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在那山丘的彼方 第8章「『—半』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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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門都市近郊,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戰場

  當————!當————!

  女僕姊:「走吧。」

  貴族子弟:「真是的,好個公主殿下啊。」

  女僕姊:「?」

  貴族子弟:「好好好,我作陪吧。」

  女僕姊:「拜託了。如果趁現在——趁現在大家都抬頭仰望,應該能抵達王弟元帥身邊才對。」

  貴族子弟:「如果失敗了,可就要身陷敵陣之中囉。」

  女僕姊:「別考慮這件事吧。到了這個地步,就算害怕也沒有用。」

  貴族子弟:「好好好。那我們走吧。」

  ——開門都市近郊,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戰場

  當……!當————!當————!

  斥候兵:「咦?」

  光之火槍兵:「這……」

  光之長槍兵:「這是什麼聲音?」

  當……!當————!當————!

  鐵國騎士:「聲音……」

  軍人子弟:「聲音從天而降……是也……」

  當……!當————!當————!

  光之農奴兵:「從哪裡來的……」

  光之傷病兵:「就像大聖堂的鐘一樣耶……」

  光之少年兵:「好美的聲音啊。」

  奏樂子弟:「陽光照進來了呢。」

  當……!當————!當————!

  獸人軍人:「起風了……」

  巨人作業員:「喔喔……炮聲,停了……」

  義勇軍弓兵:「好安靜……這裡明明是戰場耶。」

  土木子弟:(太陽露臉了……奏樂子弟……)

  當……!當————!當————!

  王弟元帥:「怎麼啦?這不是鐘聲嗎?貴族軍占領成功了嗎?這聲音,還有這陣風是……」

  聖王國將官:「元帥閣下,請小心。」

  腳步聲急速逼近

  貴族子弟:「——」

  王弟元帥:「……居然在這時候出現啊。」

  女僕姊:「小女子特地來此求見,王弟閣下。」微笑

  ——一片寂靜的戰場中央

  當……!當————!當————!

  王弟元帥:「你是依約前來,對吧?」

  女僕姊:「是的……依約來此。」

  王弟元帥:「話說回來,似乎還沒見到你的援軍?」

  女僕姊:「遲早會趕到的。」

  王弟元帥:「這裡是戰場,不是婦孺該來的地方。」

  女僕姊:「我是勇者。這點先前應該已經告訴過您了才對。」

  王弟元帥:「……意思是你沒打算撤退?」

  女僕姊:「畢竟我就是為了讓您撤退才來交涉的。」

  王弟元帥:「到了這個時候……面對這個充滿鮮血、硝煙、破壞、怒吼的戰場,你居然還在說這種漂亮話?這裡是以死亡與鋼鐵貫徹己意的場所。我先前應該宣告過了才對,下一次見面就是在戰場上了。女孩,若是為了貫徹自己的意志,就算要刺穿你的腸子,本帥也在所不惜。」

  聖王國將官:「閣下,現在不是……」

  女僕姊:「王弟閣下不會做出那種事。」

  王弟元帥:「為什麼你說得出這種話?」

  女僕姊:「在這個戰場上,所有能觀測到的勢力之中,沒有一支屬於我的麾下。既然如此,就算當場殺了我,不過就是王弟閣下被一個礙眼的小女孩激怒而下手讓她閉上嘴,僅此而已。這麼做不能解決充斥於這個戰場中的任何問題,只能發泄個人的情緒……王弟閣下不會做出這種事。」

  王弟元帥:「你對我的評價可真高呢。」

  女僕姊:「如其這麼做,倒不如留下我這條命,儘可能地榨出情報,或是考慮能否將我當成與其他勢力談判時的交易籌碼,這麼做比較妥當。就『合理』這個意味來說,我認為您是中央諸國里最值得信賴的人。」

  王弟元帥:「……你一個年輕女孩,難道沒有考慮過,我可能會照剛剛所說的把你關起來嗎?」

  女僕姊:「如果會在這種時候擔心自己的安危,那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站在這個戰場上的資格。您不這麼認為嗎?」

  ……當——當————

  王弟元帥:「這陣鐘聲,也是你幹的好事嗎?」

  女僕姊:「或許是呢。」

  那……那個女孩是……?她對王弟閣下說了什麼……

  那個女孩……該不會、該不會……該不會是魔族?

  不……不對,看起來是人類耶,是誰啊?

  竊竊私語……

  王弟元帥:「好吧,現在分秒必爭,開場白就到此為止。讓本帥聽聽你的要求吧。」

  女僕姊:「戰爭終結,以及遠征軍撤退。」

  王弟元帥:「不可能辦得到。」

  女僕姊:「這座都市擁有身為都市國家的主權。此外,遠征軍所經過的路徑,侵犯了七個本地氏族的支配領域。倘若遠征軍繼續這些犯罪行為……遠征軍及其所屬國家將會背負長達百年的債務。」

  王弟元帥:「這次的遠征就如先前所述,乃是各國遵從教會的宗教號令而自發性集結而成,是民眾基於自由意志參與的聖遺物(※)奪回運動。將這種運動歸咎於國家的論點,我無法苟同。」

  貴族子弟:「您以為這種藉口能說得通嗎?」

  王弟元帥:「不管是怎樣的道理,都得有相應的力量守護它。」

  貴族子弟:「聽起來像是『無論多麼不講理,只要有暴力就能橫行無阻』呢。」

  王弟元帥:「因為這就是真實。」

  貴族子弟:「……」

  女僕姊:「所謂的力量……所謂的暴力,往往是種相對的東西呢。我不打算進行『有或沒有』這種隨便的議論。它的意義只在於兩者之間的相對差距,因此絕對量沒有意義。」

  王弟元帥:「賢者的見解啊。不過,那又如何?」

  一人奔至

  參謀軍師:「元帥閣下!」

  王弟元帥:「怎麼了?」

  聖王國將官:「出了什麼事?」

  解說

  (※)聖遺物

  神或聖人留下來的物品或遺骸(其中一部分)。這原本是基督宗教的用語,對於書中的聖光教會而言則是指光之精靈留下的物品或遺骸。

  參謀軍師:「這……這……」瞄

  王弟元帥:「說吧。」

  參謀軍師:「遵……遵命。魔族在離此地尚遠但徒步一日可到的地點,集結了數萬援軍!」

  女僕姊:「——」

  王弟元帥:「居然有數萬……」

  參謀軍師:「不,這只是最保守的估計……集結尚未停止,照這個樣子看來,恐怕幾天內就會超過十萬。」

  女僕姊:「——」

  王弟元帥:「……這就是你的援軍嗎?」

  女僕姊:「您要這麼認為也無妨唷。」

  貴族子弟:(真敢講……那批人根本不是什麼軍隊,只是因忽鄰塔而集結的非武裝魔族平民。他們不就是些為了見證魔王的戰爭而集結的氏族嗎?雖然他們數量確實可能超過十萬,但不過就是個虛張聲勢的肥皂泡罷了。只要拿火槍一戳,當場就會破。)

  女僕姊:「……」

  王弟元帥:「……」瞪

  聖王國將官:「您……您意下如何?」

  女僕姊:「……」

  王弟元帥:「……這只是威嚇吧。」

  貴族子弟:(什麼?他居然察覺了?)

  女僕姊:「此話怎說?」

  王弟元帥:「人數如此眾多的援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期間內組織起來。如果真有辦法,應該早就狠狠地給我軍一擊了。既然如此,那支軍隊大概是用幻術偽裝而成,或者是某種策略……比方說用假裝備矇混的烏合之眾。沒有理由將這麼多戰力溫存起來。」

  女僕姊:「即使如此也沒關係吧?」

  王弟元帥:「為何?」

  女僕姊:「如今重要的是『包圍開門都市的遠征軍花了兩星期依舊沒攻下城』這個事實。此時再加上『原先在圍城的遠征軍,現在反而被十萬魔族圍住了』這個事實……我想,包圍軍是真是假,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

  聖王國將官:「這……這……」

  某人邁步走近

  冬寂王:「若是平常,或許不成問題吧。」

  參謀軍師:「你是……冬寂王!」

  冬寂王:「不過,遠征軍的大義在於信仰,這是

  長處也是短處。如今遍布戰場的混沌,正是由於信仰中心有所動搖……沒錯吧?」

  貴族子弟:(冬寂王在這時候登場啊。光是能抵達這裡就已經算是僥倖了,沒想到居然會有援軍。)

  王弟元帥:「你是指本帥的領兵能力有問題?」

  冬寂王:「即使閣下的領兵能力超乎尋常,要應付當前局面依舊不可能。你無法用一己之力抵擋時間的洪流。」

  王弟元帥:「別耍什麼『南部的要求就是精靈的希望』這種花招!」

  貴族子弟:(情況不壞……但趨勢不明。對手難纏。就算是我們的師妹也會覺得棘手吧。)

  女僕姊:「在這種狀況下繼續戰鬥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聖王國將官:「這……」

  女僕姊:「不管由哪一邊獲勝,都會對雙方造成毀滅性的打擊。這種情況有百害而無一利,不是嗎?」

  王弟元帥:「可能性確實很高。然而撤退又如何?掀起這場戰爭的是教會,那麼責任由教會扛嗎?不。他們不會負責。既然沒人負責,對這場遠征投注了資產導致財政困難的諸侯將會無法維持秩序。這麼一來,掠奪行為將成為家常便飯,不難想像中央國家群也會頻頻爆發小衝突。假如不在魔界取得財富,或至少取得能夠致富的預感,便無法控制中央諸國高漲的欲望。換言之,這會導致中央諸國體制崩潰。同樣會造成你口中的『毀滅性打擊。』」

