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故事的開端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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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轉自 漆黑之牙@輕之國度

  暑假。

  這是無數高中生們所期待的長期休假。

  有些人出去遊玩,有些人則是進行體育活動,有些人則是去打工、戀愛、補習衝刺,或者在同人誌即賣會上,獻上並且揮灑汗水與熱情的一個半月。

  但是對現在的草薙護堂而言,暑假跟災厄有著相同的意義。

  「——呵呵,護堂你給我聽好了,暑假要跟我一起去旅行,這已經是既定行程與最優先事項了,你就乖乖認命吧……就算你說不去我也不會允許。」

  披著紅色衣服的金髮少女的這段宣言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

  浮在她臉上的微笑是多麼華麗、多麼邪惡。

  在護堂的認知中,會這樣笑的少女除了艾莉卡·布蘭德里以外別無他人,擁有卓越的美貌與聰明、狡猾的智謀,以天才著稱的劍與魔術才能,以及對此的自信——將這些全都凝聚起來的高貴笑容。

  護堂也是個健康的十六歲男子高中生。

  能被艾莉卡那樣的美少女叫去一起旅行,要說高興是非常高興。

  雖然很高興。

  但是絕對不能就這樣順著她的意思答應,如果這樣做的話,到最後就會變成旅行——結婚——生子——育兒,已經到了二十歲後半需要認真決定未來生涯時,大部分就會這樣被半自動地決定下來——這種恐怖很有可能會降臨。

  「也就是說,少年,你不肯老實接受艾莉卡小姐的求愛理由跟這個是一樣的……比方說和已經交往了六年的戀人,性格和性癖也都互相了解的女朋友有著溫水般暖烘烘的關係,這點讓自己非常窩心,同時也缺少刺激。」

  護堂自然而然地回想起來,住在懷念的薩丁島上、比自己大的友人所說出的話語。

  「這樣的女朋友突然有一天說:『我說呀,我們兩個人也交往了很久了吧?下次一起去見你的父母好了。』這時,那個男人心中所想到卻是很自私的『就算你這麼說,我還想再稍微保持一下這種自由之身……』之類的推託,然後就用『呃,等下次再說吧。』這樣敷衍了事的回答,對,就像現在的你一樣。」

  「我跟艾莉卡相遇還不到半年,你這個比喻一點都不恰當!」

  「哈哈哈,那麼就不用說了,本來要交往五年以上才能遇到的分水嶺,在相遇後的幾周內,就讓你碰到了,你當然會膽怯啊。」

  雖然嘴裡嘟嚷著這是一種失禮的說法,不過護堂在心中卻非常認同。

  仔細想想的話,確實沒有拒絕艾莉卡的理由。

  先不提她的美貌和才能好了,兩個人之間的確有著一種絕佳的默契。

  除了價值觀有著極大的差距,兩人之間沒有其他致命要素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那麼熱烈的行動,不論是嘴上、態度上、還有行動上的示愛行為。

  (……無論是語言還是行動,如果接受了艾莉卡的結婚約定,從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等於看到了黃金進球!大概也無法追加比賽了……!)

  但是,有一點護堂可以確信。

  艾莉卡·布蘭德里的決斷力、企畫力、行動力是極為優秀的。

  只要她有心的話,大多數不可能的事情,她都能變為可能,而且在這個拘束之下,自己甚至會有「其實這樣也頗幸福」的想法,她就是這麼有魅力的少女。

  所以,護堂一瞬都不能掉以輕心,有必要讓心態一直保持全力抗戰的狀態。

  在這個夏天裡,只要從艾莉卡的魔爪下保護我自己就可以了吧?

  檢討過後的結果,護堂得出「三十六計走為上策」這個最終結論。

  比腕力的話,絕對贏不了她,智謀和才能就更不用提了,不與艾莉卡正面交戰才是最好的自衛策略,那麼,逃跑路線和潛伏地點該怎麼處理?

