「我沒事啦，一點也不覺得疲倦。」
因為不用我動手，魔王就自己炸開了。
「就算是這樣，晚餐咱們也會自己設法張羅。咱們想趁這個時候，跟你說一件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
「沒錯。咱們之前都用《終焉之日》一詞來暗喻，事實上——」
師父以嚴肅的口吻向我說明。
若用一句話來總結師父所說的內容，就是『近期內魔王有可能大舉入侵』。
如果菲利浦學院長的推論沒錯，應該還有四個魔王。
對於渴望和強者交手的我而言，這是天大的好消息。
唯一一個重要的問題是。
沒有人知道魔王會在何時何地降臨。
之前我都是因為一連串的巧合偶然遭遇魔王，可是誰也不敢保證剩下的四個魔王也會剛好出現在我的面前。
「——如此這般，咱們希望亞許你能去見見菲利浦和柯瓏的徒弟。」
「你們三人見面後，再自行分配要負責的地區。」
「這個世界的未來，就肩負在你們三個人身上了。」
言下之意，師父他們希望三名徒弟能早點決定好各自的守備範圍，如此一來，不管魔王何時降臨，都有人能即時應付吧。
這樣的話，我希望可以負責耶魯休塔特王國一帶……不知道另外兩個人住在什麼地方？
「請問那兩個徒弟住在哪裡呢？」
「我的徒弟——莎魯姆住在萊恩王國。」
「我的徒弟——庫兒正在各地的遺蹟探險，我也不知道她目前人在何方。」
「遺蹟指的是位在大陸東西南北的那個遺蹟嗎？」
我在書上看過，在大陸東西南北四方都有古代遺蹟。
由於那幾處遺蹟跟『魔之森』一樣，常常有時空扭曲的現象發生，所以幾乎沒人做過什麼調查。
不過，就依菲利浦學院長的徒弟的實力，我相信魔物什麼的應該完全不構成威脅啦。
「也不知道該算是優點或缺點，庫兒從以前就是個好奇心旺盛的孩子。她的興趣很廣泛，最近特別沉迷遺蹟。」
「所以說，我必須前往遺蹟才能找到她嗎？」
「不用那麼大費周章。庫兒會使用瞬間移動。只要事先告知她集合地點，她就會主動來見你們了。簡單地說，你們三人見面的時機取決於柯瓏的徒弟。」
「原來如此。莎魯姆小姐目前從事什麼工作呢？」
柯瓏女士別開了視線。
「工、工作？嗯，工作啊。呃……對了。莎魯姆為了偉大的夢想，每天都在家裡構思計畫呢。她、她應該很忙……吧，不過她還是會應邀出門的。」
不知道莎魯姆小姐的夢想是什麼？
畢竟她是柯瓏女士的徒弟，應該是想憑藉藥物的力量讓病痛從這個世上消失之類的吧？
感覺上，不管是和庫兒小姐或莎魯姆小姐交流，一定都能使我獲益匪淺。愈來愈想快點和她們見面了！
「莎魯姆她不會使用瞬間移動……把準備期間也算進去的話，她大概得花兩個星期左右的時間才能抵達耶魯休塔尼亞。」
「好，那我負責通知庫兒，請她兩個星期後到耶魯休塔特魔法學院的學院長室集合。我會事先告知愛娜這件消息的。」
所以，等庫兒小姐和莎魯姆小姐抵達後，小愛會再來通知我的樣子。
因為我不認得她們兩人的長相，這麼做對我來說也比較方便。
「對了，菲利浦學院長你不回學院嗎？」
「咱們要一同出外冒險。」
師父代為回答道。
「出外冒險？」
「沒錯。咱們要環遊世界尋找堅固的材料，幫你製作魔法杖。」
魔法杖好像是我打敗魔像時，說好要送給我的禮物吧。
其實那只是我隨口說出的願望，結果師父他們卻因此要走遍世界各地。我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麼誇張的地步……
「我發誓一定會成為魔法師的！」
師父他們不辭辛勞只為幫我做一根魔法杖，這下我一定要努力讓自己獲得魔力才行了！
「話說回來，我有個問題想請教菲利浦學院長。」
「什麼問題？」
「林格蘭特先生目前狀況如何呢？」
林格蘭特疑似消除了諾瓦兒同學的前世記憶。他為何要這麼做？我想當面向他確認清楚。
「他現在仍堅持把小石頭當成是魔像。」
還是跟那個時候一樣嗎？
「話雖如此，他最近玩小石頭的次數比較沒那麼頻繁了。應該很快就會恢復正常了吧。他現在被關在監獄，有事的話就去和他見面吧。我可以幫你跟獄方聯絡一聲。」
