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最凶的覺醒 CODE: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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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沒有異常。」

  佐嶋將長方體的器具從智花的身體拿開。

  「嗯~要這樣檢查啊。雖然我沒做虧心事,卻仍是會緊張呢。」

  智花說著,注視佐嶋手上的器具。那是波形偵測器,似乎是中央醫療為了找出「因素」而開發的器具。

  「辛苦了,阿智。」

  睿理向她打了聲招呼。

  隔天早上,兩人來到位於主校舍一樓的第二會議室,因為一到校就收到「校內布告欄」的緊急連絡。包含智花在內的三十名學生遭到點名,並且指示「以上學生立刻至第二會議室集合」。

  雖然沒有睿理的名字,不過除了智花之外也有「佐嶋禮」的名字,睿理不禁感到好奇,於是便和智花一起來到第二會議室。

  伊切等在那裡。

  他身上穿的不是學校制服,而是背上有「H.A.W.K.」標誌的白色騎士夾克。他一見到睿理便說「來了啊」,把手上的活頁夾遞給睿理。

  睿理接過活頁夾,上面有大約三十人的名字。

  「因為人手不足,既然你都來了,那就幫個忙再走吧。」

  他說話的語氣不容拒絕,睿理刻意決定聽從他。

  「好,沒有異常。」

  「辛苦了,你可以回教室了。」

  佐嶋比睿理他們先到,自願擔任檢查人員。智花在自己的檢查結束後表示也想幫忙,於是半強迫地開始幫忙佐嶋。

  來到第二會議室的學生們各個都感到困惑。但是在佐嶋的笑容應對,以及智花不容反抗語氣之下,他們被迫順從,還搞不懂情況便被判定為「沒有異常」,然後走出會議室。

  房間裡,校長不自在地坐著,對著學生們陪笑。

  「你上次才叫我別跟你們扯上關係,今天是吹什麼風?」

  睿理坐在伊切的身旁,小聲地問道。

  「因為已經查明你不是『因素』,而且還對事件抱持強烈關心。既然如此,把你留在身邊加以控制還比較安全吧。」

  睿理想起在屋頂的談話。

  「先前你說過要在校內裝設什麼裝置,就是佐嶋同學手上拿的波形偵測器嗎?」

  「那是效果範圍較廣的機型。波形偵測器有兩種,一種範圍較廣,但是只能大略偵測;一種範圍較小,卻能精確檢測。」

  「先大略過濾一遍,現在再一個一個調查是嗎……在屋頂談話時,我也是嫌疑人之一嗎?」

  「對,當然是。」

  「但是我在前一晚遭遇『因素』襲擊喔。」

  「不要說人類之間會鬥爭,連親兄弟有時都會互相殘殺。『因素』之間也會鬥爭吧。」

  「真是徹底理性的思考方式。」

  「……我個性如此。」

  就在兩人談話的時候,學生們陸續到來。

  很快便檢查完二十人左右。

  「雖然現在問可能有點晚了,不過我們會被怎樣看待呢?」

  「你們是善意的協助者,包含禮也是。因為她隱瞞『H.A.W.K.』的身分,所以我們不會讓一般學生知情。她是『最先到來後繼續留下幫忙的一般學生』。」

  睿理偷看伊切的側臉。

  初次見面覺得他是嚴厲的人,但他或許意外是個具備柔軟思考的人。

  當睿理在想著這種事的時候,又有新的學生來到。

  看著兩個女生動作熟練地應對,睿理詢問一件他很在意的事。

  「如果『因素』在本校的學生之中,這時候他身分敗露,企圖拒捕的話,你要怎麼辦?」

  「不用擔心。我交代禮,在這裡接受檢查的學生,全部都對他們說『沒有異常』。」

  「……即使有異常也一樣嗎?」

  「對,只要讓對方以為通過檢查,那他就會掉以輕心吧。我們再趁機做好準備將他剷除。不過大概不會演變到那樣的局面吧。」

  「在肯來到這裡的時點,那些學生就幾乎可以確定是無辜的了。」

  「就是這麼回事。反過來說,我們也是在表達著,沒有來的人就會受到仔細調查。」

  上課的準備鈴響起,手上的活頁夾剩下五個人的名字。

  「五人嗎?這數字很不錯。」

  伊切從睿理手中接過活頁夾,走去找打瞌睡的校長。校長猛然驚醒,裝成沒有睡著的樣子,伊切則是開始問他問題。

  「啊啊,這些孩子啊……」

  校長露出不情願的表情,繼續說道:「我並不太想說,不過他們是素行不良的學生」,睿理忍不住側耳傾聽。

  「大概是在文化社團教室大樓。他們擅自占據那裡的一樓──」

  只聽見悲鳴聲響起。

  伊切立刻迅速衝出會議室。

  睿理也跟隨其後,接著朝周圍張望。走廊上的學生們看著附近,眼神似乎感到不可思議。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次則是聽得很清楚。

