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滅國的魔女 第四章 天羅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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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來咯噔咯噔的聲響,希爾瑪帶著八指的三名同伴走在宅邸的過道上。面朝的方向是魔導王部下所指定的寬廣大廳。

  剩下的其他人也都在那裡,隨時恭候著魔導王使者的到來。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魔導王的部下雖然指定了今日使者會在這宅邸的大廳現身,但卻沒有指定具體的時間。為此、希爾瑪他們幾個幹部以輪流的形式在大廳里待命,以免出現誰都不在這樣的失態。

  如果、讓使者等待的話會被判斷為大不敬。可能會再一次品嘗那地獄的滋味也說不定。哪怕只有一點可能,也不能不對此進行防備。

  四人已經保持沉默走了快一分鐘。

  雖然也有這個宅子很寬敞的原因在裡面,但根本原因是因為他們把遠離大廳的房間改成了休息室。雖然在大廳近處準備休息室是挺好,但經過大家商討後,還是覺得將近處的房間全部都布置為了行李儲藏室。

  雖然並不是受不了沉默,同伴中的一人——普利昂·博魯松說道。

  「稍稍、有些吵呢」

  希爾瑪集中注意力。

  確實能聽見孩子們的聲音。雖說如此,也是在宅子裡某處很遠的地方傳來的水準,不注意的話就發現不了的微小程度。大廳的附近有行李儲藏室,正因為和生活場所相距甚遠,所以才只有這種程度。

  但是、即便希爾瑪他們覺得不怎麼吵,可要是魔導王的使者覺得聒噪的話,想像不到會變成什麼樣。

  「……或許是有一點啊。要讓他們徹底保持沉默嗎?」

  全員對奧利恩的話都表示贊同。現在開始如果提前傳達給要接替的人的話,休息的時候就會警告孩子們吧。

  奧利恩是因為張開嘴後稍微變得心情舒暢了嗎,接著說出了大家一直在心中想著但絕不會說出口的話。

  「……但是……真的會來救我們嗎」

  因為持續著迎接魔導國的使者這樣的、需要長時間緊張工作的緣故。才不假思索地說出了口吧。

  王都的四十萬軍隊出發已經是七天前了。在那以後傳來了魔導國的軍隊在王都的附近部署這樣的傳言。雖然僅僅是一天程度的待機,但精神的疲勞要遠比肉體上的更為劇烈。

  這場戰爭開始的時候——是一個月以前的事情——從魔導王的部下那裡接收到了這次的指示。曰、魔導國向著王都這裡進軍之時,把對我國盡忠的千人左右,帶到安全的場所去,為此要挑選出那些成員。

  因此、在這個場館內聚集著八指關聯者千人。

  不用說,八指的構成人員如果算上基層的話會有更多。而這之中希爾瑪他們將優秀的人物和有著忠誠心的人們,以及他們的家族填進了這千人的名單中。連小孩子也在這裡也是因為如此。

  但令人不安的是、真的會來救他們嗎,這件事。

  各個成員都是八指這個犯罪組織的幹部,一邊承諾會救他們的命一邊也多次下達過利用完就扔這樣的命令。正因如此、這次會不會輪到自己了呢。這樣的想法緊緊地盤旋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在那之中,希爾瑪並不看同伴的臉,斷言道。

  「我相信魔導王陛下的話」

  奧里恩像是很著急似的說道。不對、事實上也確實很焦急。說到底從希爾瑪的話來看的話,現在奧里恩的發言就是在說著不信任魔導王的話。

  「我、我也是這麼想的!剛才的話並不是說不信賴魔導王陛下」

  比孩子們更響的奧里恩的聲音在走廊上傳開。奧里恩回過神來,馬上把嘴閉上低下了頭。

  就這麼一直誰都沒有開口,到達了大廳。

  打開門後,迎接他們的果然是看上去異常疲憊的同伴們那無力的笑容。

  魔導國的使者還沒有來。

  像是安心了,又像是被焦躁感所驅使,那樣的感情在希爾瑪的胸口升起。恐怕其他一起來的同伴也是抱著相同的心情吧。

  「來了啊。那麼、我們就休息一下吧。如果使者到來了的話——」

  諾亞·滋汀所注視的前方,擺放著魔法道具的手鈴。

  讓兩邊中的一隻鳴響的話,另一隻也會聯動著響起來的道具。

  但如果距離太遠的話,就會變得沒有反應。此外讓其鳴響的方式只有一個所以實用性很低,作為通信手段還是有些不足的道具。但是、是這樣簡單事情的話就能便利地使用。

  「啊啊,包在我身上」

  作為這裡隊伍的代表,普利昂回答道。

  「——我說。我還要在這裡繼續待機嗎?差不多、魔導王……陛下。我知道了。不要用那麼可怕的眼神看我啦」

  瘦長的男人這麼說道。

  是奴隸販賣部長,苛可道爾。【玖壹零:有請新的受害人登場】

  作為魔導國戰鬥的最前線的士兵,王國的犯罪者被從監獄中放出,全員被安置進了軍隊中。趁著那幾日準備的混亂之際將他回收,帶到了這個宅邸。

  當初、對於苛可道爾的處理有兩種意見。

  參加和魔導國的戰爭的話毋庸置疑會死,救助作為同伴的他是當然的事情。意見產生分歧的不是那裡,而是該如何將他介紹給魔導王。

  其一、本來就幾乎已是形式化的部長,即使不介紹也沒關係吧,這樣的意見。另一個是作為八指的幹部一員,魔導王可能知道他的存在,要是不介紹的話會很危險,這樣的意見。

  想著哪怕是一點的危險也要避免,所以採用了後者。

  接著把他放到砧板上的時候,就是介紹的時機了。

  這是全場一致認為,等使者來以後需要第一個介紹的人。畢竟他們一點也不想被懷疑有所隱瞞。

  「你就在這裡待機。為了讓魔導王陛下的使者過目」

  出於這樣的原因,為了將他介紹給不知道何時會來的魔導國使者,讓他一直在這屋子裡待命。睡眠和進食都是在這這屋裡。因此岢可道爾才會露出那麼厭惡的表情。

  「那個、我也一直有在感謝你們哦,多虧了你們的賄賂,在那個監獄中也不再受到那麼殘酷的對待了。甚至在出兵時的紛亂之際把我救了出來——把那樣落魄的我」

  「你想說什麼,岢可道爾?」

  對於諾亞的疑問,岢可道爾以銳利的目光回應著。

  「對於我這個失去了力量與門路,失去了所有的人來說,不覺得你們的處理有些寬大過頭了嗎?你們究竟有什麼目的?讓和八指有關聯的人全都聚集到這裡,是打算為了團結殺了我嗎?」

  「——哈?」

  希爾瑪直接愣住了。不,不僅僅是希爾瑪。在這個房間裡除了岢可爾的所有人都是同樣一副無語了的表情。

  通過大家把同樣罪,讓所有人都逃脫不了干係。他的話指的是這個意思吧——

  「什、什麼啊,你們的表情。被我猜中了……好像也不是呢」

  希爾瑪看向周圍人。大家的臉上都露出一副、這人還真是讓人困擾啊的表情,所以就作為代表開口說道。

  「你在說什麼啊,岢可道爾。不、安佩提夫。我們不是同伴嗎?」

  「——哈?」

  這次輪到岢可道爾擺出一到打從心底里吃驚的表情了。那張臉實在是太傻了,甚至讓人想要發笑。

  「你、你們有什麼目的!啊我懂了、他們是把人皮剝下來穿在身上偽裝成本人的怪物!所以才一口一個魔導王魔導王的!」

  岢可道爾以一副不知是焦慮還是恐怖的表情在大聲喊叫著。他所說的怪物是母親用來嚇唬晚上不睡覺的小孩所憑空想像出來的東西,實際上冒險者一致認為,並沒有確認到有那樣的怪物。

  「我一直覺得很奇怪!,就算是大家一起開始減肥也太過於異常了。退一萬步來說,希爾瑪那體型也太不妙了!實在是太瘦了,肯定對身體不好。但如果是披著皮的怪物的話,就能讓人理解了!」

  希爾瑪以一副溫柔的目光注視著岢可道爾。沒經歷過那個地獄,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啊。

  「什麼,什麼啊,那張臉……」

  「不,請不要在意,安佩提夫。對。你的這份溫柔表示感謝」

  「——唉?」

  「怎麼了嗎?」

  「不,不,什麼都沒……雖然沒什麼事……我認真地、不開玩笑地問你。你真的是希爾瑪,希爾瑪·敘格納斯吧?不是什麼雙胞胎姐姐或妹妹?還是說被

  魔法給洗腦了嗎?」

  「我的變化有這麼大嗎?」

  應該不是指的比以前瘦了很多這件事吧。大概、是因為變得比以前溫柔了。一般來說、這不應該是好的變化嗎。這麼被懷疑還是讓人有些感到意外。

  「……當然、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不對,要這麼說的話,你們全都是這樣。真的不是把本人的皮奪過來穿在身上了嗎?」

  「只能說、因為我們經歷了會變成這樣的事情」

  對於諾亞的發言,所有人都對此表示贊同。岢可道爾看上去很害怕的樣子。

  「究竟、是怎樣的……雖然不想聽,但我還是想要知道。你們——」

  在這大房間裡突然發生了異變。薄薄的一層,但是看不見盡頭的漆黑。緩緩地從地面上浮現出來一個半橢圓形。

  希爾碼記得這是把她帶走過無數次的<傳送門>。是超高位魔法,在這個王國內不存在能夠使用這個魔法的魔法吟唱者,只有魔導王的屬下才能夠使用的魔法。這個魔法發動了,代表著——

  希爾碼趕忙單膝跪下。過了一會,希爾碼也察覺到岢可道爾也模仿著下了跪。

  埋著頭的希爾碼握緊了拳頭。

  命運只有兩種。

  是清理我們的,還是來救我們的。

  響起了一個人的腳步聲。

  「可以把頭抬起來了」

  在<傳送門>前面站著的是,擁有與年齡不相符的巨乳的少女。雖然沒直接從她那裡聽到過名字。但知道、她名為夏提雅。然而、在這裡可沒有敢直接稱呼她名字的勇士。就連什麼都不知道的岢可道爾,都能明白現在的這個氣氛。

  「我是來回收你們的。雖然聽說有千人的程度,現在能立刻把他們帶過來嗎?」

  「遵命!請稍等一下!」

  奧里恩拿出全力飛奔了出去。因為在這中他的身體能力最為見長。

  「一一影子惡魔」

  夏提雅出聲喊到,隨後惡魔從陰影中緩緩的出來了。是什麼時候跑進這個房間裡的呢。說不定從很久以前就為了監視而在身邊了吧。這並不讓人吃驚,只是讓人覺得,果然如此啊。

  那個影子惡魔在夏提雅耳邊悄悄的說了什麼。隨後聽到了「額額」的迴響聲。在交流結速後。諾亞戰戰兢兢地開口道。

  「……那、那個……奧里恩把大家帶過來需要一點時間,在那之前,有一個想要介紹的人,能否允許給我們一點時間?」

  「那個的話不需要,比起這個,我聽說有行李,先搬運那個吧。好像有想當程度的量,我覺得用我的僕人好像比較快,你覺得呢?」

  「可、可以拜託你嗎?」

  僅說了「當然」這句話作了回應後,夏提雅就用了魔法。恐怕是召喚了魔法吧。隨後,周圍出現數個強壯精悍的不死者。遵著指示,他們出了房間,隨後將相當多的行李輕鬆的拿在手裡朝著<傳送門>裡面搬了過去。

  行李以驚人的速度被搬了過去,就在搬送工作正好完成的時候,傳來了許多人的腳步聲。

  這雖然是宅邸里最大的房間,但還不至於能容納下千人。

  「那麼你們就按照到達的順序,前往那個門裡面。裡面是森林裡的村莊。出了這個門之後,會到達一個廣場一樣的地方。你們就在那裡等著」

  遵從命令,按照順序進到那個門裡面。

  雖然不可能沒有對進入到異樣的空間而感到猶豫的人。但在這裡聚集的人都被狠狠地警告過必須遵從命令,所以出現的混亂比想像中要少。

  比起那個,一些正值那個年齡段的少年們正發著呆、紅著臉而駐足不前的事情,才更成問題。以及,在少女中也有著因為附近的男生露出那樣的醜態,而感到不快的事情,也同樣是個問題。

  夏提雅是絕世的美少女。

  所以、一見鍾情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作為女性而產生敵意也不怎麼讓人感到奇怪。

  然而——希爾瑪在心中記了下來。

  那些孩子們要是做了什麼蠢事,要負責的只會是自己。為了不讓事態演變成那樣,必須好好注意。特別要在意的是那個把手放到自己的飛機場上和夏提雅的進行比較的那個少女。【玖壹零:其實你們都是飛機場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那些孩子們都被大人牽著手帶到了<傳送門>裡面,萬幸的是,沒有出現任何大問題。

  最後留下來的希爾瑪他們也穿過了<傳送門>,那裡就跟之前說的一樣,面前聳立著用木頭蓋成的房屋。確實也有森林特有的氣息。

  在不死者把行李搬過來了的廣場上有一些混亂。還是說是興奮呢。越是年輕就越有這樣的傾向。

  該說是第一次通過<傳送門>理所當然的反應嗎。

  「注意!」

  諾亞大聲地喊著,慢慢她——比想像中要早的——安靜下來。

  在這其中,是為了讓所有人都能看到嗎,夏提雅緩緩地升到天空中開口道。「現在,正在緊急地開發村落,一周後會帶你們去那邊。在那之前就在這裡生活。作為管理村子的一環,這邊借給你們四台哥雷姆[lgoleml]。要是需要搬重物的話,就使用它們,雖然在這個村子周圍存在著不死者,所以一旦出了不死者的戒備範圍,回來的時候就會遭到它們的襲擊。因此,注意不要越過那些不死者。」

  環視了所有人,看他們貌似是理解了自己的話語後,夏提雅繼續說道。

  「除此之外的事,你們就自己商量著來度過這一周吧。因為準備了兩周以上的食物所以應該沒什麼問題才是。我三天後會再來一次,如果有什麼事,那時候會聽你們報告的。」

  夏提雅落到了地面,環視了一周,把視線落到了岢可道爾身上。

  「你也是其中一個幹部呢」

  「誒,誒誒。什,不,是的,有什麼吩咐嗎?」

  親身感受到了彼此間所處次元不同的岢可道爾,還是注意了一下自己的措辭。

  「你也去一趟恐怖公的房間吧」【玖壹零:好慘一幹部】

  「誒?」

  尋求幫助的表情看向四周。

  對上視線後,希爾瑪立即就把目光向下移開了。怎麼可能會去違抗夏提雅的決定。其他的同伴也跟她一樣,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等下,等下,等一下!不要啊!大家作出這樣的反應什麼的!救救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們走吧。」

  夏提雅拽著大聲喊叫的苛可道爾走了。在那份力量的面前,他的抵抗毫無意義。

  「啊!不要!救救我!」

  對不起,苛可道爾。

  希爾瑪對著消失在<傳送門>另一端的苛可道爾小聲嘟囔道。隨後,<傳送門>消失了。

  即使如此,緊張的氣氛還是沒有消散,寂靜支配著這個地方。

  在這個廣場上有著千名不知道那個地獄的幸福的人。就算是這樣,直覺還是能讓他們明白,在他們面前被帶走的苛可道爾將要面臨的是怎樣的悲劇,所以,完全沒有為此要行動的人。

  是因為知道把他們帶到這裡的人絕不是什麼心善之輩,所以開始覺得這個地方也潛藏著什麼不知名的恐怖了吧。

  「……沒能救下苛可道爾。」

  希爾瑪對著走過來的諾亞這麼說道。

  已經不想再讓誰去體會一下那個地獄了。明明是怎麼想的。但、那是不可能的。強烈的罪惡感壓了過來。

  「沒有辦法。然而,也不代表著死亡……所以應該想著這是一場洗禮。這樣一來,他也……能夠明白了吧。想要珍惜同伴的那份心情。」

  「洗禮……也是呢……這麼想那份沉重就變輕了許多。」

  「你們兩個,我很能理解你們擔心苛可道爾的心情。只是,現在必須要商量今後的事情。」

  首先應該要除去這些人心中的那份不安。

  希爾瑪做出了動作。

  如果,想要殺掉他們的話,只要那麼放任不管就行了,沒有必要特地把他們帶到這裡。而且還把苛可道爾帶走了。

  也就是說,夏提雅的行動全部都代表著,魔導王遵守了約定。

  「非常感謝您,魔導王陛下。」

  希爾瑪低下了

  頭,當然,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魔導王又在哪個方位。但是,能好好表達她此刻心情的舉動也只有這個了。

  這與祈禱,很是相似。

  從設置在王都前的陣地里,三名階層守護者出發了。

  負責攻陷王城的科賽特斯。負責壓制重要設施的亞烏拉。以及使用廣範圍攻擊魔法,負責將王都化成瓦礫之山的馬雷。

  三人都配有各自的部下。馬雷的手下配有半藏,科塞特斯手下配有雪女[FrostVirgin],亞烏菈手下則是帶著自己的魔獸。三人所朝向目的地——王都呈現一片異樣的靜謐。

  更是在服喪嗎?抑或是對魔導國感到畏懼呢?在數日前的戰鬥後,王都的兵力已呈現出壞滅狀態。從安茲在王都近處展開的陣地里,可以看見極少數的士兵還在王都的外牆上表現出抗戰的姿態。

  士兵的人數實在是非常的少。但是、安茲陣營的人數也同樣很少。在本營之中,看不見高等僕從的身影,連納薩力克資深護衛都看不到。

  陣營裡面只有安茲、雅兒貝德、以及安茲創造的死亡騎士等不死者大約十具而已。雅兒貝德穿著全身鎧,手中提著斧槍。而且為了以防萬一,應該也有將世界級道具帶在身上。

  「……差不多了吧?」守護者們以包圍王都的形式朝周圍散開。當他們差不多遠離本營後,安茲向站在身旁的雅兒貝德問道。

  「應該是沒錯了。守護者們都離開那麼遠了。要是真的會有所行動的話,現在應該就是最後的機會了吧。反過來說、要是現在都還沒有動靜的話,那麼很可惜,這次可能也落空了」這樣啊,安茲簡短回答,並將視線移回王都上。

  然後——發現了一個從王都飛過來的身影。環顧四周,也只有看見那一個身影。有這樣的勇氣挑戰,僅憑一個魔法便瓦解了二十萬大軍的魔導王的人,從現有的情報推測的話,只有一個而已。

  那件強化鎧——應該是朱紅露滴吧。眯著眼睛,凝視著逐漸逼近的身影,安茲只低喃了「那麼」兩字。

  這樣一來,可以將計劃推動到第二階段了,但是安茲心裡還有少許的不安。這是個非常重要的計劃。,執行的時候需要像如履薄冰般,極為纖細的應對。自己有沒有辦法能夠漂亮她將計劃實現呢。啊、但是,這麼重要的任務是沒有辦法交給其他人的。

  只見那身影越來越近。老實說,難道他不感到疑惑為什麼沒有配置空戰部隊嗎。或者是他以為各階層守護者不會注意到飛過上空的身影嗎,等等之類的。對方漏洞百出的計劃讓安茲傻眼。不、或者他是明知如此卻仍採取這樣的行動吧。

  儘管明知是個陷阱,卻具備足以將其突破的覺悟與勇氣嗎?或者——「——無謀或者是傲慢呢?或者是……算了,不論是什麼,等他到了這裡就知道了」

  「是呢」雅兒貝德簡短地回答。

  「……就交給你了哦?」

  「嗯,交給我吧」

  果然還是很簡短的回答。她現在心情為何,安茲無從得知。只是,應該不怎麼愉快吧。安茲將視線挪回那身影上。看起來他要抵達這裡,還需要花上一點時間的樣子。其實他大可離得更近再發動奇襲。就在安茲這麼想時,他意識到了這個想法的錯誤。

  那非常有可能只是個棄子而已。

  「他知道自己的職責是什麼嗎?或者是不知道呢?」

  「誰知道呢?但不管她知不知道,看來計劃要進入第三階段了。沒問題吧?」

  「……沒問題。我會好好的完成自己的任務的,你也要完成自己的任務哦」

  「好——啊、不對。還是請交給我吧,安茲大人」當雅兒貝德這麼回答的時候,那身影已經來到了魔導國本營的附近了,高度約莫是一百公尺以上,距離差不多一百公尺地方吧。

  現在可以清楚確認對方的模樣。話雖如此,其實對方的模樣事到如今也不用確認了。

  赤紅色的強化鎧甲在空中急停剎車,然後就這麼停在半空中。雖然看不見臉,但感覺也是在瞪視著這邊。

  雅兒貝德舉起手,周圍的死亡騎士便移動身體,插在射線之上。

  停留在空中的強化鎧甲右邊肩頭上像是箱子的東西將光吸入,然後將光化成雷釋放出來。

  「——連鎖龍雷<ChainDragonLightning>」

  就在安茲低頭按喃著魔法名稱的同時,化成龍行的雷電擊中了一具死亡騎士,並在對死亡騎士製造出龐大的雷電傷害後,轉而襲擊附近的不死者。

  在刺眼的雷光照耀了周遭之後,那兒已經沒有了不死者的身影。因為所有的不死者都在一瞬間被消滅了。雷電沒有波及到安茲籌人的位置,並不是因為對方的計算,而是單純的偶然吧。

  「無禮之徒!給我報上名來!」

  雅兒貝德用聽起來像是十分煩躁的嗓音吼道。音量大到就在旁邊的安茲都想把耳朵捂起來的程度。這樣的話就算有相當的距離,對方的耳朵應該還是聽得到,但是對方卻沒有回答。不——對方是有回答的。雖然能否將其稱之為回答上有疑問。

  之間對方左肩上的武器架,和之前一樣吸入啦光亮,準備發動另外的魔法。

  火焰的風暴席捲了安子與雅兒貝德,狂風呼嚎。

  是名為<炎嵐>「FireStorm」屬於信仰系的範圍攻擊魔法。

  大火是安茲的弱點。然而,對方的魔法既未經過特殊能力加以強化,發動者也不是與安茲同等級的魔法吟唱者,因此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傷害。但是、也不能因此持續無視這樣的攻擊。

  因此安茲下達了命令。

  「去吧!雅兒貝德。不准讓他逃了!」

  「是!」

  接受了命令的雅兒貝德用力握緊斧槍,起身飛去。

  拍動漆黑的雙翼,一口氣縮短與對方的距離。

  不知是否因為及我的距離縮短而張皇失措,強化鎧以略顯生硬的動作轉過身去。

  雅兒貝德只差一點就能斧槍在哪毫無防備的背影上,強化鎧卻早了一步飛了開來。並但不是朝著他剛才從王都出現了方向,而是朝著南方飛去。

  雅爾貝德回想起周邊的地理環境。

  但既想不起來前方有何特殊之處,應該也不是什麼特別適合埋伏的場所才對。

  頭盔底下,雅爾貝德的神情不悅。

  (真是的,把我們的眼睛當成窟窿不成,真以為我們看不出你們想幹什麼?或者……假如是覺得就算被拆穿了也不會有問題的話……那還是得小心警戒才行呢……)

  雅爾貝德回過頭,視線越過肩膀,望向自己剛才所在的魔導國本營.可以見到那有個往這兒望的小小山身影,是獨自一人留在本營里的安茲,儘管是為了達成被交待的使命,但身為本應守護他人——尤其是自己唯一的主人——的擔職,卻自己將護衛的對象留在身後,感覺實在有點不舒服。

  而更令人不悅的是,雅爾貝德竟然還無法迫使對方以自身為代價為其愚蠢負責。

  「嘖」雅爾貝德,一邊咂了個舌,一邊瞪視飛在前方逃跑的強化鎧。

  強化凱的背上有個類似後背包的隆起,上面開有六個噴射孔。噴射孔里噴出白光,像流星一樣拖著尾巴。

  若是不清楚強化鎧的人,可能會以為只要破壞那些噴射孔,對方是不是就會失去飛行能力而降落在地上。

  然而,雅爾貝德的主人卻如此說道「那不過只是演出效果罷了」。

  會這樣說是因為強化鎧的飛行能力,其實是近似於魔法<飛行>的關係。根據主人的說法,雖然正確來說似乎並不是這樣,但就結論而言,就算將強化鎧的噴射孔全部破壞,強化鎧也不會失去飛行能力。話雖如此,主人其實也沒有實際確認過是否會變成那樣,「至少在那邊是這樣的」主人如此補充說明道。

  (不過、他到底要飛行到什麼時候呀?從剛才的——我們設置本營的地點已經脫離了很遠了耶?或者其實真正的目標是我?)