「知道了。謝謝學院長。」
談完事情後，我和師父他們一起準備並享用晚餐，然後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魔之森』這個我所習慣的生活環境。
我在學院的廣場帶葉法練習武術。
「很好！最後是複習！把我今天教給你的招式實際演練一遍！」
雖然才開始練武短短一個小時，不過最近太陽下山的時間有愈來愈早的趨勢。
溫暖的季節即將結束，寒冷的天氣就快接著報到。
只不過我的體質感覺不到冷熱哪，因為當初修行過度，把身體的感覺都搞壞了。
無論如何，在昏暗的天色下練武有可能會使葉法受傷，所以我們最近都提早結束訓練。
「這樣、這樣、這樣！」
葉法接連使出右拳、左拳、上段踢後，猛然摔了個跤。
雖然跌坐在地，至少成功打出了拳頭。她的動作跟一開始相比，已經有大幅進步了。
那個時候的葉法，甚至一邊做屈伸動作一邊打直拳哪。
「你真的進步了，了不起。」
「真的嗎！？太好了！被師父稱讚了！」
葉法雀躍地跳來跳去，讓我也很想跟著一起跳。原來看到徒弟有所成長，是如此令人開心的事哪。
雖然我也想和葉法一樣有所成長……遺憾的是遲遲不見任何進展。
明明我現在打扮得像個小公主一樣，卻絲毫不見魔力斑有浮出的跡象。
最近我已經開始習慣穿女裝了，繼續這樣下去，精神層面似乎很難有所成長。
事到如今，只剩最終武器——穿上動物圖案小褲褲這個方法可行了，不過最好別再對男扮女裝這一招抱有太高的期待。
「那麼，明天再麻煩你了，師父。」
「啊啊，抱歉。明天我有事情。」
「師父要去別的地方嗎？」
「是啊。明天放假對吧？上午我要去購物，下午打算回師父家一趟。」
明天是師父的生日。
雖然這裡離『魔之森』很遠，可是為了幫師父慶生，哪怕天涯海角我也會回去找師父。
「如果不會打擾到師父的話，我也想陪你去購物！我也該準備要送給妹妹們的禮物了。」
「好啊。那就說好我們明天一起去買東西了。集合地點就選在校門前，至於集合時間呢……跟早上班會開始的時間一樣，可以嗎？」
「當然！很期待跟師父一起出門呢！我今天回去沖完澡後馬上上床睡覺，以免明天睡過頭！」
「小心別感冒喔。」
和葉法分開後，我直接前往了圖書館。
抵達位在校地範圍內的圖書館時，只見諾瓦兒同學的書桌前攤著教科書。
看似神情呆滯的諾瓦兒同學一發現我，臉上就微微泛起了笑意。
「你來得好慢。」
「抱歉抱歉。剛才跟葉法聊了一下。」
我邊說邊在諾瓦兒同學旁邊坐下。於是諾瓦兒同學翻開筆記本，拿起書寫用的文具。
「我想變聰明。所以只能依賴亞許幫忙了。」
諾瓦兒同學殷切地說道。
這陣子我帶葉法練完武術後，會接著指導諾瓦兒同學課業。
因為距離升級試驗已經剩下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了。
三年級學生分班的依據，將視下一回升級試驗的成績決定。
諾瓦兒同學似乎想繼續留在上級班，為了能在學科試驗拿下高分，她特地拜託我指導她功課。
諾瓦兒同學表示，她的目標是考到三十分。
「開始今天的課程前，先來複習昨天教的內容吧。」
「好的，我來複習。」
「諾瓦兒同學，請畫出昨天教你的盧恩符文。」
「好的，我畫。」
諾瓦兒同學板起認真的臉孔，在筆記本上畫下昨天學到的盧恩符文。畫完全部十個盧恩符文後，她自信滿滿地看著我。
「畫好了。」
「速度真快。我瞧瞧……」
「怎麼樣？」
我向看似渴望獲得讚賞、一副難掩興奮模樣的諾瓦兒同學，一語道破殘酷的現實。
「你全部都畫錯了耶……」
「真可惜。我想知道正確答案是什麼。」
「正確答案是這樣。」
我在筆記本上描繪正確的盧恩符文。
「……我看不出來差別在哪。」
「會嗎？你看，像這個盧恩符文，完全不一樣啊……」
諾瓦兒同學比較了正確的盧恩符文和錯誤的盧恩符文後，點點頭。
「真的完全不一樣。我怎麼會畫出這種盧恩符文？」
「這隻有諾瓦兒同學自己才知道了……」
「我失去信心了。」
諾瓦兒同學整個心灰意冷。