  「在文化社團大樓的方向。」

  佐嶋打開窗戶探出身子。在她視線前方有一棟三層樓高建築,主要是用來做為文化類社團教室的校舍。

  「可惡,晚了一步啊。」

  伊切朝那裡沖了過去。

  「!?」

  但是睿理忽然停下,不,他瞪視著背後。

  他忽然回頭,可是卻只見到對騷動感困惑的學生們。

  「禮,在這邊。」

  無視從文化社團大樓發出的悲鳴與聲音,伊切朝相反方向奔去。「小公?」佐嶋儘管慌慌張張,卻仍是追在他的後方。

  「阿智,那邊就拜託你了。」

  睿理直覺地追趕兩人,文化社團大樓那邊他則是決定交給智花。

  「好,不過我不太清楚文化社團大樓在哪耶。」

  雖然聽見背後傳來她悠哉的回答,睿理仍是不能停下腳步。

  就在奔到上行階梯的時候,卻聽見某物破裂的聲音。

  「呀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刺耳的悲鳴聲響起。

  樓上立刻變得吵鬧起來。

  悲鳴與怒吼聲陸續接連不斷,也聽見雜亂的腳步聲。

  已經奔上階梯的伊切在樓梯平台處停下。他閃避身子,接著立刻有數名學生奔下階梯,連滾帶爬地從睿理身邊通過。

  「怪、怪物啊!」

  「呀啊啊啊……」

  滿臉驚恐的學生們陸續從樓梯奔下。

  伊切撥開人群往上走。

  「抱歉,對不起。」

  「請讓我過去。」

  佐嶋與睿理也上到二樓。

  然而,二樓走廊上都是不知發生何事的學生,逃跑的似乎是三、四樓的學生。

  「在更上層啊。」

  睿理繼續爬樓梯,雖然在二樓追上他的佐嶋叫他回來,他卻是毫不理會地奔至三樓走廊。

  「…………」

  三樓安靜得嚇人。

  伊切在走廊前方蹲低了身子,他手持短刀,緊盯著一間教室。

  「在那邊吧。」

  睿理慎重地前進,卻有人從背後抓住他的肩膀。

  「不行哦,總上同學,快點去避難。」

  佐嶋露出嚴厲的表情站在後方,頭髮綁起馬尾,表示從這裡開始是他們的職責範圍。

  「現在還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吧?」

  「已經清楚了,我拉住逃走的人問過……他說有怪物從窗戶衝進來殺了人……」

  「……『蛇』?」

  「這還不知道,不過可以確定是『因素』事件,所以總上同學你快逃。」

  只聽見火災警報器響起。

  隨即聽見校內廣播,廣播的人拚命壓抑著焦急的語氣,指示學生立刻離開校舍避難。

  「好了,總上同學也……喂!」

  睿理無視佐嶋的話,奔向伊切所在之處。

  「你來做什麼,快去避難!總上。」

  伊切沒看他一眼,卻是這麼說道。睿理回答「虧你知道是我」,接著跟他同樣彎下腰。

  「這裡沒有一般人插手的餘地,已經死了人喔。」

  「對方是怎樣的『因素』?」

  「還不知道,因為我還沒看到。」

  教室的門敞開,窗戶損壞,玻璃散落一地。

  室內微微聽見人聲。

  「……等、等一下,我向你道歉……我只是開個小小的玩笑。」

  「小小的玩笑啊。那麼這也算是玩笑吧。」

  「住、住手,住手啊啊啊啊啊?」

  「糟糕!」

  伊切衝進

  教室內,睿理也隨後跟上。

  「嗚!」

  他們忍不住屏住氣息。

  「……這氣味真濃烈啊。」

  伊切說道。

  這裡飄散著濃密的血腥味,以及像是廚餘潑灑出來的異臭。

  頓時一股嘔吐感湧上,睿理拚命地忍住。

  「咦?是誰?」

  教室里,一名少年坐在窗邊最後一排。

  他看向這裡,側著頭感到疑問。

  腳下有一名茶色長髮的少年坐倒在地,似乎嚇得尿褲子了。

  「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看到睿理他們,茶發少年立刻發出悲鳴,朝這裡爬了過來,而在他背後的少年則是一隻手揮下。

  只聽見硬質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是伊切投擲了短刀。少年手臂停下,茶發少年趁著這個空隙,躲到伊切的後方。「快逃吧!」被伊切在屁股上踢了一腳,他立刻呼天喊地衝到走廊。

  「別妨礙我。」

  少年的聲音中充滿殺氣。伊切無言承受他的殺氣,拔出新的短刀對敵。

  「好過分……」

  聽見佐嶋的聲音,睿理回頭向背後看去,只見她站在門旁,手掩著口。少年看了她一眼,不屑地說道:

  「過分?你在說什麼,過分的是你們吧。每天都對我……所以會變成這樣是理所當然。」

  睿理觀察他。

  他的長相併沒什麼特別,身材也是不胖不瘦。不知為何,身上只穿一件四角褲。

  「……你們幾個都是陌生臉孔呢。」

  少年又側著頭感到疑問。他想用右手抓頭,但是發覺做不到,又把手放了下來。他冷眼環視室內。

  教室內殘破不堪。

  書桌和椅子有大半都被雜亂地堆到牆邊,講桌被劈成兩半,擺放打掃用具的櫥櫃扭曲倒地。

  而且牆壁和地板固然不用說,連天花板上都抹有血跡。

  之所以知道那些血跡並不是飛濺上去,而是被抹上去,那是因為眼前的「物體」就是證據。

  少年手臂的前端,掛著從剛才就不斷掉出內臟的物體。

  那是被撕裂磨爛的人體。

  一具、兩具、三具、四具。

  四隻「手臂」上,各掛著一具人體。

  少年默默看著四具屍體,忽然將四具屍體丟掉。

  屍體撞在牆上,血沫飛散,肉塊掉落地面。

  佐嶋向後一退。雖然她似乎鼓起勇氣,臉色卻是蒼白。伊切神色自若,但卻感覺得出他內心並不平靜。

  「我不知道這些傢伙和你之間有何過節,也不打算問你。」

  「只是一些鳥事啦,最差勁的鳥事……」

  「……你叫什麼名字?」

  「我不想說。」

  「你接到連絡要來第二會議室了吧?」

  「什麼連絡?……我最近都沒來上學,所以不知道。」

  「是嗎?那麼我簡潔地問一句,你是『因素』嗎?」

  「是啊。」

  少年滿不在乎地回答。

  「因為涅墨西斯的關係,我吃了很多苦頭,所以我追求更強的力量。能夠感染真是太好了,神諭正可說是福音。多虧神諭,我進化了,從被獵食的一方變成獵食的一方了。沒有人可以再無視我,也沒有人可以再看不起我,知道厲害了吧!啊啊,有一個人沒殺死,我要快點追上,殺掉那傢伙才行。因為我得到那樣的權利了!」

  「什麼鬼權利!」

  伊切右手一揮,短刀一直線飛向少年的眉心。

  不偏不倚,刺向少年的臉上──

  但是在前一刻,少年口中吐出白色絲狀物,纏住短刀,更纏繞在伊切的身體上。少年脖子一轉,絲線纏住倒地的打掃用具櫥櫃。

  「唔!」

  伊切咬牙切齒,他被綁得無法動彈了。

  「喝!」

  佐嶋從他的身旁通過,沖向少年,紅袋鼠的雙腳狠狠地踢在少年的腹部。少年身體飛出,撞破身後的玻璃窗,墜落屋外。

  「小公,你沒事吧?」

  佐嶋回頭問道。伊切原本正在跟黏性十足的絲線搏鬥,他大聲叫道:

  「現在不是擔心我的時候!快點呼叫救援!」

  「啊,瞭解,我也去追他喔!」

  佐嶋奔到窗邊,往下一看,卻不明所以。

  「咦?不見了……」

  「佐嶋同學!」

  睿理抓住她的後領,將她拉倒。

  幾乎同一時間,銳利的尖爪從窗戶上方刺下,隨即聽見「啊,沒中」的一道無情的聲音。

  「在上面,那傢伙攀在外牆上……」

  「……謝謝你,總上同學。」

  佐嶋坐倒在地,身子不住發抖。伊切嘖舌一聲,即使被絲線捆綁,手指仍是勉強扶著眼鏡鏡架。

  「沒辦法,雖然不太想用這個……」

  說完後過了數秒。

  他的身子猛然一震。

  在睿理的眼前,伊切的外表急速變化。

  首先是身體大了一圈,表面浮現無數的鱗片,另外也長出覆蓋著鱗片的尾巴。伊切手一揮,蜘蛛絲立刻被斬斷。

  「鱷魚?不,這是犰狳?」

  睿理驚訝得睜大了雙眼。伊切皺起眉頭說道:「是長尾穿山甲」。

  「喂,總上,你快去避難。禮則是立刻連絡本部。」

  伊切一邊發出指示,一邊從窗戶探出頭去。他立刻用目光將上下左右全部掃過一遍,然後皺起眉頭。

  「那個蜘蛛男又進入校舍了嗎?」

  伊切衝出教室,佐嶋也追在後方奔跑而去。

  睿理也出去走廊,但是卻在走廊停下腳步。

  「…………」

  『我也想做些什麼,可是什麼力量也沒有的我,只會成為累贅。』

  「…………」

  『啊啊,如果我有足以讓那個臭屁眼鏡哥好看的力量就好了。』

  「……阿智,不要捏造別人的心聲。」

  睿理對著手錶說道。

  「你果然有聽見……沒錯,我想要力量。」

  『守護美少女青梅竹馬的力量嗎?』

  「對啦,這種時候就當是那樣吧。」

  「真拿你沒辦法,你竟然這麼重視我。」

  她的聲音不是從手錶發出,而是從背後傳來。

  回頭一看,智花悠哉地在走廊上走了過來。她看了一遍教室內,說了句「好慘」。

  「這就是那個蜘蛛男乾的嗎?嗯~看來是有相當深的怨恨呢。不過,是蜘蛛啊。大概是『土蜘蛛』吧?做為承載仇恨的神諭,確實是符合其名。」

  「土蜘蛛?」

  「他感染的是神諭No.9,感染率0•0047%的『土蜘蛛』吧。那並不是普通的蜘蛛,這個詞彙原本是指不服從朝廷的土豪,隨著時代的演變,被用來形容人面蜘蛛的妖怪。正因為是那樣的存在,所以具有強烈的叛逆心理、執著和怨恨。」