  先拜託熟人每天雇用自己打工,確保好逃跑用的資金再說。

  同時,要構築具體的逃亡計劃。

  該逃到哪裡去?最好是她無法胡作非為、無法胡亂下手的地方。

  不過地球上有這種場所嗎……

  伴隨著暑假的靠近,護堂開始沉思。

  「對了,護堂同學……之前你提到的那件事,後來怎麼樣了呢?」

  還有一個星期就是暑假,就在這時被問到了這件事。

  放學後的城楠學院高等部。

  在沒有人煙的教室一角,眼前的對象是——萬里谷佑理——在校內以美貌著稱、散發出楚楚可憐氣息的女學生。

  仔細回想的話……自己跟這個女孩居然做出那麼大膽的事情。

  護堂想努力裝得自然一點,如果在意那件事的話,他大概就沒辦法看對方的臉了。

  「你說從艾莉卡那裡的逃走的事情嗎?這個啊,雖然我做了各種各樣的準備,但是卻沒有好的逃跑地點,說真的,我很困擾。」

  「是……這樣啊……」

  唯唯諾諾的佑理在一旁喃喃自語。

  總覺得對方也很在意那件事,而沒辦法從正面好好地看護堂。

  果然,那件事情成為了她心裡的嚴重負荷。

  武藏野的媛巫女——是以靈力守護關東地區為己任的神聖巫女。

  在這之中,擁有符別強力靈視咒力的她,竟然跟自己做出那種事情……

  如果有個洞的話真想鑽進去。

  「那、那個,萬里谷。該怎麼說才好呢……那個……」

  「護、護堂同學。那個,該怎麼說才好呢……那個……」

  竟然同時開口了,兩方的氣勢都被彼此削弱了。

  「……如果有想對我說的話,不要客氣,請你先說。」

  一不、不,沒有這種事情,護堂同學有事的話,就請先說。」

  就在推讓的瞬間。

  本來應該避開的,但是卻不小心從正面看到對方的臉了。

  這時,護堂注意到自己的臉像蘋果一樣紅,仔細一看,佑理也一樣,害羞的她滿臉漲紅。

  艾莉卡,布蘭德里之外……沒有人比她跟自己更有默契。

  一直打棒球,而且身為捕手的護堂,和好幾人組過拍擋。

  但是,誰都沒有異性的艾莉卡那麼「契合」。

  以心傳心,還有兩人絕佳的默契。在相遇之後,已經來往了四個月,只要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圖。

  但是現在,眼前的少女——萬里谷佑理卻也和自己波長相合。

  這個女孩說話的節奏、思考的節奏、行動的節奏——在諸多這類情況下,很不可思議地和自己非常雷同。

  自稱自己不擅長跟女性來往應對的護堂,最近很明確地感受到這件事情。

  跟佑理在一起的時候不會難受。

  護堂跟她待在一起,即使一整天保持沉默,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自在。

  即使不說出來護堂也明白,這個女孩嚴厲指責與說教,只是她關心的一種表象,萬里谷佑理是護堂認識的人中最慈愛、最溫柔的,所以如果不對她的說教懷抱感謝之意的話,肯定會遭受上天報應。

  「那個……對不起,萬里谷。我……總是給你添了許多麻煩。」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完全不覺得你給我帶來麻煩,你不要這麼低聲下氣,要更振作一點才行。」

  被紅著臉的佑理這樣說,護堂只能苦笑。

  大概是為了使自己振作起來才勉強這樣說。

  對自己不管被她怎麼責罵,總是會很虛心地接受這一點,他一樣覺得很不可思議。

  「是啊,我明白了。我會努力的……那麼萬里谷剛才想要說什麼呢?」

  「啊,對……那個,護堂同學。之前提到要躲到哪裡的話題……如果可以的話,這件事就交給我。」

  突然被提起這件事。

  大吃一驚的護堂又一次看著害羞的佑理。

  媛巫女——名副其實的「公主」,擁有清純和高雅氣質的她,唐突地說出這件事。

  「其實,正史編纂委員會的甘粕先生說,他會為你打點好這些事情,將護堂同學的煩惱告訴他之後,他說想為護堂同學出一些力……」

  正史編纂委員會。

  為了在一般社會中隱藏各種各樣怪力亂神的事——魔術、咒術、超常現象、神明等一系列超自然存在為目的的怪異秘密組織。

  當聽到這個身為國家公務員的名字同時,護堂開始沉思。

  這些底細不明的傢伙真的能相信嗎?能依靠他們嗎?