「不要緊。還有三個月的時間，一定可以進步的。」
「亞許果然可靠……可是我有點疲倦了。」
「我們才開始上課不到十分鐘耶……」
話雖如此，既然諾瓦兒同學覺得累了，還是先休息一下比較好吧。硬是在腦筋不靈光的狀態下上課，也無法吸收知識的。
「對了，諾瓦兒同學有前世的記憶嗎？」
趁著休息時間，我順口問道。
根據柯瓏女士的假設，沒有魔力斑的人，似乎都擁有前世的記憶。
假如她的主張沒錯，諾瓦兒同學也有前世的記憶才對。
「我沒有那種記憶。」
「這樣啊。」
前世的記憶會隨年紀增長逐漸被淡忘。
諾瓦兒同學一定是忘記自己上輩子的事情了。
「抱歉問你奇怪的問題。」
「沒關係。這是第二次有人問我這樣的問題了。」
……第二次？
「第一次該不會是柯瓏女士吧？」
柯瓏女士說過，她以前遇過兩個擁有前世記憶的人。
說不定其中一個就是諾瓦兒同學。
「我不曉得柯瓏是誰，不過肯定不是她。因為問我關於前世的問題的人，是林格蘭特。」
「你說的是林格蘭特先生嗎？」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辛苦一手打造出來的魔像被摧毀，心智年齡因此受到嚴重打擊而退化成小孩，目前被關在監獄裡的那個林格蘭特。
「就是那個林格蘭特。很久以前他問過我『你現在還殘有前世的記憶嗎？』這個問題。」
「殘有……？」
這問題乍聽下跟我提出的很相似，實際上意思卻截然不同。
殘有……這說法聽起來好像記憶曾經被消除過不是嗎？
「恢復疲勞了。」
諾瓦兒同學握好筆，露出堅定的表情看我。
雖然很好奇林格蘭特先生提出那個問題的意圖是什麼……不過留待日後再慢慢思考吧。
眼下我得專心扮演諾瓦兒同學的講師哪！
「好，那我們立刻來複習吧。你把剛才畫錯的盧恩符文全部重畫一次看看。」
「知道了……我畫好了。」
全部大錯特錯。
看來要幫助諾瓦兒同學考到三十分，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艱困。
反、反正，不管再怎麼不擅長，只要好好努力，人還是會有所成長的！
葉法也是日積月累地努力，才漸漸改善動作的。諾瓦兒同學如果每天認真讀書，我相信她一定也會變聰明！
我如此告訴自己，繼續指導諾瓦兒同學課業。
◆
在染上了暮色的『魔之森』。
「你、你們在做什麼……？」
來到了孤零零地座落在一片空地上的屋子，女性——柯瓏看見滿地都是被折彎的魔法杖，百思不解地提出了疑問。
「唷，柯瓏。你比我想像中還早抵達呢。」
「好，總算全員到齊了……喝！」
啪嘰啪嘰！
莫里斯折彎魔法杖後，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
「雖然已經改善很多了，可是老夫還沒用上一半的力氣照樣可以折彎。」
「光靠硬化魔法似乎還不夠的樣子呢。」
「這樣看來，問題會不會是出在素材上呢？除非改用堅硬的材質製作魔法杖，否則咱們不管怎麼試，都只是在浪費時間。」
「問題是，亞許他在十二歲的時候曾經殺掉紅龍不是嗎？」
「老夫沒有親眼看到，不過他是這麼說的沒錯。」
「傳說紅龍的鱗片是世界最堅硬的物質，所以我們不可能找得到比它的鱗片更堅固的材料了。」
「咱們已經無計可施了哪。這下傷腦筋了。」
「我、我也想
加入討論……！」
或許是被晾在一旁覺得很孤單吧，柯瓏介入了莫里斯和菲利浦的話題之間。
「亞許先是打敗《黑暗帝王》和魔像，又接著消滅了《土之帝王》。所以我們倆決定要送他一把『絕對不會壞的魔法杖』當作謝禮。」
「只不過，結果如你所見。」
兩人簡短地說明了情況後，柯瓏愣住了。
「等、等一下！《土之帝王》出現了！？」
「怎麼？菲利浦聯絡你的時候，沒有順便告訴你這件事嗎？」
「沒有。他只說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叫我來《魔之森》一趟而已。請一五一十地向我說明《土之帝王》的狀況。」