  漸漸的、雙方間的距離真的是一點一點的拉開。

  這樣下去的話,確實會讓對手給逃掉的吧。

  雅兒貝德並沒有能提升自己飛行速度的特殊能力。因此在進行追逐的時候,一般來說,應該要召喚出戰爭雙角獸[WarBicorn]並騎乘它才對,但是因為雅爾貝德直到現在還是騎不上去的關係,結果只好靠自己的翅膀飛行。而這樣一來,頂多也只能拿出這種速度罷了

  。

  然而,當然的,雅兒貝德也是有所準備的。已經有向主人借用了移動速度上升系的道具。只要裝備起來,就能縮短與對方的距離。那麼、若是問她為什麼還不裝上去呢?答案是為了要知道對方的下一步棋的緣故。

  如果對方只是這樣單純的一直竄逃的話,雅爾貝德只要做出相應的對策就夠了。

  正當雅兒貝德冷淡的端詳著對方的背影的時候,對方突然的回過身來。

  「哼」

  雅兒貝德帶著嘲笑加以迎擊。

  相對於希姿的魔導槍屬於突擊步槍的型態,敵人的魔導槍根據科塞特斯所說是屬於重機關槍的型態。破壞力似乎是比希姿的武器更勝一籌。

  發出低沉的咆哮聲,槍口吐出了大量的子彈。

  由於比橡實略大的子彈,被以相當快的速度大量地發射出來的關係,要全部迴避是相當困難的事情。

  然而若是雅兒貝德的話,她至少也能夠反擊一發子彈回去。這樣一來,除了對手武器造成的傷害之外,還可以附加雅兒貝德的斧槍的傷害、再加上以特殊技能造成的傷害加成,應該能對敵人造成相當程度的損傷。

  但是——雅兒貝德沒有使用特殊技能,只是架起斧槍,自己縮短與敵人的距離,什麼也沒做。

  然後敵人射出的子彈往雅兒貝德的鎧甲上——

  (哎呀……這可真是失算了……)

  ——本以為鎧甲能夠將大部分傷害無效化的,但沒想到連無效化的必要都沒有。

  子彈根本沒有打中雅兒貝德的身體,彈道全部都偏離了。

  看來那些子彈上頭並沒有被賦予魔法的樣子。

  到了階層守護者這個等級,沒有賦予魔法的飛行道具是可以完全無效化的。不過要是知道對方的武器上沒有賦予魔法的話,事前就應該把那個道具從裝備里卸下來。

  (本來是想要調查對方武器的破壞力的……結果反而暴露了我的一個能力。這樣一來、下次敵人想必會使用有附加魔法的攻擊吧……)

  對方的動作里透露出動搖的模樣,沒有逃過雅兒貝德的法眼。但是、或許是預料到事情的發展,他立刻將一隻手從魔導槍上鬆開,並向前伸出。

  下一招看起來是魔法攻擊的樣子。

  「好了、這下該怎麼辦呢?」一邊尋思,雅兒貝德一邊完全不使用任何特殊技能,隨性地縮短與敵人的距離。雖然只要使用特殊技能的話,就算兩者之間有距離,也還是可以稍微的攻擊對手,但雅兒貝德可不想透露手裡還握有哪些牌。

  從敵人的右手,炫目的綠色光芒呈一直線飛向雅兒貝德,擊中了她。

  一瞬之間,雅兒貝德的身體——鎧甲——也閃耀出同樣的顏色。但是,光芒沒有發揮出任何效果便迅速消失了。

  不痛不癢。

  這並不是因為防禦了攻擊魔法所以沒有受到傷害,應該是魔法無法穿過雅兒貝德本身的抵抗能力,而無法發揮出原本的效果吧。

  這是主人所擅長的、以即死為代表的、一擊必殺系魔法的可能性很高。

  而那一類的魔法,不但會受到能力值、常駐技能、特殊技能、道具等影響,也會受到因等級差產生的抵抗加成、或者懲罰等的強烈影響,若是同等級帶的對手,不進行相當的特殊化是很難產生效果的。

  而雅兒貝德不但是作為百級NPC被創造出來,更裝備有多數的魔法道具加以強化,面對以強化鎧強化自己的對手之流的攻擊,當然不會無法抵抗。雖然可能是為了想了解敵我雙方的能力差距,而賭在一擊必殺的攻擊上,但對手竟以為靠這樣的魔法就能和自己平分秋色,這點令雅兒貝德著實不悅。

  這樣的話,不讓他明白自己有多少斤兩可不行了。

  面對已經逼近至眼前的敵人,雅兒貝德用拳頭打了下去。

  不用手中的斧槍固然是有愚弄對手的意思,同時也是因為如果用斧槍攻擊的話,會無法掌握究竟會給對手造成多少傷害的緣故。

  對手雖然想用魔導槍擋下,但雅兒貝德的攻擊還是快了一步。

  儘管手下留情,但百級的雅兒貝德的一擊任然是非常強力的。

  鏗鏘一聲,發出相當硬質的聲響後,對手飛了出去。

  超過三公尺的巨大身軀,被小了一公尺以上的雅兒貝德賞了一拳。結果不但被打得往後飛,甚至不斷顫抖的模樣,不得不說真的十分滑稽。

  (……看起來造成的傷害超乎想像的大啊。簡直跟豆腐一樣脆弱……)

  這可真是超乎預料的——

  (弱啊……)

  ——雅兒貝德一邊感到焦躁,一邊發出了笑聲。

  「——呵呵呵呵,就讓你明白膽敢出手攻擊安茲大人的愚蠢吧。首先把你的四肢砍下來。接著再把門牙全都折斷,讓你想咬舌頭也沒辦法……不過攻擊順序反過來應該比較好吧。總而言之,之後再把你帶回安茲大人面前,讓你當面謝罪。」

  「——嘖」

  男人的咂舌聲傳進了雅兒貝德的耳中。

  「咂舌?……真是無禮的傢伙。不對,本來就是個連名號也不報就直接攻擊的卑鄙之徒了,這點程度的無禮,自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胡說八道什麼,虐殺者。要消滅像你們這樣的邪惡之輩,哪有什麼卑鄙不卑鄙的。」

  「哎呀。突然就動手攻擊過來,還以為是語言不通的蠻族呢,沒想到……不對,王國的居民什麼的,其實就跟蠻族沒有兩樣對吧?」

  「你倒是挺敢講啊,魔導國的宰相雅兒貝德。」

  雅兒貝德心中計算在這裡將對話拖延下去的利害得失後,判斷這是可以利用的方式。

  (若是安茲大人或是迪米烏哥斯的話,應該可以設想得更為深入吧……)

  雅兒貝德在內務處理上雖有自信,但若是設計謀略或外交的話,就會感到稍微沒有自信。但儘管如此,現在也沒有人能夠幫忙,只能相信自己的想法了。

  「當然敢講,朱紅的——什麼來著?區區冒險者的名字,記不起來可真是抱歉啊。」

  「哼,這種女人也配當一國的宰相。」

  他真的是朱紅露滴嗎?亦或是想讓雅兒貝德誤判而故意不否定呢?

  不論如何,雅兒貝德預定就要這麼繼續說下去。或者該說通過方才的一擊,已經隱約掌握到了對方的能力。要是重新開始戰鬥的話,說不定會演變成傷腦筋的狀況。

  雅兒貝德展現出有良好心情陪對方聊天的姿態。

  (這樣子爭取時間也真是麻煩呢……)

  畢竟要讓對方不起疑心,雅兒貝德必須得完美扮演高傲強者的角色才行啊。

  追逐著朱紅色的強化鎧,雅兒貝德的身影越變越小。

  這樣一來,本營里就只剩下安茲一個人了。若是所料不錯的話,事情差不多也該開始了吧。

  安茲發動了<光輝翠綠體>「BodyOfEffulgentBeryl」。

  若是想要毀滅安茲的話,稍微有點知識的人都應該會選擇骷髏系魔物的弱點,也就是打擊系武器才對。在安茲達成目的之前,是要因為弱點被攻擊而造成體力大量流失的話,可還真有那麼點傷腦筋。

  直到達成目的為止,會被大幅消減體力的弱點遭到攻擊,就有點難辦了。這個時候,安茲行使的<延遲傳送>「DelayTeleportation」起了反應。也就是說、就是那麼回事了。

  看來被盯上的目標並不是雅兒貝德。安茲稍微放心了。若目標是她的話就稍微有點麻煩了。可是——真的會是這樣嗎。難道不會是二重陷阱嗎。

  敵人的轉移地點是安茲的正後方。

  數量為一個。

  看來接下來的敵手擅長於近戰的存在。

  在延遲的期間安茲對自己的正後方,對手的轉移地點發動<暴擊地雷>「ExpodeMine」。然後,固定也一樣地一動不動,等候敵人轉移過來。本來的話,想到已經發動好的<生命精髓>「LifeEssence」確認對手的體力有沒有消減,但這時得忍一忍。

  安茲立刻向著自身的前方——即是敵人拉開距離的方向移動,並回過頭。

  「銀……不對,光澤不同,是白金嗎?抑或是我不知道的金屬?」

  因爆炸而形成的飛塵中,有一副白

  金色全身鎧。

  在其周圍有四把武器像是在追隨似的懸浮著。

  長槍、長刀、大錘、大劍。

  那隨便一把給人揮動都略嫌大件,形狀看起來感覺比起實用性多少更偏向於趣味性。跟納薩利克寶物庫的多數存放的一樣,那麼一類武器。

  武器的光澤跟鎧甲很酷視,那麼它們不是銀而是白金的可能性很高。

  但這麼一來,就存有疑問了。姑且不論作為貴金屬的價值,白金在魔法方面沒有特別的效果金屬。不明白用來製作武器防具會有什麼優點。

  最有可能的形式是用白金鍍層,隱藏內層金屬的真相,例如最近剛得知在恐怖公房間內的哥雷姆,相同例子在納薩利克中也有。

  下一個形式就是跟白金似是而非的金屬——安茲也不大清楚的這世界所特有的金屬。

  安茲毫不大意地觀察對手的動向。畢竟瑣碎情報的有無也會左右勝負。

  感到詫異的是,從現出身形起,對手的態度上看不到感情色彩。從出現之後起,仁王站立的姿勢沒有歪過一絲一毫,是不是因為負傷——流血——都沒有,所有就一副餘裕的表現。

  無傷果然應該是不可能的。

  實在難以想像挨了安茲的<暴擊地雷>,那看的人晃眼的鎧甲會只沾上些許飛塵而已。即使安茲是死靈系特化的職業構成,但想要完全無效化高位攻擊魔法傷害,如果沒有耍手段也是不可能的。特別是<暴擊地雷>並不是屬性傷害,無法簡單無效化。

  這麼一來,那悠然的態度究竟是硬挺著的、還是產生自死亡也有所覺悟的決心、抑或是——真的用什麼手段無效化了。

  「你覺得我會不做禁戒單單站著嗎?在這周圍有你挨上的——」

  拋出話題試探對方的反應。打著這個企圖,然而對方卻不多給說話的機會。鎧甲毫不猶豫地採取看來是攻擊準備的行動。武器之一的大錘輕飄飄地移動到易拿取的位置由於確定了一項情報,安茲在心中淺笑。

  表示他們的目的不是雅兒貝德,而是安茲。

  原因就是他們無意奉陪安茲談話——那就代表沒有爭取時間的打算。應該是想在援軍來到之前就收拾好。

  假如在空中出現,過來搭訕的話,就只能懷疑目的是雅兒貝德。又或者是打算同時攻克兩者。

  到現在為止大致都在安茲的想定中。

  然而就算是安茲,卻依舊沒能猜到敵人接下來的攻擊。既然武器浮在周圍——那對方應該是戰士系的吧,那麼想當然的會接近距離。可就在對手像是發出命令般揮下手的瞬間,巨大的大錘突然飛了過來。

  好快。

  是相當高等級的戰士所投擲的速度,就憑安茲是不可能避開的。如果是施加魔法的武器,那麼所有的投擲武器都可以將其無效化。但不管怎麼看應該也都是施加了魔法的。既然如此,安茲一步也不動,像先前的敵人那樣仁王站立承受投擲。當然了、大錘在命中安茲軀體的瞬間,魔法發動了。

  憑藉<光輝翠綠體>之力把毆打傷害完全無效化了。目光一次也沒有從對手身上移開過,觀察著動向的安茲,在那一刻,知道對手停下了動作。是對自己的無傷感到驚訝了吧。

  大錘用投擲出來的同樣速度返回對手的原位置,跟其他的武器同樣地——像先前一樣在敵人周圍懸浮。

  「呋哈哈哈哈——」

  安茲大笑,大大地攤開手。展示著自己的無傷。

  「——你明白了吧?跟你知道的一樣,骷髏面對毆打的攻擊時很脆弱。而我也是一樣的,所以——你覺得弱點會一直放著不管嗎?我會有這麼蠢?……就是這麼一回事」

  安茲拍打著自己的軀體「毆打造成的傷害,對我都是一律無效的」

  在我方自豪的傾談能力的期間,敵人並未進行追擊。這究竟代表什麼意思,安茲認真的思考著。要是在這裡誤判,說不定會無法挽救。

  敵人落地舉起一隻手,然後發出話語。是男聲。

  「世界絕對障壁」

  以敵人為中心的波動——像是大氣的扭曲的東西掠過。

  如果維持發動瞬間的形狀進行擴大的話,以次地方為中心應該會被半透明的半球狀牆壁包圍。橫跨相當廣泛地展開,至少也有半公里級別吧。但雅兒貝德他們守護者一定都在範圍外。

  安茲高速的動腦思考。

  這一類往往是斷絕外部聯繫的老套路了。那麼,究竟能有多能耐阻止人入侵。奔跑之類的物理性入侵有沒有效呢。憑藉傳送入侵有沒有效呢。

  效果範圍也同樣,看起來是一個半球。那麼對於挖掘地面的入侵有沒有效果呢。

  然後最為重要的——能不能通過什麼手段破壞呢。

  情報缺乏,未來獲取任何一個確據。然而倒是能進行約略的推測。

  首先、對面肯定清楚安茲是個魔法吟唱者。那麼至少應該能阻止傳送之類手段的吧。

  難道未有在開頭使用世界級道具洗腦的理由,果然洗腦夏提雅不是這傢伙。又或者難道是有著別的理由。不明不白的問題一大堆,但也有一點能夠清楚的明白,這是個不容些許疏忽大意的強敵。

  原因是安茲知道龐大數量的魔法、多數的特殊能力。然後透過訓練積累,理解到究極是怎樣一回事。恐怕在納薩力克內也是頂級的戰鬥技巧好手。

  然而這的敵人使用的技能,是安茲記憶中所沒有的。只不過這種人牽涉那麼廣的範圍的技能,除了超位魔法和世界級道具就沒印象了。就表示那些能匹敵的未知技能,對方能隨手——瞬間的——發動。

  毫無疑問是個強敵。

  是能把安茲——百級的階層守護者剷除的敵人。

  不過面對強敵,安茲沒有表露出任何的情感變化。

  當然了,本來安茲的面孔就不可能顯出表情。儘管如此說不定得通過態度和聲線看出動搖。然而那種丟人的舉動,安茲·烏爾·恭絕不可能做。

  而且同時也不能夠讓敵人發覺安茲的安心和高興之類的感情。

  由自己來打是沒錯的,這種想法亦然。

  安茲眯起眼,繼續觀察。

  雖然是個未知技能,但多少理解得到。首先——那是個消耗體力的技能。而且是相當龐大的消耗。那麼這個障壁肯定不是什麼效果邊沒有的燈光秀。那麼不調查一下有什麼效果就糟了。

  安茲憑藉發動中的<生命精髓>,看到對方的體力在發動那技能的同時一刻一下子喪失了。另一方面在<魔力精髓>「ManaEssence」上沒有反應。鑑於此,對手是純戰士常見的魔力均無狀態。

  迷之結界當做是不容逃脫的監獄的話,認為禁閉了安茲的對手,稍微會松一鬆口也絕不奇怪。

  這樣考慮的安茲和生氣發問。

  用想像不到是了發大錘攻擊的柔和嗓音。

  先前的奇襲就原諒你。我想你當然知道我的名字。不過還請容我重新自報姓名。恭魔導王。那麼。這次換你了。能不能把你的名字告訴我呢?

  數秒的沉默後有回應了。

  里克阿加內亞

  安之立即分析剛收穫的情報。

  那個結界不止妨礙到內外的逃跑。也會妨礙到外到內的入侵的可能性激增。會給雨情報就表示。你跑不了了。而且斷絕了援軍來的可能性了吧,

  在塞巴斯和迪米烏克斯搜集的資料當中,為有里克的名字。這種程度的對手應該是不可能會調查漏掉的。重視是影視與強者,也有解釋不通之處。再怎麼說?有這麼實力強悍的存在。在亡國歷史上均沒有留下名字。實在難以接受。

  可能性最高之一是假名。

  究竟為何要報上假名呢?

  如果是王國人。那麼堂堂正正的報上名字。討伐發動侵略戰爭的萬惡之源。這樣子宣言不就好了。難道是立場辦不到?而且不得不隱藏真面目的人物。還有可能是為了拉安之仇恨,到正牌的李可阿佳。內亞。抑或是單純警惕被知道名字說不定會被做什麼的心態。

  雖然在荒野納入支配下之際。從各種壓人的不足收集了情報。當中就有一項是為得之。集結靈魂的真名則容易落詛咒。然而在納薩力克那試著調查後。由於未有獲得主確認為事實的一切證據。便用民間傳說為結案。

  那麼你可會不會是保有那種傳承的部族出身呢?

  太過缺乏情報。這樣推論接推論是個不太理想的狀況。然而要是跟白金有關的強者的話。剛好能響到兩人。畢竟其中一名不應該是人類的形態。所以另一名。

  我有聽過吟遊詩人的歌曲。被譽為13英雄弈中的英雄譚。其中好幾人的名字沒有留下。當中就有一名穿著白金鎧甲的人物呢?記得好像是叫李可阿加內亞的名字吧!如果吟遊詩人們得知了會很高興哦。

  會嗎?我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有明道。連引用詩人們都想知道我了。

  敵人既不聳肩也不表現出任何動作,淡淡地答道。

  究竟真是13英雄,還是打算冒充13英雄演示?真正身份說不定也有另外的理由。

  哎呀哎呀。安茲這麼想?

  究竟哪邊是虛假,哪邊是真實的?這次要識破,真實實在是太難了。只不過面對用一級魔法就達倒20萬軍事的安茲烏爾恭其一對一單挑贏的自信。對手的能力底蘊有必要在這一戰中好好觀摩。

  你可不介意我這麼稱呼吧?

  我拒絕。

  即答。而且聲音中帶有很強的嫌惡。

  失敬。叫的太親你了。那麼阿加尼亞不介意我這樣稱呼嗎?

  那樣就沒問題。

  哦,那麼我有一個提議怎麼樣?要不要當我的下屬?

  里克周圍的空氣視乎有些凍結了。只不過、里克自身既也沒有擺出一點架勢,也沒有改動姿勢。只是堂堂正正地站著而已。

  搞不懂。為何把這邊視為下等,那麼不擺好架勢確實可以理解。曾經科塞特斯做蜥蜴人的動手就沒有擺動任何架勢。

  那麼里克是不是藐視安茲.烏爾.恭所以才不擺出架勢的呢。可感覺跟那有些不同。那麼就表示那就是里克的架勢,難道只是操縱那件武器而自己一律不打算動,所以才形成干站著的戰鬥姿勢。

  「……那樣看來我被拒絕了呢。真遺憾。可不可容我再勸一勸?我現在收集強者。連那個漆黑的飛飛,我也有視為下屬好好對待。假如你願意成為我的部下一一我亦可以攻打王國。你一個人的價值勝過這種國家」

  「我拒絕」

  「長刀倆斷,些許的猶豫也沒有。安茲在顯示不出表情的面孔下,衡量一問一答底下的意義。即使有著打倒安茲之後能拯救王國的自信,但真有可能連半點猶疑的可能都沒有嗎。即使消滅了安茲,難道就有把握魔導國會因此收兵嘛。」

  (……王國會變成怎樣都沒有多大興趣?……別國的人嗎?)

  「光衣」

  里克的鎧甲注入了光芒。

  一瞬間,以為是陽光的反射,但同時里克的體力再度減少了,無疑是某種能力的發動。

  同時就幾乎確鑿了。里克透過消耗自己的體力行駛技能。只不過損失用魔法或飲用藥水就能夠立刻回復。也就是說應該差不多是強的技能才是。

  總之代價越大的,技能就越強。即使在這個世界也是一樣。里克行駛了特殊技能,就表示談判破裂。安茲立刻發動魔法。

  「《上位傳送》「greaterteleportation」」

  安茲一口氣轉移一一在半透明的結界前出現。明確來說是在視野變化之後,眼前就擋著半透明的牆壁。

  「傳送失敗……」張望周圍,似乎阿加內爾亞並不具備追尾能力,沒有看見其身影。恐怕在結界前方,阿茲看的方向,往前不知多遠,應該有這目的地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吧。這個結界的效果有一點可以確定了。傳送看來會被完全截斷。話雖如此,會出現結界的跟前,就表示在結界內的轉移本身就可行的。

  但是、無法出去外面。那種情況下,應該是從傳送發動的位置到目的地拉出一條直線,於交界在線的的牆壁面前現身。這是個重大的情報。明明原本了打算在這場戰鬥中使用傳送,但廢了一張王牌倒是值了,接著安茲向半透明膜伸手。

  假如這是帶有攻擊性的話,說不定立即會受到傷害,不過那種可能性很低。這麼說是因為傳動被阻之後,安茲仍未受到傷害。

  手骨觸碰結界。

  與軟綿綿的印象相反非常的堅硬。試著用力壓上去,別說是捅破就連晃動也不晃一下。猶如隔絕世界的牆壁一樣。

  安茲接著掏出一枚通用交易貨幣,擲出金幣一試。

  撞上結界,彈了開來。

  接著用<雷擊>,計算好角度發動。

  「……貫穿不了、嗎」

  就在他對和想像中一樣的結果感到滿意時,<延遲傳送>起反應。百分百是里克吧。

  安茲發動<光輝翠綠體>,就這樣——背對著里克不動。

  里克在轉移之後,用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高速砸中了安茲的身體。而由於那是毆打傷害的緣故,立即憑藉<光輝翠綠體>之力把傷害完全無效化。

  但不知為何、身體被向前方吹飛——壓上了結界。這是相當異常的。一般而言,只要傷害全部無效化的話,附加效果也就失去意義。然而里克的攻擊卻不是這回事。那究竟代表什麼,現在還好不清楚。

  安茲悠然地——以堂皇的態度回過頭。

  大錘返回到里克的側近。懸浮在里克周圍的四種武器跟先前有所不同,駐有像是白色的光芒。跟駐在鎧甲的十分酷似。

  而且里克的體力比轉移前更進一步的削減。

  超過先前用於鎧甲的能力的減少情況。究竟這是需要為各個武器單獨施上魔法呢,還是傳送也會削減體力呢。真想再多搜索些情報。

  「毆打造成的攻擊是沒有意義的,我這麼說過吧……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

  「……就算能用傳送你也是逃不出這個結界的。你的命運只有在這裡滅亡」

  好好接話啊,安茲雖然這麼想但沒說出口。畢竟想要撬開對方金口,還是得儘量避免給他帶來不快感吧。

  「原來如此。真愧你能張開這種不能逃避的結界啊。你也已經做好覺悟了吧?」

  沒有回答,周圍附有的四個武器之一——大劍恰好停止了運動。

  ——要來了。

  在此之上並不想要交談的樣子。知道這一點的安茲打出了先手。

  <魔法二重化·黑曜石之劍>[TwinMagicObsidianSword]

  安茲催生出了黑曜石的雙劍,朝著里克襲去。

  對方使用浮游武器的話,這邊也一樣。

  一把被裡克周圍懸浮的大劍彈開,另一把被以異樣的迴避方式給躲避了。

  「什麼!」

  安茲不由得出聲道。

  迴避本身並不是讓人吃驚的事。但是能夠斷言裡克的迴避方式,即便是科塞特斯應該也是做不出來的。

  里克是以在人頭部高度的側空翻躲開的。雖然除此之外也有些奇怪的地方,不過,暫時先不去想吧。問題那動作中缺少作為人類應當有的動作。

  跳躍時會略微下蹲,腳上使力,應該有這些前一階段的動作。但是,里克卻什麼都沒做。一點力都沒有使,看見他就以那樣的姿勢進行了側空翻。

  雖然使用<飛行>那樣的魔法倒也不是做不到。即便如此,哪怕是安茲也很難做到。無論如何身體都會受到影響。

  如果是極具擅長<飛行>特質的人,確實有可能做出那樣的動作。但是在此之上,總覺得心裡有了點接近里克那奇怪的動作的線索。但是卻無法以明確的形式在腦海中浮現出來。

  和對此有些急躁的安茲相反,從里克那裡擊出了反擊的大劍。而兩把劍則被懸浮在里克周圍的其他武器給彈開了。

  像是有著自主意識般飛來的大劍,一瞬間、那與安茲心中作為公會證明的武器想重合在了一起,安茲接著發動防禦魔法。

  「<骷髏障壁>[WallofSkeleton]」

  做出來的牆壁和大劍猛烈碰撞在一起。<骷髏障壁>被一擊破壞了。

  「有一手」

  在原先<骷髏障壁>矗立的地方,大劍以鋒芒對準安茲的姿勢懸浮著。本以為會回到里克的身邊,簡直像是有什麼人握著劍柄襲了過來。另一方面的里克卻巋然不動。仍和原來一樣沒有任何架勢地站著。

  在那姿勢之中安茲發現

  了先前腦內掠過之物的真面目。

  不錯。那簡直就像是人偶。

  里克的活動很像是被操控的人偶。

  里克的背後有著巨大的手,一隻手操控著里克的自身,另一隻手像是操控者武器。

  (這不是通過<念動力>[Psychokinesis]那樣的操作來操控著武器,鎧甲的自身也被操控著嗎?難道說、內部是空的?還是說包括穿著的人也一併操控著?)

  對著大劍從上端落下的斬擊,安茲用取出來的——爆裂法杖[BlastingStaff]接了下來。

  承受著沉重的壓力,仿佛腳底有些陷入了地面。

  雖然如果持有武器破壞系的特殊技能的話,攻擊這個大劍就會有意義吧,可是安茲並沒有習得那樣的技能。哪怕用對物體有效果的酸類攻擊魔法來破壞也相當耗費時間。那麼果然還是應該攻擊里克。

  「<心臟掌握>[GraspHeart]」

  即使是安茲得意的死靈系魔法。也一點沒有影響里克的樣子。

  是對死靈系有完全耐性嗎,還是說對負面屬性有耐性。向著正考慮這些事的安茲,大劍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水平橫掃了過來。

  「咕!」

  不管是承受住還是迴避都來不及,以肉體接下了那一擊。受到斬擊武器的傷害,略微向後退,和背後的光壁猛烈碰撞在一起。這裡的場地有些不利。

  「<上位傳送>!」

  安茲向著上空移動。因為和通常的召喚魔法不用的緣故,兩把劍也很快回到了安茲身邊懸浮。

  雖然因為是在對方的正上方很容易被發現,但安茲卻沒有長距離逃離這裡、也沒有躲藏起來等雅兒貝德趕來而爭取時間的打算。因為這場戰鬥是他所渴望的。

  以防萬一一邊發動<光輝翠綠體>,一邊觀察著像是小點一樣的里克,他在很快發現了安茲之後不停地上升著。

  只從武器沒有飛過來這一點來看的話,大概是有什麼——比如說距離上的——限制吧。

  同時安茲開始下落。雙方擦肩而過的瞬間,投出了黑曜石雙劍。

  這<黑曜石雙劍>終究只是攻擊手段,做不出承受對面攻擊那樣的防禦。這是因為,黑曜石劍是僅僅只承受對手的攻擊,就會降低耐久的易碎劍的緣故。如果用在防禦上的話,可能會以極快的速度降低耐久度。

  里克用周圍飛行的武器彈開割裂天空的兩把劍。

  是為了防禦劍就已經竭盡全力了嗎,里克並沒有反擊。

  以和里克擦肩而過的姿勢降落到地面,長槍從頭頂上以迅猛的速度砸了下來。

  向前豁出身子,勉強躲了過去。因為發動了<飛行>所以立起身子並不辛苦。

  為了略微遠離那裡站了起來,里克剛剛悠閒地降落到地面。他的周圍有三把武器懸浮,插在大地上的長槍正朝著那裡返回。

  同樣的安茲的身邊也懸浮著兩把黑曜石長劍。

  雖然是無法想像鎧甲中裝著生命體的動作,觀察著里克動作的安茲這樣想著。先前降落到地面時騰蓋也沒有絲毫彎曲。

  就在這時,至今為止都維持著站立姿勢的里克突然將大劍握在了手中。

  接著一口氣逼近過來。那是目前為止最快的速度。

  簡直像是流星那樣的速度。

  雖然為了迎擊兩把黑曜石劍飛了出去,然而卻被漂浮在里克周圍的長刀彈開,滾落在大地上。

  「<萬雷擊滅>[CallGreaterThunder]

  數根重合在一起的雷電擊中里克。但是、里克的突擊絲毫沒有遲緩。不是沒有受到傷害。能看到生命值一直在減少。並不是那樣,而是完全忍受住了疼痛吧。

  高高舉過頭頂的大劍一擊朝著安茲劈去。

  「唔!」

  安茲受到傷害的瞬間,視線一邊看見了橫掃過來的長刀。

  安茲揮舞起爆裂法杖

  里克用身體承受了那一擊。因為魔法吟唱者的一擊並不是多麼驚人,所以沒有作出迴避而是承受傷害,作為代價,也要給予安茲一擊吧。

  那個判斷是正確的。

  如果是同樣立場的話,安茲也會做同樣的事。

  但是,在這場合的話那就是大錯特錯了。

  安茲內心微笑的瞬間,衝擊波發出,把里克重重地擊飛了出去。

  爆裂法杖,是和夜舞子的女教師憤怒的鐵拳同樣加強了擊退效果的法杖。雖然作為代價就是幾乎沒有攻擊力,但是卻能夠獲得對於魔法吟唱者來說最重要的距離。

  是因為里克被拉著向後擊退了嗎,長刀的橫掃僅僅只是觸碰到安茲一點,略微斬到胸骨的程度。

  對著即使被擊退的姿勢也沒有絲毫的崩壞的里克,安茲發動了魔法。

  「<第十位階不死者召喚>[SummonUndead10th]」

  取代消失的黑曜石雙劍的是等級70級的近戰系不死者——破滅之王[DoomLord]。沾著鏽跡的王冠包裹住頭盔,披掛著血色侵染的斗篷,保護身體的全身鎧上面飛舞著許多像是鐮長刀一樣的彎曲長刀刃

  負向能量一點一點的以黑色霧霾的形式從鎧甲的縫隙中泄漏出來,因此體力會慢慢減少。這是因為破滅之王的強度,讓人不敢相信僅僅只有70級,才會有這般的懲罰,想要好好的使用它就必須要有老練的戰鬥走位。

  但是安茲僅是要它完成盾牌的任務,所以這對安茲來說無足輕重。

  將召喚出來的魔物當成是劍。

  能辦到這種事的魔法吟唱者都很強。雖說如此,真正強勁的純戰士可以巧妙地無視這些。

  比如說是科塞特斯的話會如何呢?