  女僕姊:「怎麼會——」

  王弟元帥:「無論撤或戰,我方都會產生毀滅性的損害。那麼,就該在此時也打擊魔族與南部聯盟。這麼一來,復興期間就能避免遭到外來侵略。不是嗎?學士小姐啊,這不正是在保障國家安全嗎?」

  某人邁步走近

  東砦將:「身為一族之長,對於這點可就要質疑囉。我倒認為這種拖人下水的自我毀滅攻擊只能說是下策。」

  青年商人:「畢竟他『不是』遠征軍的負責人,會做出這種判斷也算是無可厚非呢。」

  聖王國將官:「你們是什麼人!」

  東砦將:「他問咱們是什麼人耶。」

  青年商人:「我本來還以為會最先到呢。那位小姐的知己總是會出人意表。」

  東砦將:「這位小姐是?」

  青年商人:「我們在那位小姐的家中見過面,對吧?」

  女僕姊:「是的,久違了。」鞠躬

  貴族子弟:(青年商人!同盟的有力商人,十人委員會之一。他要比當初見面時還要厲害了呢。這種魄力,簡直跟師父不相上下耶。不過這裡是戰場的正中央,青年商人怎麼會跑來……這發展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王弟元帥:「你們是什麼人?跑來戰場正中央做什麼?」

  東砦將:「在下是……呃~那座開門都市的氏族長,職位相當於人類的市長。叫我東砦將就好啦。」

  青年商人:「我是都市守軍的最高指揮官……應該說代理吧。我叫青年商人。」

  聖王國將官:「什麼!火槍手!把這些傢伙——!」

  王弟元帥:「住手!」

  聖王國將官:「~!」

  東砦將:「漂亮的判斷——如果你們輕舉妄動,可是會連咱們一起炸飛呢。」鬆了□氣

  王弟元帥:「你們什麼時候搶到了加農炮?」

  東砦將:「哎呀,只搶個一門倒是不難。」

  王弟元帥:「你們全都到了這裡是打算做什麼?來投降的嗎?呵呵。」

  青年商人:「請您別說傻話了。我是來挖角的。」

  王弟元帥:「啊?」

  青年商人:「說到聖王國的王弟元帥,可是名震中央大陸的英雄。以理性思考與極度漂亮的戰略,年紀輕輕就名聞遐邇的戰場風雲兒(※)。除了戰術、戰略以外,在外交與財政上也有出色的決策能力,是大陸最頂級的人才。」

  王弟元帥:「你對人類的事可真清楚呢。」

  青年商人:「我是人類唷。人類率領魔族的軍隊很奇怪嗎?」

  王弟元帥:「不……原來如此。聽說『同盟』有個異端商人靠著小麥市場席捲了整個大陸的金幣……」

  東砦將:「啊?你連這種事都幹過啊?」

  青年商人:「別講得那麼難聽嘛,我只賺了一點點而已呀。」

  聖王國將官:「——『統治小麥的商人王』。」顫抖

  女僕姊:「是這樣嗎?」

  王弟元帥:「這麼厲害的男人,對本帥有何要求?」

  青年商人:「所以說是挖角囉。我是來聘請人才的。除此之外還要給點建議。」

  王弟元帥:「——這些人全都一樣,沒一個在乎這裡是戰場。」

  冬寂王:「我則是來勸降的。」

  王弟元帥:「勸降?要我軍對南部聯盟投降?本帥絕對不會向破壞中央大陸秩序的人低頭!」

  冬寂王:「我並沒要你對南部聯盟低頭……這裡有封來自修會的信。」

  聖王國將官:「來自修會……?」

  王弟元帥:「什麼?」

  貴族子弟:「原來是這樣啊……吃了秤鉈鐵了心呢。」

  女僕姊:「冬寂王陛下。」

  冬寂王:「怎麼啦?學士的愛徒啊。」

  解說

  (※)風雲兒

  當時局劇烈動盪時,趁機嶄露頭角的人物。

  女僕姊:「……請您務必高抬貴手。」

  冬寂王:「我明白。」點頭

  王弟元帥:「你們到底在說什麼!」

  冬寂王:「哎呀,花點時間讀信吧。雖然言詞上有些修飾,不過主旨是這樣——『侵入他人國內戰鬥者,將被逐出教會』,僅此而已喔。」

  王弟元帥:「逐出教會……」

  聖王國將官:「這……」

  貴族子弟:「當然,這對於信奉聖光教會的聖王國而言,沒有任何直接的影響。不過,您想必已經察覺這封信的意義了才是。」

  ——不得接種天花疫苗。

  聖王國將官:「!」

  貴族子弟:「要是這麼一來,用不著五年十年,國家就會變得冷清,人們則紛紛移居……或許會變得像不在商路上的偏僻村落一樣慘。」

  女僕姊:「我並不喜歡以恐嚇手段進行交涉。」

  冬寂王:「這是當然。不過學士啊,戰爭本來就不是什麼會讓人喜歡的事。如果能阻止讓生命消逝得比花瓣還輕易的戰爭,就算要恐嚇我也在所不惜。倘若有些許機會,不管得用什麼手段,我都要終結戰爭。如果你連這個交涉機會是我們南部聯盟士兵以性命掙來的空隙都忘了,那可就糟了。請你明白,到這個地步,唯有儘快結束交戰行為才叫做慈悲。」

  王弟元帥:「……所以你要我投降?」

  冬寂王:「不錯。」

  王弟元帥:「本帥一個人的意志無法驅動遠征軍。這是一支藉由大主教閣下的號令而動,並且有複數國家與眾多領主參加的軍隊。就算本帥可以免於被逐出教會,也無法承擔這種責任。」

  青年商人:「請別再找藉口了。如今不管怎麼想、怎麼看,您都是實質上的意志決定者,無庸置疑。」

  隨軍大司祭:「元帥閣下……」

  聖王國將官:「大司祭閣下?出了什麼事嗎?」

  隨軍大司祭:「大主教……上了戰場……」

  王弟元帥:「混沌與狂信已深植軍中,要讓他們撤退究竟有多困難,我想各位不會不曉得。骰子已擲,如今只能決一雌雄,你們還不明白嗎?」

  貴族子弟:(……說不動他嗎?)

  王弟元帥:「……」

  青年商人:「請容我提個建議,元帥閣下。」

  王弟元帥:「魔族的商人啊,你想說什麼?」

  青年商人:「閣下的兄長,已經接受湖畔修會了。」

  參謀軍師:「這……」

  青年商人:「這是詔書。」

  王弟元帥:「你們……」

  冬寂王:「……」

  王弟元帥:「你們為什麼不明白!時代的趨勢,已經表明它只會選擇人類或魔族其中一邊。這個世界並未遼闊到能容納雙方,你們為什麼不懂!世界沒有那麼寬廣啊!」

  女僕姊:「掀起爭端時用精靈當理由,現在為了繼續爭鬥則要拿世界當藉口?這麼一來——確實,『她』或許錯了也說不定。」

  東砦將:「啊?」

  女僕姊:「……確實『她』或許錯了也說不定。我們之所以如此愚昧,是因為她沒告訴我們火焰有多熱。在搖籃中成長的我們學不到這點,或許是她的罪孽。但是,我們究竟要依賴她和她的罪孽

  到什麼時候?」

  聖王國將官:「你……你在說什麼啊?」

  女僕姊:「我在問大家要依賴『她』……光之精靈到什麼時候。究竟要用『她』的名義挑起多少爭端?究竟要用『她』的名義做出將殺人正當化這種卑鄙的避責行為到什麼時候?『這個世界並未遼闊到能容納雙方』?這種事還需要世界的許可嗎?我們……假如在場的我們,不在這一刻負起責任,又要將這個責任扔給誰呢?人民確實可能愚昧無知。但是,無論自己希不希望,他們都扛起了這個責任。飢餓、寒冷、貧困、戰爭——換言之,他們以『自己不期望的死亡』這種形式扛起了責任。王弟閣下,您不是英雄嗎?我認為,您也是走在這條小路上的其中一人。」

  王弟元帥:「勇者啊,你究竟期望些什麼?假如你想守護世界——想改變世界,就讓本帥見識閣下的力量!」

  女僕姊:「我期望和平,期望一點點讓步,以及些許的將心比心和須臾的心靈相通。此外什麼也不想要。如果只是這樣,我們一定能做好。而之後的事,『大家』會一同完成。我相信可以如此。因為要是無法相信,我連人類都當不成,早就在那一天、在那一夜,在那個馬廄中像蟲子般死去了。」

  青年商人:「……」

  冬寂王:「……」

  王弟元帥:「閣下想說自己有足以貫徹這些戲言的力量嗎?」

  女僕姊:「我沒有武力。」

  王弟元帥:「你的援軍要集合完畢,至少還要十天唷。」

  女僕姊:「他們並不是我的援軍。」

  聖王國將官:「什麼!」東張西望

  王弟元帥:「能實現閣下那天真理想的力量何在,就讓本帥見識見識吧。」

  女僕姊:「好的……元帥閣下,請容我借您的手一用。」

  光芒大作!

  王弟元帥:「這……這是……」

  女僕姊:「——『光之寶珠』。這是她留下的恩寵。光之精靈特地留在這世間的恆憶之焰。」

  聖王國將官:「該……該……該不會——」

  那……那道光是?

  ——該……該不會是精靈?

  難道說,那個女孩子是精靈的使者?