「唔，老夫也是前幾天才知道的，聽說兩個星期前——也就是亞許服了你的藥變成三歲小孩的那一晚，《土之帝王》降臨在納沙雷夫的山腳。」
「如果不是亞許見義勇為，恐怕人類早已經化作塵土了。然而，《土之帝王》的降臨只不過是終焉的起始罷了。」
柯瓏的臉蒙上了一層陰霾。
「新魔王的降臨……代表《終焉之日（諸神的黃昏）》已迫在眉睫了是吧？」
「正是如此。你們應該還記得，五十年前《黑暗帝王》臨死之際所留下的遺言吧？」
「當、當然還記得了。怎麼可能忘記。」
親耳聽見魔王遺言的人只有在場的三人。其他的團員在擊敗《黑暗帝王》前，早已喪失了意識。
『在不久的將來，魔王將集結，消滅所有的人類。你們就好好享受短暫的和平時光吧。』
當時，《黑暗帝王》留下了這番遺言——因為《黑暗帝王》擅長的是暗魔法，所以菲利浦得出了一個推論：魔王的數量等於魔法系統的數量。
《土之帝王》在前些日子降臨，也讓菲利浦的推測帶了幾分可信度。
光是一個魔王就造成人類慘痛的犧牲，要是一群魔王大舉入侵，人類勢必會滅亡。
為了避免那種結局發生，人類必須思考對策——話雖如此，如果將《黑暗帝王》的遺言公諸於世，恐怕會讓得來不已的和平又付之一炬。
所以在場的三人決定用《終焉之日》這個暗語來稱呼『魔王集結之日』，秘密地商討對策。
而那個對策正是——『培育出比自己還強的徒弟』。換句話說，三人決定要培育次世代的勇者。
但在場的三人是當時世界最強的強者。
因此，三個人在討伐魔王之後，過了將近五十年的歲月，好不容易才終於分別找到實力可能超越自己的徒弟。
不過，時間還來得及。
雖然《土之帝王》的降臨，代表今後魔王將陸續到來，所幸的是三人的徒弟已經成長m壯了。
「雖然花了一番苦功才找到徒弟，可是老夫看人的眼光非常精準。只花了短短十一年，亞許就蛻變成世界最強的武鬥家了！」
「亞許是很強沒錯，我的徒弟也不容小覷喔。十年前——她獲得學院推薦入學時，實力就已經超越我了。」
「我、我的徒弟在十五歲的時候就完全精通暗魔法了。而且她也是一流的藥師，不會輸給亞許的。」
見莫里斯對亞許讚不絕口，菲利浦和柯瓏也不干示弱地吹捧自己的愛徒。
「亞許不只強，還是個好孩子！他每年都會幫老夫慶祝生日哪！」
「你生日是什麼時候？」
「就在今天！」
「亞許好像沒來耶。」
「亞許一定會來！每年都幫師父慶生的亞許才是——」
嘰咿咿咿咿——！！！！
突然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響，莫里斯三人停止了爭論。
「難、難道魔王現身了……不會吧？」
「……這座森林常常有時空扭曲發生。一定只是一般的魔物。」
「總之我們先出去一探究竟吧？」
「也是。」
三人帶著忐忑不安的表情走出家門的時候——
啪嘰嘰嘰嘰嘰——！！！！
只見眼前的空間冒出裂縫，一個魔物從中現形了。
出現在三人眼前的是——
一個身上披著黃色斗篷的骷髏人。
「你——是魔王對吧！？」
莫里斯提高警戒心大喊道。
骷髏人用黑漆漆的眼窩環視三人。
『噢。你們知道本王嗎？本王正是《光之帝王》！』
三人的腦海里響起了聽似自信滿滿的聲音。
『本王是循著魔力殘渣降臨的，卻沒看到關鍵的《黑暗帝王》哪。就連他的魔力也感受不到。魔力會在這個地方消失——看來你們三個就是《黑暗帝王》口中的勇者團吧。』
「你怎麼會知道咱們！？」
『果然是勇者團嗎？《黑暗帝王》為了向你們復仇，曾哭著要本王指導他修行呢。不過，既然你們現在還活得好端端的，代表《黑暗帝王》已經掛了。反正他是實力最弱的一個——根本是魔王之恥。』
「怎、怎麼會……」
柯瓏絕望地發出呻吟。
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很正常的。因為名為《光之帝王》的新魔王，是勇者團聯手也打不贏的《黑暗帝王》的師父——一個實力更為高強的存在。
相較之下，在場三人的力量都比全盛時期還要衰退。尤其是武鬥家莫里斯，跟其他兩人相比，衰退幅度尤其顯著。