  「謝謝你的解說……阿智,文化社團大樓那邊如何了?」

  「嗯,那邊也很慘。有一具只有頭的屍體,啊啊,原來身體在這裡。他大概是先在文化社團大樓殺一人,再闖進這裡吧。」

  「……必須阻止他才行,他可能還想殺人。」

  「是嗎?那麼你按一下那隻手錶側面的紅色突起。」

  「這個嗎?」

  睿理依言而為,按下小小的紅色突起。

  只聽見嗶一聲,電子音效響起,手錶切換為顯示數字的文字盤。

  『Ne. stand by』

  上面顯示出這樣的文字。過沒多久,畫面上羅列出幾個數字。

  「這是什麼?」

  「那是睿理能使用的涅墨西斯的清單。」

  「我能使用的?也就是說,只要投入涅墨西斯,我就能發揮像『H.A.W.K.』隊員那樣的實力嗎?你是什麼時候做了那種事?」

  「那還用說,我這幾天一直在做過敏測試。」

  「所以你才叫我要戴著手錶。」

  「因為這種事我遠比央醫更熟悉。好了,我來講解投入方法和注意事項吧。」

  智花說明手錶的使用方法。

  「這裡羅列的數字是涅墨西斯的種類。只要選擇其中一種閱聽,三秒到五秒之間就會投入完畢,在投入時,目光不要離開畫面哦。因為內含指向性喇叭,所以音量也是適中。」

  睿理確認是否有可以使用的涅墨西斯。

  「另外還有深度這個數值。那是受

  到涅墨西斯影響程度的標準。深度數值愈高,愈能發揮程式化的涅墨西斯的能力。比如剛才佐嶋同學的『紅袋鼠』的深度,大概是3或4。」

  「最高是多少?」

  「暫且說是5吧。理論上可以到7,可是那樣就和神諭沒什麼兩樣了。涅墨西斯純粹是只有暫時性作用的失敗之作。」

  睿理尋找深度5,但是卻找不到,大半是1或2。

  他在裡面找到一個4的數值。

  「好,就用這個吧。」

  「哎呀,你決定得很快呢……嗯~很有趣的能力。睿理,涅墨西斯的作用時間是五分鐘,不過因個人不同而有所差異,所以最好測一下正確時間。」

  「知道了,我們走吧,阿智!」

  「你說要去哪裡?」

  「當然是去找那個土蜘蛛……」

  說到這裡才想到,睿理並不知道對方在哪裡。

  「稍微冷靜下來吧,睿理。首先,我們該決定立場。睿理為什麼想與土蜘蛛戰鬥?目的是要殺死他嗎?」

  「……你問得真直接啊。我不想殺他,我想抓住他談談,因為我對『因素』還不瞭解。再說『因素』終究是人類吧?既然如此,我認為二話不說就殺死『因素』是錯的。」

  「哦~很好,那樣的觀點很重要。」

  智花一邊說著,一邊脫掉室內鞋,接著再脫掉襪子。她纖細白皙的腳,立刻映入睿理的眼中。因為為了脫掉襪子,她抬起了腳的關係,所以大腿內側都被看到了。

  「你、你做什麼啊,阿智!?」

  「沒什麼啊,只是要打赤腳,因為我想給你看我的涅墨西斯呀。」

  「阿智的涅墨西斯?這跟打赤腳有什麼關係?」

  智花光著雙腳,腳踩在亞麻油地板上。

  「睿理不知道嗎?印度象的腳底具有非常高度的感測功能哦。」

  她輕輕敲了一下戴著眼罩的左眼。

  「我會幫你找到大家的所在之處。」

  注視手錶。

  藉由網膜照射,睿理的眼中映出奇妙的影像。

  同時,他聽見宛如輕撫耳內的奇妙聲音。

  ──這就是閱聽涅墨西斯的感覺嗎……

  雖然絕對稱不上是舒適的感覺,但是目光卻無法離開,無法摀住耳朵不聽。

  異物通過眼睛與耳朵侵入。

  色彩與圖形頻繁變化,令人背脊發寒的金屬聲和低沉的重低音,令他失去平衡感。

  睿理陷入奇妙的飄浮感。

  然後伴隨著莫名的亢奮感,身體的深處,細胞的內側產生搖擺。

  骨髓滲出不同的物質,逐漸改變肉體。

  物質竄過全身,一點一滴融入體內──

  睿理明確感到,自己正從體內開始逐漸變化。

  「啊……呃……」

  睿理喘不過氣來。

  不過這個症狀很快就消退,他沉浸在難以言喻的滿足感中。

  看見與聽見的事物都與先前不同了。

  全身的感覺變得清晰。

  不是比喻,睿理親身感受到全新的世界。

  「這樣就可以了吧?」

  睿理輕輕搖了搖頭。

  影像和聲音結束了。

  以時間來說,只有短短五秒。

  涅墨西斯的投入就已經完成。

  「從現在開始大概有五分鐘時間。因為因人而異,所以必須計測正確時間才行。」

  睿理啟動馬表的功能。

  深呼吸一次後,睿理踏入眼前的男生廁所。

  「嗯~傷腦筋了……」

  在廁所里,智花注視著隔間,臉上露出煩惱的表情。

  「你無論如何都不打算出來嗎?待在那裡也解決不了任何事情,而且還很危險。」

  「別說了,不要管我!別靠近我!」

  隔間裡傳來叫聲。看來剛才那位茶色長髮的同學似乎並不接受智花的勸說,甚至精神狀態不足以對話。

  「阿智,果然還是不行嗎?」

  睿理出聲一問,智花「喔」一聲,轉過頭來。她伸手觸摸睿理的身體,微笑著說道:「看來是成功了呢」。

  「既然如此,那我們只能在這裡迎擊『土蜘蛛』了。伊切同學他們也正接近這裡。呃~隔間裡的同學!」

  智花對著茶發少年說道:

  「你乖乖待在裡面,不想出來的話就絕對不要出來。」

  沒有回應。

  她並沒有特別在意,瞪著廁所的入口說道:

  「很近了。睿理,照計劃行動。」

  只見智花的腳微微顫抖,仔細一看,她的腳已經變化為纖細強韌的形狀。

  「這是精靈蝗蟲啦,我來擾亂對方。」

  「我明白了。」

  走廊傳來玻璃破碎聲,那是土蜘蛛接近的證據,而且似乎嚷嚷著什麼。睿理身體靠著牆邊,屏息靜氣。

  智花全神備戰。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土蜘蛛逼近而來,智花探出身子窺視情況。對方用四隻手四隻腳……不,那應該已經是八隻腳的姿勢,看到什麼就破壞什麼。設置在走廊上的滅火器被擊飛,從窗戶飛了出去。

  當對方來到可以清楚看清長相的位置,智花採取前傾姿勢。

  「我上囉!」

  她不等睿理的回答,直接一跳。

  一瞬間便來到土蜘蛛的眼前。

  「!?」

  她踩在對方驚訝得睜大雙眼的臉上。

  宛如挑釁似地踐踏後一躍。

  「嗚哇!」

  土蜘蛛回頭望向越過自己頭上的智花。

  然而就在此時,她也轉過身,再次朝土蜘蛛跳過來。

  「看招!」

  這次智花踩著其中一隻腳跳起,土蜘蛛怒不可遏,對著智花噴出蛛絲。

  「太天真了。」

  智花靈巧地躲過蛛絲,著地瞬間,一下子便輕易跳上天花板。腳剛接觸天花板,立刻往牆壁一踢,重重踏在土蜘蛛的背上。

  「可惡!你做什麼!蚱蜢女!」

  「哎呀哎呀,怎麼有動作這麼遲鈍的蜘蛛呀,真正的蜘蛛可是更敏捷靈活呢。像你這樣醜陋的蜘蛛,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可惡!」