  不會錯,那道光……好溫柔,好美麗啊……

  身上的痛楚,好像全都消失了一樣。

  她一定是精靈的巫女……

  女僕姊:「元帥閣下,我以勇者之名在此宣告,這就是『聖骸』。而且我要將這項聖遺物……贈與元帥閣下。」

  東砦將:「!」

  冬寂王:「這……你是認真的嗎!」

  青年商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太了不起了!了不起啊!」

  王弟元帥:「為什麼!你在做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女僕姊:「我的援軍,是您。」

  王弟元帥:「!」

  女僕姊:「元帥閣下就是我的援軍。這並非魔族給人類的贈禮,也不是開門都市給聖光教會的贈禮,而是我送給您個人的禮物。因為我相信,如果是您,必定能守護好這個『聖骸』,將它用在正途。我相信,如果是您,必定能控制住聖鍵遠征軍,為地表地底兩個世界帶來一個新時代。我最有力的援軍不是別人,就是元帥閣下您自己。」

  東砦將:「……這一招已經不能用『奇襲』來形容啦。」

  參謀軍師:(這個女孩究竟在想什麼啊!確實,在眾目睽睽之下,在這麼多將士面前取出聖遺物……基於我軍的大義,絕對無法置之不理。我們遠征軍,就是為了取得「聖骸」才千里迢迢來到這裡,既然如此,對方就這樣將目標物相贈,繼續攻略、攻擊開門都市的理由也就消失了。雖然最有效的手段就是以「這是冒牌貨」作為理由拒絕,然而這道聖潔的光實在不能說是假貨。至少將士們立刻就接受了。儘管「聖骸」的贈送對象是個人,但這麼一來,也就等於開門都市低頭了,非得以國家的立場回禮才行。然而最狡猾的地方在於,我方非得畢恭畢敬不可,但開門都市與魔族實際上根本沒有退讓半步,沒有做出任何的妥協。而且這個女孩甚至明言這是個人之間的贈禮……雖說眾多將士得到了滿足感,不過這麼一來割地賠款便無從談起。她居然計算到了這種地步……)

  冬寂王:「好沉重啊……王弟閣下。」

  參謀軍師:(沒錯,就是這樣。不僅如此,這項贈禮更逼得元帥閣下必須做出極為重大的決斷。假設接受這個「聖骸」,那麼聖王國能走的路大致可分為三條。

  第一個方案,就是將「聖骸」獻給聖光教會。聖光教會想必希望如此吧,畢竟這個遺物是他們信仰的象徵。可是,跟聖光教會在政治上聯手有好處嗎?聖光教會已經跨越了自己的領域,加強對於國家的干涉。此外,這個學士女孩更斬釘截鐵地說「相信必能將它用在正途」。這句話也能解釋成「如果將聖骸讓給教會,最好有面對相應程度報復的覺悟」這種恐嚇的意思……

  第二個方案,是由聖王國負責管理「聖骸」。在這種情況下,擁有「聖骸」的聖王國王室,將成為有光之精靈血緣的王室,在中央諸國眾多王室中具有獨樹一格的正統性。可說是天賜支配權的王室。如此得到的正統性,對於想維持既有秩序的聖王國而言,能帶來巨大的優勢,民眾想必也會高舉雙手表示歡迎吧……然而,這個方法有兩個要注意之處。其一,贈禮畢竟是贈禮。一旦說到這個「聖骸」的由來,就非得提到「是在魔界受贈」這項緣由。換言之,假如採取這種方法,今後必然得和魔界建立起某種形式的友好關係。其二,如果聖王國就這麼負責管理「聖骸」,多半無法避免與教會產生衝突。

  與修會靠攏並委託其管理,不失為第三個方法。在這種情況下,會取得種牛痘優先權等好處。這麼做雖然能有效取得民心,對於聖王國期望能維持的既有權力結構來說,卻很可能引來修會與其背後的南部聯盟施壓。此外,跟第二種管理方法——由聖王國直接管理一樣,這麼做無法避免與教會衝突。

  這三種方法,各有各的優缺點。不過如果真要選……大概是二吧。然而如此一來就得對魔界以禮相待,想辦法終結這場戰爭。若要繼續戰爭就只能選一,但這樣就得背負「儘管對方贈與聖骸卻仍然毫不留情地進行殺戮」這種極為難聽的惡名,士氣多半會掉到谷底……)

  青年商人:「您意下如何,元帥閣下?」

  東砦將:「想必很難抉擇吧。」

  女僕姊:「……」

  王弟元帥:「你究竟——你究竟是信任本帥的什麼地方?」

  冬寂王:「你的能力吧?」

  聖王國將官:「這……」

  貴族子弟:「哎呀,畢竟是地表世界最偉大的英雄嘛。」

  女僕姊:「是嗎?我把人品也考慮進去了唷。」

  東砦將:「這人居然像閒話家常一樣若無其事啊!」

  青年商人:「他們師徒都是這樣喔。」

  王弟元帥:「說什麼蠢話!像這種鬧劇——」

  青年商人:「那麼請容我問您一個問題,元帥閣下。元帥閣下才是在演鬧劇吧?」

  王弟元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青年商人:「您為什麼沒殺掉無能的兄長呢?為什麼屈就於元帥這個位子上呢?儘管所有貴族都期待、慫恿您奪位,而您的名望也勝過國王,為什麼還要演這種元帥鬧劇呢?」

  聖王國將官:「這……」

  王弟元帥:「……唔。這才不是——」

  青年商人:「如果這不是鬧劇,那麼她所說的話也算不上鬧劇囉。若將她的行為眨低成鬧劇,那麼您的所作所為同樣是一場鬧劇。『自己選擇的小路』——她是這麼說的。正如您恪守自己的原則又有要守護的對象般,她也一樣。而這些東西並不能用『鬧劇』這種廉價字眼一筆帶過。」

  東砦將:「……確實如此呢。」

  青年商人:「那麼,您打算怎麼辦?非得要補上那最後一根稻草嗎?」

  王弟元帥:「……拿來。」

  聖王國將官:「啊……」

  王弟元帥:「……我就收下這顆珠子吧。」

  女僕姊:「非常感謝您!」

  冬寂王:「……」

  王弟元帥:「我這麼做,不過是選擇最符合我國利益,而且能將本帥影響力最大化的手段罷了。絕非出於什麼善意或好意……大陸受教會影響太深了。」

  聖王國將官:「閣下……」

  貴族子弟:(這人還真是不老實呢。)

  女僕姊:「即使如此也沒關係。不,這樣正好。這麼一來,彼此攜手合作才有意義。這個結果並非基於突發性的善意或好意,而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利益。因為,這是兩

  個種族今後在這個狹小世界中共存的必要條件。」

  青年商人:「……是啊。你總是這麼說的。」

  光芒大作!

  東砦將:「好華麗的光芒啊。」

  女僕姊:「這顆寶珠,也在歡迎新的持有者。」

  腳步蹣跚

  百合騎士團隊長:「不可原諒,不可原諒。這種事絕對不可原諒,這才不是精靈的救贖。這種東西才不是紅色救贖。我不承認這種結果,這世上沒有這種救贖的方法。沒有,沒發生在我身上。你不是精靈的巫女,那玩意兒不可能是聖骸。惡魔——惡魔的使者。你是惡魔的——」

  轟————!

  ——光之塔,途中

  ……轟隆————! ……鏗——————!

  女騎士:「嗚!呼……呼……」

  大主教:「撐住啦?哼哈哈哈!那是什麼?結界祈禱嗎?沒見過的法術呢……看來是修會的秘術。光壁系的延伸祈禱嗎?」

  女騎士:「……呼、呼……這是周身衝擊對消祈禱。」

  大主教:「不過,這招不但能抵禦衝擊與物理壓力,居然連電擊都擋得住……真是精彩的法術啊。」

  女騎士:(嗚,再這樣下去……)

  大主教:「可是,你還能撐多久?你還能躲幾次?」

  女騎士:「我說過了吧?沒有極限!」

  大主教:「那好吧!再來一次!二十四音!齊唱和!『超廣範圍雷電滅咒』!」

  女騎士:「趕上啊!『光砦祈禱』!」

  電光大作,迎頭劈落

  雷電命中

  女騎士:「噗啊……嘎哈……」倒地

  大主教:「看樣子這招沒辦法將整片空間的電位變動無效化呢。」

  女騎士:「這點程度……咳咳……噗哇……」

  大主教:「傷到肺啦?哈哈哈哈!連吐出來的血都很美呢。」

  女騎士:「這點小傷……」

  喀鏗

  女騎士:(這是……為什麼這玩意兒會在這裡!)

  ——別露出那種表情啦,勇者。好啦,把行李放著,鎧甲也脫掉。畢竟到這個地步已經無關緊要了。

  女騎士:(那個笨蛋!為什麼連這個都留下來了?這東西明明沒什麼重量啊!為什麼連它……那個笨勇者!這麼一來、這麼一來那傢伙不就手無寸鐵了嗎!)