  「當然,到了當地我會充當導遊,所以就算在不熟悉的土地上,你也不會感到任何不方便,我會好好照顧你——你、你可別胡思亂想喔,這個只是委員會的委託而已,我也是不得己……」

  「嗯,雖然他們很熱情,但是這次還是先謝過他們的好意了,真是抱歉。」

  「我絕對不是為了讓你跟我一起出去旅行而向他們提案的——咦?你不願意嗎……?」

  看著大吃一驚的佑理,護堂解釋。

  「是啊,雖然萬里谷替我做了這麼多安排,但是對不起,這次就算了。」

  「怎、怎麼會這樣!但是,護堂同學不是說非常困擾嗎!?」

  佑理露出了深受打擊的表情。

  雖然對於她這些親切的幫忙很過意不去,護堂還是很乾脆地拒絕。

  「不,雖然是我有求於你,但是我覺得這種事不應該藉助公務員的力量,所以非常抱歉。」

  如果這是佑理個人的好意,那麼護堂也許會非常感激地接受。

  但是,只要那個全貌未定的可疑組織名字出現,這件事就不能輕易答應。

  弒神者。奪走神之權能的魔王。既是人類也是超人的戰士。

  可嘆的是自己就是這種規格外的存在,所以需要藉助到他人的力量時,就不得不好好思考對方的立場、警戒對方是否有什麼企圖,雖然是個討厭的話題,不過草薙護堂是一個在魔術和咒術界都擁有很大影響力的『王』。

  譬如說艾莉卡就是米蘭的魔術結社《赤銅黑十字》所屬的魔術師。

  護堂對於向她——背後的結社申請資源或援助一事,卻都會老實接受,主要原因是這個集團的總帥是艾莉卡的叔父,同時也是個廣為人知的人物。

  一個高潔騎士中的騎士,紅與黑活生生的傳說。

  是那個唯我獨尊的美少女艾莉卡唯一敬佩的人物。

  雖然只有見過一次面,可是就光那一次,就使護堂也同樣尊敬對方,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什麼人能夠完全表現出騎士道精神的話,那麼必定非他莫屬。

  跟他告別時握手所感到的強大觸感,至今都無法忘懷。

  「……護堂同學,你看起來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佑理突然說出這句話。

  她用懷疑的眼光看了過來,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瞪著護堂的眼神有點哀怨。

  「眺望遠方,好像回憶起某位非常懷念的重要人物一樣的表情——」

  「啊,真對不起,突然想起一個熟人。」

  他隨意回應了一句,接著想到了另外一點。

  如果他——保羅·布蘭德里知道艾莉卡正在用強橫的方式誘惑自己的話,說不定會擬出一個侄女的淑女養成計劃。

  然而,護堂不知道他的個人聯絡方式。

  不,等一下。有可能知道這件事的朋友不是也有一個……!

  想到這裡,護堂突然喃喃自語。

  雖然可能不行,但是有試一試的價值,各種可能性都不能放過!

  「我突然想起有急事要處理,所以先走一步了,總而言之謝謝你了。」

  「啊,護堂同學!?你到底想起誰了,我想問一下——」

  為了趕快回家,護堂開始奔跑。

  雖然告別的時候佑理似乎在嘀咕說些什麼,但是下次再聽好了。

  兩天後的晚上,護堂在自己房間確認著自己期待的回答。

  打開以前母親使用的舊筆記型電腦電源,他啟動郵件軟體,等待的電子郵件終於來了。

  發信者的名字叫Zora,是在薩丁島所認識的魔術師名字。

  「結果會怎麼樣呢?……希望有個好的回應。」

  祈禱的他打開郵件。

  『好久不見,少年。你活躍的事跡經常傳入我的耳中,身為魔王的排名正在順利提升喔,幫助過你誕生的我也非常自豪啊。』

  用著連漢字都能寫出來的日語能力,上面寫著類似這類胡扯的問候。

  『接下來,是你詢問的那件事,可惜保羅·布蘭德里的聯繫方式我也不知道,他是名門的總帥而且又是最高位的聖堂騎士,相反我只是一個鄉下的老魔術師,個人的聯絡方式我怎麼可能會知道。』

  這樣啊,護堂不禁失望,然後又繼續看下去。

  『但是,都已經知道了你的窘境,我也不是那種會放著你不管的冷酷之人,所以我就在這個夏天邀請你來薩丁島的舍下吧。仔細想想,不管你躲在哪裡,艾莉卡·布蘭德里這種等級的魔術師,只要認真追蹤的話,所在地馬上就會被發現,如果要躲過那個少女的眼睛,那麼必定要非常優秀的魔術師幫你才可以,關於這點我自信有能力可以幫上忙。』