  土蜘蛛雖然接連吐出蛛絲,卻被智花輕巧地全部閃過。

  「少煩我!蚱蜢!」

  或許是沒耐心了吧,土蜘蛛揮動八隻腳,想要追趕智花。

  但是,八隻腳中卻有六隻被封住動作。

  「咦?奇怪?這是什麼?怎麼回事?」

  土蜘蛛大吃一驚。

  自己吐出的蛛絲,纏住自己的腳,緊緊黏在走廊的牆壁和地上。

  「你什麼時候做了這種事?我的腳動不了!」

  自己吐出的蛛絲綁住了自己。

  「你這個蚱蜢女!你做了什麼!你不是只到處奔逃嗎!」

  「沒錯,我只有到處奔逃。至少我是如此。」

  聽到她這麼說,土蜘蛛停下動作。

  他睜大雙眼,眼睛已經變成不像是人類的形狀了。

  只見他緩緩轉動脖子,面向悄無聲息的睿理。

  「……有個東西,就在那裡!」

  蛛絲隨著叫聲吐出,睿理驚險躲過。

  這一下子,讓他與周圍的同化解開了。

  「喔,好像漏餡了。不過已經夠了。」

  「……這是剛才見過的面孔,你為什麼要妨礙我!?」

  「住手吧,你的動作已經被封住了。」

  為了不被土蜘蛛的怒喝震懾住,睿理腹部用力,大聲地說道。睿理將右手伸向前方,他的右手包著一件襯衫,襯衫上纏著好幾層的蛛絲。

  睿理投入的涅墨西斯是「墨魚」,它的特性是融入周遭的顏色。墨魚有時也被稱為海中的變色龍。

  「睿理接住你朝我噴出的蛛絲,纏繞在你自己的腳上。其實我們本來想把你的八隻腳全部綁住,不過不用全部綁住,你也已經不能動了吧。」

  「你、你們是什麼人啊?」

  土蜘蛛掙扎著想要扯斷蛛絲,然而層層纏繞的蛛絲比想像中還要強韌,六隻腳被牢牢綁住。智花嘆了一口氣。

  「沒用的,好了,恢復人身吧。神諭只不過是用來進化的手段,如果自身沒有進化的意志,那只會讓你毀滅而已。在『H.A.W.K.』來之前──」

  「沒有那個必要。」

  有人途中打斷她說話。

  她還來不及反應,短刀已經揮下。

  「欸?」

  這就是土蜘蛛說的最後一個字。

  伊切無聲無息來到,斬斷了他的首級。

  只見頭顱飛起,掉落在地面。

  接著土蜘蛛的身體一晃,隨即倒下。

  深紅的血液在地板上擴散開來。

  「……伊切同學。」

  伊切揮去短刀上的血液,冷酷地看著地上土蜘蛛的身體。

  他的外型已經恢復人型,並且將短刀收在白夾克的內側口袋。

  「伊切!」

  睿理一把抓住他。

  「你為什麼殺死他?我已經封住他的動作,他什麼都不能做了!」

  「是啊,你做得很好,多虧如此我才能輕鬆殺死他。」

  看到伊切回答得毫不在意,睿理更加火大了。

  「我不是在說那個!你為什麼殺死他!」

  「我不殺他,會有更多人死亡。」

  「不會,我為了不讓他傷人,封住他的動作了。那傢伙也是人類,應該可以溝通……」

  「總上,你也看見了吧?那傢伙已經殺死四個人。他已經不行了,沒救了。再說『因素』不是人類,他們是必須全部殺光的存在。」

  「為什麼你那麼頑固?」

  睿理看著伊切。

  伊切也從正面瞪著他。

  「…………」

  「…………」

  睿理手一推,放開了伊切。

  只見土蜘蛛的頭部就在視界的邊緣。

  睿理頓時感到胸中苦悶。

  他也能理解伊切的理由,因為他自己也感覺土蜘蛛很可怕。

  可是這樣的結局實在太殘酷了。

  「什麼啊,已經死了嗎……」

  往聲音的方向回頭一看,只見茶色長髮的少年從廁所探出頭來。

  他看到土蜘蛛的屍體,露出下流的笑容。

  「真是的,到最後都是噁心的傢伙,死了活該。」

  他踩踏土蜘蛛落在地上的頭顱。

  「喂!」

  「你做什麼!」

  巧合的是伊切和睿理同時斥責茶發少年。

  但是對方卻絲毫不愧疚,揚起嘴角說道:

  「什麼啊,這傢伙是壞人吧?你們不是殺了他嗎?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可是被害人哦?」

  只見他對著原本踩在腳下的頭顱踢了一腳。

  頭顱隨即噴著血在地面滾動。

  睿理緊握拳頭,朝著茶發少年踏出一步。

  「不行啊。」

  但卻被智花抱住。她在睿理的耳邊輕聲細語道:

  「揍了那種人,只會弄髒睿理的手。」

  茶發少年發出嘲笑。

  伊切別過頭去,手指按在眼鏡的鏡架上,小聲地連絡佐嶋。

  「禮,結束了,拜託你連絡回收班。另外通知支援隊,行動結束了。」

  ──……原來如此,伊切是用那副眼鏡投入涅墨西斯啊。

  睿理心裡想著這個不符場合的感想。

  這一定是因為他想要逃避現實一下吧。

  「話說回來,這隻蜘蛛還真大呢。」

  茶發少年已經完全得意忘形,他走近土蜘蛛的屍體。

  「阿智,已經夠了。」

  睿理把手放在仍抱著自己的智花的肩上,得到的卻是依依不捨的回答。

  「嗯嗯,是嗎?我可以再這樣維持一會兒哦。」

  「我沒事了……」

  雖然心中的鬱悶仍未消失,頭腦卻是稍微冷靜了。

  「嘿嘿嘿!什麼啊,真是噁心,這個臭……」

  茶發少年的聲音忽然停住了。

  睿理和伊切都向他看去。

  「…………咦?」

  土蜘蛛的頭部,咬在茶發少年的腹部。

  那顆頭顱的眼中只充滿強烈的憎恨。

  「什麼!?」

  伊切沖了過去。

  茶發少年身子一晃,搖搖擺擺地往玻璃全破的窗戶走去。

  「喂,你這傢伙!」

  伊切伸出手。

  差一點就能抓住他。

  卻被土蜘蛛的其中一隻腳阻攔。

  那是沒有封住的兩隻腳中的一隻。

  那隻腳擋住伊切,同時推了茶發少年的身體一把。

  把他往窗外推去。

  茶發少年一下子便墜落下去。

  伊切推開蜘蛛腳,從窗戶探出身子看去。

  睿理也探頭到窗外往下看。

  因為這裡是二樓,只要沒有撞到要害……

  但是在看到地面情況的瞬間,那樣的期待就被打碎了。

  茶發少年撞擊地面,像是被擠爛的番茄,內臟全部散落在外,不用確認也知道他已經死了。

  「為什麼……」

  睿理茫然地問道。

  「這是土蜘蛛的怨念吧。」

  站在身旁的智花平靜地說明道。

  「蜘蛛會將消化液注入獵物體內,等到內臟溶解後再以吸食方式進食。他一定是在咬中對方腹部的時候,將消化液全都注入進去了,所以當茶發男墜樓後,內臟幾乎都已經受創了。」

  睿理垂頭喪氣。

  伊切靜靜地說道:

  「我剛才有一個念頭,認為那個茶發男是罪有應得……我感到自我厭惡。」

  佐嶋從走廊遠處奔來,看到伊切的臉後,她安心的表情也逐漸烏雲籠罩。

  睿理往下俯視,看著茶發少年的屍體,以及咬在其腹部的土蜘蛛頭部。

  遠處傳來警車的警笛聲。

  「希望你不要責怪小公……」

  事件結束,學生和教職員都被命令離校回家。

  在這種情況下,睿理他們則是以關係人的身分留下。

  佐嶋在剛好休息室中只有她和睿理的時候,向睿理搭話。

  「小公的妹妹……仁美是被『因素』所殺。」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下,對睿理娓娓道來。

  「她比小公小三歲,身體不是很好。她與小公感情非常好,小公從小就很照顧妹妹。然而,那一天……」

  「……伊切加入『H.A.W.K.』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對,他是為了復仇……殺死仁美的兇手仍逍遙法外。」

  睿理也低下頭。小三歲的妹妹,而且身體不是很好。

  巧合得不像是偶然。

  「我很希望能夠支撐小公……因為那個時候的小公接近崩潰邊緣。幸好涅墨西斯在我身上也出現強力副作用,所以我也加入『H.A.W.K.』了。」

  「……佐嶋同學好堅強。」

  「沒有那種事,因為我也憎恨殺害仁美的兇手……」

  她的臉上浮現痛苦的表情。

  「我很擔心小公復仇成功後有可能打算自殺。他對殺死『因素』懷有罪惡感,但是卻無法停手,那一定是因為一旦停手,小公自己就會崩潰……」

  「只要有佐嶋同學在就沒問題的……」

  「……真是那樣就好了。」

  她的微笑看起來頗為寂寞。睿理嘆了一口氣。

  「佐嶋同學在『H.A.W.K.』里沒有朋友嗎?比如同年紀的女生之類。在都是男生的環境裡一定很不方便吧?」

  睿理刻意用輕鬆的語氣說道。佐嶋輕聲一笑。

  「謝謝你的關心。『H.A.W.K.』確實是男生比較多,我們隊上也只有我是女生。水無月同學有沒有打算加入呢?」

  「不,這我也不知道呢。」

  睿理歪著脖子思考。

  「嗯嗯,比想像中還要簡單呢。」

  智花做完警方的筆錄後回來了,伊切跟在她的身後進入室內。

  「因為幾乎只是形式上問幾個問題而已。五個濫用涅墨西斯做壞事的人渣,遭到曾是受害者的『因素』報復。從結構看來,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件。」

