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章 決戰落下幕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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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Ⅰ

  帝國軍 法涅斯特王國攻略大本營 基爾要塞

  在利斯特萊茵城接到紅之騎士團戰敗的消息後,菲利克斯大將就被格拉丁元帥叫到了基爾要塞。

  「抱歉了啊,特意讓你過來一趟。」

  「哪裡,您不用在意。」

  寒暄過後,菲利克斯坐到了沙發上,接著便有一名女性侍從用優雅的手法為他上了一杯茶。這是帝國的特產、也是菲利克斯喜愛的一種茶。同時還是在國際市場上非常賣座的奢侈品,為帝國的出口創匯貢獻甚巨。

  菲利克斯同侍從道了聲謝,伸手拿起了茶杯。不意間,兩人目光相合。緊接著,侍從的臉頰染上了緋紅,連忙敬了一禮,快步離開了房間。從者的反應令菲利克斯很是費解,一旁的格拉丁則一臉無語地問道:

  「菲利克斯啊,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歲……請問怎麼了嗎?」

  「已經二十一了啊……那正常來說也該成家了吧。據說不少大貴族的千金都鍾情於你,可你卻沒有答應她們的求婚,也沒有什麼風流韻事。——難道是意有所屬了?」

  格拉丁饒有興致地摸了摸下顎,盯著菲利克斯的臉瞧了起來。

  「——哈?您怎麼突然說這些?」

  菲利克斯對突如其來的話題略感不解,接著格拉丁便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算了。剛才的發言你就當我是老糊塗了,聽過就是。比起這些,還是來談談羅澤瑪麗的事吧。我聽說她受了重傷,實際情況如何?」

  「據醫生所說,傷勢還不至於危及性命。不過需要相當長的時間療養。」

  據說羅澤瑪麗雙手骨折,內臟也受到了重創。如果傷勢再重一些,她恐怕就活不下來了吧。

  「這樣啊……」

  格拉丁鬆了口氣,如釋重負地靠在了沙發上。雖然嘴上沒有明說,但他應該是對羅澤瑪麗的情況相當掛心吧。

  「可是這麼一來,對王國北方的攻略就要延後一陣子了啊。」

  羅澤瑪麗麾下的軍隊大幅後撤,駐紮在北方國境線附近,將亞斯特拉堡這座邊城選為了據點。目前正由羅澤瑪麗的副官吉埃爾充任代理總司令。

  「這也無可奈何。畢竟一時之間沒有部隊能頂替紅之騎士團啊……不過,這上面說的真的是事實嗎?我看到一半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是在看什麼神話故事呢。」

  說著,格拉丁看向了桌上的文件。那是吉埃爾上呈的迦爾納克會戰的報告書。裡面詳細地記載了紅之騎士團戰敗的原因以及與死神奧莉薇婭相關的報告。

  「吉埃爾大佐是一名非常優秀的男人。依我看,這上面說的應該都是事實吧。」

  「畢竟能做羅澤瑪麗那個野丫頭的副官,說優秀我也同意……可死神奧莉薇婭真的有那麼強嗎?看報告書上說的,她還是個十幾歲的少女啊。」

  若要對報告書的內容一言以蔽,那便是己方從始至終都被奧莉薇婭和其部隊玩弄於股掌之間。特別是到了奧莉薇婭的部分,光從文字描述來看已然不是凡人可以與之同台競技的存在。如今僅憑奧莉薇婭一人之名,就足以讓帝國將士們心驚膽寒。

  不過換個角度來看,奧莉薇婭的身上則有著和曾經被尊為英雄、霸王之人同樣的氣質——甚至可以說是在其之上。故而也不難理解格拉丁為何評價這份報告書頗具神話色彩。

  然而,菲利克斯卻對這其實是如假包換的事實一事堅信不疑。要問為何的話,那便是自從在那一天、在交換俘虜的簽約儀式上,她親眼看到了奧莉薇婭的那一刻起,便打從心底恐懼著總有一天事態會演變成這幅樣子。