  對,就像對方所說的。

  這正是護堂擔心的事情,因此他深深點頭。

  『關於機票之類的東西,就由我來準備,全部交給我處理,不要客氣。就當是把你卷進這種麻煩事,讓你進入這種因果世界的補償,仔細回想,我們也好幾個月沒見面了,我很期待唷。』

  最後以『我的朋友』結尾。

  「……我真是膚淺,一直以來總認為那是個沒事喜歡找樂子、完全沒救的傢伙,沒想到居然會這麼為我著想。」

  一般人看到不良少年在餵食野貓時——常常會因為目擊到這個場景非常感動,護堂對自己的無知感到羞恥。

  果然還是朋友最重要,護堂有很深的感觸,他非常感謝對方。

  ——從那之後就一帆風順。

  向祖父和母親報告暑假自己將要一個人去長期旅行,並且與祖父定下了嚴守保守秘密的誓約,並且瞞著妹妹靜花偷偷為旅行做準備,然後與薩丁島的滯留地也約好了時間……

  然後,七月已經到了後半段,明天終於是結業式了。

  相對於最近心情一直很好的艾莉卡,一直不高興的護堂隨口答應著『婚前旅行』這件事。

  內心就像演出逆轉劇情一樣燃燒鬥志,但是卻沒有對外表現出來。

  事情正在冷靜,而且秘密地進行。

  這次才是走向勝利之路,雖然隱瞞事情不太符合自己的性格,不過這也是因情況而定。

  ……這天放學之後,佑理對著這樣的護堂說:

  「護堂同學,我有些話要說,請稍微陪我一會。」

  她突然以一股冰冷的語氣宣言。

  朝向校園沒人的角落走去的佑理,護堂不知道為什麼有種緊張感。

  就好像要發生什麼不吉的事情一樣,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就單刀直入說了,護堂同學是不是已經決定好這個夏天要去哪裡了?」

  不知道是因為萬里谷佑理不懂人情世故,還是不懂得如何觀察周圍氣氛。

  雖然非常聰明,而且也考慮得非常多,但是畢竟只是個深閨大小姐。

  沒有觀察出四周氛圍的本事,可是大概由於天生的直覺夠強的關係,有時候也是非常敏銳,明明沒有線索,卻能正確猜出真實情況。

  這次也是依樣。

  「……那麼,到底是去誰哪裡呢?」

  「即使你問我要去誰哪裡……這點可不可以就當成秘密,不行嗎?」

  佑理不是在用道理,而是用直覺在問話。

  在這種人面前裝傻也是沒用的,護堂低下頭拜託對方。

  自己藏身的地方連對家人都沒提起……想到這點,認同自己偷偷進行旅行計劃的草薙家祖父和母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算得上是個豪爽的人。

  「當然不行!我的……不,你想在我們所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做出什麼不正當的事情!?如果不好好詳細說明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放你走的!」

  說的話比真正的家人還像家人。

  而且佑理的臉色突然變了,嘴裡說的話意外地是在擔心自己。

  「果然被我說中了,本來我是不想這樣想的,可是事實就是這樣吧……?譬如說是到哪位比較親密的女性那裡,跟她一起度過這個暑假……你是不是盤算著這種事,然後打算付諸實行?」

  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護堂開始困惑了。

  「親、親密的女性是什麼意思啊?」

  「就、就是情婦啊,不是有這種說法嗎?締結了男、男女之間那種既不純潔又下流的短期契約,我、我真的看錯你了!」

  雖然護堂不明白對方質問的原因,但是佑理還是用力指責。

  為什麼是情婦?這種話不是早就不流行了。

  『——呵呵,草薙同學突然想起遠方親密的舊友,所以確保了逃跑的地方,佑理同學是這樣感覺的吧……那個,佑理同學,那可能就有點麻煩了。你聽過情婦這個名詞嗎?什麼,你居然不知道啊?這也是一種愛人關係的形態——』