  將召喚出來的魔物巧妙的擊退到術者的方向,縮短距離將兩人同時當成攻擊的目標吧。

  雅爾貝德的話又如何呢?

  她會發揮她的防禦力,無視這些衝過去擊潰術者吧,也可以強加仇恨值讓對方自相殘殺吧。

  那麼里克會怎麼做呢?里克知道剛才為止所採用的,都還是以讓武器自動攻擊的戰術。雖然有揮動大劍,但是那時沒有使用特殊技能或是武技類技巧攻過來的樣子。因此完全掌握不住他身為戰士的力量。

  里克縮短間距,筆直地沖了過來,沒有絲毫猶豫,不如說是勇敢果斷的動作。

  並不是擅長使用浮游式武器戰鬥,而是超近距離戰鬥特化的類型吧。所以能在短時間內消滅召喚魔物的話,就無法拉開距離戰鬥了。

  面對迫近過來的里克,破滅之王舉好手持的武器,那是將長刀刃直直地纏繞在柄上,被稱為戰鐮[WarScythe]的武器。上面也帶有負向能量,被黑色霧霾籠罩。

  安茲利用與召喚出來的破滅之王之間的魔法聯繫,下達命令。

  對方是非生物的機率很高,所以也要確認那方面,他給出的指令非常籠統。不用說,召喚出的魔物現身時會擁有召喚者的一部分知識,因此他覺得不下命令也會懂,不過還是小心起見。

  破滅之王發動特殊能力。

  <滅亡之夜>[RuinousNight]

  冒出來的黑色霧霾變多,向四周擴散。

  體力減少的速度加快,取而代之是戰鬥能力在短時間內全盤加強。

  而且不止這些,和對手因等級差而造成的傷害量減少也會無效化。還有針對在黑色霧霾散布的範圍中的不死者——當然也包括破滅之王自身——的光系、神聖系、會被正義值為正數影響的技能有全盤減輕的功能。這招強在不會和其他所有增益重複而發揮效果這點吧。

  安茲雖然也想受到這份恩惠,但霧霾的範圍並沒有那麼寬廣所以只好放棄。

  為了不被當成目標,安茲和激鬥的兩者拉開距離。

  已經做好觀察的準備。

  接下來就要將里克的力量全部看個透徹。

  破滅之王的鐮長刀和浮起的大劍猛烈衝撞,尖銳的聲音響徹四周。

  彼此之間沒有退讓一步,也沒有被擊退。

  擁有想近的腕力才會這樣。

  在那之後輪到鐮長刀和浮游的長刀相撞的聲音連續響起,以高速互相對打

  。

  劍的揮砍被鐮長刀化解,而鐮長刀的突刺被大錘像是盾牌般檔下。飛過來的長搶用鐮長刀彈開,悔下的大劍被破滅之王漂亮的閃開。

  接著馬上——為了縮短因閃躲而稍稍後退出來的距離,里克就這樣踏了過去。

  雖然兩者的攻防不相上下,但是手段較多的里克稍微有利。

  「<負向炸裂>[NegativeBurst]」

  就像將光線反轉後黑色的光芒的波動以安茲為中心吞噬四周。

  破滅之王受到負向能量傷害後傷害會被回復。但是魔力的消耗量和回復量相比並不划算。而里克則是無傷。

  一點都沒有受到傷害——對於負面能量的完全抗性是由何而來的呢。因為種族嗎,因為職業嗎,又或是最可能的裝備品呢。

  要和身為不死族的安茲戰鬥,那麼對於不死者一般經常使用的負向能量加強防禦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就連安茲要是和噴出的火焰吐息的龍戰鬥的話,也會取得對於火焰的守護吧。

  在兩個人的刀劍聲響個不停的時候,安茲發動下一個魔法。

  「<完全不可知化>[PerfecrUnknowable]」成為不可知化的安茲從盾牌的破天之王身後出來,動身打算繞過去。在那一瞬間,長刃以無法迴避的速度朝安茲一直線飛來,重重剎在腹部的長袍上。

  雖然因為對於突刺有完全免疫性所以沒有傷害,不過安茲急忙後退,躲在破天之王的背後。懸空的長刀就這樣自動砍向破天之王。

  「……擁有能夠看穿不可知化的眼睛嗎」

  不值得驚訝的事,就算不到安茲的等級,是高等級的話擁有一兩個對策也不奇怪。問題在於是用什麼手段發現的,但是答案卻無法得出。可用的對策手段實在太多,要縮小範圍情報並不夠。

  那麼該怎麼出下一招呢?里克似乎也想直接瞄準安茲,滯空的武器雖然鋒芒對著自己,但是破天之王進行了。掩護所以完全沒有被攻擊到。

  計算一下現階段的戰鬥走向後,只發動可以帶來傷害的攻擊魔法,破天之王被幹掉的話,就再召喚一具新的出來,這樣下去獲得勝利的可能性很高。

  不過這不是安茲所期望的事。里克是至今為止都沒有過的強敵,看起來還有許多以安茲的知識無法斷定的能力。那樣的話,在此里克全部的能力都搞清楚,對今後碰到同樣能力的強敵時會比較有利吧。

  雖然他覺得這期間加強防禦是上策,但因為某個理由沒有怎麼做。雖然知道危險,但這裡應該要忍下來。

  安茲觀察這兩者的攻防。破天之王稍微被壓制住,但是彼此都沒有太大損傷。美其名曰一進一退的攻防戰,但里克那單調的工作戰鬥方式卻著實令人有些在意。

  安茲知道破天之王無法取得上風的理由。破天之王使用的特殊技能、負能量攻擊、精神系攻擊之類的都對里克發揮不了效果。

  到了這地步,可以確信里克是和哥雷姆那樣的人造物[Construct]都擁有相同特性的種族,或者是持有這樣獎勵效果的魔法道具或技能,又或者就是人造物的本身。

  要說哪個可能性比較高的話,因為可以和里克對話所以是前者吧。半哥雷姆之類的種族擁有一部份與人造物相似的抗性,因此可能是那樣的種族也說不定。

  雖然對於那樣的種族為什麼要幫助王國而感到疑惑。不過現在重要的不是里克的立場而是能力,然而為什麼里克的攻擊很單調呢。既沒有使用特殊技能也沒有使用武技的樣子。

  無上的存在中就有一人是哥蕾姆使,里克的身姿和那一位操縱的哥蕾姆重疊了起來。要是半哥雷姆之類的種族還好,但如果是哥蕾姆搭載擴音器之類的密技的話就麻煩了。據安茲所知、哥雷姆的強度會根據使用的金屬價值、製作者的技能、使用的數據水晶而有所變化。

  要製作高等級的哥蕾姆需要相當的代價。但是、如果里克是哥蕾姆,而且還真的是使用低價值的白金作出這麼強的東西的話,搞不好有可能會做好幾台甚至好幾十台。

  有必要再多收集一些情報。

  安茲對破天之王發出指示。

  遵從指示的破天之王冒出了更多黑色霧霾。

  速度和攻擊力進一步提高,這下的里克的鎧甲開始受損,但是加速消耗生命力的破天之王馬上就消失了。

  看準了那個時機,安茲再度發動<第十位階不死者召喚>。

  六十八級的不死者——元素骷髏「elementalskull」

  一眼看上去是輕飄飄地浮著的骷髏頭,但是周圍被搖曳的魔法光暈包圍,而且每時每刻都在四種顏色中——紅、藍、綠、黃——變化。

  安茲讓它後退,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向前。

  元素骷髏是能發出四大元素精靈系攻擊魔法的不死者,它擁有的體力與魔法吟唱者相稱,遠遜於破天之王。但是攻擊力卻相當不錯,會這麼說是因為這個不死者發動的魔法全部都是有過魔法最強化的。

  要論防禦力的話,首先是對於魔法有很強的全面抵抗力,對於火雷酸冰之類的屬性有完全抗性,但是對於物理攻擊,尤其是毆打非常弱。

  所以,安茲有必要在前面。

  即使魔法吟唱者上到前方,里克卻沒有展現任何警戒,無言地縮短距離對安茲展開攻擊。

  你也稍微給我困擾一下吧,安茲在心中一邊這麼嘀咕,一邊靠著雅兒貝德的訓練中得來的經驗抵擋住里克的劍閃。

  說是抵擋也只是五回中能防守住一回就好的程度,完全是單方面的被打。安茲對法杖全部被化解,換成大劍,長槍,和長刀襲擊過來。雖然大錘有飛過來一次,但是用了<光輝翠綠體>將其無效化。三次都完全無效化後總算是能接受了吧,在那之後就沒有使出過大錘的攻擊。

  雖然早就知道了,但真的很快。

  雖說可能還不到階層守護者的程度,但還是相當快。幸運的是停止使用了大錘,要是連那個都用上了話,現在的安茲毫無勝算。

  看到破天之王的戰鬥後,安茲就知道自己無法勝任前衛。

  當然安茲還有使用<PerfectWarrior>的選項,然而現在武裝沒有準備齊全的安茲是必輸無疑的。

  即使如此安茲擔任前衛的辛苦還是有回報的,從後方飛來了魔法。

  同時安茲也發動了第九位階魔法<VermilionNova>。

  居於對單人用最強地位的火系攻擊魔法灼燒著里克。然而攻擊的手絲毫沒有減緩的意思,大劍向安茲砍過來。

  即使全身沐浴著火焰,劍卻沒有紊亂。確實如果有做好身為戰士的覺悟的話,這是理所當然的也說不定,但是這也毫不動搖過頭了吧。

  元素骷髏發出的是第九位階魔法<極地之爪>「PolaClaw」。

  冒著極寒冷氣的爪子將里克撕裂。這個連安茲都沒有學過的魔法並無任何附加效果,僅僅是造成傷害,但對於的傷害量也是冰系最高的。

  安茲牢牢記住里克在受到這兩個魔法時體力的消耗量。

  此時安茲受到長槍和長刀的二連擊。

  第九位階魔法<萬雷擊滅>發動。

  元素骷髏則是發動第十位階魔法<超強酸之霧>「MistofSuperAcid」。這個也是安茲沒有學過的魔法,就是因為能夠使用才會召喚元素骷髏。

  里克全身一瞬間被強烈酸性的霧氣包圍,同時漂浮在周圍的武器也一樣。

  <超強酸之拳>在給予對方傷害的同時,還擁有著給予對象的裝備武器少許的傷害追加效果。離開里克的手邊在周圍漂浮的武器也被判定是里克所持有的吧。

  明明稍微離得遠一點點武器都被波及到反而在近戰中單安茲卻沒有受到一點影響,這也是因為魔法這種特殊的法則。

  里克的體力看上去被這些酸大幅消減。感覺四種屬性傷害中,酸給予傷害是最大的。

  但是即使如此傷害量還是很少。

  距今為止得到的所有情報分析,里克是防禦比攻擊更高的擔職。而且應該是可以推測為九十級程度的。

  (總之重複酸屬性攻擊才是上策——痛!好痛!)

  「礙事!」

  對於在思考中被砍

  到感到火大,但奇蹟卻突如其來地發生了。

  飛過來的長刀被法杖漂亮的擊中。但是——安茲不存在的眼睛睜大了。

  簡直如同吹飛效果發動一樣,被彈開的長刀飛走了。

  (為什麼!?)

  這根法杖產生的吹飛效果有各種各樣的規定。

  首先,就算用法杖擋下戰士的突擊也不會發動吹飛效果。如果不是我方的攻擊就不行。

  還有如果對手用劍和盾擋住了自己的攻擊的話效果也不會發動,必須要確實命中對方的身體才行。劍和盾當然不會被忽視為對方的身體。所以,對方用護手之類的地方抵擋的話是會觸發吹飛效果的。

  那麼里克的長刀又是怎麼回事。

  從以上條件考慮,可以得出浮游的武器都被視為身體一部分判定。

  這就很奇怪了。

  賽巴斯曾經從王都回收過武器。

  那是舞者所使用的浮游武器。

  那些武器送到寶物殿後曾做過詳細的調查,那不過是懸浮在空中,根據命令進行半自動化攻擊的東西,只被視為裝備的一部分而已。也就是說,如果這根法杖與舞者的武器相互打擊也不會發動吹飛效果。

  如果想對裝備品也發動吹飛效果的話,那就必須要有女教師的憤怒鐵拳那樣的武器吧。【英雄級的克萊門汀:女教師的憤怒鐵拳可還行】那本來就是為了通過打擊空氣產生衝擊波而製造出的武器。如果是那種對所有東西都產生吹飛效果的武器的話,也是可以達成這種效果的。

  但是這根力量遠不及那件武器的法杖,也能做到這一點的理由是什麼呢。

  通過這一系列的事實所推測出的答案,應該就是里克的武器都被視為類似於里克本體的一部分吧。

  (原來如此……)

  安茲對於其中的機關原理有了兩種推測。

  第一種是里克的武器是類似於安特瑪的劍長刀蟲一樣的生物。如果像那個一樣——劍聖的哥哥雷姆一樣的話就會觸發吹飛效果。【英雄級的克萊門汀:原來雷姆是劍聖的哥哥手動滑稽】

  還有另一種。就是例如帶有吹飛效果的技能與龍的勾爪攻擊相碰撞的情況下,效果也會被觸發。

  雖然感覺到周圍飛舞的武器也有體力,但安茲把那當成了是因為里克正裝備著他們的緣故。因為實際上如果里克受到傷害,他們的體力也同樣會減少。所以安茲產生了誤解。那其實也是單獨的生命體嗎。那麼——

  安茲在那如同永恆一般的一瞬間中,產生了迷茫。

  如果採取一切的手段的話——

  但是——那是正確的嗎?

  不——不對,那是錯誤的。、

  安茲感到元素骷髏正要使用第十位階信仰系魔法<七聖使>[SevenTumpeter],就立即阻止了魔法的發動。

  這是為了再次確認自己的角色

  安茲在發出無吟唱化的<訊息>的同時,要想追擊里克被吹飛的長刀一樣向後退去。然後長刀回到了固定的位置。

  是武器離開里克一定距離的話,就會無法行動嗎。還是對方想讓自己那樣認為呢。或者說是驚訝於吹飛效果呢。

  「……我們差不多都明白對方的實力了。可以的——」

  里克如同滑行一樣接近,一言不發地斬來。似乎沒有打算對話。

  對於毫不作聲地攻過來的里克,安茲在心中暗暗咂舌。

  把敵人的喋喋不休當作是在爭取時間是理所當然的,回應對方是很愚蠢的行為。所以對里克的這種戰略曝光表示歉意,但是對方完全跟不上的話就讓安茲難受了。

  「等等!等等!話還——」

  安茲在斬擊的間隙中卻把法杖扔掉了後面。可以看到里克的動作產生了一些迷惑。

  安茲立即跪了下來。

  「等一下!請等一下!請聽我說!」

  里克手中的大劍揮到半空中停住了。劍的方向就是安茲的頭顱。

  因為沒有暴擊,所以毫無防備的低下了頭也沒那麼恐怖。而且——也已經對元素骷髏下達了命令。

  「我並沒有真的與閣下爆發衝突的想法。這件事本來的起因是王國奪去了我們為了救援聖王國的救援物資。我們和他們,到底誰才是惡的一方不用說了吧。閣下是怎麼認為的?認為我們才是惡的一方嗎!?」

  「……….你們幹的太過分了。還有更好的方法吧」

  安茲抬起頭。

  里克的大劍依舊停留在半空。但是似乎沒有要立即砍下來的意思。

  「那因為閣下不是當事人啊!那麼閣下會怎麼處理!?自己國家費心生產的糧食被搶走了哦!?」

  「如果你沒有那種力量的話,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吧。擁有力量的人就必須注意力量的使用方式,並為之負責——我要守護世界。對。世界正是由我來守護的。」

  聽到對方這番不需要回答的話語,安茲心中默念了一句「這笨蛋終於肯開口了」同時靜靜地擔當著聽眾。有一些人說話的時候喜歡有人隨聲附和,還有一些人則不喜歡,從他自言自語的音量來看,這時候還是不要發出聲比較好。

  「以慈母[mother]為中心的那些人要做的事情是錯誤的。跟父親的錯誤一樣他們也是錯誤的。這種力量歸根結底還是過於強大。那就是所有過錯的開始。」

  安茲無言地觀察著里克,儘可能地讓自己的氣息更薄弱一些。

  他說得很盡興。不能做打斷他這種失禮的事。

  說實話,里克話語的內容安茲完全無法理解。他不應該只是自說自話,而應該說些能讓別人也能認同的話才對。

  「雖然這一切都是我們的錯,但是我不會請求原諒。我不能默許你現在的行徑。所以——滅亡吧。」

  劍咣的一聲斬了下來。

  但是可能是因為攻擊毫無防備的安茲所產生的罪惡感吧,劍揮下的速度比剛才慢了不少。

  等一下,等一下,再心潮澎湃地透露一點情報啊,安茲差點按捺不住地喊出這句話。然而對方似乎不想繼續說下去了。那麼再繼續這無聊的表演也沒意義了。

  ——戰鬥繼續。

  遵守命令待機的元素髑髏衝進大劍的軌跡,接下了這一擊。

  這是有效活用了召喚的怪物。倒不如說元素髑髏已經沒用了,那麼這樣使用它才是正確的。如果是嗎,面對夏提雅的滴管長槍的話就不會這樣做了,但是里克的武器沒有那種效果,所以就能毫不猶豫的這樣做了。

  「咿咿咿咿!也就是說這不都是你們的錯嗎!這不都是你們不好嗎!」

  安茲發出了可憐的慘叫聲。你們,指的是誰,錯的又是什麼,安茲完全不理解。但是這樣說的話,里克會不會再泄露一點情報還是要誘導一下試試看吧。

  可能是因為心懷罪惡感,一瞬間,里克的行動出現了遲鈍,安茲抓住這個空隙向後方翻滾了過去。

  元素髑髏衝進二人之間。

  「——擋住!」

  在安茲的怒吼聲中元素髑髏發動了魔法。里克就像沒有看到他一樣向前——向安茲沖了過來。元素髑髏想要阻止他,但是它體型太小,又沒有能夠阻止的特殊技能。

  「<骷髏障壁>!」

  安茲發動了魔法,將元素髑髏和里克一起隔在了牆的另一邊。

  「太不像樣了,魔導王!」

  里克怒吼著。他可能是因為安茲丟下了召喚出的不死者,躲到了牆的另一邊而憤怒。但是對安茲來說這都無所謂。魔力系魔法吟唱者如果不躲在誰的身後而是毫無策略的站出來的話,就跟想要自殺沒區別。甚至還要更差——

  明明可以輕易地飛過牆壁,安茲卻感覺到里克正在開始同時攻擊牆壁和元素髑髏。

  比起元素髑髏來說<骷髏障壁>並沒有多麼堅固。在里克的攻擊之下很快就粉碎了。

  這一段時間裡元素髑髏則連續發動<朱紅新星>削減了里克的體力。但是要打倒他還是太難了。而且可能是因為身為坦職的原因,他對魔法的抗性非常高。

  那樣的話,安茲對里克發動了魔法。

  「<時間停滯>[TemporalStasis]」

  只是第九位階的對單體魔法。雖然是能夠讓對方的

  行動完全停止的魔法,但是同時也有在效果時間之內,無法對靜止的敵人造成任何傷害的缺點。因此基本都是在有多個敵人的情況下使用。

  但是安茲發現這個魔法甚至不是被抵抗的問題,而是直接被無效化了。應該是有對時間的防備吧。當然,以他的強大程度有所防備也不奇怪。

  大劍向安茲砍來的同時,大錘向元素髑髏飛去。

  安茲在承受大劍斬擊傷害的同時,為防止萬一向飛來的武器釋放了<上位道具破壞>[GreaterBreakItem],但是沒有效果。這也並不是被抵抗,而是直接無效化了。

  雖然可以把里克的武器視為本體。

  正當元素髑髏的體力被大幅削減的時候,里克卻慌亂地向上空看去。

  一個身影從正上方極速降落。

  是雅兒貝德。

  「——!」

  安茲聽到里克發出了不成聲的聲音。也就是說現在有什麼讓他非常驚訝的事情。

  正當里克動搖的時候,雅兒貝德加速接近了他。那速度可以與亞烏拉放出的箭相比。緊接著——

  「你這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恐怖的狂吼響起的同時,斧槍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里克用大劍和長槍交叉擋下了這一擊。

  在帶來的巨大衝擊力之下,里克的雙腳陷入了地面之中。

  接下來的一瞬間——里克被橫向打飛出去。

  鑽到里克面前的雅兒貝德一腳踢在了他的胸口。盔甲發出了咣的一聲悲鳴。

  「你這螻蟻!竟敢對安茲大人無禮!不可饒恕!!」

  雅兒貝德發出的怒號似乎讓空氣都噼里啪啦地震動起來,她緊接著就開始了追擊。

  兩人的距離在一瞬間消失,里克遭受了飽含離心力的一擊。

  金屬碰撞發出高亢的響聲。

  里克用兩把漂浮的武器接下了這一擊。

  他用力向後方飛去。這不是跳躍,而是雙腳離地的飛行狀態。

  「雅兒貝德,住手!到此為止了!」

  安茲阻止了想要繼續追擊的雅兒貝德。

  已經足夠了,不能讓雅兒貝德繼續參與戰鬥了。

  「——是」

  雖然神色略有不滿,雅兒貝德還是立即停止了動作。

  或許可以認為是已經不想再戰鬥下去了吧,里克飛向空中開始拉開距離。

  雅兒貝德無言地站在安茲身前,用身體擋住了正前方的里克。他應該是在警戒著對方可能使用的遠程攻擊。

  「阿加內亞閣下。我再說一次,怎麼樣!要成為我的部下嗎!我能給予你所希望的東西!」

  提問並沒有得到回答。但是安茲還是繼續說著。

  「真遺憾!但是,魔導國的大門向你敞開。你隨時都可以前來!」說到這安茲壓低了聲音,向雅兒貝德問道「你覺得他還有戰鬥的意思嗎?」

  「沒——我覺得他沒有這個意思。但是,如果不撤退的話,可能還是打倒他比較好。我們一起上的話,用不了多少力氣就能把他幹掉吧?」

  雖然應該沒有聽到這番話,但是里克的身影的消失了。同時周圍展開的如同結界一樣的東西消融了。

  不知道是傳送在先還是結界解除在先。也不知道里克跑到哪裡去了。

  雖然在最後關頭又留下了必須調差的事情,但是安茲已經順利完成了任務。

  「……哎呀呀,這樣就了解了一件事。辛苦了。」

  「不敢,可能還有人在監視。還是儘早撤回納薩力克吧。」

  「啊,就這樣吧。」

  回收了元素髑髏之後,安茲發動了<上位傳送>與雅兒貝德一起撤退了。

  自稱里克·阿加內亞的白金鎧甲用世界傳送門轉移到了約定的地點出現,出現在了已經等候在那裡的合作者的面前。

  「抱歉遲到了」

  「不,別在意,我也剛到」回答的人是精剛級冒險者隊伍「朱紅露滴」的隊長、阿茲思。因為他穿著熟悉的強化鎧,所以說話的時候只能抬頭看他。

  其實剛才阿茲思說的不是實話。他五分鐘之前就已經到這裡了。如果問里克為什麼會知道這一點,其實他早就在稍遠的地方觀察了一陣。理由自不用說。他擔心阿茲思有可能是誘餌。要是真的有魔導王的手下在監視著阿茲思的話,他便會拋下阿茲思獨自回國。因此在這個無人監視之前,他一直在偵查著周圍。

  即使如此,還有一種危險的可能,但必須通過與阿茲思對話才能確認。那麼……里克出現在了阿茲思的面前。

  「對不起、查爾。讓那傢伙跑了。好像往你那邊去了……幹掉魔導王了嗎?」

  「遺憾沒能做到,明明都藉助了你的力量,真對不起」

  向魔導王自稱里克·阿加尼亞的鎧甲——查因度路克斯·白錫昂低了下了頭。

  其他的龍王或許會說,這不是久活於世、站在世界頂點的龍王該有的行為吧。能低下頭獲得對方的好感,低多少頭他都無所謂。

  「不必道歉,沒能打倒他,都怪我沒能拖住那個女人,是時間不夠吧?」查爾在思索著如何回答對自己最有利,最後溫和地對阿茲思道「沒有那回事」。

  「沒有、阿茲思,很遺憾魔導國宰相雅兒貝德,並不是你能夠應付得了的。即使如此、你還能纏住她這麼長時間,實在是幫大忙了。沒能毀滅魔導王,只是單純的因為他比我預料中的更強罷了」

  實際上,正是如此。在查爾與阿茲思的交易中,阿茲思的任務就是將雅兒貝德從結界引開。老實說,他覺得就算阿茲思被雅兒貝德殺掉也不足為奇。可他道出心中所想的,恐怕阿茲思就不會幫忙了吧。因此才沒跟他完全說明。

  如此來說,阿茲思與雅兒貝德交戰並能活下來,實在是很了不起的。對於查爾來說,還要時刻戒備著對世界懷有惡意的玩家,因此他並不想一味地削減戰力。只是、尚有些疑問,或者應該說是有想不通的地方。

  那便是阿茲思能夠獲救的理由。阿茲思身上所穿的強化鎧的確能夠提升穿著者的攻擊力和防禦力,還能提供許多技能的穿著者。但缺點是不會增加絲毫穿著者的體力和魔力。猶如堅固的甲殼包裹著柔軟的身軀體那樣。

  與雅兒貝德一系列的攻防都極為迅速,從中可以得知的事實是——她的實力比魔導王更強。

  估計魔導王更擅長面對大軍的作戰吧,一對一的戰鬥可能無法發揮他全部的實力。只是不管怎麼說,以阿茲恩的實力面對雅兒貝德絕不可能輕易活下來。

  那麼到底為什麼啊茲恩能活下來呢。

  「那個名為雅兒貝德的惡魔、有辦法幹掉嗎?」

  「不、幾乎不可能。使用了全武裝,一直拉開與她的距離才勉強能夠拖住」

  原來如此。

  確實雅兒貝德沒有發動過距離攻擊,似乎也沒有裝備遠距離攻擊的武器。

  那就說得通了。好像有點惡意揣測了。

  查爾為自己的想法微微感到羞恥。他以為或許事阿茲恩與雅兒貝德,或是魔導王做了交易,把自己出賣了。只不過考慮各種可能本就無可厚非,說到底阿茲恩也只是協助者而並非夥伴。況且尚無證據表明阿茲恩沒有叛變。

  「阿,對了。我對魔導王自稱是阿加內亞,想請你注意一下。要是被魔導王問起的話,記得說這假名」

  「里克,阿加內亞。這名字有什麼由來嗎?」

  「並沒有,隨便起的而已。只不過如果世上真有同名者的話,應該會給對方造成很大麻煩吧」

  剛才的話並非全部屬實。

  他確實沒有聽說過這叫阿加內亞的姓氏。但是里克這部分卻並非如此。

  「畢竟會招致魔導王的怨恨,而且還是不小的怨恨呢」

  「會那樣吧。而且還有魔導國宰相雅兒貝德的怨恨」

  兩人輕輕笑道。

  當然,要是這個名為里克●阿加內亞的人真的存在的話,對他來說絕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情。

  查爾一邊笑著一邊想著。

  關於那個名叫雅兒貝德的惡魔的事情。

  魔導王無法突破屏障,因此不足以構成威脅。那個惡魔居然輕鬆越過原初魔法之一的世界斷絕屏障壁。

  這種中位原初魔法能夠創造

  出一個與現實世界相隔的空間。能完全阻隔一般手段的外部的入侵以及內部的傳送。能闖進來就說雅兒貝德要不是會原初魔法,要不就是擁有世界道具。雖然尚未判明那個惡魔到底是玩家還是NPC,但從兩人的主從關係來考慮的話恐怕是後者。若是這樣的話,為何安茲自己沒有拿著世界級道具,而是交給了雅兒貝德,就成了個迷。

  (難道說雅兒貝德才是玩家,魔導王是NPC?)