  大主教:「怎麼啦?瞧你臉色發青,是被絕望逼到盡頭了嗎?好吧,本座就將那句古老的明言送給你吧。」

  女騎士:「你想說什麼,怪物?」

  大主教:「——賜你半個世界,臣服在本座的腳下吧。」

  女騎士:「……」

  大主教:「你的劍技,無疑是這個世界的頂尖,身在此地也算是剛剛好。為了統治脫胎換骨的『喜樂原野』,本座想必需要能取代這對臂膀的『手』——賜你半個世界,終結自己的痛苦與恐懼,成為本座的屬下吧。」

  女騎士:「哈哈。」

  大主教:「……?」

  女騎士:「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本來應該是這種話才對吧,勇者?這種猥瑣的聲音,才是真貨。也就是說……果然那個魔王……是奇蹟。那當然了,畢竟她是我的知心好友嘛。」

  大主教:「你在說什麼?」

  女騎士:「假惺惺。你的話語多麼空洞啊。這些話毫無誠意,你對我根本半點興趣也沒有,只是單純地想要個方便好用的人偶罷了。」

  大主教:「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女騎士:「沒什麼,這並不奇怪。我懂你的意思。你就是想要這種手下吧?畢竟你是大魔王嘛。」

  大主教:「總算承認啦。」

  女騎士:「是啊,大魔王……你不是魔王,不是魔族之王,不是魔界之王。你是連魔物之王都會自嘆不如的異常個體,力量足以匹敵精靈的極惡怪物。」

  大主教:「你終於認清自己的立場啦。」

  女騎士:「可是啊……」亮劍

  大主教:「——!」

  女騎士:「魔王要比你好太多了。你或許是大魔王,但你並不是『王』。你只是個不替民眾著想的孤獨人偶師!喝!哈!」

  鏗!鏗鏗!鏘!

  大主教:「你在幹什麼?你以為這種攻擊能貫穿『黑暗之衣』嗎!」

  女騎士:「你只是想玩弄一個如你所願的世界罷了。『新世界』?『下一次輪迴』?『喜樂原野』?不就是一間讓人類兩眼無神地崇拜你的劇場嗎?君臨這種空虛的世界,你覺得很快樂嗎?」

  鏘——!

  大主教:「為什麼要否定!這才是!這才是火焰之女——光之精靈所期望的完全和諧世界!這是多麼大的幸福,你也是神職人員應該明白吧?人民沒有痛苦也沒有不安,一切都由安寧與平安支配。有比這更偉大的慈悲嗎?沒有人憎恨、沒有人爭鬥,世界可以永遠持續下去。假如這不是最棒的樂園,那還會是什麼!」

  女騎士:「別把你扭曲的欲望跟『她』的祈願混為一談!」

  ——我就收下這顆珠子吧。

  嚓!

  大主教:「這是什麼……光?」

  女騎士:「呼、呼……行得通嘛。」

  大主教:「為什麼,為什麼!」

  女騎士:「喝——!看劍!」

  唰!嚓!

  大主教:「為什麼!為什麼『黑暗之衣』會……絕對的防禦會……不可能。是誰!誰找出了『光之寶珠』!到底是誰拿出了那個失落已久的聖遺物!能使用它的應該只有勇者才對啊!」

  女騎士:「霧散了……喔。咳、咳……果然本體瘦巴巴的啊。好一副光顧著念經的——皮包骨。」

  大主教:「……這有什麼影響?本座還有無限的法術與復原能力。『黑暗之衣』不過是大魔王的力量之一罷了。」

  女騎士:「那又怎麼樣!」

  唰!鏗!鏘!

  大主教:「『光壁祈禱』!『斬擊祈禱』!『光波雷電咒』!『六連』!」

  女騎士:「嗚!」舉劍擋架

  轟隆隆隆!鏘!

  大主教:「就算『黑暗之衣』散去又怎麼樣!你還不是像只蟲子般在地上滾動!接受吧!接受並屈服吧!」

  女騎士:「啊哈……哈哈哈哈。」

  搖晃

  大主教:「滿身是血,盾與鎧甲都已碎裂,你還笑得出來?」

  女騎士:「盾啊……確實。」扔下

  大主教:「死心吧。」

  女騎士:「不。這麼說來我還沒回答呢……」

  大主教:「……」

  女騎士:「半個世界對吧……那我就回答你。這的確是個很有魅力的條件,可惜一半太少了。」

  大主教:「……太少?」

  女騎士:「嗯,我敬謝不敏。」

  大主教:「你這傢伙……」

  鏗!鏗!鏘!唰!

  女騎士:「你八成不懂『有心上人』以及『思念重要的人』是怎麼回事吧!敬慕、忠節、至誠,以及誓約,騎士的一切,你都無法理解吧?而最重要的是,你不會明白我心中的思念。只要有勇者在,便仿佛在春天的草地上午睡,也好似在雪天的暖爐前打盹,感覺無比溫暖;跟勇者談天時,我就像個在跨年慶早晨醒來的孩子,也仿佛與朋友一同奔向草原,心中無比興奮。勇者一對我微笑,我便有如碰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事物一般,無比欣喜。」

  大主教:「什麼?」

  女騎士:「我已經有了『全世界』!因為我愛慕勇者,因為我得到了他的微笑。只要想起勇者,只要想起他那張像彆扭孩子的笑臉!只要想起他那頭亂翹的黑髮!便有一陣清風拂過我的心頭。我在靈魂深處感受到了『全世界』。不管是身為一個騎士,還是身為一個女人,只要思念勇者,我便能輕易地得到『全世界』。把區區的『一半』當成獎賞?像你這種窮困的大魔王,我才不買帳!」

  大主教:「……!」

  女騎士:「只要這份感情還在,『全世界』就是我的戰友。毀滅吧,怪物!」

  大主教:「但是——『斬擊祈禱六連』!」

  鏘!鏘!鏘!鏘!鏘!鏘!

  女騎士:「嗚!這種……斬擊……」

  大主教:「不管話說得再怎麼大,你現在依舊站得很勉強,不是嗎?」

  咻!

  大主教:「什麼!火球?這魔力……是誰!」

  ——地下城塞基底部,地底湖

  啪嘰!

  女僕長:「唔!又有印記——」

  女魔法師:「……沒問題。

  」

  女僕長:「可是——」

  女魔法師:「每一個印記都是沒誕生的魔王……繼承悲哀宿命的魔族之王。若想成每有一個印記粉碎,便有一個魔王登上天塔,那就一點也不痛。」

  女僕長:「可是……!再這樣下去你的身體——」

  女魔法師:「……這點小事,算不上什麼。」

  女僕長:「怎麼能這麼說……」

  ——我說你啊,不用再做這種事啦。那個殺……人工勇者計劃什麼的,跟你沒關係。你明明只要自然一點就會很可愛,只要自然一點就能露出笑容……你啊,就是貨真價實的你自己呀。

  女魔法師:「跟白之家比起來……這根本不算什麼。」

  女僕長:「但是——」

  啪嘰!

  女魔法師:「因為……」啪嘰!

  女僕長:「啊……」

  女魔法師:「勇者在我的心中。勇者的側臉,鮮明地留在我的腦海里——看著勇者時,會讓我內心感到溫暖;那種感覺,就像是人們紛紛踏上歸途的黃昏街道,也像他第一次摸我頭的平穩相遇。聽見勇者的聲音,會讓我無比開心;因為他具備了我所沒有的開朗與堅強,也因為我感受到了他沒說出口的溫柔。每當隨著勇者的目光看去,我的心頭便為之一緊;因為,我仿佛得到了一個本以為永遠摸不著的夢。」

  女僕長:(為什麼……為什麼她能夠這樣微笑——?)

  女魔法師:「所以!」

  啪嘰!

  女僕長:「!」

  明星雲雀:「嗶嗶嗶!不……不行啊主人!要是你這麼做,會把你的靈魂也燃燒殆盡啊!」

  女魔法師:「不能輸。我不能輸!我絕對不能輸給那種像枯枝一般的自我中心怪物!我不想讓人家以為我會一輩子安於當只喪家犬!」

  啪嘰!啪嘰!啪嘰!

  女僕長:(好驚人的魔力!這……這股力量!)

  女魔法師:「不懂嗎——你『們』想必不會懂吧。不管你們活了幾千次……不,就算活上幾千次,也只會變得愈來愈搞不懂吧!我可以肯定地說,『區區大魔王』不可能懂!只有最初那一次才是真實,幾千次的重複都是錯誤!『重來一次』?想得美!我知道人會惋惜,也知道離別很難受。然而在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可不能因為懊悔就讓人『再來一次』啊!」

  女僕長:(魔力……甚至物質化了?)

  女魔法師:「我心中的回憶僅屬於我。你們不會懂,我也不會讓你們碰!羨慕嗎?羨慕吧?在我心中的真實,就算你們重複個一萬次,也不可能碰到這份思念!因為,因為這份思念之中,我的心中,勇者永遠在微笑!所以,我要讓最初成為最後!我要吐出胸中的黑暗,讓惡夢結束!即使我沒辦法待在勇者身邊也一樣!」

  ——光之塔,途中

  咻!咻!咻!

  女騎士:(我感覺到了,是魔法師的支援。)

  大主教:「居然從空無一物之處直接生成物質?這是遠距離隔空魔法嗎?這種法術,連教會的古書都沒——」

  女騎士:「連那個沒表情女孩也說她不買你的帳。」

  大主教:「『光壁雙盾』!」

  砰!

  大主教:「你以為這點把戲對本座有用嗎!」

  女騎士:「我就是……這麼以為!」

  嚓!

  大主教:「這……這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

  女騎士:「哈哈哈……」

  大主教:「為什麼能貫穿防禦……貫穿『光壁』?不對……是……穿過?」

  ——你剛才讓劍晃了一下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連氣息也跟著消失。那招是……

  女騎士:「哈哈哈……連看都沒看過吧?」

  咻!嚓!

  女騎士:「仿佛靠左手無名指保持平衡般放鬆力道。以劍身吸收魔素,掌握周邊的空間……」

  大主教:「你……你說什麼?空間?騎士怎麼可能會用這種招——」

  女騎士:「……這不是騎士的劍技。」

  大主教:「別……別過來!『斬擊祈禱六連』!『雷電咒』!」

  鏗!鏘鏘鏘!