  在暗地裡對她鼓吹這個想法的人物,護堂當然不知道。

  而且還在旁邊火上加油。

  『呵

  呵,草薙同學只是一個高中生而不會有這種人際關係。佑理同學是這樣認為的吧?但是,他不是普通的高中生唷,他可是王,世界上只有七人的惡鬼和羅剎的化身、魔術師的王,就算有膽量做這種事也不是不可能……』

  『啊,對策當然有的,而且非常簡單,非常有效果……佑理也跟著一起去不就可以了,兩個人一起去旅行,然後監視他的行動。』

  出了這麼多餿主意,當然護堂也不會知道。

  所以護堂對佑理飛躍性的想像十分困惑。

  「不,稍微用正常人的邏輯來想想,這種事不符合常識吧。」

  「那麼我問你,你準備滯留的地方是不是有熟人在那裡?」

  「這個,應該算有。」

  「你那個熟人是男性,還是女性?」

  「嗯……是女性……」

  「是個怎樣的人呢?是不是一位漂亮的女性?」

  「那個,這個問題我很難答……能不能不回答?」

  護堂不斷回答對方的問題。

  可是聽到護堂回答的佑理,卻露出遭受打擊一樣的表情,突然哭了出來。

  「太骯髒了,護堂同學!我、我明明這麼相信你!我明明想要相信你!」

  「呃?那個,萬里谷?所以說你用正常人的邏輯來想看看……」

  「果然是真的吧!背著我和艾莉卡同學與別的女性有不正當的關係……你真是太下流了!」

  被這樣認定的護堂非常困擾。

  讓原本委託的女性遭受到這麼特殊的誤會。

  如果不詳細說明的話,誤會可能有漸漸惡化的危險,雖然自己很笨拙,現在還是先想辦法矇混過去。

  「我從甘粕先生那裡聽說了!提到這種話題的男性想要矇混過去,那麼絕對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那傢伙到底對你灌輸了什麼啊!」

  正史編纂委員會的特務——甘粕冬馬。

  和飄然的外貌相反,護堂認為他是個從骨子裡都扭曲的人,沒想到竟然搞這種小動作,但是現在絕對不能因為這樣子就退縮。

  「萬里谷,你再冷靜想一想,你到底是為什麼會有這種想像呢?我完全無法理解,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是拐騙女性的惡魔!是色魔!因為你不是普通的人!」

  突然間語氣就變得激昂起來,佑理不加思索地開口回答。

  就好像鬧彆扭的小孩子般生氣起來,第一次看到她有這樣的一面,護堂不禁訝異不已。

  「因為至今為止,你不是就做出很多這種荒唐的行為嗎!?」

  「唔,雖然你說得沒錯,但是我可從來沒有做出什麼包養情婦的行徑出來啊!今後也不會做出這種事,而且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對現在的佑理,用道理是說不通的,所以護堂只好用這種強勢的口氣強調。

  話說回來,這些對話如果被其他人聽到的話,大概會以為這是一對情侶在吵架。

  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情況?護堂忍不住在咒罵自己的不幸。

  「既然你這麼講的話……那請交出證據。」

  佑里一邊低頭,一邊小聲講出這句話。護堂瞬間發出「咦?」的聲音。

  「讓我陪你一塊過去!讓我一直待在你身旁,然後來證明你自己的清白!如果你真的是清白的話,那這種事應該可以辦得到吧!」

  「——什麼!?」

  然後就到了結業式。

  今天就是這個學期的最後一天,但是護堂沒有去學校。

  從一大早——剛過了六點左右就做好旅行的準備,他從家裡出發向著車站走去。

  在結業式結束的瞬間,就有可能被艾莉卡綁架,然後監禁起來也說不定,為了預防這些事,才會採取這種行動,而且如果在這個地方失敗的話,至今為止的所作所為都會付諸流水了。

  昨天花費好大的勁在安慰鬧彆扭、發脾氣,甚至因此有點哽咽哭泣的佑理。

  結果,面對努力抑制感情、眼眶依舊紅潤的佑理,自己還是認輸了,這段記憶使護堂覺得腳步非常沉重。

  ……他乘坐地下鐵,到了上野站。

  在中央檢票口,安全與等待的對象合流了。

  「早、早上好,那個……請多多關照。」

  大概是對昨天自己亂了分寸的樣子害臊。

  看到臉紅得像蘋果一樣的佑理,護堂點了點頭。

  帶著一個大大行李箱的她,是第一次看到她穿著便服的樣子,白色的半袖連身裙套裝,大概是為了抵擋夏日的陽光,頭上還有一頂大大的白色帽子。

  這套衣服和膚色白皙的她特別相襯。

  對穿制服與巫女服以外服裝的佑理,護堂感覺非常新鮮,不禁有點心動。

  與她兩個人出去旅遊,體會到眼前這個事實,心臟就自然地開始加快。

  ……這樣不就是私奔嗎?