勝敗在開打前就顯而易見了。
即便如此——
身為勇者團，三人應該採取什麼行動不言而喻。
「兩位打算怎麼做？」
「這還用問嗎？我們要聯手擊敗這傢伙。」
「真有默契。老夫也這麼認為！」
「也對。好吧。既然都認識這麼久了，我就和你們並肩作戰，直到死亡的那一刻為止吧！」
除非有奇蹟發生，否則莫里斯三人勢必難逃一死吧。
話雖如此，他們也不能說逃就逃。
莫里斯他們把未來全寄托在自己的愛徒身上。
只要我們能成功守下今天，我們的徒弟自然會幫忙守護未來——！
「莫里斯，喝下這個！」
柯瓏把從懷裡掏出的小瓶子拋給莫里斯。
「這是什麼！？」
「這是能把身體能力強化一百倍的強化藥！為了以防萬一，所以我特地帶來的！但副作用是——」
「現在管不了什麼副作用了！」
只要能稍微提升戰勝魔王的機率，不管身體會變成怎樣都無所謂。
莫里斯毫不遲疑地一口喝光了強化藥。
身體深處漸漸湧現了力量。
有種彷佛回到全盛時期的感覺。
有這股力量的話，哪怕魔王也不是對手！
「這就是老夫的全力！接招吧魔王！然後去死！」
莫里斯使盡全力朝魔王的臉孔揮出直拳。然而……
「咕喔！」
拳頭打中魔王的瞬間，莫里斯忽然感受到劇痛。
只見他的右手臂朝不自然的方向彎曲，拳頭鮮血淋漓。
「莫里斯！？我馬上幫你治療！」
菲利浦以萬象治癒完全治好了莫里斯的傷。
「不、不要在意老夫！有時間幫老夫治療，不如展開攻擊！」
「冷靜一點！一般攻擊恐怕對《光之帝王》無效！」
『咯咯咯。洞察力不錯。本王發動了能反彈所有攻擊的反射魔法。所以你們的攻擊是傷害不了本王的！』
攻擊被封印，莫里斯一籌莫展。
不過莫里斯有可靠的夥伴。有這兩個能驅使多樣魔法的戰友助陣，反射魔法根本不足為懼。
「這招如何！」
魔王被半透明的黒色球體包覆住了。那似乎是柯瓏發動的魔法，不過莫里斯不知道那魔法有什麼樣的效果。
『噢。這是吸取魔力的魔法嗎！』
「沒錯！這個魔法——吸魔的作用是吸取魔力而非攻擊，應該可以對你產生效果！」
『咯咯咯。確實是有效沒錯只不過，照這吸取的速度，你可能要花一百年才能吸光本王的魔力。』
「怎、怎麼可能……」
得知魔王擁有突破天際的魔力含量，柯瓏頓時變得面無血色。
『話說回來，這魔法還挺有意思的。可是像你這種弱者不配使用這個魔法。好，讓本王親自示範一次給你們瞧瞧吧！』
「不、不要異想天開了！吸魔可是我獨自開發出來的盧恩符文！況且，你是光系統的魔王！不可能會使用最高階的暗系統魔法！」
『這世上沒有你做得到，而本王做不到的事情！』
莫里斯等人被半透明的黑色球體包覆住了。
雖然魔力和精神力有著密切的關聯，可是魔力消耗得太劇烈的話，同樣會對肉體造成負擔——魔力在瞬間被連根拔除，讓柯瓏和菲利浦頓時失去了意識。
『哦。失去了魔力卻沒有倒下。你的精神力真令人欽佩。』
莫里斯不可能會就這樣倒下，因為他是武鬥家。
即使原本就沒多少的魔力被吸光，他的肉體也只有受到輕微的負擔。對於身體鍛鍊到極限的莫里斯而言，這點程度的負擔甚至算不上負擔。
不過，即使意識清楚，莫里斯也沒有打破現狀的能力。
就算全力攻擊也無法造成效果，莫里斯面對反射魔法完全無計可施——再加上菲利浦和柯瓏被奪走了魔力，也無法構思戰術。
『遺憾的是，就算你精神力再強大，依然改變不了你是弱者的事實。真是不可思議，《黑暗帝王》怎麼會敗給你們這種弱者？』
「你錯了。消滅《黑暗帝王》和《土之帝王》的不是咱們三人。而是老夫的徒弟！」
『噢。《黑暗帝王》也就罷了，連《土之帝王》也被消滅了嗎？這下可有意思了。那麼，就由本王親手殺死你的徒弟吧。』
「哼，你也只剩這個時候能繼續逞口舌之快了！亞許的力量可是遠比你還要強大！」
『那正合我意。因為——本王只要和強者對峙，實力就會變得更強！』
「這、這是什麼意思！？」
『凡是曾和本王對峙過的敵人，本王可以使用魔法再體驗他的記憶！進而光速成長！』
「這、這怎麼可能……」