  這並非荒誕無稽的想法,將自己置於世界第二的位置上,或許的卻更加安全吧。

  (還是說魔導王也有世界級道具?但從他沒能突破世界斷絕壁這點來看,可能性很低?還是說他只是沒把道具帶來?)

  的確有那種可能。他聽里克說過,也有擁有兩件世界級道具的組織。實際上他們應該也擁有兩件才是。

  「查爾、魔導王的實力怎樣?你都沒能戰勝的對手,我想應該非常強才對。我的話,不,這個的話能戰勝他嗎?」

  「阿茲恩,不是我打擊你,你不行。那是連我都沒法輕易戰勝的對手」

  「這樣啊……」

  「不過多虧了你的協助,我大概摸清楚對方的深淺了。當然,如果下次有機會與魔導王一對一的話,就應該能收穫勝利才是」

  雖說如此,只靠這個鎧甲的話,就算能贏下來,應該也是艱難取勝吧。而且還是應該就在戰鬥場所之類的地方做一番準備嗎。

  只是……查因度路克輕輕嘆了口氣。

  若手機與上次的吸血鬼同等級的話,這副鎧甲或許會陷入苦戰。可對付魔導王不使用鎧甲,而是親自出馬的話,就絕無敗北的可能。就算真的與上次的吸血鬼同樣強,本體親自出馬的話也肯定沒問題。

  只是、要是給他們太多時間擴張自己的勢力的話,事情就會很不妙。

  「不愧是你呢。真不愧是世界上最強的龍王」

  「我自己可不這麼認為。比我強的還有很多。嘛……只是剛好能克制魔導王才能取勝呢」

  與不死者交手的話,查爾的能力非常有利。他也從剛才的戰鬥中確認了,自己的能力確實對魔導王起了作用。因此查爾才判斷魔導王並非是值得那般警戒的對手。

  比起魔導王,那個名為雅兒貝德的惡魔才是更加危險。

  「不好意思,阿茲恩,如果下次的話,還能請你協助我嗎?」

  「下次……嗎」

  阿茲思有點沉重地只說了這一句話。正因為理解了其中蘊藏的意思,查爾才沒有說下去。

  過了一會阿茲思終於擠出一句話。

  「王國會滅亡嗎?」

  「……會吧。即便如此我也是愛莫能助了」

  「這樣啊……下次也是拖住那個女惡魔爭取時間嗎?可以是可以、不過下次應該連爭取時間都做不到了哦?」

  「是啊,下次他們可能不會分開行動了。所以等下次那個女惡魔出於某種原因離開魔導王身邊的時候,希望你能與我一同挑戰魔導王呢」

  讓阿茲思對付召喚怪物的話,就肯定能擊敗魔導王。

  談話期間魔導王的手下也沒有過來襲擊。在這裡也沒有別的要做的事情了。查爾把視線轉向王都的方向、凝望遠方。

  查爾已經目睹過好幾個國家的滅亡。這個國家也即將迎來滅亡吧。查爾為此感到有些許寂寞,但比起這個,今後將和魔導國領土接壤一事才更讓他感到畏懼。

  雖然也沒有從那個國家那裡得到什麼恩惠,但果然還是有些留戀。

  雖然已經通知了夥伴,但或許還有叫上其他龍王的必要。

  「……忘了說了,我見了教國那幫人了。跟他們說了你告訴我的那個名字」

  「是嗎。如此一來,就能讓他們知道你背後有人在撐腰了吧」

  這樣一來,阿茲恩的安全多少也能得到些保證了吧。

  阿茲恩本身並沒有那麼大的價值。但他所持有的強化鎧是極其貴重的物品,教國很有可能會對他有所企圖。因此,才讓他們對阿茲恩背後的盾有所忌憚,不敢輕易對阿茲恩出手。這樣的話,便能強化與阿茲恩的友好關係,百利而無一害。

  「我有一個問題,為什麼不直接說是從你這聽來的呢?」

  「很簡單,如果他們無法掌握情報來源的話,就必定會去調查。而且或許能讓教國高層互相猜忌」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

  那就是一旦有緊急情況,自己就可以毫無顧忌地殺掉阿茲恩。

  「在這地方長談也不太好,一起回去吧,你的夥伴也在等你吧?」

  「對啊,在等我。那麼拜託你了查爾」

  剛想發動世界傳送的查爾想了想關於阿茲恩的事。

  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繼續幫助他是否還有好處。

  阿茲恩身穿的強化鎧非常有價值。可除此之外他本身倒是沒那麼大的吸引力。說白了若是能把副強化鎧借於其他更強的人,應該能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而且查爾並沒有能完全駕馭住他的自信。

  對於現在的阿茲恩來說,查爾頂多只能說是協助者的關係彼此之間並無上下關係,也不能夠斷言他是夥伴。

  要是又像之前那樣擅自採取行動的話,很有可能會導致下次失敗慘重。

  確實那次查爾也有過錯。

  為了讓阿茲恩對魔導王進攻過來一事抱有危機感,還進行了關於會侵略到何種地步的談話。

  原本阿茲恩會請求查爾打到魔導王,就是為了解救王國。那麼當初就該料到他會穿著強化鎧去救援都市。

  如果他沒有擅自行動的話,或許就能打敗疏忽大意攻入王都的魔導王了吧。

  ——或者乾脆把阿茲恩殺了,再奪過他的強化鎧?

  查爾覺得這個想法也不壞。自己把強化鎧借給能駕馭它的強者,肯定比穿在阿茲恩斯身上更強,自己也可以多一張底牌。

  就查爾個人來說並不討厭阿茲恩,也不想親手殺掉他。但這世界上比個人感情重要的東西還有很多。

  (………………里克)

  事到如今還在回憶什麼呢。查爾在心中嘲笑著自己。這雙手早已污穢不堪。早就事已至此不是嗎。

  況且現在還能嫁禍給魔導王。

  與雅兒貝德戰鬥到瀕死狀態,然後阿茲恩把強化鎧託付給查爾。這樣的話就能說得通了。

  但是——那樣的事情又要再重複一次嗎?

  「喂,你怎麼了查爾」

  「嗯?」

  查爾這才注意到自己剛剛陷入了沉思。

  「怎麼了、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嗎?」

  「……沒什麼,阿茲恩,我們回去吧」

  姑且把這個想法先放一放吧。因為有復活魔法,即便是死了也不可能完全做到封口。只回收了強化鎧卻沒能回收阿茲思的屍體的話,怎麼樣也說不過去。過於簡單地判斷損益而做出的行動,往往會導致今後為此付出代價。

  為了不留下悔恨,先回去好好斟酌一番在做決定——關於是否放棄朱紅露滴一事。

  查爾一邊祈禱著今日的所作的選擇會不會導致致命失誤,一遍發動了世界傳送。就再給這副強化鎧一次機會吧。

  隨後、晚風拂過了這片無人的空間。

  使用<傳送門>回到了納薩力克大墳墓的安茲,和往常一樣在地表部分拿到戒指,用那力量和雅兒貝德一起朝著第九階層前進。

  從那裡開始步行了一會兒,總算到達了目的地的房間。

  「雅兒貝德,你要先進去嗎?」

  「不,沒關係的。這次的工作拿到勞動更大,請你先走吧」

  謝謝,安茲這麼回答著打開了大門。

  走向正對著的王座,一到達房間的正中便單漆跪地,低下了頭。能感覺到身後的雅兒貝德也是採取了同樣的姿勢。

  「辛苦你們了,潘朵拉·亞克特還有雅兒貝德」

  「不敢」

  抬起頭,只見坐在王座上的大人正落落大方地點著頭。在他左右站著夏提雅、以及迪米烏哥斯。迪米烏哥斯正拿著遠端透視鏡[MirrorofRemoteViewing]。

  使用那個、應該看見了先前和里克的全部戰鬥吧。

  潘朵拉·亞克特解除了自己的變身狀態。

  「雖然想立刻歸還從安茲大人這裡借來的魔法道具。但我們判斷讓大人就等的話會很失禮。請原諒我們仍穿戴著大人的裝備」

  想必指的是自己正借用的裝備吧,那是主人現在正穿戴著的數個裝備的二級品。裝備這般道具的確有著強烈的歉意。

  「啊啊。潘朵拉·亞克特喲,不必在意。之後再來還也沒關係。就如你們所說的那樣,這並非什麼要緊的事。重要的是與你戰鬥的對手——那麼、雖然我們姑且也看了戰鬥,但還是聽聽實際的戰鬥者的感想吧。如何啊?」

  「是的,屬下認為應該是九十級左右的坦克職。因為就整體來說,能感覺魔法的效果並不好,為此屬下判斷應該有那個水準」

  [原來如此,是個強敵、嗎……嗯?怎麼了,雅兒貝德?好像有什麼意見啊?]

  [是的與潘多拉.亞克特的意見不同,我並沒有感到那麼強的力量。當然畢竟我只做出了兩次攻擊,所以不能斷定絕對是那樣,但是感覺也就八十級上下的坦克……職吧?]

  既然能確定那白金凱是坦克職,那麼同樣是坦克職的雅兒貝德的意見,應該要比自己的準確度更高吧。

  [原來如此。雖然我個人覺得進行了長時間戰鬥的潘多拉.亞克特的準確度更高一些,然而和我在一起觀看戰鬥的夏提雅的意見卻是,與雅兒貝德一樣的八十五級上下,這樣一來,看樣子是要把科賽特斯和塞巴斯都叫過來了啊]

  夏提雅雖然戰鬥能力很高但卻不是純粹的物理戰鬥職業。

  蘭提爾待命,科賽特斯應該進行著王都攻略站的作戰,因此、無法把這兩人叫到這裡來吧。

  [他們兩人的、不三人的意見組合起來推測的話……怎麼樣三位將其看作是特化了的魔法防禦純坦克職業的話,感想一致嗎?]

  三人相互看著陷入了沉思。

  [……夏提雅。怎麼感覺有些擔憂的樣子,如果有什麼的話我聽聽你的意見吧?]

  [因為可能是錯覺……]

  [那也沒關係。畢竟這次就是為了完全暴露對手的實力,才進行了各種各樣的準備,最後才落實行的。如果能揭露那傢伙的能力,無論說什麼都沒關係的。]

  [那樣的話,安茲大人,因為我也能召喚破天之王,雖然大人已經注意了也說不定,但感覺戰鬥能力明顯有些低了,因為那是潘多拉.亞克特召喚出來的緣故嗎?]

  [不會是那樣的,雖然潘多拉.亞克特幻化的人物能力會下降,但是召喚的怪物不會變弱,而且這次的作戰,本來就沒有使用我的持有特殊能力強化的預定……總之、我們同時召喚出來給你們看看吧,說不定能抓住違和感的真面目也說不定]

  [遵命!]

  [那麼接下來潘多拉.亞克特喲,有何那傢伙對話吧,具體說了些什麼,對方採取的又是什麼樣的態度、以及在什麼樣的時候感受到到了什麼感情也都全部詳細說來。畢竟這鏡子並不具備傳聲功能呢]

  [遵命!]

  潘多拉.亞克特將和里克的對話全部再現。因為不是很長的對話,所以很容易,此外還加入了自己的個人見解,自己接受到的回答中能夠窺見里克怎樣的感情波動,這類的事也一併進行了說明。

  途中,從身後的雅兒貝德處傳來了不悅的氣氛,以含有強烈牢騷的聲音說到。

  [即便為了讓對方大意。但以魔導王。以及納薩里克大墳墓的絕對統治者的安茲大人的形象下跪。這算個什麼事啊?]

  確實覺得自己有些做過頭了,但如果是主人的話,那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吧。應當謝罪,這麼想著那是在肯定雅兒貝德的意見中吧。

  可正當潘多拉·亞克特想要低下頭時,主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那個可真的是漂亮啊。」

  雖然聽上去有點像挖苦,但主人似乎確實心情很好。無法看穿是哪一邊,因此錯過了低頭的時機。

  「那個下跪真的很不錯。如果下跪能誘使對手大意的話,做幾次都無所謂。下跪這樣的行為並不會失去什麼。然而,對手卻可能會因此覺得我們並非什麼了不得的對手。哼哼……他應該還沒注意到已經中計了吧。」

  ——真是令人畏懼。

  雖然對創造了自己的存在對於勝利的貪慾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但潘多拉·亞克特還是感到了些許寒意。

  即便對認真戰鬥能贏的對手,也會為了引誘對方大意而做到這種地步。

  作為王——作為絕對統治者的存在,真的可能沒有哪怕一點自負,凝練策謀到這種地步嗎?

  慣於被服侍的存在,真的能夠在面對不及自己的對手時坦然屈膝嗎?

  那種存在本不可能存在。除了正坐在潘多拉·亞克特面前的那位大人。

  是抱著同樣的想法吧,室內的守護者們的臉上都浮現出敬服的神情。

  那之中,迪米烏哥斯發問道。

  「要是知道安茲大人這樣偉大的人物在那種情形下跪的話,對手不是會更加警戒嗎?應該會判斷大人是能立即採取最合適行動的人物吧。」

  「不,一般來說不會這麼想的吧?只是個沒什麼大不了的人——原形畢露了,不是會這麼覺得嗎?如果立場相反的話……就算是我,應該也會大意的吧?說不定會馬上殺掉。你們的話會怎樣,雅兒貝德?」

  「如果是一般市民的話就會立刻殺掉,國王的話有可能會為了引出情報而抓起來。會大意……也說不定。」

  「是嗎……順便問下夏提雅你會怎樣?」

  「我會折磨一番呀。」

  「……嗯。說不定沒什麼效果呢……不用做到下跪的地步好了。無法迴避對手的攻擊就不妙了。那麼——換個話題吧。關於那個結界的事。」

  潘多拉·亞克特完全搞不懂那個結界是什麼。雖然他之前認為是妨礙物理和魔法上的通行,但是雅兒貝德卻能夠進出。這是意味著那個謎題解開了嗎?

  「雖然我想你們兩人大致預料到了,據推測那應該是用了世界級道具。但是,聽了潘多拉·亞克特的話後多少有點動搖了呢。」

  潘多拉·亞克特瞪大了眼睛。

  的確那樣的話,事情就說得通了。那時候雅兒貝德拿著世界級[World]道具,但潘多拉·亞克特沒有。不過——

  「請問大人是怎麼知道的呢?」

  「非常合理的提問……我是用鏡子來監視潘多拉·亞克特和里克的戰鬥的。可那個結界啟動後,影響也毫無疑問地顯示在鏡子上。所以我一開始只覺得是虛張聲勢,不過是用來嚇唬人的結界……」安茲的視線轉向潘多拉·亞克特。「可實際上結界確實是有效果的。於是我就換了個思路,調查起了我們——正確來說是使用鏡子的我和潘多拉·亞克特之間的不同。」

  安茲碰了碰自己懷中的世界級道具。

  「將這個拿下後,鏡子就顯示不出任何東西了,然後再度裝備上後就又出現了。很可能里克所擁有的的,是與交給亞烏拉的東西類似的能力吧?」

  「……請等一下,安茲大人。那是里克確實念叨了『世界斷絕障壁』這句話,而且發動時也有消耗體力。那是不是能與安茲大人的王牌相似的某種,只有超高等級的存在才能使用的某種特殊技能呢?」

  「使用和我等同樣能力體系而來的特殊技能的話,那是不可能辦到的。比起那個,那個詞只是用來故弄玄虛的可能性更高吧?然後會消耗體力可能是因為發動這件世界級道具需要體力吧。問題是,我沒聽說過有這樣的世界級道具。雖然有些道具啟動需要代價,但體力減少這樣的代價,未免太可愛了點吧。」

  「沒有發生發動中持續減少體力的事嗎?」

  面對雅兒貝德的提問,潘多拉·亞克特搖搖頭。

  「只有剛啟動後有減少而已。在那之後並沒有因為持續啟動結界而減少的跡象。」

  「就是那裡。聽了你的話後,不是有說到在發動除此之外的力量時,也有減少體力嗎?確實也有世界級道具擁有複數的能力,就比如這個」主人撫摸著自己的寶珠「但是,能力的系統差距實在太大了。」

  使用的能力恐怕是武器的強化、鎧甲的強化、傳送、結界。

  「……先前我之所以說同樣的能力體系。是因為如果這些都是這個世界特有的能力的話,那就能得到解釋了。我認為最壞的打算,就是要考慮有能夠匹敵世界級道具的異能了。那樣一來,就連洗腦夏提雅的究竟是不是世界級道具這點,都要重新考慮了。

  真是麻煩啊!」

  「安茲大人現階段的情報還不充分」

  「就是這樣,迪米烏哥斯…….果然有必要再輸給里克這存在一次呢」

  站在王座左右的兩位守護的露出了,不太開心的表情,恐怕背後單膝跪地的雅兒貝德也是一樣

  即使是故意的,現場也沒有人會在聽到主人要敗北的事後感到開心

  「不要露出那樣的表情,我也不是喜歡才輸的,但是為了知道對方所有的底牌取得完全的勝利,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如果這是訓練,那麼即使輸了,也不會死,所以也不需要演技,然而這是實戰」

  也包括潘多拉·亞克特在內,所有人都安靜的聽著主人的話

  「你們以及這個世界的人都已經確認了,可以復活——但是我是不是真的能夠復活?卻還沒有得到確證。不過去存在的——六大神和八欲王如果是和我同等的存在的話,既然存在以他們的死為終結的傳說,或許沒有辦法復活,也說不定不必須以此為前提來行動才行,也就是說,為了迴避名為死的最糟糕的敗北形式,有必要容忍除此之外的敗北」

  「——安茲大人」

  「什麼事,雅兒貝德?」

  「安茲大人,剛才的話非常有道理,所以往後不要離開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到外面去不是更好嗎?」

  完美的正論,既然主人也無法復活的可能性,那麼呆在安全的地方,不要踏出外面一步確實比較好。

  「………的確如此,我也經常這麼想,但是那個你也明白吧,如果是你們的話,對吧?」

  雖然絞盡腦汁思考著主人的話,但一下子什麼也想不到

  這是多麼令人唏噓的事啊

  在這納薩力克中理應擁有最高水平智力的自己,竟然沒有辦法立刻共享主人的想法,

  潘朵拉·亞克特的大腦運行到好像要流出些奇怪的液體的地步,迪米烏哥斯和雅爾貝德,也同樣散發出拼命在動腦的氣氛,只有夏提雅若無其事,仿佛完全沒在動腦一樣,

  別人是別人潘多拉·亞克特將意識從她身上移開,

  再沉默了好一陣子的眾人面前主人呼的吐出了一聲失望的嘆息,

  潘多拉·亞克特因為過於羞恥,只能低著頭迪米烏格斯也是一樣,然後雖然因為在身後,所以看不見,不過雅爾貝德也同樣如此吧

  「怎麼了?抬起頭來」

  這是何等嚴厲的話語但是為抗命令是絕對不可能被允許的,

  潘朵拉·亞克特抬起頭來

  「……嘛、總之換下一個話題吧,那傢伙是什麼人?關於白金有想到什麼嗎?」

  雅爾貝德開了口,

  其中一個可能性就如潘多拉亞克特,為了確定對方來頭,所以說出的一樣是十三英雄之一,

  嗯,主人點點頭。

  「另一種可能便是評議國的評議員之一的白金龍王[PlatinumDragonLord]。提到白金全能想到的就這些了」

  「那麼基於這些我提出問題,讓我們誤以為是白金龍王或是13英雄,進而誘使我們去與他們作對的可能性,以及其中之一就是正確答案的可能性,你們認為是哪一個?」

  「非常抱歉,安茲大人目前情報不足,要斷言是哪一個相當困難」

  迪米烏哥斯如此答道

  潘多拉·亞克特也是同感,不過主人拋出你們認為是哪一個的問題,所以回答是哪一個才是正確的回答方式,因此,一開始才謝罪了吧

  「還有其他意見嗎?看來是沒有,我也贊成迪米烏哥斯的意見,靠現有的情報很難以斷言在王國的這件事了結之後也向各階層守護者提出相同的問題吧,說不定有人會留意到一些看漏的細節,不管是怎麼樣?維持向評議國送出使者的原定方案,問候的同時也順帶挖苦一下白金龍王這個傢伙吧,沒有問題吧?雅爾貝德」

  「遵命,請問文章的內容要怎麼辦呢?」

  「交給你了,」

  「遵旨,」

  「這樣議題就大致結束了吧?那麼不快點回王都可不行了,潘多拉亞克特雖然不好意思,但把衣服——」

  出發了「啊——」的一聲。主人將頭轉向發出聲音的守護者

  「怎麼了夏提雅?忘記什麼東西了嗎?」

  「是的,安茲大人,我有一個問題,您真的要將那個裡克召為同伴嗎?」

  「啊啊,關於那件事啊,那當然是不可能的,要是真來的話,就將能搜到的情報都刮完——我想知道那傢伙所屬的組織,還有背後有什麼目的之類的——在那之後,確實地將其殺掉」

  如果是平常的話,立刻就會被帶到房間來,不過三人現在身上的衣服很難稱得上是足夠體面,尤其是拉娜起王女更像是雜役女孩的打扮。而且還是滿身大汗。再告訴騎士說一個小時後帶到房間來之後,三人便開始整理起儀表。

  魔道國的軍隊在王都正面擺下陣型,不管何時攻來都不奇怪。為了王城以及王宮的防衛,騎士們正來回奔走。儘管如此,之所以這樣的雜物都要做,是因為侍女們不在的緣故。

  這個也是因為宮殿裡執勤的侍女多是貴族的千金。他們現在紛紛脫離了宮殿,逃進王都自家的宅邸中。但要說這樣就安全的話,倒也並非如此。

  雖然這是自己的主人「拉娜」說的,但在魔導國軍前進路線上的都市中所發生的慘劇,再王都里也很可能會重演。這確實是自明治理。不管躲到王都的哪個角落都是逃不過的。

  那麼要怎麼做才會安全呢?面對這樣的問題,拉娜說只能賭上一把。逃到王都外了。

  因此,克萊姆和布萊恩商量偷偷在供電外準備馬車。若是拉娜決定逃走的話就能派上用場。

  當然他知道啦那沒有逃跑的意思。即使如此,很難說她不會突然改變想法。這是以防萬一時的準備。

  克萊姆為了讓拉娜擦汗準備好水和手巾。本來的話或許應該要做好沐浴的準備,但只有一小時是趕不上的。

  因為是女不在,克萊姆不得不幫拉娜梳頭。那麼沏茶的準備必然有布萊恩來做,看到像布萊恩這般劍土翻箱倒櫃找茶葉的樣子,雖然感到很抱歉但是在非常好笑。

  在那之後,拉娜擦掉汗,噴上香水,在選擇禮服的期間,兩個大男人用水沐浴。

  和女性的——公主的——準備不同,男性的準備非常簡單。

  脫光衣服,拿水從頭上淋下,擦擦身體。再沖一次水就完了。雖然這麼說都要換上乾淨的衣服,但需要的時間連十分鐘都不到。

  剛過了一個小時四似短非長的時光,三人已經做好了準備。不過拉娜似乎對某些氣味有介意的樣子,聞著自己的頭髮和手腕。雖然克萊姆覺得完全沒有聞到什麼汗味,但似乎能察覺到頭髮里摻雜進了些烹飪時的油煙味,不過和香水摻雜在一起後就幾乎分辨不出來了。