  「那、那麼走吧。」

  「好、好的。」

  佑理與護堂兩人並排前進。

  總覺得這根本就是私奔,所以沒有辦法好好看著佑理的臉,只能故意朝著正前方,而且對方大概也是同樣的狀態。

  就這樣沒有對話地通過了驗票口,為了坐上通往成田機場的電車而朝月台走去。

  ……然後就這樣什麼都沒發生,佑理確認好了飛機的機票,佑理與護堂所乘的竟然是同一班次,而且座位還是相鄰的。

  當然,這是正史編纂委員會暗地裡工作所導致的結果。

  由於委員會的工作,佑理渡歐一事也馬上獲得了萬里谷家允許……

  大概,在暗地裡活躍的就是那個認識的正史編纂委員——想到甘粕冬馬在偷偷竊笑,護堂只能嘆氣以對。

  為了這種事情而付出勞力,到底有什麼企圖呢?

  對於薩丁島的舊友,護堂發了『還有另一個人也要一起來』的郵件,馬上就得到了對方『很有趣所以沒關係』的回應。

  那邊也挺不正經的。

  陷入奇妙狀況的護堂開始消沉起來,這時佑理突然對他搭話。

  「那個,護堂同學……在那邊會照顧我們的人,結果到底是什麼人呢?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告訴我呢?」

  大概是忍耐不住這陣沉默,她突然提出了質問。

  「是個魔術師,仔細想想的話,讓我變成這種體質的元兇,她毫無疑問是其中之一。」

  那天,她找樂子而提出的建議,正是令護堂與神對決的導火線。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許許多多的偶然堆積才會變成現在這種結果——

  「……是這樣啊,接下來護堂同學要依賴的那位女性,肯定是位非常漂亮的人吧。」

  「那個,萬里谷,明明還沒有見過面,我覺得你不能有這種先人為主的觀念。」

  「可是,被我猜對了吧?看到護堂同學的臉,我就確信沒錯了,絕對是這樣的。」

  真希望你在這種時候,不要發揮那個預知者的才能。

  面對擁有超越人智眼力的巫女,護堂搖了搖頭。

  「不,雖然說性別是女性,但是我一次都沒有對那個人想過那種事,對方和我的爺爺是同年代的——是個年紀大的人。這是真的喔!」

  但是,面對拼命反駁的護堂,佑理卻用冰冰的眼神看向他。

  「雖然感覺這句話不像是說謊,但是你沒有把真相都說出來吧?」

  「這是段很久的故事!不是在這裡就能馬上說完的事情!」

  「關於這點完全沒有問題,幸好我們有的是時間。從這裡到義大利要經過半天以上的長途旅程,你要說多久我都會認真聽完的。」

  終於在京成上野的月台坐上特快列車,並且確保兩人座位。

  到達成田後,這次是向機場出發,搭乘去歐洲的飛機,要忍受長達十二小時的飛行——就像佑理說的,有的是時間。

  就這樣,跟心情不錯的佑理兩個人一起度過這段漫長的飛行。

  這樣的話乾脆把事情從頭開始說明,為了證明自己的潔白而努力。

  「好吧,我明白了。我就從最初開始,我不太擅長講這種故事,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饒了我。」

  「……從最初開始嗎?」

  「啊,要追溯到國中的畢業典禮結束後的那個春假。」

  這個時候的草薙護堂,是個既不是國中生也不是高中生的狀態。

  因為生日五月一日還沒到,所以才十五歲。

  而且是個不可能做出與神對戰,並且篡奪他的權能這種事情,完全是個真真正正的人類。

  將自己的境遇徹底改變的,就在那短

  短的幾天。

  與艾莉卡·布蘭德里,以及各式各樣的人相遇、締結友誼,而且戰鬥的那幾天。現在都覺得非常懷念,那段故事的開端。

  於是護堂慢慢地開始講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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