莫里斯等人拚死修行才獲得的力量，《光之帝王》卻可以跳過修行的過程直接習得。儘管莫里斯不願相信世上有這種魔法存在，可是事實擺在眼前，魔王剛才就秀了一手吸魔魔法。
魔王真的可以複製對手的能力。
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絕不能讓《光之帝王》和亞許碰頭！
因為一旦讓兩人碰頭，《光之帝王》就能獲得世界最強武鬥家的力量了！
「老、老夫絕對要親手殺了你……！」
莫里斯因全身劇痛而跪在地上。
他痛得甚至一度昏厥過去。恐怕是強化藥的副作用吧。
魔王痛快地看著連站都站不穩的莫里斯，牙齒發出了喀答喀答的撞擊聲響。
『用你的身體記住本王的力量吧。把本王的可怕，烙印在你的腦海之中吧。然後，睜大眼睛仔細看清楚了，本王所創建的完美世界之誕生！』
魔王像要展現自身的強大般張開雙臂。
『揭幕吧，光的時代——』
「師父！？還有菲利浦學院長和柯瓏女士！」
突然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吸引莫里斯轉頭望去。
映入他眼中的——
是個打扮得像個小公主一樣的小男生。
◆
和葉法一起買完東西後，我帶著要送給師父的生日禮物前往『魔之森』。
我小心翼翼地抱著盒子深怕掉到地上，裡面裝的東西是衣服。
因為季節即將邁入秋天，所以我決定送師父衣服以免他著涼。
「希望師父會喜歡我送的禮物。」
我一邊想像師父露出開心表情的模樣，一邊持續跑了好幾個小時，而終於抵達家門的我，嚇得不小心失手讓禮盒掉到地上。
「師父！還有菲利浦學院長和柯瓏女士！」
師父和菲利浦學院長還有柯瓏女士都倒下了。而且有個身披黃色斗篷的骷髏人站在附近。
「亞許！？你是亞許嗎！？」
「嗯，是我！那傢伙是魔王對吧！給我一點時間，我馬上打倒他——」
「不、不行！快點逃！那傢伙——《光之帝王》和之前你遭遇到的魔王不一樣！」
「和之前的魔王不一樣？」
乍看下，除了斗篷顏色不同以外，我實在看不出差異。
「那傢伙會體驗和他對峙過的敵人的記憶，並且以光速變強！所以快逃——」
『沒有用的！因為本王隨時可以發動《再體驗》！』
我的腦袋裡響起了聲音。
『畢竟和你對峙的對手可是本王，也難怪你會想夾著尾巴逃走了！』
「我不會逃走，也不會躲起來！」
「你沒聽見老夫的警告嗎！？《光之帝王》準備要竊取你的力量了喔！？一旦讓他得逞，就再也沒有人贏得了他！世界將會滅亡！」
師父語重心長地向我呼籲。
平常我總是會乖乖地聽從師父的囑咐，可是——
唯獨這次例外。
「我知道這樣的行為很冒險。可是我渴望戰鬥。我想和強敵交手！」
對抗強敵有助精神層面成長。
透過和魔王的戰鬥，或許我就能長出魔力斑來。
說什麼我也不能錯過這個大好機會。
「千萬不能和他打！乖乖聽老夫的話！」
「不要！我要和這傢伙對決！並且獲得勝利！所以——相信我吧，師父！」
這是我第一次忤逆師父。
可是，唯獨這件事我無法讓步。
因為我是那麼想成為魔法師啊！
假如這一刻我選擇了逃避，我有預感自己再也不可能實現夢想。
「你、你就讓他放手一搏吧……」
菲利浦學院長擠出了微弱的聲音。
「是、是啊……反正要不是亞許，這個世界早就毀滅了……」
柯瓏女士氣若遊絲地說道。
「敗在魔王手中的我們……根本沒有說三道四的權利……」
在菲利浦學院長和柯瓏女士的遊說下——
師父語帶自嘲地笑了。
「老夫也老糊塗了，居然在這種關鍵時刻不相信自己的徒弟……身為師父，真是丟臉哪。」
「師父……你答應讓我戰鬥了嗎？」
「唔。不管魔王會變得多強，世界最強的人依然是你，亞許！你就毫無保留地發揮你拚死修行後，辛苦獲得的力量吧！」
我在強而有力的鼓舞下，和魔王展開對峙。
『你做好受死的覺悟了嗎？』
我的腦袋裡響起了充滿自信的聲音。
「我不會死。而且我會像對付之前的魔王一樣，一拳就擊敗你！」
『咯咯咯。看來你還是沒搞懂。如果你能一擊打敗本王，也就代表——本王同樣能一擊殺了你！而且，本王透過《再體驗》習得了所有世界、所有時代、所有環境下的強者們的力量！你不過就一個人，怎麼可能敵得過身為這個世上的武力集合體的本王！』