  由騎士賞領著進入房間的、並不只有拉襲絲。

  蒼薔薇全員都到齊了。穿著禮服的只有拉襲絲,其他的成員都裝備著完全武裝。簡直像是貴族的小姐和他的護衛們。

  克萊姆有些吃驚。

  確實拉襲絲不會一個人來,但是全員到齊還是非常少見的。不對,到目前為止可能一次也沒有過。

  「明明是在繁忙中抽空前來,還讓你們久等十分抱歉。」

  「不,沒關係。我明明沒有說回來,卻像這樣突然拜訪。反而讓你們抽出時間趕來,開出謝謝的應該是我——啊、茶水就不比了。畢竟沒有那樣的時間」

  拉娜正準備沏布來恩準備一杯茶的時候,被拉襲絲製止了。

  「喂,拉襲絲。我覺得喝一杯茶的時間還是有的吧」

  說話的是伊維爾哀。蒼薔薇的各位都嗯嗯地點著頭,贊同道。拉襲絲臉上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大家,都想要喝茶嗎?」

  伊維爾哀像是故意似的嘆息道。

  「對於先前沒有約定強行到來的客人,溫柔的公主大人明明特意說要拿出茶水款待。我們的領隊卻還說這不需要打算辭掉嗎。真是冷淡的傢伙。餵、肌肉」

  從格格蘭那裡沒有得到回應。雖然是那全員的視線都集中在了格格蘭的身上,但他本人卻擺出一副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的表情。

  「那邊那個擺出一副裝傻充愣的表情。掉水裡以後就會直接沉底的女人」

  果然還是完全無視。對著那樣

  的她,伊維爾哀無比大聲的嘆氣道。

  「餵、格格蘭」

  「餵?哦?怎麼了,找老子有什麼事嗎?怎麼了伊維爾哀」

  「……你也想要喝口水的吧?」

  「啊啊,想喝呢。是想要咕嚕咕嚕的喝下去的心情啊。十公升都喝得下去呢」

  「真是的……為了聽那一句話要讓我浪費多少時間啊……嘛,算了。量姑且不論,領隊,我們也能要一份嗎?」

  「哎哎,雖然沒關係……伊維爾哀要喝嗎?」

  拉襲絲睜著眼說道。確實,如果伊維爾哀也要的喝的活,對克萊姆來說也同樣的吃驚。喝紅茶的話有必要摘下假面,但在克萊姆的記憶里不管是什麼狀況這個魔法林吟唱者都沒有摘下過面具。

  但是伊維爾哀沒有回答提問,像是肯定又像是否定地聳了聳肩膀。

  「那麼,就由我們來沏茶。這段時間,老大就和王女聊聊好了。我會把像是夢境般醇厚的茶水準備好的」

  「哎?已經裝進保溫瓶里了哦」

  拉娜像是不可思議般地說道,緹亞搖起了頭。

  「考慮到人數的話有些不足。看著吧」緹亞往茶杯里倒入茶水,那動作粗糙得茶水都灑落在了茶托上。這個國家沒有把茶水倒在茶托里喝的禮儀,拉裘絲微微皺起了眉頭。不過確實如她所說,那個保溫瓶的量,對於這屋子裡的八個人來說有些太少了吧。

  「我就不必了?」

  「啊,我也是」

  布萊恩之後,克萊姆也推辭了。並不是覺得那樣的話量就足夠了。即使兩個人謝絕了,對於六人份的話還是可能有些微秒的不足。

  「難得喝一杯……你們真是不懂我們的好心啊」

  準備茶水真的是好心嗎。總感覺有些違和。把五人份的茶水倒好後,緹亞在一旁呼呼地甩著保溫瓶,強調著那已經空了的事實。

  「啊——沒了呢——真可惜——因為有個要喝十公升的女人在,所以完全不夠呢——」緹亞刷地瞟了拉娜眼「這樣下去的話,第三王女會被謠傳連招待客人的茶水都沒有的吧——」拉裘絲揉著太陽穴,呵呵,拉娜這麼笑道。

  「那樣就傷腦筋了呢。雖然在這樣的情況下,被認為還過著奢侈的日子有些不太合適。但必須要那你知道王家還是有未來的呢。那麼接下來要沏新茶嗎?」

  「算了吧,拉娜」

  「拉裘絲。依賴於大家的好意不也應該適可而止嗎?」

  「哎?」拉裘絲擺出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時,拉娜苦笑道。

  「讓我來說也沒有關係嗎?伊維爾哀小姐」

  「嗯。看起來是有了答案的樣子……請教教我們頭腦頑固的領隊吧」

  「好的……畢竟馬上就要迎接最後的時刻了,所以大家是在為我們騰出時間呢」

  「……啊啊,那樣的事情」說到這裡史萊姆也終於明白了。一般認為冒險者基本上不參加戰爭。是為了避免出現大量死者。但是,這次的敵人是不死者,並且正持續進行著大量屠殺。

  因此,王都的冒險者公會王家那裡接到的委託可以被認可為工作,和亞達巴沃胡鬧時一樣,贊同動員冒險者們。

  但是、具體做出怎樣的行動,完全是交給冒險者們自己判斷的。參加將近一周前出擊的、最後誰都沒有回來軍隊的隊伍。除此之外也有幾隻隊伍在王都內最終決戰做著準備。

  其他、雖然似乎也有突然不見了身影的高位隊伍。恐怕是接受教國的邀請,或者是根據自己判斷而悄悄的從王都逃走了吧。拉裘絲她們蒼薔薇所在的是在王都為最終決戰做準備的小組。

  在收到情報說魔導王的兵團正在王都附近展開情況下,拉裘絲一行人沒有在這裡悠哉游,哉遊戲的時間才是。

  即便如此拉裘絲還是特意騰出時間,來與身為自己友人的拉娜會面。畢竟這是極有可能的——不對、最接近百分之百的可能,是最後一次與拉娜見面了吧。

  事實上,明明自己準備好了五人份的茶水,伊維爾哀的份,格格蘭的份,緹亞的份,緹娜的份。以及被拿給克萊姆的份,但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她們有打算喝的樣子。

  如果跟拉裘絲說,讓她騰出與朋友告別的時間的話,以拉裘絲的性格或許會拒絕的吧。但是如果她的夥伴們說要一點喝茶的時間的話,她可能就不會強烈地拒絕了。是夥伴們在體諒自己吧。

  「……那麼,布萊恩·安格勞斯。我想為剩下的渴到不行的人泡杯茶。帶我去燒水的地方吧。」

  「哦。這邊走」應該說,但是因為這種感情吧。緹娜和緹亞把比起克萊姆更勝任拉娜護衛一職的布萊恩帶出了房間。

  「我也從房間裡出去吧?」

  「嗯?別在意。把他帶走並不是那個意思。」克萊姆向伊維爾哀問道,但卻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咦?史萊姆有些疑惑。拉娜和拉裘絲,不是要為這親密的兩人創造私密的時間,讓其他人都帶出房間的嗎?

  格格蘭和伊維爾哀確實沒有要離開的樣子。那麼真的是讓他帶路去燒水的地方嗎?

  「那麼,既然大家都這樣說了,那麼在茶上來之前先說說話吧。啊!在那之前我有個問題。剛才你是要去哪裡?如果是忙於接下來的準備的話,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知道我建立的那個孤兒院吧?我剛從那裡做好飯回來」

  「欸?做飯?這種時候?」

  拉裘絲表示很驚訝吧。在拉娜說要去做飯,而讓克萊姆準備馬車的時候,克萊姆也非常驚訝。

  但是、到了那裡一看克萊姆發現確實來的真是時候。

  「對。魔導王的軍隊包圍王都已經好幾天了。加上前幾天出兵時消耗了大量的糧食,糧食儲備已經一天少於一天了。所以我把儲備的食品帶過去做了頓飯。」

  孤兒院的存糧不多,所以隨著王都糧食情況的惡化所造成的漲價,孤兒院逐漸無力支撐,只能用減少開飯的次數和縮減飯量來應對。所以在悄悄地給他們送去糧食的同時,也就難得的為他們做頓飯吧。

  克萊姆的心中又一次閃過當時拉娜自言自語的話。

  站在廚房裡、拉娜一邊用熟練的廚藝做著孩子們的飯食一邊這樣說著「本來想要給所有人配發糧食的。但是、已經沒有那麼多了呢。這真是偽善啊」

  面對擊退了四十萬軍隊的魔導國大軍,已經沒有任何抵抗的方法了。王都已經註定要陷落,王家毀滅也是不可避免的了。

  但是,無論如何還是想讓心地善良的拉娜逃走。但是、她卻一副並不希望如此的樣子。

  在忠義與私情這兩種相反情感的夾擊下,克萊姆痛苦的像要窒息一樣。可是自己不能把那副難看的樣子表現給面前的兩個人。

  克萊姆拼命咽下那撕心裂肺的悲痛。

  「王族中擅長料理的,歷史上也只有你一個了吧」

  「我不這麼覺得哦。肯定、只是歷史書上沒有寫而已……那些孩子們現在、能美美的吃一頓就好了呢」

  拉娜做的飯原定是中午大家一起吃的,為了防止孩子們爭搶吵鬧,或者是職員們為了留給孩子們而不捨得吃之類的情況發生。就連配餐都一併完成了。現在大家應該正吃的其樂融融呢。

  因為做了很多的量,晚飯應該也足夠吃了。

  不過說起來一開始連馬鈴薯皮都剝不下來的拉娜,也在不知不覺間就提高了料理的水平。特別是剝下來的馬鈴薯皮漸漸地薄到讓人吃驚的地步。

  這位閃耀著光輝的女性也擁有料理的才能吧。

  察覺到克萊姆尊敬的視線,拉娜以微笑回應。

  真是溫柔的笑容。

  兩個人的對話選擇的都是一些充滿希望的話題。應該是在無意識地避開之後即將到了的命運吧。不——應該是正因為知道接下來的命運才避之不談的嗎。

  不久,緹亞手裡拿著保溫瓶獨自回來了。

  「安格勞斯先生和緹娜怎麼沒來?」

  「嗯?他們兩個人現在正在找能配茶的甜品。所以我先回來了」

  「甜品?」拉裘絲半睜著眼盯著緹亞「要是我們帶來了的話倒還——」

  「——不用介意也沒關係的。之前應該烤了很多點心。本來是作為儲備食品的,畢竟裡面放了很多糖,所以應該能用來代替甜品」

  「……看吧。公主都這樣說了。鬼……惡鬼老大你多慮了。而且我這還應該是第一次這樣品嘗泡的茶」

  從保溫瓶中倒出來的茶非常的濃。

  「嘿。鬼老大。一口氣喝完感覺不錯。口感很清爽」

  「謝謝」

  「味道實在太優秀了,就不推薦給公主殿下了。把我那一份給你吧。已經不燙了」

  緹亞把先前自己已經倒滿的杯子放到了拉娜面前。

  對於這種失禮的行為拉裘絲有些惱火。但是拉娜什麼都沒有說。克萊姆也覺得不應該插嘴。

  拉裘絲拿起茶杯,首先嗅了一下香——不對味。她的表情有些抽搐。

  「味道也太猛了……」

  「別在意」

  「……要在意的。味道這麼濃的茶我還是第一次喝。你們到底放了多少茶葉啊……?」

  「嘿嘿。對於這個初次體驗,不用那樣感激地發抖也可以哦」

  「所以才為了換換口味,去找甜食嗎。能夠理解了……拉娜、你不喝是對的」

  「真失禮。果然光用鬼沒有辦法形容呢。惡鬼老大」

  「哈、下次還是泡點像樣的東西吧」

  拉裘絲拿起杯子放到嘴邊抿了一口。她的表情就如同字面意思一樣皺成一團。到底這茶有多濃啊。

  站在拉裘絲身邊的緹亞偷看著她,同是隨口問了一句。「好喝嗎?」

  「誒?說實話太苦了,實在不能說好——嗚!」

  拉裘絲的表情扭曲了。

  她把提亞撞到了一邊,捂著側腹部站了起來。桌上的東西隨著她的動作咔塔咔塔地搖晃著。

  陷入混亂的克萊姆這才注意到,拉裘絲的連衣裙漸漸地被染成了紅色。一根很細的棒狀物刺在她身上。

  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事。大腦正阻止著自己理解眼前的情況。

  又有誰都能夠相信,拉裘絲居然會被提亞刺傷呢。

  拉裘絲似乎也陷入了混亂。她甚至都沒有對傷口施加治癒魔法,而像是在竭盡全力想要搞清楚目前的狀況。格格蘭跑向拉裘絲身邊。

  克萊姆以為她是去幫助拉裘絲的,然而事情立即就向相反的方向發展。拉裘絲的腹部被格格蘭狠狠地打了一拳。

  以為夥伴是來幫助自己的拉裘絲毫無防備,被這如同破城椎般的一擊直接命中腹部。

  「嘔嗚」

  「讓我來」

  朝著腹部被重擊而無法呼吸的拉裘絲,提亞拿出新的針刺了過去。

  沒有看錯,針的前端有被液體浸濕的痕跡。應該是某種毒藥。

  「公主殿下」

  克萊姆拉著拉娜的手,像要將她藏到背後一樣向房間的角落裡移動著。提亞和格格蘭則是完全沒有妨礙他們的意思,只是執著地反覆攻擊著拉裘絲。

  拉裘絲雖然在努力躲避著,但是在兩人巧妙的協作下,別說是躲避,連好好地防禦都沒有辦法做到。畢竟沒有武裝的拉裘絲就沒有辦法跟全副武裝地提亞和格格蘭對抗。

  克萊姆對著僅剩下的、還在默默觀望地伊維爾哀怒吼道。

  「這到底是!!」

  「別動。否則不只是你,我也會對公主殿下釋放魔法哦」

  克萊姆剛想要拔劍,卻看到伊維爾哀向著自己和拉娜的方向舉起了手,而停止了動作。雖然應該過去幫忙,但對克萊姆來說拉娜更為重要。只有拉娜是自己絕對必須要保護的。

  克萊姆想要帶著拉娜離開房間,但剛一動彈一柄水晶短劍就插在了腳邊。

  「別動。不許走出這個房間。如果敢違抗,我就砍掉公主殿下一條腿哦?……只要服從,我就不會傷害你們」

  在伊維爾哀地威脅之下克萊姆束手無策。與布萊恩匯合的話——將這個情況告訴緹娜的話,克萊姆在考慮這些的時候蒼薔薇的異常事態還在繼續。

  緹亞在對拉裘絲嘀咕嘀咕地說些什麼。

  「我從以前就一直在觀察。觀察怎麼才能殺掉拉裘絲……通常的話會遭到抵抗,也能用魔法中和毒素。但只要這麼做就好了。中了好幾種毒,即使是你慢慢地也難以抵抗吧?伊維爾哀、該出場了」

  「哦哦」

  混亂與哀求,以及悲傷。拉裘絲扭曲的臉是寫著的不僅僅是疼痛,更多的是不解。伊維爾哀對著她釋放了魔法。

  「知道了。<抵抗弱化>[Resistweaking]………不行。被抵抗了」

  「真的是啊」

  格格蘭又是一擊,打在像烏龜殼一樣蜷縮起身體,想要保護自己腹部的拉裘絲身上,緹亞又拿出新的針毫不猶豫地刺向了拉裘絲。

  「<抵抗弱化>…….好了。那麼——<迷惑人類>。好了。幹得不錯,你們兩個。成功了」格格蘭和緹亞兩人從拉裘絲的身邊離開「拉裘絲,快點給自己療傷」

  「嗯嗯,知道了。緹亞,能幫我拔掉嗎」

  拉裘絲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說著。精神操作的恐怖讓克萊姆不寒而慄。

  看到緹亞正要動手,伊維爾哀厲聲阻止了她。

  「不行。讓她感到疼痛會被視為敵視行為,魔法可能會被解除。拉裘絲,不好意思你自己拔吧。應該也沒有刺的很深」

  「本來的目的就只是把毒注入進去而已。就沒有用很粗的針……也就是那種如果穿了鎧甲就沒用的東西」

  「我知道。但是自己拔還是需要一點決心呢」

  拉裘絲咬住下唇,把針拔了出來。然後在被針刺過的地方開始施加治癒魔法。

  「格格蘭。把窗戶打開通風……地板上的血怎麼辦?」

  「都被裙子吸走了沒有流下多少,沒關係的」

  拉娜很平靜的回答道。除了自己之外的人直接的平淡對話,讓克萊姆有一種剛剛看到的都是幻覺的,仿佛迷失在了異世界般的感覺。

  「喔。毫不動搖啊。以前開始我就覺得你還真是膽子大啊」

  「我倒不覺得是那樣的…….」拉娜有些疑惑地繼續說著「我只覺得大家肯定不會毫無理由地攻擊和傷害夥伴的…….但是精神操作真的很可怕呢………克萊姆怎麼想?」

  「是的、我也是這樣想的」

  「所以…….能告訴我們,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嗎?」

  「如果我說我不想告訴你呢?」

  「弄髒了房間丟不道歉嗎?」

  伊維爾哀似乎在假面後面笑了起來。

  「好吧。那就沒辦法了。很簡單。因為比起王國什麼的,我們更重視同伴的生命。就是這麼回事」

  「本來守衛王都的就是鬼老大的意見,我們內心其實是反對的」

  「但如果這麼和她說的話,這傢伙很可能也會說,那就我一個人守衛,這樣的話。所以我們得出結論要把她強行綁走。但是、要光明正大地綁走太難了。我們也沒要自信能夠騙過她。所以、雖然有些對不起公主殿下,但我們也只能利用這個情況了」

  緹亞和格格蘭聳了聳肩對這番話表示同意。這應該是除了拉裘絲之外,蒼薔薇全員的考慮吧。布萊恩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應該也是緹娜在拖著他。

  「可再怎麼說也用不著這樣吧」

  「哎,我也是這樣說的啊。她們幾個——」

  「她拒絕之後對我們產生警戒心就麻煩了……要確實抓住鬼……拉裘絲的話,只能趁她鬆懈的時候。這是經驗之談」

  「還有章法可循的啊」

  「唉,用了五種毒,不讓她裝備魔法道具,弱化魔法。做了這麼多能不能迷惑她還要看運氣,所以才這樣啊。少了任何一樣應該都成功不了的吧。那麼接下來——」伊維爾哀啪的拍了一下手「等提娜回來,就用傳送回旅館,帶上拉裘絲的裝備,然後再用傳送離開這座都市」

  伊維爾哀看向克萊姆和拉娜

  「……餵、機會難得。把你們一起帶走也沒關係喔?我就直說了,這個國家沒有未來。等待亡國公主的不可能是什麼像樣的命運。現在說不定是能夠逃走的最後機會喔?」

  克萊姆禁不住看向拉娜。

  這不是正如他所願嗎?

  傳送的話,就算被魔導國包圍應該也能逃得了,而且伊維爾哀說的是事實。等待著拉娜的肯定不是什麼像樣的命運,也不覺得有其它的路。畢竟對方可是踐踏無罪之人的不死者之國。

  「我想請教一件事,請問是要到哪裡去呢?」

  「總之肯定是要先離開這個國家,這個嘛……接下來會往東南方吧?一直往那裡前進的話,有一個很早以前就滅亡的國家。那裡的王都——我們打算去那被火焰淨化過的廢墟。因為有相當的距離所以隔著中繼地點,需要反覆傳送好幾次。嘛、是一個很遠的、遠到你們不知道的地方」

  「是這樣嗎……」

  拉娜稍微低下頭。是在猶豫嗎?不久之後,抬起頭來的拉娜似乎已經下定決心了。

  「謝謝你,但是我不能去」

  「是嗎……」

  伊維爾哀沒有再說下去。

  克萊姆的心中充斥著焦躁感。這樣一來,拉娜的命運便已成定局了,他的胸中滿是這樣的想法。

  所謂真正的忠義,難道不是像蒼薔薇的各位所展示的那樣、不惜使用暴力也把拉娜帶到安全的地方嗎?

  為了從煩惱中解脫而看向娜娜後,她露出了完全明白的笑容。這是一直以來告訴克萊姆正確事情的表情。

  「克萊姆。盡到身為王族的責任吧」

  感覺像是被揍了一拳。

  雖然身為一個人類的拉娜也很重要,不過身為王族的拉娜也同樣重要。

  這種狀況下的王族責任可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情。即使如此身為王族,以王族身份為眾人著想的拉娜,一直到最後都是作為王族而活的。

  和掙扎求生的自己相比,她身為人類的氣量是多麼大啊。

  克萊姆做好了覺悟。

  自己最後的責任就是讓拉娜儘可能多活一秒吧。成為拉娜的盾牌然後被魔導國的軍隊殺掉。

  在克萊姆堅定決心的同一時間,聽到伊維爾哀小聲的喃喃道「還真是刺耳」。與此同時響起了咚咚咚的聲音後,房門被打開。站在哪裡的是拿著托盤的緹娜和布萊恩。

  「找到甜食拿過來」

  「因為旁邊那傢伙挑了不少毛病所以遲了,還趕的上——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了?」

  即使開著窗子,布萊恩依舊對拉裘絲些微殘留的血腥味起了反應,稍微放低重心觀察房內的狀況。

  「……那邊的小姐。衣服上沾了血——有可疑的傢伙出現了嗎?」

  「不是——」

  「不用在意。等老子我們回去後問公主大人就好了」

  格格蘭打斷了拉裘絲的話後這麼說道。大概是感到有些不對勁吧,布萊恩瞥了拉娜一眼。沒事嗎,他的眼神在這麼問。若是拉娜說了什麼的話,布萊恩就會拔劍吧。

  「沒事的。沒有什麼需要在意的事情」

  布萊恩的視線接著轉向克萊姆。

  克萊姆也只能回答和拉娜一樣的話。

  「……是嗎。是那樣就好」

  「啊,對了。布萊恩·安格勞斯。有個問題要問你,想從這裡逃走嗎?」

  「……什麼?」

  面對伊維爾哀的問題,布萊恩再度環視房內。

  「那邊的兩人打算怎樣?」布萊恩用眼神指著克萊姆和拉娜這麼反問。伊維爾哀搖搖頭後,布萊恩的嘴角稍微稍微露出笑容「是嗎。那樣的話——不,不管如何,我都沒要逃的——已經沒有逃的意思了……真是的。那時候還說要選最輕鬆的路呢,看來那句話要訂正了啊。」

  從途中就不是在對伊維爾哀說話了,而是對布萊恩腰上繫著的劍——那原來的主人所說的吧。

  「……是嗎。我是想過你應該會這麼說吧,還真是這樣。」

  蒼薔薇的眾人聚集在伊維爾哀周圍。接著像是在說已經道別過了一樣,她們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

  明明應該就是永別了,卻這麼簡單就結束了。然而越捨不得別離的話就會越心酸。這麼一想的話,或許沒有比這更好的分別方式了。

  只不過——那是克萊姆的心情,並不是拉娜的。

  應該受了很大的衝擊吧。要怎麼安慰才好呢。偷偷看了拉娜的表情後,大概是因為喪失感吧,平常掛在臉上的溫柔笑容無影無蹤。簡直宛如面具一般。

  也就說衝擊就這麼強烈吧。

  克萊姆站到拉娜的旁邊。

  「公主,我想您應該很受震驚,但是……」

  接下來的話說不出來,其實更應該說想不出來。雖然想說自己會一直陪到最後,但是自己根本無法和又是貴族千金,又是朋友的精鋼級冒險者相比。然而現在必須要安慰公主才行,於是他拼命地運轉大腦。

  大概是這份心情傳達到了吧。拉娜的表情突然改變了。變回了平常那個溫柔的她。

  「我沒事的喔,克萊姆……比起那個布萊恩先生接下來好像有事要做是嗎?」

  「啊啊……那麼,王女殿下,克萊姆。這個時機正好,差不多該是時候道別了。抱歉我也要走了。」

  突然這是怎麼了。

  克萊姆不明白布萊恩的想法,於是問了一個理所當然的問題。

  「是要到哪裡去呢?」

  「嗯?我打算等下去和魔導王單挑。嘛、可能沒辦法吧,不過好歹也能砍了他一名部下吧。」

  布萊恩將腰上繫著的劍取下,將它丟給克萊姆,然後只說了一句「還你」。

  「什!您到底在說什麼!能夠只有這把劍的只有史托羅諾夫大人逝去後,繼承了他遺志的布萊恩先生而已啊!」

  「喂喂,那個時候也說了吧?我不會繼承他的遺志。首先,這個是國寶吧?不是像我這種傢伙能夠配得上的。公主小姐,抱歉了,請還給那位國王大人吧。」

  「我知道了。」

  「公主大人!」

  「——克萊姆。布萊恩先生已經做出決定了。」

  「不愧是公主小姐啊,你是一個好女人呢。雖說如此其實我也不懂女人就是了。嘛、怎麼說。」布萊恩稍微端正姿勢「這次大概是永別了。公主,我過得相當愉快呢。克萊姆——那個時候,辛虧遇到你和賽巴斯先生,我才重新活了過來……非常感謝。」

  布萊恩露出背影,向前邁進。

  「你和葛傑夫。遇到你們,是我的榮幸。」

  留下這句話,布萊恩的身影消失在門扉的另一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魔導王……如果沒有你……」

  克萊姆身邊的所有都被毀了,除了最重要的東西以外全部都被奪走了。就連那最重要的東西也不見得能一直存在,恐怕留給她的時間也已經不多了吧。

  「克萊姆,我想先把那把劍交給父親大人。」

  被黯淡的情緒所支配的克萊姆,因為那句話而醒了過來。沒錯,直到那個瞬間來臨前,已發誓過要將自己的一切都獻給她——拯救了拯救的女性,要為了重要的人效勞。

  「……說、那個、這個、的呢。」拉娜發出的聲音與方才的氣氛完全不同「那把劍能讓我稍微拿一下嗎?」

  「唉?好、是的!」

  將劍交出去後,拉娜將其拔了出來。

  「相當重呢。」

  拉娜將鞘交給克萊姆,剃刀之刃的刀身銳利,連鎧甲都能像紙一般切開,「危險」想說出這句話,但在那之前拉娜朝著虛空揮了揮劍。

  克萊姆感到有些驚嘆,確實因為重量有些搖搖晃晃,劍尖也傷了地板。也有因為單純的臂力不夠的原因,但架勢和用劍方法是受過訓練的樣子,確實有著鋒利的感覺。即使是男人,若是沒有握過劍的人也是不可能發出的劍閃。