  (能夠將自然力如此之高的羅澤瑪麗痛擊至此,奧莉薇婭這名少女的武威實乃深不可測。更進一步地說,其癱瘓三萬大軍、以及破解羅澤瑪麗所使出的奇策的手腕也值得嘆服。這也是她能力的一部分嗎?亦或是背後另有其人呢……無論如何,奧莉薇婭這名少女的存在對於帝國軍而言可謂棘手之至。)

  菲利克斯一面回憶著深深地烙印在腦海中的那名少女鮮明的身姿,一面向現如今依舊將信將疑的格拉丁告知道:

  「格拉丁元帥閣下,眼下的結果已經說明了一切。現在還是在其基礎上進行計議吧。」

  菲利克斯語畢後,格拉丁臉色嚴峻地首肯道:

  「說的也是。仔細想來,交給斯威蘭王國的進攻佩吉塔堡的任務也在死神的介入下以失敗而告終。菲利克斯你所言極是,無視既定事實的探討可謂愚蠢至極。——順便問一下,這次的事件塔魯梅斯宰相有什麼看法?」

  「他的意思是要儘可能地維持北部的現有局勢。還有就是將今後的對應交由我和格拉丁元帥閣下您全權負責……大概就是如此。」

  「有意思,換言之就是宰相大人選擇靜觀其變咯?只要天沒有塌下來的話,他能一直堅持這樣倒也不錯。」

  格拉丁咧著嘴角,言語譏諷道。塔魯梅斯確實是僅次於皇帝的炙手可熱的大人物,但追根究底,也不過是一名原所隸屬於幕僚團的徹頭徹尾的文官。別說一支軍隊了,哪怕一兵一卒都未曾率領過。對於帝國三將之首、高居武官頂點的格拉丁來說,就算對方是宰相,在軍事上他也極其厭煩被外人指指點點——至少菲利克斯是這麼認為的。

  「只不過,蒼之騎士團被下達了按兵不動的指示。不過說到底,只有沒有得到皇帝陛下的許可,蒼之騎士團本就無法輕易調動。」

  菲利克斯如此斷言後,格拉丁苦笑道:

  「這也是當然的吧,畢竟蒼之騎士團可是帝國防衛之要啊。」

  「十分抱歉。」

  「倒也不是菲利克斯你有什麼錯……只不過如此一來,這重責就全都要擔在我的肩膀上了。」

  格拉丁摸了摸下巴,接著將手伸向早已涼透的紅茶,而菲利克斯也端起寶泉茶抿了三兩口。沉默的狀態持續了一會兒後,最先由格拉丁打破悶局:

  「菲利克斯你就在羅澤瑪麗恢復健康以前,暫時照料一下紅之騎士團吧。雖然我不認為那個什麼第七軍會侵入帝國領土,但總得以防萬一。」

  「雖然我是沒問題……不過這樣真的好嗎?即便不能調動蒼之騎士團,也應該能夠調動通常的部隊才是啊?」

  「不,沒有這個必要。於我們這邊而言,也差不多得開始動真格的了。雖說帝國軍目前仍然處於優勢地位沒有變,但也不能讓王國軍的氣焰繼續囂張下去。紅之騎士團敗北的戰訊這時候應該已經流傳到各國了吧。」

  「那些附庸國未必不會趁這個機會心生歹念——元帥閣下您是這個意思嗎?」

  菲利克斯闡述了自己的推測後,格拉丁的面部表情出現了些微的扭曲,並說道:

  「你說的沒錯。斯威蘭王國倒也算了,斯特尼亞公國的軍隊還是毫髮無損。就算是在威懾的意義上,今後我們『天陽』騎士團也是責任重大啊。」

  說完後,格拉丁將紅茶一飲而盡。

  王國軍 維薩姆城

  第七軍雖說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但也總算是在對陣紅之騎士團的戰役中取得了勝利。將清剿殘敵的任務交付於以獨立騎兵連隊為主的共計八千兵力的部隊後,保羅在當地居民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中凱旋維薩姆城。