「即使如此我也不會輸的！來吧——再體驗我的記憶試試看啊！」
『好！本王就徹底粉碎你的自信！』
這場以世界的命運為賭注的死斗，讓我忍不住發抖。
這是大敵當前而興奮得發抖嗎？還是因為心生恐懼而發抖呢？
現在的我無法做出判斷。
但是無論發抖的理由是什麼，我絕對不會輸。
——辛苦養育我長大的莫里斯爺爺。
——邀請我入學的菲利浦學院長。
——把我變成三歲小孩的柯瓏女士。
——樂意和我當競爭對手的菲米娜同學。
——信賴我能力的諾瓦兒同學。
——把我當成師父仰慕的葉法。
——送我公主套裝的小愛。
為了保護我所認識的重要的人們不受傷害。
也為了實現我的夢想。
我絕對不允許輸！
『好了，讓我見識你的記憶吧！——《再體驗》！』
磅——————！！！！！！
魔王全身炸開了。
「為什麼會自爆啊！？」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要粉碎我的自信嗎！
結果反而是自己粉身碎骨，這是什麼意思啊！
好歹也先跟我過個招吧！
雖然我很想這樣大聲抗議，可是魔王已經不留痕跡地消失了。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面對出乎意料的情況，我緊握拳頭一動也不動。
「難道……不，也只有這個可能了！」
「的確也只有那個了。」
「雖然難以置信，可是一定是這樣沒錯。」
師父他們好像察覺魔王自爆的理由了。
「為什麼魔王會粉身碎骨？我明明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我一問，師父理所當然似地開口了。
「這是因為魔王的身體承受不了你那壯烈的修行記憶。」
我當下的反應就只有目瞪口呆可以形容。
「呃……意思是我的記憶對魔王造成了物理傷害？」
換句話說，就是休剋死亡嗎？
「唔，亞許終於進化到單憑記憶就能秒殺魔王的境界了！這就是所謂的記憶『力』啊！」
這種事情……天底下真的有這種事情嗎？
我都已經下定決心了，卻連交手的機會也不給我嗎……
眼看長出魔力斑的機會就像煮熟的鴨子飛了，我好灰心。
「不用那麼沮喪。你那麼努力。相信總有一天能獲得回報的。」
「不嫌棄的話，我也願意隨時提供協助給你。」
「亞許啊，能擁有你這樣的徒弟，老夫覺得很幸福。」
「師父……」
雖然很遺憾沒能和強敵交手，至少師父很欣喜。
光是這樣，我就有種獲得救贖的感覺了。
再說，今後還會有更強的敵人現身也說不定。
現在就灰心喪氣還太早了！
「對了。我準備了禮物要送給師父呢！」
我無視被風吹得老遠的黃色斗篷，撿起地上的禮盒。
「生日快樂，師父！」
我笑嘻嘻地把禮物送到師父手中後，師父流下了眼淚。
「老、老夫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看到師父喜極而泣的模樣，我也感染到了幸福的感覺。
◆
魔王粉身碎骨後，過了約莫三個小時——
「抱歉給你添困擾了。痛楚已經緩和不少。」
「謝謝你抱我到床上休息。多虧如此，我的魔力也恢復了。」
「真的常常被亞許拯救哪。」
因為和魔王戰鬥而衰弱的師父等人經過休息後總算恢復活力，我鬆了一口氣。
「各位先不要勉強行動。晚餐我來準備就好。食材不足的部分，我會去森林張羅。」
「你、你不需要為我們做那麼多啦……」
「沒錯。而且明天你還得上學不是嗎？你還是早點回家睡飽一點，消除今天的疲勞比較好。」
就算我現在離開，也要天亮才會返抵耶魯休塔特。反正回去頂多也只能睡一兩個小時，我寧願留下來陪師父他們徹夜聊天。
「我沒事啦，一點也不覺得疲倦。」
因為不用我動手，魔王就自己炸開了。
「就算是這樣，晚餐咱們也會自己設法張羅。咱們想趁這個時候，跟你說一件重要的事情。」
「重要的事情？」
「沒錯。咱們之前都用《終焉之日》一詞來暗喻，事實上——」
師父以嚴肅的口吻向我說明。