  「唔——嗯。不太適合我呢。」

  「不,不會,沒有那樣的事。我覺得稍加訓練的話,應該能贏過我才是。」

  「才不會呢,而且我想應該沒機會再碰劍了吧。」

  拉娜將劍收進從克萊姆那裡拿來的劍鞘里,然後就這樣交給了克萊姆。

  「那麼我們去父親大人的身邊吧,但在那之前——」拉娜往下看了看自己的模樣。

  「得做下準備呢。」

  布萊恩·安格勞斯走在無人的王都大街上。平常有著許多人的大街如今一個人也沒有,大家都懼怕著魔導王而在家中隱藏氣息。但是,布萊恩明白,這麼做是沒辦法得救的。

  正因為布萊恩在拉娜的身後得到了不少見聞才知道,魔導王根本沒有不破壞王都的理由。

  然而被問到「怎樣才能得救呢?」的話也是個難題。

  若是全員都相互串通好,從王都逃向四面八方

  的話會有一些能得救吧,也只能做出這種程度的回答。

  布萊恩看向大街上並排的建築物,門扉和窗戶都緊緊閉上。恐怕已經從內部釘上而沒有辦法簡單的開啟吧。

  (現在……那扇門的裡面也有自殺或是全家共赴黃泉的人們吧……)

  不可能沒有。就算是傳聞也充分的傳達了魔導王所率領軍隊的恐怖。尋求聽天由命的逆轉機會、若是王都中的市民能奮起以報一箭之仇——就算是做不到,也許能讓他們嚇一跳吧。然而做出那樣行為的動力——沒有凝聚人心的人物。

  或許公主的話能夠做到也說不定,但完全沒有想要行動的感覺。(在這裡的不是我,而是他的話會有不同嗎?……也許是吧)非常清楚就算打上一仗也沒有勝算,在四十萬的軍隊出發時看見了那些冷淡的眼神。

  然而自己絕不會輕視,他們那萬分之一——不、億分之一或兆分之一的可能性的賭博。就算是自暴自棄地動員了他們的賽納克也不是在做夢,只是下了最具有可能性的賭注罷了。也就是——和現在的布萊恩一樣。

  (空氣……變了嗎)並不是實際上什麼東西改變了,是往常王都的味道。但是、那裡有著什麼決定性的不同。

  正因為身為戰士渡過了好幾次死斗才能夠明白,與刺激鼻子裡的氣味有著少許不同,是作用在心理的味道。是和克萊姆兩人、在耶·蘭提爾眺望夜空時所感受到的氣味。喪失和敗北的氣味。

  (魔導王的軍隊終於開始行動了嗎?)空氣突然產生變化的源頭,也只能想到這個原因了。

  機會來了。布萊恩不採取任何手段前往魔導王身邊的情況下,能夠達到他的腳邊的機率很低的吧。

  不、何止是低——可說是沒有機會。但是、在魔導王攻過來的時候所產生的混亂之中的話,或許能夠抵達也說不定。當然,也不知道大本營的戒備是不是這麼鬆懈。

  然而、想要蹂躪這麼廣大的王都的話,陣型崩壞而鬆懈下來的機會應該還是有的才對。

  布萊恩為了思考接下來的行動而停下腳步,察覺到了垛牆化作了白色。像是將染料傾瀉一空的白色。聽到從遠方傳來的許多悲嗚聲。

  那是攻城開始時,從垛牆附近的臨近都市趕來避難的民眾的臨時住所,是從那裡傳來的。敵人的目的地是王城當然不用說,那麼布萊恩的後方——住王城方向的道路逃離的難民也幾乎不會有吧。

  (怎麼辦?一旦敵人的侵略開始了,放棄最初的計劃會比較好嗎?)最初的計劃是想法子離開到王都的外面,瞄準敵人的部隊進入王都時的疏忽——打算用錯過的方式趁機進行移動以逼近魔導王。

  然而若是敵人侵入了王都內部的話,從敵人的侵略部隊那裡隱藏身影、等待對方通過之後,再出去王都外面會比較好吧。

  但這麼做的話,魔導王離開大本營的可能性也非常高。

  首先需要找到他的所在地,白跑一趟所浪費的時間,說不定會讓自己錯過良機,那麼在王城的附近做好準備,等待魔導王為了咱領而深入又如何呢。

  嘛,不管如何一一(都必須隱藏身影呢)說是隱藏身影,也沒有必要像是盜賊或暗殺者那樣完美的隱藏自己的身影,只要待過對方目光不能及的地方就可以了。

  在思考那邊最適合的時候,看見城門七零八落的倒塌下來,白色碎片所反射出的耀眼光芒是如此的燦爛美麗,明明是在這種情況下卻依然悅目。

  究竟、是使用什麼樣的技巧呢。不過,是要把能夠召喚好幾個那種令人不愉快的動物的魔導王當成對手,那麼不管發生什麼也不足為奇了。

  有個小點塌過了崩落下來的城門,因為實在太遠了所以看起來非常小,但是恐怕比一般人類還要巨大吧。明明越過了門,但卻沒有士兵們上前阻止那個的樣子,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的樣子。

  今天了,布萊恩渾身發抖。那又是個超級怪物吧。漸漸變大的那個存在,那個的步伐讓人覺得緩慢

  布萊恩的表情扭曲了。那是以壓倒性的肉體能力為做的對手,移動速度也應該是與那個相符的迅速才對。

  那麼、在這無人的大街前進,應該沒有必要花多少時間才對。那麼、又為何、又花上這麼多時間一一

  (啊啊、沒錯。要攻陷這個已經沒有任何一點防禦手段的王都,然後進行接下來即將要開展的虐殺是非常容易的。根本沒有任何理由急著動手啊!)

  對手會這麼遊刃有餘的是理所當然的。但是一一布萊恩咪起眼、瞪向那個離得太遠以至於還看不清的對手。這條大街,是那個雨天被葛傑夫拉扯著、蹣跚地走著的那條路。

  是與克萊姆以及塞巴斯相遇,為了強裘八指的設施、所奔跑的那條路。是為了培養下一任戰士長而將撿來的孩子們、帶著走的那條路。那條路,怪物以旁諾無人的態度用力踩塌著。

  布萊恩與重視的人們一同前進的道路被踐踏著。怎能允許。布萊恩改變心意。魔導王什麼的不值得一提。現在這個時刻、在這條路上前進的怪物。一一誓要將它討伐。布萊恩所保護的孩子們已經逃離。

  是否已經平安逃脫了呢。那為了將來播下了的種子。使得布萊恩的心情輕鬆了一些,也行一一萬一,一,不億萬分之一左右的機率。能夠成為匹敵魔導王的強者也說不定。這樣夢幻般的想法,讓人心情更加愉快。

  二,

  布萊恩站在大街的中央。等待對手接近。

  很愚蠢吧!

  布萊恩應該做的是隱藏自己,等待機會對魔導王報以一箭之仇。而不是與進軍中的怪物先鋒作對。

  看看大局吧,不要做傻事,也許會被別人這麼說吧。

  但是布萊恩是以作為劍士而活當作人生目標。那麼就讓自己率性的戰鬥吧。

  經過相當一段時間。總算來到能夠掌握其全貌的距離。

  敵人不是人類。然而卻能非常的明白。那個有著青白色巨區的存在是要高於自己的上位種族。

  不久。好冷。

  從對方的角度吹拂過來的風。寄宿者猶如寒冬般的冷冽。讓布萊恩渾身打顫。並不是感受到了殺氣和霸氣。而是實際上就存在寒氣。布萊恩口中吐出的白色氣息也縮縮著這個事實。

  什麼?不經意露出私語。

  對方是身纏冷氣的存在嗎?這麼想的話,剛才的門。那個不就是用。完全包覆後將之擊碎嗎?

  到底多?

  那個門並沒有這么小。若是真的是那樣的話,那個怪物所屬的領域也實在是太過於恐怖了。

  不用說早就明白的事。

  布萊恩緊緊握住拔出的刀,等待對手。

  手在發抖。這不是舞者鎮。也不是寒冷的關係。而是因為一種感情。

  那是名為恐怖的感情。

  一次又一次的在自己的心中發出悲鳴。訴說著讓出道路在邊上角落,蜷縮著吧!那個雖然是怪物。但戳拽著府搶的那行走姿態散發著舞者的氣息。若是懦弱的蹲在一旁的話。應該會被當成路邊的小石子而無視的吧。

  事實上。大姐,左右並排著住家中,雖然能感受到有人的氣息。但看樣子都沒有打算做些什麼。

  正因為如此,布萊恩也這麼做就好。

  這麼做的話性命就能得救。

  但是。自己的雙腿卻沒有動。

  不從對方那裡逃走。握柄的手上一口氣灌入力量,另一隻手啪啪的打了打臉頰。

  好。

  顫抖停下來了,身體的然後是內心的覺悟做好了。

  雖然已用眼,確認到布萊恩。青白色據區依然沒有改變速度,從正前方走了過來。那隻手上臥著斧槍。隨著靠近的距離逐漸增加,那威壓感讓布萊恩吞下了口水。

  像是將接近的青白色巨軀道路堵住一般的等候著。

  雖然因為壓倒性的威壓感而很晚才察覺到,但那個異性的後方有女性們隨待在旁,身著白色衣裝的他們肌膚顏色青白,長發則是黑色,從那些也有冷氣去飄散過來。

  深切地察覺到全員的視線都朝著布萊恩。

  對於站在大街正中央的布萊恩,敵人到目前為止什麼也沒做。

  布萊恩從腰上掛著的皮帶取出瓶子,將那一飲而盡。然後、再一瓶。接著在一瓶。一共三種強化魔法籠罩在布萊恩身上。

  即使採取了喝藥劑這種戰鬥行為,敵人也沒有打算攻過來的感覺。但是感受到了如戰意一般的東西。

  距離縮小至五公尺左右。

  (喂喂喂,還是有如此絕壁啊)

  像這樣靠近之後就更加清楚。對方是絕對的強者存在,例如布萊恩不管做多少努力都沒有辦法到達的高度,對,只是提高了一根手指般程度的布萊恩是絕對沒有辦法戰勝的存在。

  儘管如此——即使明白啦,這些布萊恩也依然沒有讓開道路。

  對方的步伐停下了。

  距離是3公尺。

  考慮到對方持的斧槍的長度和手腕的長度的話,已經完全進入了攻擊範圍了吧。

  「——布萊恩·安格勞斯」

  如此報上名號後,架起刀、繃緊神經。

  「無上至尊、安茲·烏爾·恭魔導王陛下的帳下之人、科塞特斯」

  一瞬間、布萊恩驚訝地瞪圓了雙眼。

  那就是眼前敵人的姓名、是這樣吧。根本沒有想到會得到回答。

  布萊恩在驚訝的同時,感到一股熟悉的既視感。

  是什麼、感覺似乎在很久之前曾經聽過那個名字,但是、想不起來。或許是多心了也不一定。

  下一個瞬間,布萊恩對於自己膚淺的行為,不禁在內心咂舌。

  眼前那般程度的對手願意做回答,自己卻在摸索並不鮮明的記憶實在太過失禮了。

  會這麼說是因為對手是自己所不能企及的魔物,恐怕是賽巴斯級或者是哪個夏提雅·布拉德弗倫級吧。也就是說作為對手來說,自己不過只是如同在地上爬行的螞蟻一般的存在。儘管如此、對手所展現的卻不慎那種對於下等生物的做法。

  如果這個是相反的情況的話,布萊恩會怎麼做呢,恐怕是無視對手將他一刀斬殺後繼續前進吧。在自己面前站立過的對手,恐怕根本不會留在記憶里吧。

  布萊恩將腰杆挺直、輕輕的低下頭,仿佛是弟子對老師做的一樣。

  「非常感謝」

  「不需要」

  布萊恩緊緊地握住劍柄。用力、用力。

  沒做任何對策就向絕對強者舉起武器,或許是對拯救了布萊恩的人們的背叛也說不定。自己從現在開始是做出有如自殺一般的行為。

  而且說到底、在這裡阻止對方的腳步又能有什麼用。

  一點用也沒有。

  儘管如此——

  (真是笨蛋呢,進攻過來的也不只是這位科塞特斯閣下吧。真是對不住那兩人……不、不是小孩子了。能決定自己未來的只有自己。沒錯……只有自己)

  看著布萊恩的科塞特斯將斧槍插在大地上。

  「——斬神刀皇」

  超出布萊恩身高,讓人如此覺得巨大的刀從空間抽出,然後擺出了上端構。註:【日本劍道中的一種,雙手持刀舉過頭頂】

  太榮幸了。

  無需言語,仿佛訴說接下來只需要用劍來決定勝負吧。

  呼地吐出長長的氣息,嘶地吸進一口氣。像是將心胸中沉澱的肺氣全部吐出一般。

  在這段期間毫無防備,但科塞特斯一動也不動,從那副姿態中能感受到對布萊恩的強烈敬意。

  不只是強度,就連其內心都是頂級的。

  若是將他與那名夏提雅的怪物視為同等級的話,恐怕即使在直立的狀態下,也能以遠遠超過布萊恩的速度揮出武器的吧。儘管如此、科塞特斯卻擺出了架勢。

  這並不是將布萊恩視為強敵的行動。

  而是在理解了布萊恩覺悟的前提下,將其作為了一名戰士來對峙。

  那個舉動是多麼令人高興啊。

  (與那夏提雅不同呢)

  不、將其與之相比說不定就很失禮。

  (嗯?夏提雅?科塞特斯?果然在那裡……好像——不、不行!你這傢伙現在這個瞬間還有餘裕想其他不必要的事嗎,這個笨蛋)

  布萊恩將所有的思考只投入到未來取勝這件事上。

  要接下從那個大人段揮舞下的長刃,肯定是很困難的吧。若對方有著與夏提雅同等的肉體規格的話,縱然用刀接下也沒辦法抵消那個力量,頭部會直接被劈成兩半的吧,或許連刀也會被斬斷吧。

  那麼要避開科塞特斯的第一刀嗎。

  不、就算是運氣好躲開了第一刀,對方也不一定就此停止。第二刀、第三刀會連續不斷地攻擊吧。本來的話架開第一刀,在對方架勢失衡的時候,轉而反擊才是常規作法。但是面對這名超乎常規格的對手的攻擊、想要讓對方失衡的話,就必須傾注全力。也就是說沒有餘裕轉而攻擊。因此、接下來的一刀會斬上身體的某處而終結吧。

  也就是說——

  (死中求活、是嗎?)

  回想起從威絲契那裡聽過的話。

  想要勝過科塞特斯,出來快這么小數點下的零點幾秒斬了對手別無他法。但是、就算打進了身體或是頭部,揮舞下的刀上面的勢能也幾乎不會改變吧。那個時候一定是互相被斬而告終才對。

  那麼要瞄準的就是對方持刀的手腕。

  要比夏提雅級別的怪物更快速動作、還要斬下對方的手腕什麼的只能說是笑話。

  但是——

  (不得不這麼做,那麼只能用那招了……)

  布萊恩緩慢地沉下了腰。

  是將能夠夏提雅·布拉德弗倫的指甲砍到脫落——秘劍指甲刀的架勢。

  ——不。

  那個已經不是什麼秘劍指甲刀。

  本來的話、指甲刀是使用了絕對必中的<領域>和神速的<神閃>,攻擊的話使用了<四光連斬>。這個是布萊恩所持有的技術結晶,即使如此將夏提雅的指甲起飛也費盡了全力。當然、將能夠夏提雅的指甲切斷是多麼偉大——說是能夠名流人類的歷史的偉業也不為過。但是,為了將手伸向夏提雅這樣一般的定點的話,布萊恩不能夠就此停滯不前。

  因此布萊恩為了追求更加的強大,向可說是那位——葛傑夫·史托諾夫的老師的原精鋼級冒險者、威絲契·克羅芙·帝·羅芳請求了協助,在他的幫助下不斷地重複訓練的結果習得了<六光連斬>。可惜的是,最後還是沒辦法達到葛傑夫所習得的奧義。

  如此一來<領域>和<神閃>還是相同,但用<六光連斬>將<四光連斬>取而代之開發出了新的技巧。

  武技是使用了如集中力一般的東西,越是強大的武技耗費的量就越是大。優秀的戰士——高等級的戰術雖然這個的容量也比較大,但是將過於強大的武技複數一齊使用的話必然非常的困難。確實布萊恩集中力的容量比起一般戰士的還要來的大是事實,儘管如此在過去對夏提雅·布拉德弗倫放出指甲刀的時候,也是將武技組合至了集中力的界限。

  那麼比起<四光連斬>使用更加多集中注意力的<六光連斬>,要一併使用的話是不可能的。

  儘管這樣能夠使用那個的理由只有一個。

  站在這裡的、是超越了葛傑夫·史托羅諾夫——達到了英雄領域的布萊恩·安格勞斯。

  然後這樣的布萊恩的新招式——那就是真·指甲刀。【英雄級的克萊門汀:WDNMD真就指甲刀了唄】

  科塞特斯將腳稍微往前移動、拉近距離。真的是些微的距離。

  考慮到肉體能力的差距的話,徐徐地拉近距離。然後、長刀就直接揮砍下來也不奇怪。

  為何、會做那樣的事呢。

  那個答案很簡單,是想要將作為戰士的布萊恩徹底葬送掉。

  再一次加深了作為戰士的敬意,然後進入了真·指甲刀的架勢中的布萊恩思考著。

  還沒、有

  還、夠不到

  因喝了藥劑而發動了三個魔法的布萊恩,比起對峙夏提雅時的布萊恩還要強。

  即使如此。

  名為布萊恩·安格勞斯的人類仍不及科塞特斯這般的怪物。

  沒有辦法,螞蟻贏不了龍。那是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但是、即使如此也不想輸。那麼該怎麼做。這個壓倒性的能力差距即使減少一點也好,到底要怎麼做呢。

  (——我是戰士。那麼做戰士該有的行為就好)

  「——<能力提升>」

  布萊恩發動武技。

  真·指甲刀的架勢里已經將所有的容量

  都用完了,並沒有發動其他武技的餘力。

  然而——布萊恩的眼睛裡漸漸充血、血從鼻子流下,這是毛細血管破裂的證據。

  鏗的發出一聲響仿佛是切換了一般,肉體的能力上升了一段。

  發動了武技。

  肉體能力提升了。

  但是——還沒、有

  即便如此也夠不到

  那麼要怎麼做呢。

  答案只有一個。

  布萊恩再次發動武技。

  「——<能力超提升>」

  布萊恩·安格勞斯再次、已發出不可能的事。

  布萊恩·安格勞斯自己並不知道。

  他所持有的天賦的真面目是集中力容量的提升,因為有著那個才能夠發動指甲刀所需要的武技。再加上等級提升後,才得以發動了真·指甲刀所需要的武技。

  但是,即使是那樣的布萊恩也是有限度的。不能夠再使用除此以外的武技了。那個就是世界的規則。

  但是,這一瞬間——布萊恩再次脫離了世界的規則。

  這樣就是第二次的奇蹟。

  第一次是將夏提雅的指甲切斷的事。

  然後第二次,就是現在——這個瞬間。

  脫離規則帶來的影響讓肉體開始崩壞。

  再過一分鐘布萊恩就會自我毀滅吧。

  但是——在強者們的面前一分鐘的時間實在太長了。

  科賽特斯踏入——

  往布萊恩的範圍內——

  斬神刀皇從上段——

  迎擊而拔刀放出的刀——

  然後——

  ————響起切斷血肉的聲音。

  揮了一下斬神刀皇,只將血和脂抖落掉的科賽特斯將刀收回空間中。然後將斧槍從地中拔起,俯視著被斬殺的男人屍體。

  曾——是個很好的戰士。

  科賽特斯身上沒有一點傷口,刀並沒能夠到,即使如此也是值得讚賞的戰士。

  (……未曾聽聞過有此等的戰士……)

  殺了實在太可惜了。

  可能的話救他一命,想要讓他效忠我等的主人。把對手的刀折斷、承受他的一擊、將他的雙手雙腳折斷是很容易的。但是,那並不是戰士所為。

  科賽特斯看見在遠方獨自一人站立的男人之時就感覺到了,在面對面之時更是強烈地理解到了。這個是做好覺悟的戰士。

  科賽特斯沒有辦法羞辱這樣的男人。

  將這般程度的戰士納入麾下到底能有多大的利益,儘管理解到了仍然將之殺死,那個對於納薩力克來說是背叛也說不定。

  即使如此。

  想要在劍戟的戰鬥中以生死決定勝敗。

  若是武人建御雷在這裡的話,會對做出這樣的決定的科賽特斯給予褒獎的吧。

  (以等級來說大概是四十級吧)

  但是,感覺到除了那個一擊之外並沒有多高,說不定是像科賽特斯的明王擊一樣,使用了強力的特殊技能也說不定。

  他對於科賽特斯來說很弱小,但是,以這個世界的基準來說是個強者。

  科賽特斯將布萊恩掉落的刀拾起。

  「收下了。」

  在科賽特斯所持有的武器之中也是特別弱的——派不上用場的刀。或許將刀立在他的身旁,作為墓碑的話還比較好吧。但是,科賽特斯決定將那個收下。

  也不忍心讓他的遺體就這樣放著。

  「你們,將此人凍起來。」

  對雪女們下命令後,名為布萊恩的男子遺體漸漸開始凍結。

  科賽特斯在即將要跨過布萊恩時,再度停下腳步。

  然後將目光投向在布萊恩後面能看見的王城。

  「…………」

  科賽特斯沉默著回過頭。

  右拐一次,進入了比剛才還要小的道路後,就這樣直行。然後再次出來到大街上之後右拐。一邊確認王城的位置在正面一邊走,再次看見右手邊的小道路時進入那裡。直行之後走出到了大街。

  科賽特斯往右手的方位看去,

  布萊恩的殘骸還留在離的有點遠的地方。

  科賽特斯一言不發的往左手——王城的方向走去。

  「你們好,不要礙事哦」對著垛牆上正在害怕的士兵,在下面大呼喊的亞烏菈,踩著牆壁上些許的凹凸一口氣爬上了都市垛牆。

  上面排列著的士兵們雖然想要拿長槍突刺,但面對那人類不可能做到的動作——跳躍著越過士兵,在空中大幅度旋轉著——「嘿咻」——最後在對面垛牆上漂亮地著地。

  「V!」擺出V字形手勢給排列成一排的士兵看。聚焦在小孩子外觀的亞烏菈身上的視線,全都寄宿著恐懼的情感。看到先前異常輕盈的身體,應該不會還有人覺得那只是普通的孩子吧。

  再加上正在下面等著她的,亞烏菈所帶來的魔獸們的存在。無視了那樣的人類們,亞烏菈從腰部的口袋中隨意的將紙掏了出來。士兵們以逐步逼近的形式接近包圍著亞烏菈,雖然架好了長槍卻沒被放在眼裡。

  「好了,各位。再說一遍哦——不要妨礙我哦——」

  亞烏菈攤開了紙。將眼前的王都紙上描繪的地圖作著比較。如果顯眼的東西一致的話就好理解了。很輕易地找到了作為最初目的魔法師工會的本部。滿足了的亞烏菈回過頭,看著形成了包圍網的士兵們。幾根長槍被擺在亞烏菈眼前,是僅僅動一動身體就幾乎要被剌到距離。

  「我說。雖然除了我以外都沒有爬上來,但只注意我真的好嗎?會一起上來的哦。」士兵們面面相覷,接著像是彈起來一樣的靠在了王都外側的牆壁上。但是已經太晚了。亞烏菈的魔獸們相斷爬上了垛牆。

  周圍迴響了士兵們可怕的悲鳴聲。雖然戰鬥力亞烏菈更高,但外觀上的差異果然還是很大。戰意完全喪失了的士兵們爭先恐後的逃跑。必須堅守住這裡,雖然這麼想著的士兵也是有的,但其他同伴都在一溜煙的逃跑,要維持那樣的戰意是很困難的。

  由於垛牆很厚,所以行走道也有著一定的寬度,但被恐懼驅使了的士兵們還是你推我搡的逃跑著。有序撤離的話應該能更快吧,前面爭先恐後互相推擠的士兵逃竄實在是太雜亂無章了。

  雖然追上去殲滅他們實在很容易,但魔獸們對此並沒有什麼興趣,而且也沒有主人那來的命令。所以才會放任他們逃走。除了一頭以外。

  等級七十一的魔獸,那是在這次被帶來的魔獸當中也是體型最巨大的虹色暴君[lrisTyrannousBasilius]。有著和霸王龍[TrannosaurusRex]相似的姿態。但是背上著背鰭。而那也正如其名字的由來那樣,閃耀著七彩光芒。亞烏菈雖然知道的不是很詳細,但記得曾聽主人們說過「那個的原型絕對是怪獸王」

  虹色暴君發出咆哮。是能讓大地都噼里啪啦作響般的巨大吼聲。那既不是威嚇,也不是在表現自己的情感。而是特殊能力的一種——恐怖的咆哮。

  如果等級相近、或是對精神作用有耐性的話,那就僅僅只是煩人的吼叫。然逃跑的士兵們正以身體來證明著,如果不具備那些的話會有怎樣的下場。掛著因為恐怖而極大扭曲了的面龐,士兵們紛紛倒了下去。是因為恐怖的即死。

  那不是因為殺死逃跑亂竄的人類會很開心,只是因為覺得在眼前轉來轉去很煩人吧!。只是出於那樣理由士兵們就都死去了。

  但是虹色暴君也不是毫髮無傷的,解放力量的代價相當巨大。包圍住虹色暴君的,亞烏菈帶來的魔獸里剩下來的六隻中的五隻——及七十八級的神狩狼.[Fenrir]為首、七十七級的精靈狩獵團的獵犬[HoundofWildHunt]、七十六級的麒麟、以及同樣是七十級的兩頭蛇[Amphisbaena]以及七十四級的石王翼蜥[Basilix]

  一開始是麒麟的後踢,接下來是精靈狩獵團獵犬蹴擊。然後其他魔獸也跟著依次踢起虹色暴君。

  你這傢伙很吵喔,應該就是這種狀況吧。

  雖然與戰鬥能力無關,但被比自己高等級的魔獸們欺負,紅色暴君為了博得亞烏菈的同情而叫了起來。那一瞬間,其他魔獸們的攻擊變得更加猛烈。

  要是剛剛的只是社團活動的前輩教訓下後輩的程度而已的話,

  接下來的就是責打的程度了。

  順帶一提,唯一沒有參加的是五十八級的魔物食慾蛙。

  這隻魔物有著像是噩夢中出現的扭曲巨大青蛙外表,嘴裡骯髒泛黃的臼齒排排生長著,眼睛則像是充滿著欲望的中年人。

  「好——啦。大家,人家沒有在生氣喔,欺負小虹就到此為止吧」

  亞烏菈雙手叉腰,半睜著眼看著魔獸們後,眾魔獸一起發出哀鳴聲。

  「好好,人家也沒有在生你們的氣啦」

  這麼一說後,除了虹色暴君之外的魔物一齊集中到亞烏菈身邊,用著比亞烏菈更巨大的身體蹭著她。

  「呀!」

  亞烏菈發出可愛的悲鳴聲。雖然說肉體能力並不會處於下風,但是仿佛要被巨大的東西從前後左右上下壓潰的話,就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喂喂!給人家離——開!」

  在啪啪啪拍著手的亞烏菈面前——雖說如此,但魔獸們的身體都很巨大,要在走道上排隊還是很困難的。

  因此各自找了個地方站著擺出緊繃的神情。蹭著亞烏菈時的詼諧態度已蕩然無存。

  「那麼現在開始侵入到王都內,將幾個建築物攻下來。有一部分的孩子沒有出場機會就是了」

  體型最大的虹色暴君顯得無精打采。

  「那就給這樣的你特別任務!沿著垛牆周圍走、將人類踩扁」

  「嗚喔喔喔喔喔喔……」

  虹色暴君發出了空氣都在顫抖的吼聲,然後慢慢變小聲。接著低著頭窺探其他的魔獸和亞烏菈的樣子。

  「……嘛,很好。那麼各自行動開始!快點!」

  從垛牆上跳下來,亞烏菈成功侵入到王都內。落地點是某個民家的屋頂上,然後沿著屋頂跑了起來。

  其他的魔獸們也跟著跳下來。不過哪個魔獸偶讀以像是感受不到重力般的輕巧動作追隨者亞烏菈。

  亞烏菈為了確認魔獸們的情況而回頭時,只見虹色暴君正在甩著又粗又大的尾巴。亞烏菈對它揮揮手、尾巴的動作變得更加激烈,將垛口的一部分打飛了。

  ——你也趕快開始行動啦!