  女騎士:「你以為有用嗎!」

  大主教:「什麼!」

  女騎士:「你不曉得嗎?你身上有無數的『黑點』……動作的弱點,攻擊的目標,我都看得一清二楚。那個老爺子全都告訴我了。他不止封住了你的雙臂,還在你身上留下了記號。跟你戰鬥的人,不是只有我一個!」

  鏗————!

  大主教:「嗚!」

  女騎士:「『光壁』已經沒用了。這一招我用過幾千次、幾萬次。你的弱點——」

  ——規模愈大的招式,你就愈會想靠「光壁」擋下來呢。雖然這表示你對自己的力量跟光壁的停止力很有自信就是了。

  大主教:「這點小事,對本座毫無意義!『光壁』!『光壁雙盾』!『光壁四象』!」

  女騎士:「——就是我以前的弱點!」

  女騎士:「喝————!貫、穿、啊——!」

  嚓————!

  大主教:「嗚!噗哇……復……復原……開始。」

  女騎士:「休想得逞。」揮劍

  大主教:「這是……怎麼回事——」

  女騎士:「我的盾沒有碎,是我扔下它了。」

  大主教:「雙劍……那、是……噗哇!」

  女騎士:「勇者並不是捨棄『這個』……而是將『這個』留下。他相信我,才會手無寸鐵地向上爬。他是不是因為覺得我能使用『這個』才特地留下,這我不曉得。不過,他相信我。因為我是勇者的劍,所以他認為,即使腰間沒有『這個』也沒關係。」

  大主教:「居然是……勇者的……劍……?」

  女騎士:「能夠消滅惡魔的奧里哈魯鋼劍。」

  大主教:「你不可能……拔得出來……才對。那把劍……只有勇者能用……」

  女騎士:「……哈哈,看看你那體無完膚的樣子。咳……我也很悽慘呢。不過,誰規定只有一個人能用它?誰規定勇者只會有一個?」

  大主教:「法則……要遵守……法則——」

  女騎士:「哈哈哈。你為什麼——大魔王為什麼要說『法則』、『賜你半個世界』之類的東西,我總算懂了。我曉得你的真面目了。」

  大主教:「吾乃大主教……是人類,也是大魔王。」

  女騎士:「你是……你們是『過去』。你們想要一個已經有了結局的世界。你們希望自己能掌握所有構成世界的材料,希望一切都能預測,希望一切都照既定的路走……你們在那種世界過得很舒服,不想踏出半步。不過,這還真是遺憾哪。」

  大主教:「住手……這……這麼做……你也會遭殃……你沒有……感受到……聚集在我身上的……魔王氣息嗎……嗚,這股力量……!」

  女騎士:「不管你們怎麼誘惑我,或是拿半個世界籠絡我也沒有用。你們強調之後的樂園完美無瑕,但那不過是個一片死寂的世界。那個世界絕對不會有『明天』。『明天』不會到來的世界,不可能有勇者。因為他比任何人都要喜愛大家的『明天』——你們雖然想創造一個隨自己高興的靜止樂園,但我們只要一件善行就能粉碎它。只要推廣馬鈴薯,只要推廣四期輪作,只要發現種牛痘,只要有風車、羅盤、印刷、自由、航路!不,用不著這麼了不起的東西。只要喜歡上一個人,為了這人的笑容拚命成就一件事,你的迷你庭園就會從靜止的束縛中解放、崩潰。因為世界喜歡明天!」

  大主教:「嘎啊……住……住手……」

  液體滴落聲…… 嚓!

  女騎士:「這樣就……結束了!」

  嚓!

  大主教:「嗚!」

  女騎士:「滾回你喜歡的世界!」

  大主教:「嘎啊!嗚……嘎啊!嘎啊——!本座……居然被……區區的騎士……擊敗。但是……就如同……有光明必有黑暗……有人盼望未來……但冀求過去的軟弱,也是……精靈的……遺產……本座……看見了……總有,一天……會有人,自過去到來……那時你……跟你的同伴……早已……不在世上……在得到明天的同時,你們也永遠地失去了今天……哼哈哈哈哈……嘎啊!」

  嗡——————!嗡——————!

  女騎士:「呼……呼……」

  女騎士:(血……流不出來了……我是不是,有點太努力了……?不過,任務,完成了……吧?勇者之劍,完成使命了吧……還得……爬上去才行……)

  女騎士:「……呼……

  勇者……」

  女騎士:(我得去勇者身邊。得跟魔王一起……到那人身邊……我非去……不可……)

  劍落,倒地。

  ——地下城塞基底部,地底湖

  嗡————!

  女僕長:「……地震!」

  女魔法師:「……」

  明星雲雀:「贏啦!我們贏啦主人!那個沒胸部的帶殼人類贏啦!」

  女僕長:「我們……贏了嗎?」

  女魔法師:「還沒。」

  明星雪雀:「嗶嗶嗶?」

  ……嗡——————!

  女僕長:「咦?」

  女魔法師:「……這裡。我在這裡。來吧。我就在這裡。」

  明星雪雀:「嗶?嗶——!」

  女僕長:「你在做什……」

  女魔法師:「我在這裡。最後的印記,就在這裡!」

  女僕長:「!」

  女魔法師:「……你最後的附身對象。最後一個讓你留在現世的魔王候選人——印記持有者,就在這裡。隨著這些印記過來吧!」

  女僕長:「你……你在說什麼啊!女魔法師!」

  女魔法師:「……不行?」

  明星雪雀:「太亂來了啦!」

  女魔法師:「可是,封印之地已經沒了……非得有人……這麼做不可。」

  嗡——————! ……嗡————!

  女僕長:「就算是這樣——!」

  女魔法師:「……別同情我。就是因為不想讓人同情,我才會選擇你,女僕長。」

  女僕長:「……」

  女魔法師:「……好嗎?」堅決

  女僕長:「你從一開始…………不……嗯。原來……是這樣啊……」

  女魔法師:「……嗯。」

  女僕長:「……魔法師小姐。」

  女魔法師:「……嗯。」

  女僕長:「這不是結束,對不對?」

  女魔法師:「……嗯。只是小睡一下而已。」

  女僕長:「……願你有個美夢。願世界上的一切幸福保護你的安眠。願世界上的一切感謝守望你的安眠。能夠在此見證,我感到十分光榮。你毫無疑問地是我族同胞——更是勇者的支柱。」

  女魔法師:「嗯。我一直……」

  明星雲雀:「嗶……」

  女魔法師:「我一直……保有好心情唷。」微笑

  ——開門都市近郊,宛如世界末日般的戰場

  ……轟——!

  百合騎士團隊長:「啊……啊啊——」

  灰青王:「安靜點啦。好了,過來這裡。」拉

  「您願意撤軍了對吧?」

  「沒辦法……雖然混亂應該還會持續下去。叫傳令兵來!以王弟元帥的名義發布停戰命令!」

  「鐵國少尉,讓我軍也後退一里是也。」

  百合騎士團隊長:「……灰青王。」

  灰青王:「他們有他們的目標。讓他們走吧。」

  百合騎士團隊長:「為什麼要阻止我!」

  灰青王:「因為我在找你……咕啊!」

  吐血

  百合騎士團隊長:「!」

  灰青王:「啊……你果然是個美人啊……」

  百合騎士團隊長:「你……你在做什麼啊!你到底在想什麼啊?居然把自己弄得渾身是血!」

  灰青王:「你不是說你喜歡血嗎?你說血就像薔薇一樣美麗。」

  百合騎士團隊長:「……」

  灰青王:「你曾說『假如給我你的一切,我的身體與靈魂可以任你擺布』對吧?別露出那種陰沉的表情嘛。」

  百合騎士團隊長:「你這個人——!」

  灰青王:「別吵,會被發現的。那裡正在上演壓軸呢……更何況……這可是難得的幽會時間啊。」

  鮮血直流,不斷滴落

  百合騎士團隊長:「血……是血。我的手上有鐵的氣味,濕滑……溫熱……冰冷,哀嚎……嗚咽……污穢回來了……嗚嗚嗚……嗚嗚嗚嗚——」

  灰青王:「喂,我說啊。」

  百合騎士團隊長:「……啊……啊。啊啊。鐵在侵犯我。黑暗在侵犯我……嗚嗚,嗚哇————」全身發抖

  灰青王:「餵。」

  百合騎士團隊長:「啊啊啊!啊啊啊~」

  灰青王:「我有沒有對你說過,我愛上你了?」

  啪答,啪答……

  百合騎士團隊長:「你說……什麼……你把床上的調情話語當真了?啊哈……你是笨蛋嗎?居然把妓女的戲言當真——」

  灰青王:「你不是騎士嗎?」

  啪答,啪答……

  百合騎士團隊長:「你很清楚吧?這具身體的哪裡算得上騎士?我這具散發著腐臭的污濁身軀,哪裡有純潔或貞節?明明只有空洞的甜言蜜語和妓女的床上功夫而已……啊哈。啊哈哈。就算這樣你還是要認真?我的體內有那麼舒服嗎?那些用來哄騙的床笫之言,那段虛假的戀愛,讓你沉醉其中而忘不掉嗎?你想說自己忘不掉那些扮家家酒嗎!」