  ——自那以後,過了三日有餘。

  一名穿著奢華服飾的男性跪在保羅的面前。

  「關於這次事件,你有什麼想要辯解的話,說來聽聽。」

  保羅冷徹的聲音迴蕩在寂靜的謁見室之中。男子聽聞肩膀劇烈地跳動了一下,隨後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來。這名男子正是澤爾斯地區的領主,同時也是維薩姆城的原所有者——康拉德·維薩姆伯爵。

  「請保羅公爵閣下息怒,我所作所為只是履行了領主的義務,是為了保護領地內的百姓們不得不屈服於帝國而已。」

  「伯爵的意思是,投降實非你的本意?」

  「正如公爵閣下所言。積極主動地將城池拱手相讓給帝國,也是為了避免殃及百姓。如果不是被逼無奈,又有誰會滿臉欣喜地將吾輩祖先、英雄特里斯坦傳下的城白白交付於他人呢?」

  之後的康拉德巧舌如簧,一臉悲壯地訴說著自己究竟是如何在帝國苛政的壓迫下,為了保護城裡的百姓們而嘔心瀝血的——渾然不覺此時在牆邊待命的士兵們的視線中早已充滿了發自內心的鄙夷之情。

  在伯爵哭訴衷腸後,保羅對站在身旁的奧托使了個眼色,心領神會的奧托點點頭,將放在台上的文書遞到康拉德的面前。

  「這是?」

  看著眼前的文書,康拉德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這是領民代表交給我的東西,至於內容如何就請伯爵自己過目吧。」

  康拉德的反應極富戲劇性——

  先是慌慌張張地將文書粗暴地攤開,而後如饑似渴地開始閱讀,讀著讀著,他臉上的血色也隨之褪去。

  「保羅公爵閣下——」

  保羅輕輕拂袖打住了迫不及待地意圖狡辯的康拉德。

  「讀完了嗎?伯爵口中所言的,自己為其盡心盡力的百姓們好像對你積怨已深啊。如果我的視力沒出什麼毛病的話,文書上面記載了許多無辜之人因為伯爵的命令被奪去了性命的事跡。我尋思伯爵您和自己治下的百姓們的敘述之間的出入,怕不是大的有點離譜吧?」

  「沒有的事!百姓愚鈍,對於實情一概不知!我也是接到了帝國的死命令,迫於無奈才——」

  「伯爵的意思是,迫於無奈才接二連三地屠殺本應該守護的百姓?」

  保羅冷冷地問道。此時從士兵們的方向傳來了甲冑摩擦的金屬音。康拉德嚇得發出絲絲悲鳴,渾身戰慄著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是、是這個理兒。不、不是我的意思,實在是……迫於無、無奈……」

  康拉德一反先前的巧舌如簧,說著說著聲音漸漸細若游蚊,最終徹底陷入沉默。這副反應完美地反應了自己問心有愧。保羅一邊嘆息一邊緩緩地揚起手來,在一旁待令的士兵們見狀後蜂擁而上,用長槍將康拉德完全壓制。

  「保羅公爵閣下!?您這是何意!?」

  「戲差不多演到這就得了,我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和慈悲心花在你的身上了。選一個吧,你是喜歡磔刑呢,還是喜歡上斷頭台呢?」

  「三思啊!這是不是有點過於武斷了!?正如我之前所言,我也不是喜歡才向帝國變節的!還是說保羅公爵的意思是,我應該忤逆帝國,白白送死了拉倒!?」

  康拉德情緒激昂,吐沫橫飛地抗議著。

  「沒錯,你應該化身成領民們的盾而死去,這是作為領主應當恪守的底線。為了尋求自保,對著帝國搖尾乞憐,並伸手殘害無辜的領民。對你這種不知廉恥的衣冠禽獸,再多說也無益了——來人,把這個傢伙扔進地牢里去吧。」