  用意念下了命令後,虹色暴君彈跳了一下,接著開始笨重地在垛牆上走了起來。

  亞烏菈最先前往的是魔法師工會。因為要守護眾多魔法道具所以預測會有相應的警戒,被認為是王都中反抗最激烈的地方。

  雖然敵人的戰力不是問題,但是要將那裡的魔法道具全部回收需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吧。說不定還需要請求援軍來才行。

  考慮著這些事情,亞烏菈在屋頂上橫穿王都。

  雖然王都占地遼闊,但是對於亞烏拉認真起來的速度來說,沒有什麼大不了。

  從垛牆跳下來後,沒過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沒有魔獸會拖亞烏拉的後腿。不,只有貪慾蛙因為移動速度太慢,是被石王翼蜥搬著走的。

  在長長的圍牆內有三座五層高的塔,擁有好幾個二層樓高的細長建築物的魔法師公會本部關上了格子狀的大門,而在大門的左右有兩座樓高的門房。

  雖然外面沒感覺到有任何人,但是建築物里可見稀疏的人影。那是在警戒著外面的人們。

  跳到工會用地的亞烏拉攤開拿在手中的地圖,比較起建築物的外觀。

  「唔——嗯。那個是在那邊,所以就是在這邊吧?」

  利用王國的協助者們送來的情報,將工會內部大致的示意圖畫了出來,這之中說不定哪裡就收著魔法道具。

  但是因為有好幾個預測地點,不清楚在哪裡有哪些魔法道具。再怎麼說也沒辦法抓住高等的魔法吟唱者,將情報問出來的樣子。所以必須由亞烏拉來做。

  雖然很麻煩的,但考慮到魔法師工會的占地面積,果然比起人海戰術還是那樣的方法比較有效吧。

  「那麼走吧」

  亞烏拉朝著正面的大門邁開步伐的同時,從門裡出了好幾個人。五個男人,一個女人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老人。

  亞烏拉一瞬間腦中冒出了「哦」。

  如果他們是在魔法師工會之中有相當地位的話,就能省掉不少麻煩,但是在觀察老人過後亞烏拉感到很失望。

  老人怎麼看都是戰士系的樣子。

  身上穿著的是下半身為黑色上半身為藍綠色的道場服,腰間佩著兩把刀,還穿有胸甲。

  頭髮完全雪白,沒有一絲黑髮。手臂像是老人一樣很細,但是完全沒有鬆弛。,就算很細也硬如鋼鐵一般。

  像是猛禽的銳利眼神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亞烏拉

  「姑且、先確認一下吧。小子。汝是魔導王的部下沒錯吧?」

  亞烏拉掃視著站老人身後的人類。雖然穿著和老人一樣的打扮,但是沒人拿著刀。那麼這個老人是道場主人,而他們則是門生吧。

  雖然不明白魔法工會和道場有什麼關聯,但是應該是有什麼關係才來保護這裡的吧。

  儘管她覺得比起一般的魔法吟唱者應該擁有更多的情報,不過大概不會有什麼真正重要的情報吧。

  「——為什麼不回答?就算是個小鬼也不會手下留情喔?」

  面對帶領著這麼多魔獸的亞烏拉還能採取這種態度,是因為亞烏拉他們誰也沒有釋放出敵意或戰意和殺意這一類的東西吧。又或者對手也是抱著勇氣和覺悟,以及在此之上的自信的呢。

  「唔——嗯。那個啊,要是肯帶路的話,人家也可以不殺掉你們喔?啊、這些孩子們也不會襲擊你們的」

  亞烏拉的確打算遵守約定。反正之後也會被馬雷殺掉。

  「真敢說啊,小鬼。不過這前面可不能讓汝過去啊,那能召喚惡魔的危險道具,決不能落入汝等手中」

  亞烏拉破顏一笑。

  僅僅是知道那東西還在這裡就足夠了。這可得好好回收起來,交給迪米烏哥斯才行。

  「啊——是這樣啊。那麼對於人家問題的回答呢?」

  「拒絕。怎麼說我威——」

  老人撲通一聲的倒了下去。

  是亞烏拉射出的箭失。

  中了亞烏拉神速一箭的老人,其頭顱猶如石榴般碎裂開來,裡面的內容物濺得滿地都是。

  「我沒有什麼時間可以閒聊耶——好了,那麼下一位——看起來大家都一樣的感覺?那這樣的話,最好的方法還是到裡面去抓個看起來很厲害的魔法吟唱者來幫忙吧?」

  排列在老人背後的人類全都是一副呆滯的表情。覺得要是等他們重新啟動實在是太麻煩的亞烏拉對魔獸們下達了指示。

  「把那些都殺了」

  一邊說,亞烏拉一邊舉步朝著門的方向走去,魔獸們猶如疾風般穿過她的身旁,撲向剩下的人們。隨後、留在此地的僅剩下遍地的血肉殘骸,

  馬雷一個人坐在王城第二高的塔上,俯瞰著王都。

  在來到這座都市大約三日前的戰鬥里,馬雷已經殺死了相當數量的人類。但是那些人幾乎全部都是男的,沒有女性和小孩子的身影。這樣的話,在這裡的應該就是那些弱者了。

  馬雷的面容因為悲傷而稍稍的揪了起來。

  他在腦海中拼命重複不知道是第幾次的計算。

  ——怎麼算都沒辦法。

  「這該怎麼辦才好……」

  如果有人在的話,馬雷很想和他討論該如何是好,但現在沒有任何人在這裡。不,半藏他們應該有在才對。但它們不會出現在馬雷面前,而且這個問題問他們也沒用。

  (嗯,該、該怎麼辦……才能更效率的破壞這柞廣大的都市,然後乾淨利落的將所有人類都殺死呢……)

  在馬雷來到王都之前,已經和主人一起毀滅了好幾座都市,累積了相關的經驗。因此他非常的清楚。都市的破壞——以及居民的殲滅是多麼深奧而且困難的作業。

  只要不斷重複又重複的釋放魔法,就可以將建築物完全破壞,將都市化成瓦礫堆成的山峰。然而要將居民一個不留的完全殺死卻相當困難。

  比如、假設使用了可以引起地震的魔法好了。這個魔法拿來破壞地上的建築物以及地下設施是再適合不過了,而且在屋內的人,大部分也都會因為被倒塌的建築物掩埋而死。

  利用這樣的魔法引起地震的時候,由於魔法不會在其他範圍外產生任何的影響,因此不用

  擔心會被躲藏在其他地區住宅里的人們發現。但是住宅崩塌的聲音,還有裡面居民的悲鳴聲,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要是聽見那樣的聲音,本來躲藏在屋內的人里可能會有很多人,或者出外檢查,或者窺視窗外的情況什麼的。

  害怕的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給捂起來的人是最棒的了,因為那些覺得只要躲在家裡,把自己用棉被包起來,一切都會過去的人們,只要再用一次魔法就可以砸爛了,非常輕鬆。

  但成問題的,是那些或者是因為預感到下一個就會輪到自己被壓死,或者是本來就有勇氣的一部分人類。而更成問題的,是那些或者陷入混亂,或者變得自暴自棄的弱者。這些人會朝向難以預料的方向逃跑,

  而且往往這樣的氣氛會形成傳染。

  居民見到那些逃跑的人,也會拋棄自己的家園跟著逃走。

  如果他們是逃到完好的建築林立的地方那倒還好。然而陷入恐慌的人,有時候會因為失去理智,選擇已經崩垮的地區域作為逃走的路徑。甚至還有想要從崩倒的建築底下救人的人,讓情況更加難以應付。

  (真希望他們不要逃走啊……)

  要是變成那樣的狀況,為了殺死他們就必須再度使用可以影響大範圍的魔法。等於要做兩次工。

  如果時間充裕的話,做兩次工其實也沒有關係,但問題是和主人一起行動的時候,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來。

  一來是馬雷怎能占用主人寶貴的時間,二來是承認自己沒辦法一次清理乾淨也感覺很丟臉。

  而且地震之類的,並不保證能夠確實殺死對方。倖存下來的狀況其實意外的多。雖然為了保險起見,也可以引起火災,將裡面的人燒死,但火災就算距離很遠也非常引人注意,而且似乎也會刺激原始的恐怖心理,反而使逃跑的人變得更多。

  真的是顧此失彼啊。

  (得多多加緊練習,變得更熟練才行!)

  原本泡泡茶壺就賦予了馬雷能夠打倒大量敵人的能力。若是僅論廣範圍的影響力的話,馬雷自豪的認為階層守護者之中沒有人可以與自己並駕齊驅。

  於是乎,無法順利地讓都市崩垮,殲滅居民的這個狀況,可說是關係到馬雷存在意義的重大問題。

  要是看到馬雷現在這副模樣,泡泡茶壺說不定會生氣的。

  「嗚、嗚……」

  不禁在腦海中想像自己被泡泡茶壺斥責的畫面,馬雷的雙眼滲出了淚水。但是馬雷在淚水滴落之前就將其拭去。

  「不好好加油不行……安茲大人也說過了。」

  馬雷對安茲抱持著強烈的敬意與感謝。

  要是安茲沒有讓馬雷練習如何讓都市崩垮,而且還讓馬雷累積好幾次經驗的話,馬雷是沒辦法有現在這樣的成長的。

  回想起來,在馬雷從事作戰的當初,讓一個小城鎮崩垮的時候,結果實在很糟糕。

  那是會讓泡泡茶壺顏面無光的結果。

  而就在馬雷因此大手打擊的時候,安茲溫柔的話語令他開心得幾乎要哭了出來。

  因為安茲對馬雷這麼說道,若是明白了自己缺乏經驗的話,剩下只要努力練習,讓自己變得更加能幹就好了。

  若是同為守護者的其他人這麼說的話,可能還無法讓馬雷這樣感動。然而,說這句話的人是和泡泡茶壺相同,是同為無上至高的大人。

  馬雷下定了決心。

  要毀滅更多的城鎮與都市,殲滅更多的居民,成為符合泡泡茶壺所企求的自己。

  「好!」

  雖然嗓音還是可愛的小孩子的聲音,但和方才一樣,嗓音中充滿了在平時的馬雷身上無法相信的氣魄。要是其他的守護者看見了,知道馬雷原來還有這樣的一面,可能會驚訝地瞠目結舌也說不定。

  「我要好好做!」

  馬雷將雙手在身體前方緊緊握拳。

  總而言之要把目前為止學會的東西好好活用——

  「將王都毀滅,把居民全部殺光——噯噯、喔——」

  馬雷將握緊的拳頭用力往上高舉。

  順帶一提,躲在後方的半藏們也一齊舉起了拳頭。

  走廊上的克萊姆,透過略厚的玻璃窗,眺望外頭的景色。由於拉娜的表示,假如在與國王會面之前,魔導國的軍隊便抵達的話,為了不要丟臉,想要化妝的關係,克萊姆便被趕到了走廊上。由於拉娜告知克萊姆可能會連身上的洋裝也替換下來,所以可以預想大概會花上一點時間。

  將視線轉回走廊上,走廊上有些著空無一人似的靜謐氣息。直到最後都期待在王宮裡的騎士們為了迎擊魔導國的軍隊,離開了自己的崗位,集中到王宮被封鎖起來的入口處。

  或許會有人笑說這只是沒有意義的抵抗。和葛傑夫·史托羅托諾夫所指揮的戰士團不同,這些騎士們的程度絕大部分都只是比普通士兵稍微強一點罷了。

  要是真的和魔導國的怪物打起來,結果應該就是摧枯拉朽一般被擊潰吧但儘管如此,身為由王室賜予了騎士爵位的人,為了向效忠對象盡忠義直到最後,他們還是義不容辭地出陣了。

  只有嘲笑他們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悲。老實說,因為過去的種種經驗,除了一小部分的騎士之外,克萊姆對他們素無好威。因此之前的一直一廂情願地認為,他們事到臨頭一定會作鳥獸散的。克萊姆自嘲起了自己思慮狹隘。

  正因他們對王室的忠誠乃是貨真價實,才會無法容忍服待的王室附近有流浪街頭的小孩子吧。所以克萊姆之前其實只是誤判了他們的忠誠度。

  克萊姆將視線挪向王宮入口處的方向。自己是不是也該和騎士們一同並肩作戰吧?克萊姆如此思索。但他立刻否定了這樣的想法。在那個時候,拯救了自己的並非王室。

  拯救自己的是拉娜個人。假設拉娜命令自己上前的話,克萊姆便會毫不猶豫地立刻上前作戰。但是只要沒有這樣的命令,自已就應該隨侍拉娜身旁,而且就算一秒鐘也好,要先於拉娜而死,這才是自己的職責,也是自己的全部。

  自己的靈魂與性命,在被拉娜拯救的瞬間,就是屬於她的東西了。靜謐無人的空間,讓克萊姆思索起種種的事情。

  自己到目前為止的事情、說不定存在的可能的未來,。以及——克萊姆看向自己身旁。當然、那兒沒有任何人。因為之前待在自己身邊的布萊恩·安格勞斯,已經離開了王宮了。

  不知道布萊恩究竟走到了哪兒。假如魔導國的軍隊已經侵入到了王城的話,或許他殞命也說不定。克萊姆在心中發出悲鳴。如師、如友、如兄一般,布萊恩教了克萊姆許多的事情,也一直領導著他。比起葛傑夫、克萊姆和布萊恩要親近得多了。對心中只有拉娜一人的克萊姆而言,布萊恩是第二親近的人物。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的地步呢……」

  克萊姆的低喃在無人的走廊中溶化,消失不見。究竟什麼事情會演變到今天這般田地呢?克萊姆本以為和平的日子會這樣一直持續下去。明天也是,後天也是。

  而如今看來——就在此時,房門被粗魯地推開,砰地發出巨大聲響。由於是平時無法想像的嘈雜聲響,克萊姆慌張地往門的方向看去,只見拉娜就在門邊。

  她並沒有替換身上的洋裝,臉上也只有抹上淺淺腮紅,淺得都不知道有沒有化妝。那手上拿著的是收入鞘中的剃刀之刃。是發生了什麼嗎。就在克萊姆準備開口問的時候,拉娜迅速地作出了簡短的回應。

  「克萊姆,快走吧」

  「遵命!」拉娜就說了這句話,隨後開始在走廊上跑著。克萊姆就這麼跟她並排著開口問道。

  「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拉娜拿視線掃了一眼他,隨後就立刻將視線轉回到正面。

  「是的。我想到了一件應該去做的事情。就是對魔導國的一個小小復仇,所以,趕快到父親大人那裡去吧。我們先去看一下房間裡在不在!」

  在途中,從拉娜那裡接過了剃刀之刃,遵從她的命令,朝著國王的房間前進。

  這邊當然也沒有騎士的身影。

  拉娜就這樣完全沒有減輕自己氣勢的意圖,啪地一下打開了房間。

  在那裡的是蘭布紗三世一副受驚了的表情。

  「拉娜。究竟………」

  發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居然是自己的女兒,還以為是什麼其他的人闖了進來呢。蘭布紗三世的話語在中途就停頓了下了。

  然後克萊姆

  察覺到他的視線從拉娜移向了自己,帶有謝罪的意義,大大地低下了頭。

  「啊,父王,您在這裡呢!我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拉娜立刻就這麼開口道。

  明明是小跑過來的,可氣息卻沒有絲毫的紊亂。當然克萊姆自己也是這樣。雖然抱有、幾乎沒怎麼賽跑過的拉娜竟然也是這樣的的疑問。但跑的似乎也不怎麼快,並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情。克萊姆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拉娜、怎麼了。還有那開門的方式」

  「我都覺得那種事現在怎麼樣都好」

  對於拉娜的語速比平時還要快那麼一點,蘭布紗三世不禁苦笑道。

  「……嘛,說的也是呢。那麼,拉娜,有什麼事嗎?你剛才說有重要的事情?」

  「是的!那個是這樣的——」拉娜歪著頭可愛的繼續說道。「父親大人為什麼會在這裡呢?」

  「我是被那個孩子關在這裡的,這件事你知道嗎?」

  「是的,是兄長大人呢」

  「啊啊,賽納克這個大笨蛋。兩個人都比自己父親要先走一步什麼的,真是……」

  蘭布紗三世一臉難過的神情。誰都知道七天前從王都出發的軍隊裡沒有一個人回來。雖然誰都無法想像到他們到底遭遇到了什麼,但也能想像到他們沒能回來的理由。

  「……然後在昨天,雖然得到了解放,但我想看魔導王來之前得要做些準備。於是我現在就一個人在進行準備。騎士們都說要給我幫忙,但我讓他們都離開這裡了。現在、他們逃到了哪裡了呢……」

  克萊姆沒能把騎士們在王宮的入口處,準備進行最後的抵抗這件事說出口。拉娜也是如此。

  「說是準備的話,是那些吧」

  「嗯,就是那些」

  兩人注視著前方有著王冠之類的寶物,還有著好幾本書。

  「……那麼,拉娜為什麼呢還留在這裡呢?那孩子……沒讓你逃跑嗎?」

  「這個——父親大人也不是嗎?」

  「我不會逃的。那孩子還只是王子,要負起責任的人是我。即使這樣,那個孩子…….嗯?那把劍是…」

  蘭布紗三世察覺到了克萊姆腰間掛著的劍,並看向了克萊姆的後面隨後視線又立刻回到了拉娜的身上。

  「你僱傭的那個…能匹敵葛傑夫的戰士怎麼了」

  「布萊恩先生為了打到魔導王陛下從這裡出去了」

  「…….雖然不覺得能打到那個魔導王,但既然如此就更應該,為什麼,沒帶著那把劍去?如果有那把劍的話說不定……」

  「我覺得,是不可能的吧。畢竟那是連戰士長閣下都沒能戰勝的對手。而且事已至此,即使打到了魔導王陛下,也不會有任何的轉機了」

  「是麼……也是呢。確實是這樣。不擊退魔導國的軍隊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

  蘭布紗三世一瞬間將視線轉到了窗外,繼續說道。

  「要說我為什麼會留在這裡。我認為有必要將王族的歷史委託給那征服者。必須要讓他們看到我最為最後的王的矜持」

  蘭布紗三世像是很累了一般這麼笑道。不,實際上,他已經很累了。

  「——克萊姆啊。這是王命。帶著拉娜逃走吧。雖然說現在可能有點為時已晚了,但在這王宮裡有通向王都外面的密道。就在魔導國軍隊攻入王宮的瞬間,靠那個密道安全地撤離吧」

  「——沒有那個必要,克萊姆」

  至今為止,王和拉娜的命令都沒有矛盾過。但,現在不一樣

  克萊姆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沒有做出行動。只是,將拳頭緊緊地,狠狠地握緊了。

  確實克萊姆不想讓拉娜1去送死。但是,比起這件事,拉娜的命令更加重要。更何況,如果要遵從這個命令的話,就會在那時候人伊維爾哀把她也帶走了。

  「——克萊姆」

  「——克萊姆」

  在看到克萊姆依舊不為所動後,兩個人一起叫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其中包含的感情就是完全相反的了。

  「父王、克萊姆可是我的東西。不會聽父親大人的命令喲」

  「也是呢……確實是這個樣子呢……但是,克萊姆啊……如果是真正想盡忠的話,我覺得應該帶著那個孩子逃跑才是。及時是為了將梵瑟芙一族的血脈流傳下去也是如此。如果帶著那個孩子逃跑的話,作為獎賞,就將那個孩子許配給你吧。」

  克萊姆瞪大了眼睛。

  這個提案實在是太有魅力,讓他的心在一瞬間劇烈地動搖了起來。要說沒有想過這樣的事情是騙人的。還曾有過想著拉娜然後安慰自己的事情。

  「這個獎賞雖然非常有魅力……但對我來說太過貴重了……所以請允許我拒絕……」

  克萊姆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就像是在吐著血一般。

  偷偷地看了一眼拉娜,她的臉上浮現著不可思議的笑容。肯定是在稱讚自己貫徹忠義了吧。

  「……那麼該輪到我來說,我這麼著急過來的理由了……父王。請把王冠交給我吧」

  「為什麼?」

  「我覺得,不能就這樣把像王冠這種——有著我們王族歷史的財產直接交給魔導王陛下」

  「……他是毀滅了這個國家的人。那麼就應該把擁有傳承的王冠交過去。而且只要有像王冠這樣的東西流傳下去,王族的歷史就還存在著。我就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把它們從寶物庫帶了過來」

  「我覺得應該把這些東西全部藏到都市裡面。然後,對魔導王這麼說。『象徵著王身份的東西全部都藏在都市裡面了。如果破壞了王都的話,那些東西就絕不會落到你手上了』」

  「……原來如此。這樣說不定確實……是個好的方案。在想要王冠和破壞王都這兩件事上說不定會有猶豫。雖然我的性命是沒辦法了,但哪怕是一點,只要能幫到人民,就應該採取那樣的手段」

  蘭布沙三世自己取下了頭上的王冠。

  「父王。不僅是那個,還有這邊。我覺得在王位繼承的時候使用的王冠才更應該藏起來」

  「啊,沒錯,確實是呢」

  「還有父親大人拿過來的這些,權杖,戴冠儀式上使用的寶石,玉璽。象徵著王位和國家的所有東西都能交給我嗎?畢竟手牌當然是越多越好」

  「……嗯。當然,沒問題喲」

  「那麼,克萊姆。能拜託你把這些拿去藏起來嗎?」

  「當然,拉娜大人。但是,應該藏到哪裡呢?」

  「是的。這個當初也和兄長大人一起想過了。」

  「什麼?和賽納克?」

  「是的。父親大人。給了我這個主意的其實是兄長大人。把那些東西藏起來的步驟也都全部安排好了。雖然可能是從雷文侯那裡聽到的這點,讓人有些不安……」

  是麼,那個孩子連這一步,蘭布沙三世像這樣嘟囔著逐漸消失的話語,他的眼睛看上去好像濕潤了。

  「那麼,克萊姆。之前不是有個因為亞達巴沃的襲擊而廢棄的倉庫街麼。在那裡有個小倉庫。」

  雖然拉娜進行了詳細的說明。但由於有些複雜,為此克萊姆沒什麼自信。拉娜繞過了蘭布沙三世,用桌上的紙畫了一張簡易的地圖。雖然是簡單的東西,但這下就不用擔心會迷路了。

  「在這裡有一個隱藏的地下室。請把這些東西藏到那裡去」

  「是!謹遵諭令!」

  「放完之後——」

  克萊姆注視著拉娜的臉龐。不希望她說出,不要回來了這樣的話語。請讓我陪著您到最後的那一刻。這樣的感情是傳達到了嗎,在些許時間的猶豫後,拉娜開口道。

  「請務必——平安無事地回來」

  雖然不清楚魔導國的軍隊進攻到了何處,但已經進攻到王都里,在各處蹂躪著的可能性非常高。這樣的話,從這裡出去就代表著要背負極大的風險。然而,克萊姆不可能會猶豫。既然主人這麼命令了,那麼自己只有去做就好。

  「遵命!」

  「真的要平安無事地回來喲。不要去戰鬥,遇到敵人了要好好逃跑哦?」

  感覺上雖然是理解了克萊姆的覺悟,但好像不至於連能力都十分信賴的樣子。拉娜又重新囑咐了一遍。

  「遵命!」

  克萊姆重重地點了點頭,這次似乎讓拉娜放心了的

  樣子。

  「——好的。那麼,父親大人,現在這個情況要從宮殿裡出去已經是非常困難了……就不能告訴克萊姆嗎?」

  「想要我告訴他從王宮到王都的密道,是這樣嗎?」

  「是的」

  「我知道了。讓我來告訴他」

  聽了王的說明後,克萊姆非常的吃驚。那個通道明明已經走過無數次了。完全沒有察覺到那裡竟然有密道。

  「克萊姆,稍微遲一點也沒關係。能小心一點,不要讓這些東西被奪走嗎?」

  「當然可以,拉娜大人!哪怕是拼上這條性命!」

  「然後,把東西放完之後,即使有什麼擔心或者在意的事情,也要不顧一切地儘快回來。因為現在這個狀況,不知道魔導王的軍隊會在什麼時候過來」

  雖然遣詞造句方面有些不同,但拉娜都是在反覆叮囑一件事,這代表著她有多麼的擔心吧。

  所以克萊姆哪怕只有一點也想讓她放心下來,於是就拿出氣勢響亮地回答道。

  「當然!我會拿出全力飛奔回來的」

  「——好的,那麼就拜託你了」

  拉娜露出了一無如既往的笑容,克萊姆在出房間的時候看到了蘭布沙三世遞給了拉娜幾個類似藥瓶的東西。

  似乎能想像到,那是什麼東西。

  克萊姆低下頭出了房間,然後朝著密道的方向跑了出去。

  然後,使用那條密道到了王都。

  明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簡直就像是王都的所有居民,全部都消失了一般的寂靜。

  在這時候,能聽到從遠方傳來了什麼巨大野獸的咆哮聲,但在這裡完全搞不明白那邊發生了什麼。而且,王都是十分寬廣的,如果不登上王城或是王都的城牆的話,是很難弄明白周圍的狀況的。