  灰青王:「……我說啊。」

  百合騎士團隊長:「霧之國的年輕領袖,你真是可笑啊!」

  灰青王:「別用泫然欲泣的臉說這種話嘛。」

  百合騎士團隊長:「!」

  灰青王:「沒有比你更出色的女人了。你就當成同情我,跟我在一起吧?」

  百合騎士團隊長:「你連自尊心都丟了嗎……」

  灰青王:「我本來就沒有什麼了不起的自尊心。或者,是我想要得到的你太過耀眼,以致於我願意拋下一切。你可以為此自豪喲。」

  百合騎士團隊長:「你真是個……笨國王呢……」

  灰青王:「沒辦法呀……因為我……沒有別的東西……能給你了。」

  百合騎士團隊長:「……為什麼。為什麼。啊哈。為什麼、為什麼啊——這是同情。因為累了。因為精疲力盡了。我這麼做只是同情你……」

  利刃刺入,鮮血直流……

  灰青王:「這就夠了。全都是謊言,也沒關係。只是我自作主張迷上你而已。」

  百合騎士團隊長:「啊哈……你這人滿口花言巧語。不過……這也沒辦法……畢竟我和死亡……貼得太近了……一直……看不見精靈。」

  灰青王:「傻瓜……唉,沒辦法……要是不帶你一起走……說不定……其他男人會橫刀奪愛。」

  抽刀,鮮血直流……

  百合騎士團隊長:「……要好好珍惜喔。因為……這具用血薔薇構成的身體……已經是……只屬於你的……東西了……」

  灰青王:「……噗喔……」

  百合騎士團隊長:「好暗……這麼……這麼說……也是呢……所謂的謝幕,總是這樣……不過……總算——」

  ——沒那麼冷了。

  ——開門都市近郊,遠征軍本營,中央

  東砦將:「……有槍聲……嗎?」

  青年商人:「不是吧。你聽見槍聲了嗎?」

  冬寂王:「只是周遭的雜音吧。」

  光芒大作!

  王弟元帥:「這個神聖的至寶,就由我國負責管理吧。即使我辦不到,也還有我的兄長在。」

  參謀軍師:「……閣下。」

  王弟元帥:「別說了。」

  女僕姊:「我期望和平。畢竟,此刻聚集在這裡的生靈們,不管有著怎麼樣的外觀,都不希望流下更多的鮮血。」

  王弟元帥:「哼,就姑且當成是這樣吧。」

  女僕姊:嫣然一笑

  王弟元帥:「你這是打算賣人情給我嗎?」

  貴族子弟:(唉,實際上,王弟閣下是被逼得無路可退了。聚集而來的魔族民眾有十萬,雖然以戰力而言是烏合之眾,但這數量畢竟相當可觀。而遠征軍的補給問題更是昭然若揭,他們既缺糧食也缺火藥。一旦遭到魔族包圍,滅亡可說只是時間的問題。唯一的勝算是占領都市後堅守,並與地表取得聯繫,但以現況來看談何容易。此外還有南部聯盟的分化民兵作戰,湖畔修會的絕罰問題,更別說聖光教會勢力四分五裂,貴族私兵也已經崩潰。即使保有以火槍為中心的戰力,多半也像內部遭白蟻啃食殆盡的大樹一般外強中乾。如今冬寂王便針對這個弱點,帶著讓他們力盡崩潰的交涉戰略現身;至於青年商人閣下,甚至在不知不覺間拉攏了聖王國。我的師妹,就是在這種狀況下替王弟元帥安排了一個「妥協點」。)

  女僕姊:「不,我沒有這個意思……這麼做或許能暫

  時迴避眼前的對立,但卻完全沒有解決對立的根源。」

  冬寂王:「的確。兩個領域彼此互不理解。環境差異導致了社會、風俗習慣,以及經濟結構的差異。」

  青年商人:「一點也不錯。」

  王弟元帥:「這不就是兜了個圈子在說『我想利用你』嗎?」

  青年商人:「這兩個人真是過分呢。」

  貴族子弟:(若要論手段毒辣,青年商人閣下才是最為兇狠的那個人吧。)

  冬寂王:「本人不太擅長迂迴交涉喔。」

  女僕姊:「我連交涉本身都不太行呢。」

  參謀軍師:「……啊?」

  東砦將:「別問我唷。」

  青年商人:「好啦好啦……先儘快平息這場騷動吧。我這就回開門都市,雖然都市守軍應該差不多停手了,但他們多半還需要追加的指示。」

  王弟元帥:「那本帥便制止遠征軍並讓他們撤退吧。雖然我相信這次的交涉背後沒有陰謀,但依舊不能完全排除有的可能性,因此我軍不會答應解除武裝。」

  冬寂王:「應該無妨吧。」

  女僕姊:「由您作主。」

  東砦將:「冬寂王,還有,呃~那邊的小姐,你們應該還有話要說吧?我們能在開門都市的官舍內張羅休息之處,那裡也有會議室可用,兩位要不要與我們同行?」

  青年商人:「是呀。」

  女僕姊:「雖然您這麼說令人很高興,但我希望暫時先別踏入開門都市……這麼說來,勇者大人已經到那裡了嗎?」

  王弟元帥:「勇者?他不是和學士小姐同行嗎?」

  參謀軍師:「……有報告指出他曾短暫地現身於戰場上。」

  東砦將:「沒有,咱們不但沒看到……就連報告也沒接到。」

  青年商人:「他應該和魔王殿下在一起吧。」

  冬寂王:「魔王……?」

  女僕姊:「啊……是的。」

  王弟元帥:「……嗯。試著搜集情報吧。」

  參謀軍師:(據說教會有所行動,總覺得心裡有點不安。)

  青年商人:「冬寂王……糧食呢?」

  冬寂王:「收到了。雖然已被我軍拿來利用,不過還剩下許多。」

  青年商人:「那麼,請將一部分轉給元帥閣下。」

  冬寂王:「了解。」

  聖王國將官:「您願意將糧食分給我軍嗎?這麼一來就能讓民兵填飽肚子了。」

  青年商人:「哪裡哪裡,請別客氣。畢竟我已經向本國收取費用了。」

  參謀軍師:「啊?」

  青年商人:「關於這一點,等日後會面時再談吧。畢竟元帥閣下雖已答應撤軍,條件、條約、官方公告等非商量不可的東西還多得是。現在得先讓戰鬥停止才行。」

  ——光之塔,朝上飛奔的兩人

  噠噠噠……噠噠噠……

  勇者:「呼……呼……」

  魔王:「嗚嗚,好痛。」

  勇者:「怎麼啦,魔王?」

  魔王:「跑太急了,我肚子好痛。」

  勇者:「這也太遜了吧。」

  魔王:「因為我是室內派魔王。」

  勇者:「呼……呼……」

  魔王:「呼、呼……」

  勇者:「已經離很遠了呢……」

  魔王:「是啊。」

  勇者:「嗯……」

  魔王:「你有感覺到戰鬥的氣息嗎?」

  勇者:「不,沒辦法。能力果然變得低落不少。距離半里左右倒還能掌握情況,不過我們已經跑了五里。」

  魔王:「跑那麼遠了嗎?」

  勇者:「託了她『瞬動祈禱』的福。」

  魔王:「這樣啊——說得也是。」

  勇者:「不必用跑的也沒關係,讓腳移動吧。要是雙腳停了下來,會變得更不想走路喔。」

  魔王:「我知道了。」

  轟…………

  魔王:「……」

  慢步前進

  勇者:「女騎士似乎知道追來的是什麼呢。」

  魔王:「……嗯,是啊。」

  勇者:「你應該知道吧?」

  魔王:「……某種類似後備系統的東西吧。」

  勇者:「後備系統?那是什麼?」

  魔王:「就是指備用、代理的意思。勇者跟我,本來是命中注定要戰鬥的吧?」

  勇者:「嗯,雖然迴避了。」

  魔王:「沒錯,我們沒有和彼此戰鬥。所以,若從本來的職責看,就等於我們有了缺陷。這種狀況並不正常,可以說是異常,因此便出現了代理的勇者與魔王。只要事態沒有恢復正常,後備系統就會持續出現。追來的人,應該就是這種代理吧。」

  勇者:「難道說,蒼魔印記王也是?」

  魔王:「當時我沒有把握。可是,若從之後的狀況倒推回去,就知道的確如此。那應該也是後備系統吧。後備系統的目的在於收斂……想必是要恢復世界的走向。如果新出現的是魔王,大概就是為了殺你而來;如果新出現的是勇者,大概就是為了打倒我而來吧。」

  勇者:「……可惡。」

  魔王:「想來後備系統的產生會與很多變因有關,這點可以推測。女魔法師似乎動了什麼手腳呢。」

  勇者:「是這樣嗎?」

  魔王:「嗯。後備系統的產生,不會只對一方不利。如果新產生的魔王站在我們這一邊,我們就有了兩個魔王和一個勇者的戰力……女魔法師認為光靠我們兩人敵不過對方,因此做了某種準備,這點我明白。現在回想起來,她應該是利用了後備系統……冗餘性系統介入『這個結構』吧。」

  勇者:「女僕姊之所以自稱勇者……」

  魔王:「喔,這件事本身只是單純地突發奇想兼表明決心。雖然我也嚇了一跳就是。這麼做展現出她要以新思維影響世界,並對結果負責的堅定意志……然而,在這個狀況下又有了不同的意義。想來是『結構』承認了女僕姊的『宣言』,因而讓她真的有了勇者的能力吧。這完全是巧合……不,未免太巧了。不過,這並非外力干預而成。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奇蹟也說不定呢。」

  勇者:「……真的假的?」

  兩人前行

  魔王:「雖然這些是推測,但根據我所聽到的部分研判,應該八九不離十。追根究柢,她變得異常積極、活躍,是從離開越冬村起。仔細想想,時間上仿佛是在呼應蒼魔印記王一樣。她身為勇者的意志,可能就是在那時萌芽,並於旅途中逐漸茁壯吧。」