  「開什麼玩笑!憑什麼我堂堂貴族要為了為了區區草民而去送死?我可是英雄特里斯坦・維薩姆的直系子孫好吧!」

  「是啊,要是得知自己的子孫墮落至此,走向萬劫不復的末路,英雄特里斯坦·維薩姆怕是也會在九泉之下悲嘆吧。」

  「那又怎麼樣!又不是我一個人!其他的領主們也全部屈服於帝國的淫威之下!為什麼只有我落了個如此下場!?」

  康拉德瘋也似得哭訴著憑什麼只有他一個人要受到如此懲罰,對此,奧托代為保羅出面,一臉平淡、毫無抑揚地陳述道:

  「這點還請伯爵放心,我們已經對那些變節的領主們下達了逮捕令,很快就會讓他們上路和伯爵作伴。」

  之後康拉德雖然嘗試過拼死抵抗,但說到底不過是無謂的掙扎,遭到了士兵們的一頓毒打後,像是塊破布一般被拖了出去。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保羅自言自語道:

  「可悲可嘆,貴族的存在,本應當是成為平民的模範……而如今卻有如此多的愚鈍之人,誤認為貴族是掌管生殺大權的統治者。」

  「百姓如水,貴族如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麼簡單的道理,想必康拉德也是無法理解的吧。」

  「竟然讓英雄特里斯坦·維薩姆的名聲掃地,無藥可救者莫過於此。」

  保羅深惡痛絕地說完後,長嘆了一口氣。

  在正式通告將會處康拉德·維薩姆以極刑的兩天後——

  維薩姆城大廣場中人頭攢動,無數領民將刑場圍了個水泄不通。今天在這裡將會舉行一場盛大的公開處刑,當然保羅本人對這種表演性質的公開處刑沒有任何興趣,這次只不過是為了順應懷恨已久的領民們的強烈期盼,給他們無處可去的憤懣一個出口罷了。

  領民們對被押送上斷頭台的康拉德極盡咒罵之能事。求生欲極強的康拉德事到如今依舊沒有放棄,抬著被石頭砸的頭破血流的腦袋向保羅拼命乞求道:

  「保羅公爵!求求您發發慈悲,饒了小人的狗命吧!發發慈悲、饒了小人的狗命吧——」

  康拉德瘋了似地不停地重複著乞求饒恕的話語,眼眸中散發病態的光芒,上下左右激烈地運動著。對此不屑一顧的奧托面向保羅傳告道:

  「閣下,準備已經就緒。」

  「那麼,行刑吧!」

  保羅一聲令下,擔當劊子手的魁梧士兵邁著步伐走上刑台,被他踩過的台階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破碎聲,隨後在斷頭台前站定,嘶地拔出長劍。鋒利的刀身在太陽的照耀下發出刺眼的金光。

  下一刻,先前還群情激奮的領民們頓時鴉雀無聲,一片寂靜的刑場中,唯有早已語無倫次的康拉德的咆哮聲迴蕩在四周,領民們神色緊張地看著士兵緩緩地高舉起長劍,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只見士兵頓了一拍後,將劍迅猛揮下。「咚——」隨著康拉德身首異處,腦袋滾進桶中,整個刑場頓時爆發出地動山搖的歡呼聲。

  「奧托,殘局就交給你收拾了。」

  「遵命!」

  保羅瞥了一眼表情定格在滿是驚恐的康拉德的項上人頭後,快步離開刑場。現場唯有領民們的歡呼聲持續迴蕩著,久久不能平息。

  Ⅱ

  清剿完殘敵後,獨立騎兵連隊開始朝維薩姆城進發,加之先前戰勝了紅之騎士團的緣故,士兵們的臉上無不洋溢著歡欣鼓舞的表情,一路上歡聲笑語地聊著諸如生活補貼會如何啊,回去要開懷暢飲啊之類的話題。

  在此之中,卻唯獨有一人臉上陰雲密布。

  「哎……」

  (這到底是第幾次嘆氣了啊……)

  克勞迪婭的右側,兩眼滿是虛無的奧莉薇婭有氣無力地撫摸著黑馬的背部。黑馬或許是擔心主人吧,時不時發出幾聲長嘶,似是在為主人鼓勁。

  「嗯,謝謝。其實不用擔心我啦。珂美特真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喏,作為獎勵,給你點好東西吃。」

  奧莉薇婭說完後,從包里掏出一塊曲奇。

  (不是,啥時候給馬取上名字了!?而且為什麼打算給馬餵曲奇!?)