  「伊切,『土蜘蛛』與『蛇』無關嗎?他有可能是『蛇』嗎?」

  睿理詢問在意的事情。

  「沒有。」

  「沒有可能哦,睿理。」

  不只是伊切,連智花也否定。

  「兩者的捕食方法不同。『蛇』是將被害人的上半身整個啃掉,可是那種事『土蜘蛛』是辦不到的。」

  「水無月說得沒錯,這次事件與『蛇』無關,這間學校是白跑一趟了……」

  伊切露出苦澀的表情,然後忽然變得神情嚴峻。

  「……水無月,這麼說來,

  你身上戴著少見的手機呢。那是眼罩型嗎?而且總上的手錶也是你特製的吧?」

  「嗯嗯,是啊,怎麼突然問這個?」

  智花感到不解。伊切說了句「只是好奇」做為開頭,繼續問道:

  「水無月,你該不會擅長撰寫程式吧?你說你是駭客吧。」

  「哎呀,伊切同學對我有興趣啊。的確,正如你所說,我是天才美少女哦。也可以說是真正的駭客。」

  伊切以冷靜的眼神注視著得意洋洋的智花,不置可否。

  過沒多久,他們就放睿理與智花離開了。

  兩人搭乘公車回家,乘客很少,車內空空蕩蕩。

  智花看著窗外開口說道:

  「接下來伊切同學他們會如何行動呢?」

  「…………」

  「睿理?」

  「嗯?啊啊,抱歉,我剛才在想事情。」

  「『土蜘蛛』的事嗎?還是伊切同學的事?」

  「……兩者皆有,還有『蛇』的事。」

  「這樣啊。話說回來,你的身體情況如何?你是第一次發揮出涅墨西斯的特性,有出現什麼變化嗎?不管是多細微的變化都可以告訴我。」

  智花正經地問道。

  「我想想……目前並沒什麼不同,我沒事啦。」

  為了讓她安心,睿理對她露出微笑。

  聽到他這麼說,智花回答:「那就好」。

  一瞬之間,她眯起右眼,似乎感到失望。

  ──咦?

  睿理覺得或許是自己看錯了。

  她再度看向窗外,睿理則是注視著她的側臉。

  「……危險度太低了嗎?或許要賭更大一點才能驗證。」

  她口中念念有詞。

  她的眼神中含有談論到「人類的進化」時的瘋狂之色。

  「阿智?」

  睿理忍不住出聲叫她。

  「什麼事?」

  回過頭來的她,已經是一如往常的智花。

  睿理回答:「啊,不……」,然後重新收拾心情,對她說道:

  「阿智,我有事要拜託你。」

  「哥哥,你沒事吧?」

  一回到家,慧立刻撲了過來。睿理抱住妹妹,摸了摸她的頭。

  「我沒事,『因素』也抓到了啦……」

  因為可能會拖到很晚,所以睿理已經事先連絡過妹妹,不過似乎反而讓她擔心了。

  「剛才學校也有出現在電視上。」

  「這樣啊。」

  睿理溫柔地輕撫慧的背。

  隔著布料,手指觸碰到妹妹的胸罩。

  睿理頓時感到身體發熱。

  感覺自己似乎做了不好的事情,於是他立刻縮手。

  他強烈地感受到慧的氣味。

  或許是發覺到睿理的異樣,妹妹抬起頭來。

  她的眼眸濕潤,臉頰泛起朱紅,神情恍惚看著睿理。

  從她的櫻唇吐出甜美的氣息。

  睿理的心臟噗通噗通地跳。

  只見睿理將手放在妹妹的肩膀上,然後輕輕地退開。慧一臉恍惚,眨了眨眼,羞得連脖子都紅了。

  「對、對不起……我……」

  「啊,不……沒什麼好道歉的。」

  睿理不知目光該看哪裡。

  正當兩人都尷尬無比的時候,慧忽然發出悲鳴。

  「哥哥,你受傷了!」

  「受傷?沒有吧……?」

  低頭一看身體,睿理發現身上有擦傷和細微的割傷。雖然自己並不記得有激烈戰鬥,不過土蜘蛛的攻擊看來意外地有造成傷害。

  「必、必須要治療才行……」

  慧慌慌張張地從走廊奔離。

  睿理進入客廳,打開電燈,坐在沙發上。他看見窗簾拉得緊密,連一道縫隙都沒有。

  「哥哥你還好吧?會不會痛?」

  妹妹貼心地替睿理包紮。

  她用沾濕的毛巾仔細擦拭傷口,貼上OK繃,細心地擦拭滲血的地方。不知是對什麼感到在意,她有時會盯著沾血的毛巾看。即使跟她說「已經夠了」,她仍是堅持不肯停手。

  「謝謝你,慧。雖然已經晚了,不過我們吃飯吧,我馬上就做飯。」

  「我、我來做!」

  妹妹按住他的胸口。

  之後慧端出的馬鈴薯燉肉,變得比先前更加美味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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