  勇者:「女僕姊也會擁有我這樣的戰鬥能力嗎?」

  魔王:「這可就難說了。就像我雖然是魔王,卻沒有你那種戰鬥力。或許這跟勇者、魔王兩者的繼承系統差異有關,但也可能只是單純差在個人的資質。說穿了,所謂後備系統云云也只是我的推測,並未經過證實。所以這一切都還沒確認。」

  勇者:「也對。很難想像女僕姊強得亂七八糟的樣子呢~不過,就算沒這種戰鬥力也沒問題啦。」

  魔王:「呵呵,是啊。畢竟我從一開始就很弱嘛。」

  兩人前行

  勇者:「應該還有其他人吧?」

  魔王:「青年商人自稱『人界的魔王』。那個名號大概也得到了『承認』吧。可能還有許多人也受到了這個系統的影響。這麼一來,到底誰是勇者、誰又有魔王的資格,可就沒人曉得了。」

  勇者:「是個好消息呢。」

  魔王:「是這樣嗎?」

  勇者:「既然到處都有代理出現,那麼友軍應該也會變多才對。如果敵人增加得比較快,不就代表我們要做的事從根本上偏離了大家的期望嗎?」

  魔王:「或許真的是這樣,不過……」

  勇者:「或許有些勇者與魔王是因為戰鬥而相遇,不過那終究是他們的問題……事情走到這個地步,我們也無法出手,只能讓當事人去解決了吧?那就把這件事當成好消息吧!」

  魔王:「……真不可思議。」

  勇者:「怎麼啦?」

  魔王:「我在想……魔王與勇者究竟是什麼呢?」

  勇者:「……魔法師曾說,兩者是一樣的。她說,這是由光之精靈的願望而生……是『讓這個世界持續下去的部分結構』。」

  魔王:「這麼說當然沒錯。不過這指的是概念層面,或者說是定義層面吧?」

  勇者:「……?」

  魔王:「比方說太陽啦風啦海啦,少了哪一個都會對這世界造成重大影響,會讓世界變得跟現在完全兩樣。君主制國家和農業

  也是,假如它們沒有出現,這個世界想必會一團亂——換言之,就這個層面來說,這些東西全部都可以說是『讓這個世界持續下去的部分結構』。」

  勇者:「這麼說起來,的確沒錯呢。」

  魔王:「換句話說,『部分結構』這種說法是『站在維持世界的角度觀察事物時,也可以用這種方式呈現』的詞彙……僅此而已。如果站在世界的立場,或是站在像女魔法師那樣的研究者立場,我們大概就是所謂的『部分結構』吧,這點我明白——不過,只有這樣嗎?我心中這股『想看看山丘彼方的心情』,又是從哪裡來的呢?這也是結構的一部分嗎……『喜歡勇者的心意』也是這樣嗎……」

  勇者:「……」

  兩人前行

  魔王:「我不願意這麼想。」

  勇者:「是啊。」

  魔王:「不過……」

  勇者:「不過?」

  魔王:「若從精靈的立場看,我們又是什麼呢?」

  勇者:「——大概是救贖吧。」

  魔王:「救贖?」

  勇者:「雖然不太明白,但我有這種感覺。因為,在夢中的光之精靈,總是顯得手足無措,感覺非常困惑。想必是在這段好長好長的時間裡,事情糾結得連她自己也無能為力了吧。」

  魔王:「糾結……是嗎?」

  勇者:「因為沒拯救大家吧。可能她想不到拯救的方法,又或者她覺得『不能救』之類的。」

  魔王:「為什麼?」

  勇者:「誰知道。只是鑽牛角尖吧。」

  魔王:「……或許是吧,就觀測上而言。」

  勇者:「對吧?」

  魔王:「有辦法說服這樣的精靈嗎?」

  勇者:「這個嘛,我想可以吧。」

  魔王:「因為我們是魔王和勇者?」

  勇者:「不是啦~我們又不是第一個登上這座塔的魔王或勇者。」

  魔王:「那麼,理由在於我們是魔王勇者雙人組?」

  勇者:「這也不對。」

  魔王:「那是為什麼?」

  勇者:「我沒辦法好好解釋啦。不過,我們說服得了她。這麼做有意義……我們登上這座塔是有意義的。跟勇者無關,也跟魔王無關。我覺得,就因為是我跟你,才能成功。」

  魔王:「勇者,你已經預料到會發生什麼事了吧?」

  勇者:「嗯。算是吧,有這種感覺。」

  魔王:「那到底是什麼?」

  勇者:「哎呀,我就說沒辦法好好解釋呀。不過啊,世界很了不起吧?回想我們的旅途吧。你也回憶一下越冬村看看。」

  魔王:「嗯。」

  勇者:「現在的世界,一切都是源自光之精靈帶來的奇蹟喔。這麼溫柔的精靈,哪可能說服不了呢?」

  ——光之塔,精靈廳

  噠噠噠……噠噠……

  勇者:「這裡是……到了盡頭啊。」

  魔王:「就在這扇門內……」

  勇者:「要進去囉。」

  魔王:「嗯。」

  緩緩推開門

  勇者:「餵~精靈~你在嗎?我來囉~!」

  魔王:「喂喂喂,這麼隨便好嗎?」

  勇者:「我是這裡的常客耶。雖然真的踏進這裡是第一次,不過我已經在夢裡來過很多次啦。」

  魔王:「這麼說確實沒錯。」

  勇者:「餵~餵~」

  光之精靈:「勇者……」畏畏縮縮

  勇者:「嗨!」

  光之精靈:「魔王……」

  魔王:「啊~初次見面,你好。」

  光之精靈:「勇者與魔王啊……這一刻終於來了呢。我是光之精靈。」

  勇者:「別沮喪得那麼露骨嘛,計劃都被你打亂了。」

  光之精靈:「抱歉……」

  勇者:「照這樣子看來,你好像已經知道不少事了吧?」

  光之精靈:「嗯……」

  勇者:「那麼,嗯~該怎麼辦才好呢?」

  魔王:「你剛剛不是還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態度嗎?」碎碎念

  光之精靈:「勇……勇者,你願意拯救世界嗎?」

  勇者:「啊?喔,這個問題算是慣例吧。我的答案是『N0』。我說啊,能救的部分我會救,如果幫得上忙我會幫。不過,我是以我個人的身分去做,而非以勇者的身分出手。我認為,已經不再需要專門拯救世界的勇者了。」

  光之精靈:「魔王……那……那個,你願意領導魔界嗎?」

  魔王:「答案是『否』……我是這麼想的,追根究柢,專制政體是種緊急時期或過渡時期的結構。議會政治的雛形,已經藉由忽鄰塔漸漸地滲透魔界了,由魔王領導的中央集權體制必要性不大。專制君主政治帶來的弊害反倒是顯而易見。」

  光之精靈:「不行嗎……」

  勇者:「唔唔,你淚汪汪的樣子,會讓人有很重的罪惡感耶。」

  魔王:「真的非常難纏呢。」

  光之精靈:「勇者你……」

  勇者:「嗯?」

  光之機靈:「……還沒回想起來,對不對?」

  勇者:「想起什麼?」

  魔王:(……回想?)

  光之精靈:「……」盯……盯著看

  勇者:「呃,就算你們兩個盯著我看……慢著,沒有喔!我可沒對精靈出手喔!最重要的是,這可是我們第一次見面耶!」

  魔王:「真可疑。」

  勇者:「是我的錯嗎!」

  光之精靈:「……呃,那個……」

  魔王:「嗯?」

  光之精靈:「那個……以前的……」

  勇者:「我不曉得喔。完全不曉得。」

  光之精靈:「原來……如此……」

  勇者:「?」

  光之精靈:「保持這樣不行嗎?讓世界就這樣持續下去,有那麼糟糕嗎?確實,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不幸,有傳染病,有饑荒,偶爾還有戰爭。可是,這些絕對不會常見。我還記得……那個大地如浪扭曲,山嶽噴火、烈焰焚林、海洋不是冰凍就是沸騰的災厄之日。跟那樣的景象相比,這片大地不是很和平嗎?」

  勇者:「啊~」

  光之精靈:「就像預言家姆茨赫塔留下的預言一樣,當黑暗造訪大地時,必定會有繼承光之意志的勇者現身,掃除世界的黑暗。世界會將這個傳說當成心中的希望度日。就以樣親傳子、子傳系,永遠地過著永遠的日子。這樣很糟糕嗎……?真的不行嗎?迴避毀滅……錯了嗎?」

  勇者:「……」

  魔王:「……」

  光之精靈:「這麼做不行嗎?我錯了嗎……?」

  勇者:「這個啊……」

  魔王:「勇者,我來說吧。」

  光之精靈:「……嗚……」

  魔王:「你當初這麼做是有必要的,完全沒錯。」

  光之精靈:「……是的。」

  魔王:「我們很感謝你。雖然魔界已失去了對於光之精靈的信仰,但應該沒有任何氏族會忘記對碧綠太陽的感謝之心吧。儘管精靈五家的興亡紀錄只剩下賢者知曉,不過感謝的念頭從未由同胞們的心中消逝。」

  光之精靈:「是的。」

  魔王:「我們都非常非常地喜歡你。」

  光之精靈:「謝謝你。」鞠躬

  魔王:「可是……即使如此,我們依舊想走向未來。」

  光之精靈:「咦?可是你剛剛說有必要——」

  魔王:「是『當初』有必要。然而,向前邁進的時刻已經到來。前進的時刻,已經來到這個停下腳步的世界面前。」

  光之精靈:「啊,呃……那個……」

  魔王:「現在,就讓我再一次地說出這句話吧。『這曾是一種邂逅的形式』。而這個世界有著『為了將來某一天能捨棄它而需要的東西』——就像是小孩子的外套。如果沒有它,我們就沒辦法長大。原本弱小得會凍死在冬雪中的我們,靠著外套的守護而成長。不過,總有一天,甚至就是今天,非脫下那件外套不可的日子會到來。」