  然而,對現在的克萊姆來說,並不需要做這種事。只需要拿出全力跑向倉庫。

  沒有和任何人遭遇,到達了目的地的倉庫。雖然感到非常及,但果然還是有些距離,再加上路上的警戒,還是花了不少時間。

  倉庫沒有想像中那麼大,克萊姆靠近了門邊、察覺到大門並沒有上鎖。

  隨即將準備好的手鈴放回了包中,偷偷地潛入了進去。

  整個倉庫沒有放置任何東西,顯得空蕩蕩的。

  塵埃的味道迎面而來。沒有照明,再加上窗戶也是關上的,裡面光線很暗,但因為從縫隙中還有幾一縷陽光透進來的緣故,所以並不是完全的漆黑一片。

  克萊姆進來後在入口處隱蔽了自己的氣息,並把注意力放到外面的聲音上。

  確認到外面沒有接近倉庫的聲響,就按照指示靠近到入口正對面的牆壁附近。

  有好幾個空架子擺在那裡,找到從右往左的第三個架子,用力地推了過去,雖然一開始沒有任何反應,但慢慢的用力後,隨著咔嚓的一聲,手上的抵抗力就消失了,之後架子像門一樣地打開了。

  裡面是完全漆黑一片的,連窗戶都沒有的小房間。

  克萊姆戴上了頭盔。

  借有魔法之力變得能看清楚四周了。空蕩蕩的房間裡的地板上有著一個把手一樣的凸起,把那個抬起來就看到了通往地下的螺旋階梯。

  走下一段很短的螺旋階梯,下面是放著一個架子的小房間。

  這裡上面同樣都是空蕩蕩的,沒有任何多餘的東西。裡面的塵埃也積了相當厚的一層。把王家的寶物都放到了這裡。

  這樣一來,任務就完成了。

  克萊姆返回來地上,走出了倉庫。

  現在有必要用全力跑回去。

  將視線轉到王城那邊,克萊姆不經嘟囔道「誒?」。

  王城一片雪白。王城雖然被厚厚的圍牆給保護了起來,但也都染上了雪白色。而且還沐浴著光輝在閃閃發亮。

  如果是沒有任何關係的第三者來看的話,說不定會覺得非常美麗,但作為在那裡生活的人來看的話,實在是異常緊急的事態——

  「啊!太、太好了,沒有被壓扁……那個……在那裡的話會很危險的呦?」

  身邊響起了小孩子的聲音。

  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在那裡的是一個在倉庫上俯視著自己的女孩子。手裡拿著黑色的法杖,

  黑色的肌膚好像是名為黑暗精靈[DarkElf]的種族。

  「你是……?」

  「……唉,那,那個,那個呢。這邊有預定要進行破壞……所以,那個,因為會被卷進來的,所以快點兒離開會比較好喲?」

  說到這個份兒上就都明白了。

  這個少女毫無疑問是魔導國的人。

  想要拔劍的手停了下來。

  雖然看上去不是很強,但不可能靠一個人就入侵到了這裡。把她當做是單純的少女對待是很危險的。

  雖然戰鬥的話說不定能贏,但如果因為騷亂,魔導國的不死者們聚集過來的話,就沒辦法回到拉娜身邊了。自己的使命不是打倒敵人,而是待在拉娜的身邊。

  再加上,拉娜不是那樣千叮嚀萬囑咐過了嗎。

  一瞬間,想要將視線看向剛才的倉庫,但拼命忍耐住了。既然沒辦法滅口的話,就必須要避免有奇怪的舉動。

  克萊姆背向少女,跑了出去。相比起說不定後背會受襲的恐懼,儘可能早一秒返回到王宮裡拉娜身邊,這樣的感受要來得更為強烈。

  克萊姆起跑的,最初的轉角處一帶開始響起房屋倒塌的聲音。剎住想要確認情況的心情。

  一直在警戒的追擊倒是沒有,克萊姆平安抵達隱藏通道的附近。在意有沒有人在跟蹤的克萊姆扭頭便看到了竄升至天際的黑煙。

  「……王都燒著了?」

  雖然因房屋遮掩視線而分不清正確位置,但是可以認為數量不只一二的濃煙在這裡那裡冒著。

  難道剛才的少女並不是先行隊伍,已經有相當數量的麼魔導國軍入侵進來了,正在進行掠奪。

  只是,怎麼就聽不見悲鳴聲呢——

  克萊姆放下了自己的疑問。

  現在沒必要為那種疑問耗上時間。唯返回到拉那身邊,報告自己履行了使命而已,接著陪在拉娜左右直到最後一刻。

  克萊姆穿過隱藏通道,返回到王宮。

  王宮內也很安靜,對此無法理解。

  先前的王城。看起來像結冰了一樣。毫無疑問,應該是魔導國的某種攻擊所造成的。那樣的話,雖說是少,仍殘留的騎士們應該負責著防衛的。

  縱使這裡遠離騎士們張開防線的地方,但是哪怕能夠聽到一道劍擊聲才總算正常的吧。話說——

  覺得比之前(更加寧靜了)

  比先前更僻靜得令人不舒服,豈只王宮、簡直是世界上只得自己一人般地寂寞感。

  克萊姆故意的跑出些微的響聲,返回到王的房間。也許應該循規蹈矩的打開門,但克萊姆顧不上就一股勁打開門。

  沒有人在。

  看了個遍,沒有拉娜的身影,以及蘭布沙三世的身影。

  國王的房間內也有連通的房間。也許會在那裡,這麼想的克萊姆在快跨過房間時,才注意到桌上放著的一張紙。

  跟先前拉娜畫地圖時所用的紙張同款。

  拿起來看。

  熟悉的拉娜文字,幾筆寫下了到王座大廳去的意旨。

  那個瞬間,克萊姆跑出房間。

  靠近到王座大廳的克萊姆停下步伐。在通往王座大廳的門扉左右確認到好幾個身影。並不是至今在王宮內見到過的身人物。

  蒼白色的臉色——不可能會是人類的女人們。

  無疑就是魔導國的手下,看到跑過來的可萊姆卻沒有顯露敵意。不,是不感興趣的態度。

  劍應該拔,還是不拔。

  克萊姆猶豫不決,女人的一人便開口。

  「請進。這宮殿最後的人類」

  說完這些,就無趣的閉上嘴。

  那番說話的不詳感,使克萊姆感到毛骨悚然。

  克萊姆從女人們中間趕過去,闖進王座大廳。

  接著的瞬間,那裡所看到的情報量多的腦袋都快要癱瘓。

  坐在王座上的並非蘭布沙三世。而是讓人感受到壓倒性的死的

  骷髏怪物——魔導王安茲·烏爾·恭

  其左右列的是長有尾巴的男人。魔導國宰相雅兒貝德。以及像用冰做的昆蟲怪物。稍稍遠離的地方蘭布莎三世伏地倒下,一動不動,衣服染的紅黑。然後在一旁衣服染滿血液的拉娜席地而坐,近處掉著近刀之刃。

  劍身上沾有血液,錯不了,這就是斬殺蘭布莎三世的武器。

  [公主]

  [克萊姆]

  霍,看來是人外之者所笑出聲的,嘲笑、吧。

  擋在拉娜身前,架好劍,兩人都會在這裡死去吧。縱使這樣守護拉娜到最後這就是克萊姆的忠義。

  [在安茲大人面前,頭抬得太高[跪拜吧]]

  克萊姆隨即跪拜,根本不可能抵抗,正確來說是一注意到自己便是那個姿勢了,同時自己的背後也有採取跟自己一樣姿勢的動靜。

  是拉娜。

  記憶中閃過拉娜受到精神操作時的樣子,克萊姆心中一切都串聯成線。

  [就是靠這樣——靠這樣操作了拉娜大人嗎。]

  在眼中浮現出在王座庭發生的慘劇,被操作而不顧願意殺死自己的父親的拉娜身影,自那那現出的怒氣全部注入身體,身體依然一動也不能動,猶如身體不再是自己的身體。

  [啊啊,我想起來了,說起來是跟葛傑夫.史托羅諾夫單挑時確實見過呢,解開咒言吧]

  [是![自由吧]]

  束縛解除,克萊姆橫著一跳,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剃刀之刃,接著迅速站起,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用正眼架勢架劍,與魔導王對持。

  當然啦,這種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吧,把戰士長一瞬間,眼睛也追不上的速度殺掉的對手,然而充當拉娜肉盾的自己面對敵人不擺好架勢算什麼呢。

  魔導王站起來離開王座,悠然的朝克萊姆邁出步伐。

  [你該感謝,本王親自跟你單挑吧。對了……如果我贏了就拿走那把劍]

  悠然走過來的魔導王,未有感受到分毫的警覺

  怒氣支配著克萊姆全身。

  一切是他的錯。

  如果沒有他,今天也會延續著和平的日常,任誰一人也不會死。

  [——公主就不會傷心]

  魔導王看起來像是在嗤笑著。

  說不定用劍斬上去依然夠不著,回想起了戰士長被莫名其妙的殺死的事情。那麼什麼才是最妥當的。

  握緊剃刀之刃——

  魔導王踏出一步,朝克萊姆踏步的一瞬間,全力投出剃刀之刃。

  看來縱使是魔導王也沒有預料到這招。

  把劍揮開,卻大幅度失衡。

  克萊姆收緊距離,用握緊的拳頭毆打上去。

  往魔導王臉上接了一拳。

  [克萊姆!]

  聽到拉娜悲鳴般的聲音在呼叫自己的名字。

  骷髏系弱於毆打是公認的說法,然而毆打上去的拳頭傳來一陣劇痛。

  而魔導王,這樣子沒有感覺到任何痛癢。

  [如果是故事的話——]

  魔導王以驚人的速度伸手,抓住克萊姆的鎧甲胸口,想試著脫離,但連撥開那手都做不到。

  [——激情會喚醒沉睡的力量,並成為擊敗本王的契機吧]

  魔導王提起克萊姆,頑強抵抗卻從未有造成任何效果的樣子,猶如被厚實的牆壁守護著一樣。

  [但是啊——這就是現實,絕不會有那種美事]

  被甩了出去,克萊姆的身體在經過長時間感覺滯空後,摔倒地面。

  背部被摔下去的時候撞擊導致口中咳出一口氣。

  克萊姆慌張站起,看著魔導王,在丟出克萊姆的時候一步也沒有動過沒考慮過加以追擊的樣子,

  是壓倒性的強者才有的余袱。

  [你將死在這裡……你沒有值得一救的價值,沒有特別才幹和能力的你不止一救,但是啊,不用哀嘆]

  魔導王像是看著克萊姆卻又沒有看著克萊姆,那眼瞳像是眺望著遠方。

  [世界上不公平的。出生的瞬間就開始不公平,有擁有才幹的人出生自然會有沒有才幹的出生的人。出生環境亦然。富貴的家庭與貧窮的家庭,並且雙親和兄弟姐妹的性格也很重要吧。運氣好的人被賦予優越的人生,而運氣差的人被賦予不行的人生。然而,本王再重申一次,不用哀嘆那種不公平。原因就是——唯有死是所有人被賦予的絕對平等。即是說——本王。唯有本死之統治者所帶來的慈悲,才是擱在這個不公平地世界上的絕對公平」

  不明白究竟在說什麼,恐怕一言以蔽之就是安心去死了吧。

  不禁被那氣魄所壓倒。

  自己乃是死,生者違抗不了的存在,像要被這般自負的魔導王所吞噬。

  作為生物的等級相差太多了。

  當然了,身為一國之君,且能用魔法輕易消滅一軍的魔導王。與只不過是個沒有才能的戰士克萊姆,有著巨大的隔閡。可是、並不只是那種程度的差距。

  像是螞蟻仰望天空般,比較的領域不同的差距。

  即使如此——本來就很清楚是贏不了的。而且下了決心直到最後的最後,盡全力充當拉娜的肉盾。

  湧出了一點勇氣。

  給萎靡的內心燃起一把火。

  對啊

  一切都為了拉娜。

  為了那個下雨天,拯救了自己的女性。

  為了將自己視為人的她——

  「……這樣啊。那雙眸」

  魔導王說著奇怪的話。

  傳達到這邊還有戰意了吧。魔導王露出毫無防備的後背,拾起掉在地上的剃刀之刃。然後把它拋給克萊姆。

  「拾起來吧」

  魔導王一伸手,手上便握著一把黑色的劍。劍身的長度應該約是長劍左右。

  克萊姆一邊毫不大意地瞪著魔導王,一邊撿起剃刀之刃。這種時候會露出破綻實屬無可奈何。想起了葛傑夫的一戰。正確來說是快要開打的時候。魔導王親口所說的。只要不是駐有強力魔法的武器,就無法對自己造成傷害。還有這把劍是能殺死自己的劍。

  即使是這副——拉娜賜予的駐有幾種魔法的鎧甲,也還是突破不了那防禦,這叫人有點悲傷的事實,在先前的攻擊中已經清楚地認識到了。

  「克萊姆……」

  對靠過來很擔心地凝望的拉娜,克萊姆微笑並輕聲訴說。

  「公主,我來爭取時間。假如……那種情況還請趁早」

  想表達的意思傳達到了吧。拉娜點一點頭。

  克萊姆離遠拉娜一點架好剃刀之刃。

  「離別的招呼打好了嗎?」

  「想請問。殺了我之後就會輪到公主嗎?」

  魔導王緘默。

  克萊姆不禁覺得有些奇怪。

  這裡應該不是該緘默的場合。但讓疑問得以化解的是,哼哼,從魔導王那裡傳來了這樣的輕笑聲。

  「該怎樣做才能更好地折磨你?……最好的辦法一定就是,不回答你所提出的問題吧」

  「魔導王!!」

  揮下剃刀之刃,魔導王用劍輕鬆接下。反覆多次攻擊,不過魔導王依然屹立在那裡。

  看樣子魔導王沒有攻擊過來,不過只是在鬧著玩罷了。就像是奉陪小孩胡鬧的大人。

  然而、正好。

  高舉剃刀之刃。這一擊貫注堵上一切的意志。

  如同在先前的反覆攻防中所示範的那樣,魔導王用漆黑之劍接了下來。

  就是現在。

  在此賭上一切。

  克萊姆發動起武技。還不止這樣。那個戒指的力量也發動起來。這個瞬間,格萊姆的戰鬥力一口氣大增。

  這樣的話——讓他看慣了克萊姆至今動作的現在,這一擊將是無與倫比的突襲。

  貫注渾身力量揮下的幌子,鬆開力氣。在被劍簡單地接下的瞬間,全力牽回,一口氣瞄準魔導王腹中的真紅寶玉刺上去。

  之前就一直在想。

  莫非那就是魔導王的弱點嗎。

  縱使不是,只要碎了那個豈不是就能報上一箭之仇了嗎。

  「——嗚」

  「——原來如此。挺不錯的攻擊」

  全力刺出的一擊,被魔導王用單手抓住。

  克萊姆的肩膀一陣的灼熱。沾濕的感覺以那裡為中心擴大。下個瞬間,火熱的感覺轉變為激痛。

  克萊姆急退開,知道自己的肩膀被斬了。

  拉娜賜予的這副鎧甲,魔導王的劍輕易就切開。話雖如此,看樣子不具有武器怕破話的效果,所以鎧甲還沒有被破壞。

  手臂仍然能動。然而問題是先前那樣的攻擊已經沒有作用了。

  可以認為向魔導王報一箭之仇已經不合乎現實了。

  「剃刀之刃能不能破壞世界級道具。這實驗我非常感興趣呢。假如能夠造成傷害的話,那把劍的價值會變得非常高。可說歸說——」魔導王把劍一拋,劍在虛空中消失了「——等殺了你以後再進行也不遲」

  看來魔導王要行使魔法了。

  克萊姆笑了一笑。因為那個魔導王對自己這種人有行使魔法一戰的意思了。總不能給予對手施魔法的時間。

  克萊姆突進,與<心臟掌握>的話一同,感受到自己體內像是破裂的聲響與激痛。

  「很出色啊」

  然後——

  視野——

  全——

  意——

  ——

  「那麼就先行告退了、汪」、

  耳邊傳來了沒有印象的聲音後,隨即聽到門扉關上的聲音。那就像是扣下扳機般,讓自己清醒了過來。

  應該發生了什麼事才對,但那一切仿佛都凋零散了。就像是早晨、剛睡醒對忘掉了夢境一樣的感覺。肌肉和骨頭都像是溶解了似的用不上力。就連轉動脖子也很費勁。

  努力環顧周遭。

  克萊姆所見過當中最豪華的房間是拉娜的房間,但這裡卻超過前者。雖認為只要看過一次就不會忘記,但卻沒有再王宮見過這房間的印象。

  自己到底怎麼樣了。

  為何、還會活著。

  然後——自己的主人怎麼樣了。

  身體雖不能好好活動,但能感覺到有誰在這個房間裡。

  縱然想試呼叫但聲音發得不順利。然而,房間裡得人物已經充分傳遞到了,感覺到慌忙地趕過來。

  「克萊姆!你醒過來了!」

  克萊姆未能發出聲。當然了,全身都沒有了力氣,聲帶也不能順利發動。但並不是那樣得緣故,而是被好幾種感情得波濤所支配,才未能發出聲音。

  淚水滿溢。

  對了。一切都是噩夢了。

  王國會被魔導國襲擊得、然後拉娜不得不做好死亡覺悟得都是噩夢。

  「阿啊、哈阿……」

  「嗯嗯、對的。我是拉娜哦。克萊姆」

  一如既往得笑容。

  不,一直在旁看著得克萊姆能分得出。現在拉娜得笑容跟平時有點不同。

  是發生了什麼嗎。

  克萊姆僅僅轉動眼球,發現了拉娜身後得奇妙東西。

  黑色得翼。

  而且是蝙蝠形的。

  在啪啪啪的拍動著。

  就算想將其當作是人造物。未免也太過逼真了。再怎麼說也不能繼續自欺欺人了。

  恐怕是理解到克萊姆的驚訝是因為什麼而起。拉娜的表情黯淡了下來。

  「這個啊……是被魔導王的力量變的。現在的我並不是人——是惡魔」

  克萊姆睜大了眼。

  「喇啊啊啊啊……」

  「真是叫人唏噓,只有我一個人活下來」

  想說沒有那樣的事,但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阿——」地「嗚——」地呻吟著。

  拉娜溫柔地擦拭著眼淚。

  啊啊地、克萊姆感動地顫抖著。即便樣子多少有點變化,但內里依然還是那個拉娜阿。

  「於是……你肯定在奇怪自己為什麼還活著吧?在回答那個問題之前……克萊姆……你願意聽一下我的任性話嗎。我被變成了惡魔。從此將永遠地活在這世上了。只有一個人活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拉娜向著這邊窺探過來。

  「克萊姆。你也能成為惡魔嗎?」

  根本不需要猶豫的時間。早就決定要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拉娜了。拼命地挪動著無法動彈的身體,克萊姆點了點頭。

  「謝謝你……那麼我先回答之前地問題吧。實際上我已經宣誓效忠魔導王陛下了。而代價就是將你復活」

  克萊姆瞪大了眼睛。

  「請不要像這樣受打擊。我認為這不是很壞地交易。畢竟不用只有我一個人活下去了……克萊姆。你也能為效忠魔導王陛下而宣誓嗎?」

  「是……的」

  雖然有所迷惘,但若是拉娜為了自己而宣誓的話,自己也應該只有服從這個選項而已。不,不如說自己沒有除此之外的選擇。

  「謝謝你、克萊姆。宣誓效忠魔導王陛下後,肯定會為了考驗你的忠誠心而強制你做些什麼的吧。那一定會讓你非常痛苦的。我也因此感到很難過……」

  「那、種事、情不會、的」

  「……謝謝你……克萊姆、要說的暫時只有這些了。先休息一下。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保持著微笑,拉娜慢慢地從視線中消失的方向。只聽到門扉打開,然後關閉的聲音。

  克萊姆放鬆了身體的力量。

  接著、睡魔又立刻向他襲來。

  如同沉入泥沼般似的,淚水奪眶而出克萊姆失去了意思。這些淚水實在參雜著太多複雜的情感了,

  甚至連為何而淚克萊姆自己都說不出原因。

  離開臥室,向隔壁房間移動的拉娜,看到坐在沙發上的人物後,慌慌張張地跪了下來。

  「雅兒貝德大人」拉娜深深低下頭「對於沒能及時向大人表示感謝一事,屬下深表歉意。毒物的準備和王座之間的演技,甚至還讓魔導王陛下來幫助,實在是萬分感謝。」

  「呵呵。可以了。沒有必要太在意這些呢。如果是為了優秀人才的話,這點辛勞在所不辭。」

  「非常感謝您,雅兒貝德大人。」

  「的話」這部分有些許強調的口音,讓拉娜身體多少有點顫抖。不知道是不是連這裡也被對方看穿了內心,雅兒貝德什麼也沒說。只是從後腦勺那兒感受到了視線。

  「…………呵呵。不用那麼緊張。你的實力我和迪米烏哥斯都從這次王國的事件中得到了充分的理解。」

  那時,從與迪米烏哥斯這位惡魔相遇開始,到王國滅亡為止所做的事情,九成都是由拉娜提案的。她也有巧妙地誘導各方勢力的自負。唯一的擔心,是方案轉變為將王國的人民幾乎全部殺光的方向時,自己會不會也一併成為棄子的擔憂,除此之外幾乎沒有誤差。

  「如此優秀的能力,必須要在納薩力克——我的麾下盡力發揮。」

  「這是當然的,雅兒貝德大人。」

  「安茲大人也對你有很高的評價,可不允許讓那位大人失望。」

  分毫的,對於拉娜來說真的只有分毫的,讓她感受到雅兒貝德的口調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拉娜依舊默默地繼續行著臣下之禮。這是在這個場合里,最為聰明的判斷了。

  「從今往後,與你接下來的數千年作出的貢獻所相符的褒獎,現在先賜給你了。」

  哐咚的一下,桌子發出了有什麼東西放到上面的聲音。

  「之前也給過你的墮落之種。這是另一個。之後就是準備祭品了。在他恢復體力之後,就開始吧。雖然用魔法進行回復的話會快一些的,但根據你的期望,就不這麼做了。」

  「非常感謝您。雅兒貝德大人。也請向魔導王陛下轉達我的感謝之意。」

  「拉娜。我再重申一遍……不要讓我失望。這並不是因為覺得又成為人質的價值,而是因為你的行動贏得的信賴而賜予你的,明白嗎?」

  聽到這份溫柔但卻一點親昵感都沒有的聲音,拉娜把頭低得更深了。

  「……是的,雅兒貝德大人。為了報答這份厚意,屬下定將保持,不,是拿出在此之上的效忠來回應。」

  留下一聲淺笑,自己的直屬上司就此起身離去。

  在此之間一直低

  著頭的拉娜在門響起關上的聲音之後終於抬起了頭,然後大大地舒了一口氣,在此之中依舊混雜著些許的恐懼。

  最後的關卡終於是闖過來了。

  對方可是不折不扣的惡魔。到了著地步,才說是為了來奪走拉娜的希望而捧著她的,這類事沒有發生,心中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然而,還不能有自己身處絕對安全位置這種錯覺。

  自己還在這裡受到信賴——是不可能的。頂多也只是自己的利用價值非常高,所以才得到恩惠罷了。正因如此拉娜必須好好地作出貢獻,不這樣證明自己有比受到的恩惠之上的價值的話會很糟糕的。

  畢竟這裡是怪物們的老巢,區區一個自己無論如何掙扎都是無能為力的這點,對方也是十清楚的。只是,僅僅這樣還是不夠充分。

  為此,拉娜必須曬出自己的軟肋。而且還是越多越好的那種。將自己脖子上拴著的繩子送到對方的手中,才能展示出自己是一隻忠犬,您是我的主人,有必要以可見的形式展示出這樣絕對的上下關係。不這樣的話,恐怕連虛假的信賴都不一定能獲得吧。

  正因如此,才有了王座之間的那一齣戲劇。

  作為拉娜最大弱點的克萊姆——為了展現出克萊姆對自己有多麼的重要,在最初和雅兒貝德相遇時就談起了——只有將這真相展現在怪物們眼前,這項圈才算是真正戴上了。

  而且還要展示出克萊姆作為人質有多麼重要的價值、而除此之外的另一個打算,果然也被看穿了。不過由於意外地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了,因此問題不大。

  而唯有一處,是連拉娜也未曾預想到的。

  沒想到,魔導王竟會親自出演那角色。

  (多麼可怕的至尊……)

  每當拉娜想到安茲·烏爾·恭這號人物的時候,戰慄都不自覺地在全身遊走。

  明明作為宰相的雅兒貝德來演出就已經足夠了,那樣小丑般的角色魔導王居然會親自出演,這表明對拉娜有著相當的評價吧。也就是說,一國的統治者都特意配合著你在這無聊的舞台上演出了,這代表著什麼你應該明白吧?對方的言下之意是在這麼說吧。

  而雅兒貝德肯定不會覺得這樣做很好。

  面對自己崇拜著的人物居然要在舞台上演出肯定是不悅的。也就是說,對於讓那位人物站在台上的拉娜,就肯定不會抱有什麼好的情感了。

  (要是魔導王陛下是特意說服,表示反對的雅兒貝德大人,來演出這場戲的話,就更加不妙了。要是展現出些許的無能,估計就會被立刻處分掉吧……)

  當初還打算只拿出一部分才能,真正的實力暫時先隱藏起來的。但因為魔導王親自站到舞台上來的緣故,也因此被逼迫到一個比較糟糕的境地了。

  (……魔導王陛下恐怕已經計算到這地步了吧。看來過於優秀的上位者對下屬來說,也不是特別好的呢……)

  儘管如此,拉娜還是微微地笑了起來。

  往時的夢想應該是更渺小的。正是在認識他們之後,才有了這個奇蹟般的夢想。

  這個夢想僅僅通過將一個王國出賣這種程度的代價,就能實現是多麼的幸運啊。

  很想起舞。

  很想歡歌。

  心中的歡喜之聲止不住地湧現。

  實在是,實在是太過於幸福了,腦子都好像要壞掉了似的。

  惡魔擁有永恆的生命。然後被關在這裡的話,自己就等於是躲進了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那樣的話——拉娜看向身後剛走出來的門扉。不對,是在這裡面床上睡著的少年。

  「克萊姆。要永遠都和我待在這裡哦。首先今天之內就把互相的第一次交換了吧。」

  拉娜像是要化掉似的說著。

  「還是說在更加珍惜一點——今天就先停在那之前的階段比較好呢?嗚呵呵。這樣讓人困惑還是第一次呢——啊啊,我是何等的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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