  克勞迪婭看著一臉陶醉地聞著曲奇氣味的奧莉薇婭,覺得就算是為了今後著想,也應該在這裡把這件事說清楚。

  「少佐,恕我直言……我覺得吧,這個馬——珂美特它應該不吃曲奇吧。」

  「才沒有這回事呢。」

  奧莉薇婭斷然否定道。

  「……如果你真的想餵它的話,換成地瓜干如何?」

  「可曲奇肯定比地瓜乾的味道好多了啊。」

  奧莉薇婭一邊吐槽著地瓜干難吃得簡直勾不起一點食慾,一邊將手上的曲奇放到珂美特的嘴邊。同樣並轡而行的阿什頓以一副簡直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向奧莉薇婭,他此時的心情和克勞迪婭一模一樣。

  ——然而,它吃下去了,並且沒有絲毫猶豫。

  (這黑馬到底是什麼情況!?)

  津津有味地嚼著曲奇的珂美特讓克勞迪婭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雖然她本身對馬的習性也不是太了解,但一般的馬理應是先聞一聞食物的味道,並判斷能不能吃才對。然而這匹珂美特卻沒有表現出一絲猶豫就將其吞入口中。

  奧莉薇婭和黑馬用同樣漆黑的雙眸注視著彼此的景象……與其說看了之後讓人倍感治癒,倒不如說是令人毛骨悚然。

  「不好……一不小心跑偏了」

  一直在意珂美特也不是個辦法,克勞迪婭直入本題,問向正在擺弄韁繩的奧莉薇婭:

  「少佐,你也差不多該告訴我你情緒低落的理由了吧?還是說,對我說這些話有些難以啟齒?」

  「沒這回事。」

  奧莉薇婭劇烈地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請讓我聽聽吧。從旁支持少佐是作為副官的責任。」

  「好吧……其實你看嘛,最後不是讓羅澤瑪麗小姐給逃了嗎?我明明誇下海口要把她碎屍萬段的……」

  頓了幾拍後,奧莉薇婭緩緩說道。

  「倒也確實。」

  克勞迪婭的腦海中回現出那一天的景象。

  當克勞迪婭趕到奧莉薇婭身邊時,她正單手拿著沾滿了鮮血的黑劍,悵然若失地望著天穹。

  直到今天,他們雖說終於是將四散而逃的殘敵一剿而空,但終歸是沒有找到羅澤瑪麗的下落。

  「所以說已經完蛋了啊。」

  奧莉薇婭情緒激動地搖起了頭,甚至開始抱頭苦悶起來。雖然這麼說有些過於直白,但奧莉薇婭所言確實讓人完全不能理解。

  「到底是哪裡不行?可能確實是讓身為總司令官的羅澤瑪麗逃了沒錯,但少佐也說過了已經讓她身負重傷了吧。」

  「但是我沒能宰了她啊。」

  奧莉薇婭一臉失意,這還是克勞迪婭頭一次看見她露出如此不甘心的表情。為什麼她對沒能殺掉羅澤瑪麗的事如此執著,實在令人費解。阿什頓似乎也很在意他們之間的談話,時不時地將視線轉向這邊。

  「即便如此,我們也成功清剿了殘敵,收復了領土,我軍的勝利依然是不可動搖的事實。我覺得少佐您完全沒有必要失落就是了……」

  「但是如果魚人准將說因為我沒能殺掉羅澤瑪麗,所以不能進入圖書館的話又怎麼辦?」

  被如此反問到的克勞迪婭一時失語,同時也明白了怪不得奧莉薇婭會如此消沉。

  看來奧莉薇婭想當然地誤解了她沒能殺掉羅澤瑪麗一事會讓她得不到進入圖書館的許可。她怎麼又在這種事上意志消沉啊——終於搞清楚來龍去脈的克勞迪婭強忍著笑意安慰道:

  「少佐,請放心吧。少佐的赫赫戰功早已不計其數,簡直如同神話世界中登場的英——」

  「英?」

  「咳哼!總之我覺得魚人准將如果聽到了少佐的戰功的話,肯定會欣然為少佐作保的。」

  「真的嗎……?就算我沒能殺掉羅澤瑪麗小姐也行嗎?」

  奧莉薇婭用她那滿是期許的漆黑瞳孔正面注視著克勞迪婭,像是抓著某種救命稻草一般。這還是她第一次表現的如此文弱,就像隨處可見的鄰家少女一樣。

  「真的,要是魚人准將敢搖頭的話——」

  納恩哈特那令人渾身不舒服的笑容閃過了克勞迪婭的腦海。

  「要是搖頭的話?」

  奧莉薇婭緊張地吞了口吐沫。

  「到那個時候,我會不惜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也要逼他點頭。」

  克勞迪婭以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口吻說完後,用力地錘了錘自己的胸口。要是他真的敢不答應,到時候克勞迪婭哪怕刀架不上脖子,也要用胳膊勒他個好受。在這個問題上,她可不管什麼上下級關係。

  「真的!?真的嗎!?真的嗎!?」

  坐在珂美特背上的奧莉薇婭探出身子,以差點和克勞迪婭額頭相撞的猛烈勢頭將臉貼了上來,可以很清楚地體會到奧莉薇婭此時那抑制不住地由內而外發散出來的狂喜之情。

  「臉、臉靠得太近了啦!當然是真的,所謂騎士無戲言。話說回來,雖然具體如何要看今後的情況,但我覺得應該多少能取得一些休假才是,不如一起去王都如何?」

  「嗯,嗯!我相信你,克勞迪婭!耶!太好了!珂美特」

  奧莉薇婭一臉幸福地抱著珂美特的脖子歡呼著。珂美特隨之高高地甩起馬尾,嘶叫著回應。一臉欣慰地看著這幅場景的克勞迪婭注意到了身旁一副欲言又止表情的阿什頓。

  「你想說什麼嗎?阿什頓。」

  「這個嘛……我能不能跟著一起?放心吧,我當然知道身為平民是不能進入王立圖書館的。」

  「我是無所謂就是了……」

  克勞迪婭說著對奧莉薇婭使了個眼色。

  「嗯?當然好啊。因為之前我們在加納利亞鎮的時候,阿什頓和我約好了會請我吃王都中鮮為人知的、只有真正的美食家才知道的超~美味蛋糕不是嗎?」

  奧莉薇婭一面強調自己記得十分清楚,一面向阿什頓露出了無邪的微笑。

  「——說、說得也是。哈哈,也是該帶奧莉薇婭去好好品嘗一番只有真正的美食家才知道的蛋糕了。」

  阿什頓強顏歡笑道,視線神遊起來,像是心裡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一般。

  克勞迪婭對這件事也記得很清楚。雖說蛋糕對於平民而言可謂是奢侈品一般的存在,但對已是准尉的阿什頓來說,請奧莉薇婭吃一點應該也不至於太破費。那麼他臉色十分難看的理由就更令人費解了。

  (有點反常啊……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嗎?)

  正當克勞迪婭對阿什頓的反常態度大為不解時,突然之間一陣寒風吹過,捲起陣陣塵埃。克勞迪婭用餘光掃了一眼大驚小怪的士兵們後,用手按住隨風飄舞的長髮,待到她將視線移至伊斯特利亞山脈後,發現山頂附近隱隱染上一層純白。

  「已經到了這個季節了啊……」

  「就是說啊,之後也會越來越冷吧。」

  阿什頓刻意附和克勞迪婭說的話,意圖岔開之前話題的模樣實在有些滑稽,讓克勞迪婭忍俊不禁。

  「真想趕在天氣變冷之前去到圖書館啊——」

  奧莉薇婭如此說道,此時她的視線早已不在這裡,而是轉向了遙遠的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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