若用一句話來總結師父所說的內容，就是『近期內魔王有可能大舉入侵』。
如果菲利浦學院長的推論沒錯，應該還有四個魔王。
對於渴望和強者交手的我而言，這是天大的好消息。
唯一一個重要的問題是。
沒有人知道魔王會在何時何地降臨。
之前我都是因為一連串的巧合偶然遭遇魔王，可是誰也不敢保證剩下的四個魔王也會剛好出現在我的面前。
「——如此這般，咱們希望亞許你能去見見菲利浦和柯瓏的徒弟。」
「你們三人見面後，再自行分配要負責的地區。」
「這個世界的未來，就肩負在你們三個人身上了。」
言下之意，師父他們希望三名徒弟能早點決定好各自的守備範圍，如此一來，不管魔王何時降臨，都有人能即時應付吧。
這樣的話，我希望可以負責耶魯休塔特王國一帶……不知道另外兩個人住在什麼地方？
「請問那兩個徒弟住在哪裡呢？」
「我的徒弟——莎魯姆住在萊恩王國。」
「我的徒弟——庫兒正在各地的遺蹟探險，我也不知道她目前人在何方。」
「遺蹟指的是位在大陸東西南北的那個遺蹟嗎？」
我在書上看過，在大陸東西南北四方都有古代遺蹟。
由於那幾處遺蹟跟『魔之森』一樣，常常有時空扭曲的現象發生，所以幾乎沒人做過什麼調查。
不過，就依菲利浦學院長的徒弟的實力，我相信魔物什麼的應該完全不構成威脅啦。
「也不知道該算是優點或缺點，庫兒從以前就是個好奇心旺盛的孩子。她的興趣很廣泛，最近特別沉迷遺蹟。」
「所以說，我必須前往遺蹟才能找到她嗎？」
「不用那麼大費周章。庫兒會使用瞬間移動。只要事先告知她集合地點，她就會主動來見你們了。簡單地說，你們三人見面的時機取決於柯瓏的徒弟。」
「原來如此。莎魯姆小姐目前從事什麼工作呢？」
柯瓏女士別開了視線。
「工、工作？嗯，工作啊。呃……對了。莎魯姆為了偉大的夢想，每天都在家裡構思計畫呢。她、她應該很忙……吧，不過她還是會應邀出門的。」
不知道莎魯姆小姐的夢想是什麼？
畢竟她是柯瓏女士的徒弟，應該是想憑藉藥物的力量讓病痛從這個世上消失之類的吧？
感覺上，不管是和庫兒小姐或莎魯姆小姐交流，一定都能使我獲益匪淺。愈來愈想快點和她們見面了！
「莎魯姆她不會使用瞬間移動……把準備期間也算進去的話，她大概得花兩個星期左右的時間才能抵達耶魯休塔尼亞。」
「好，那我負責通知庫兒，請她兩個星期後到耶魯休塔特魔法學院的學院長室集合。我會事先告知愛娜這件消息的。」
所以，等庫兒小姐和莎魯姆小姐抵達後，小愛會再來通知我的樣子。
因為我不認得她們兩人的長相，這麼做對我來說也比較方便。
「對了，菲利浦學院長你不回學院嗎？」
「咱們要一同出外冒險。」
師父代為回答道。
「出外冒險？」
「沒錯。咱們要環遊世界尋找堅固的材料，幫你製作魔法杖。」
魔法杖好像是我打敗魔像時，說好要送給我的禮物吧。
其實那只是我隨口說出的願望，結果師父他們卻因此要走遍世界各地。我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麼誇張的地步……
「我發誓一定會成為魔法師的！」
師父他們不辭辛勞只為幫我做一根魔法杖，這下我一定要努力讓自己獲得魔力才行了！
「話說回來，我有個問題想請教菲利浦學院長。」
「什麼問題？」
「林格蘭特先生目前狀況如何呢？」
林格蘭特疑似消除了諾瓦兒同學的前世記憶。他為何要這麼做？我想當面向他確認清楚。
「他現在仍堅持把小石頭當成是魔像。」
還是跟那個時候一樣嗎？
「話雖如此，他最近玩小石頭的次數比較沒那麼頻繁了。應該很快就會恢復正常了吧。他現在被關在監獄，有事的話就去和他見面吧。我可以幫你跟獄方聯絡一聲。」
「知道了。謝謝學院長。」
談完事情後，我和師父他們一起準備並享用晚餐，然後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魔之森』這個我所習慣的生活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