  光之精靈:「……我失敗了嗎?」

  魔王:「你沒有失敗,也沒白費力氣。你是我們的救星,大家不可能不感激你。但是,時候已經過了。它不走不行。」

  光之精靈:「啊……嗚……」

  魔王:「我跟魔法師不一樣。我不覺得你有錯,也沒打算把罪孽歸咎於你。對於從大災厄中拯救了我們祖先的你,就算用上萬上億句話道謝,也不足以表達我的謝

  意……可是——」

  抱住

  光之精靈:「啊……」

  魔王:「謝幕的時候到了。」

  光之精靈:「嗚……嗚……」

  勇者:「抱歉啦。那個……雖然我不曉得你是指什麼,可是我真的想不起來。」

  魔王:(那多半是……)

  光之精靈:「不,沒關係……」

  魔王:(第一個勇者的記憶。屬於那個由大地精靈與人類女子所生……後來與火焰之女墜入情網的少年。屬於那個一頭黑髮,騎著不死鳥——擁有自由靈魂的少年。)

  光之精靈:「果然不行嗎……紫龍之王也是、執掌破壞的神也是,就連面對帶來黑暗的魔王那時也是。結果,你還是沒有想起來。就算是這樣……也沒關係。畢竟,背叛了他的我,一開始就沒有權利對你做出任何要求……」

  勇者:「是這樣嗎~」

  魔王:「沒這回事。」

  光之精靈:「咦?」

  勇者:「你根本沒背叛他吧?」

  魔王:「一點也不錯。」

  光之精靈:「咦?咦?」

  勇者:「唉,畢竟光之精靈有點遲鈍嘛。」

  魔王:「感覺上是這樣。話又說回來,這個誤會也未免持續太久了。」

  光之精靈:「可……可是……我接到了他的邀約,最後卻沒選擇他……為了守護百般迫害他的家庭,我甚至犧牲自己以達成巫女的使命……明明那麼醉心於他帶來的自由之風,明明夢想著乘上不死鳥飛向世界的盡頭,儘管如此,最後我還是沒辦法握住他的手。我甩開他的手,成了光之精靈。因為我背叛了他……因為我選擇了世界。這樣的我,所能做的,就只剩下繼續守護世界……這是我唯一的存在理由。」

  魔王:「所以說,那個……你才會一直等待『他』的轉生嗎?同為女性,我不是不了解你的心情,或者該說,我甚至感同身受。不過,這個誤會果然相當嚴重。」

  勇者:「對啊對啊。既然能夠讓精靈這麼著迷,那個男的想必很帥吧?別老是想著什麼背叛啦、義務啦之類的東西嘛。」

  魔王:(你在說什麼夢話啊,勇者。「他」的樣子不是擺明了跟你很像嗎?快點發現啊,笨蛋。)

  光之精靈:「……嗚嗚……」

  勇者:「你們只是單純地分工合作而已吧~?」

  魔王:「最初的勇者,會在拯救世界時猶豫嗎?」

  勇者:「還是說,那傢伙的個性扭曲到不肯為了世界危機盡力啊?難道他的度量狹窄到會希望欺負自己的傢伙死光光嗎?」

  魔王:「很難想像精靈愛上的是個會猶豫要不要幫助他人的男性。如果他真的是那種男人,你反而根本不必這麼痛苦吧?」

  光之精靈:「咦……?」

  勇者:「那傢伙一定會這麼想——『啊,我喜歡的女人真帥啊』。」

  魔王:「身為一個女性,聽到人家夸自己帥會不會高興這點有待商榷,不過總比那種當為而不為的傢伙要好上太多了吧。」

  光之精靈:「啊。啊……」

  勇者:「那傢伙一定想著等事情結束兩人獨處時,要對你說『當時你好努力呢,我又迷上你了』。呃……只是那個機會還沒到而已啦。」

  魔王:「『他』一定也靠著雙手與那隻不死鳥的背,拯救了為數不少的人才是。當自己愛上的少女為了世界賭命戰鬥時,他不可能不奮發的。」

  勇者:「對啊對啊!魔王說得一點也沒錯!」

  魔王:「對吧,勇者?是這樣吧?」

  勇者:「那當然囉。就是因為想拯救世界才會當上勇者呀。不是身為勇者才拯救世界,也不是因為拯救了世界才成為勇者。是因為一心想拯救世界,才會成為勇者。你的男朋友是勇者呀。」

  魔王:「……就是這樣。至少『他的靈魂』是這麼說的喔。」

  光之精靈:「……啊。唔……」

  勇者:「?」

  魔王:「還有,『你的靈魂』是這麼說的吧?『該拋下罪惡感了』。別再為了與勇者重逢而在世間散播黑暗與戰亂了。別再忍耐『背叛』這種自責的念頭,像赤子一樣流淚渴求勇者的靈魂了……正因為是我才能這麼說。正因為是第一個與勇者攜手同行的我,才能這麼說。雖然,你的痛苦扭曲了魔王的靈魂,但這個扭曲一樣能跨越。」

  勇者:「咦?」

  魔王:「擦乾眼淚吧。我向你保證,我很幸福……在可說是你女兒的魔王之中,我是第一個得到幸福的。」

  光之精靈:「……好的。」

  勇者:「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不過我跟魔王也一樣,儘管相遇後發生了許多事,最後還是停止了爭執,一同踏上旅途。我覺得啊,一開始就是戀人的精靈和那位老兄,彼此之間根本沒有什麼背叛不背叛的啦。」

  魔王:(因為是我和勇者,所以能說服——是嗎?勇者明明不懂邏輯不會推論沒有根據,卻曉得正確答案呢。)

  光之精靈:「……好的。」

  勇者:「哇~太好啦,你終於明白了。」

  魔王:「我想起了不少事呢。勇者太遲鈍了,各地的女孩實在是有夠可憐。」

  光之精靈:「願望……」

  勇者:「嗯?」

  光之精靈:「勇者,還有魔王,你們有願望嗎?要從這個永遠持續下去的循環中解放,雖然目前對我來說不安與寂寞依舊大於喜悅,不過,我還是想以火焰之女的身分祝福你們……我想懷著希望與羨慕,將你們當成沒能結合的我們結合後的未來,當成唯一證明自己所作所為並非無意義的寄託。」

  勇者:「啊……這樣啊。呃~」

  魔王:「勇者,你已經決定了吧?」

  勇者:「嗯,這樣行嗎?」

  魔王:「如果不這麼做,大概不會結束。更何況,世界已經變了。不管我們怎麼樣,這個世界也已經有了許多勇者和魔王。」

  光之精靈:「許多?」

  勇者:「這系統原本是出自精靈的願望吧?」

  魔王:「畢竟世界上的人類和魔族都是精靈之子。其中出現無數的勇者與魔王也不奇怪——本來就應該是這樣……只要有心,誰都能成為勇者,誰都能成為魔王。或許他們不會擁有無敵的戰鬥能力或無限的魔力,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人都有改變世界的力量。只要抱持著『一定要做到』的決心,不管是人類還是魔族,應該都會擁有無限的明天才是。」

  光之精靈:「……是的。」

  勇者:「精靈啊。就像你並不是因為什麼『出身名門』、什麼『火焰之女』、什麼『巫女』之類的理由,才成為拯救世界的祭品。那個時候也是,如果還有其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拯救大家』的人,那人也會想辦法解決問題的。」

  魔王:「我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勇者:「嗯。我們用自己的力量,看到了想看的景色。我們想要的世界,已經來到了身邊。」

  魔王:「即使世界上沒有我們,也會有想著『絕對要拯救這個世界』的勇者與魔王,而今後應該也會出現這樣的勇者。這裡已經成了誰都能成為勇者的自由世界了。」

  勇者:「想必會有發現新作物的勇者,思考新冶鐵法的勇者,以及在開拓村開墾許多地的勇者喔。」滿面笑容

  魔王:「除此之外,還會有做麥鹽生意賺大錢的魔王,以及記錄星辰運行設想遠距離旅行的魔王。」微笑

  勇者:「當然,或許也會有想著『我絕對要毀滅世界』的勇者。」

  魔王:「就機率論來說,想必會有正義的魔王出手阻止吧。只要我們期望世界這樣改變,世界就會這樣改變。」

  勇者:「還說什麼學者,魔王你這些話還不是樂天派的希望論?明明老把人家當成笨蛋看待。」

  魔王:「所謂的經濟,就是基於人們的希望和預測而動。正如大多數的人們相信『景氣會變好』景氣就會真的變好一樣,只要多數人強烈希望和平,和平的世界就會到來。」

  光之精靈:「你們兩位好堅強啊……」

  魔王:「並非如此。如果真是這樣……我想,是因為精靈和他很堅強吧。」

  光之精靈:「是的。」

  勇者:「我們的願望實現了。」

  魔王:「嗯。」

  勇者:「所以,我們要許的願望是……拯救精靈。因為光之精靈總是一副手足無措、泫然欲泣的表情。這些年多虧有你的幫助。謝謝你。」

  魔王:「嗯。所以,我們希望你得救。別再哭囉。」

  光之精靈:「咦……」

  勇者:「看吧。」

  魔王:「嗯。」

  光之精靈:「咦?咦?」

  勇者:「看見囉,好大啊。」

  魔王:「不死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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