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劍之巫女 第一章 風暴的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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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要提文京區湯島的神社,就不得不提這個湯島天神了。

  著名的神田明神神社也在這附近,但是她並不是在那樣大的神社裡,而是在湯島的小路旁建造的神社,是個平常沒有主祭和巫女駐守,由住在附近的信徒輪流管理的小神社。

  她打開了神社前殿雅致的大門,步入其中。

  如果附近的人看到的話,大概會覺得她很奇怪。

  因為平常都被關閉的大門突然被打開,還是被一個穿著短袖制服的女高中生大搖大擺地占據,但是她並不是非法入侵,所以也沒有辦法指正她。

  而且現在是早上五點,幾乎沒有路人經過。

  「我明白了,爺爺。我應該辦得到……你很囉嗦啊,雖然我也沒有和男孩子交往過,但是這要怪誰才會變成今天這個局面?」

  她一邊在神社前殿的地板上舉止優雅地坐下,一邊用手機講話。

  外面吹起了一股強勁的狂風。

  風的咆吼聲變大,好像是要吹散這個搖晃的小神社似地持續吹著,天空瀰漫著烏雲,就快要下雨了。

  「咦?玩弄男人的方法?……被爺爺你教的話,肯定不會有效,反正你已經落伍了,那我還是自己學就好。」

  她單手靈巧地解開了放置在地板上的包袱。

  收納在黑漆刀鞘里的長刀顯露出來,刀身的長度是三尺三寸五分——是她可靠的夥伴。

  她身側七零八落地散落著十多張文件,是有關於與她同年齡的兩個少女調查報告書。

  「發現一個似乎很有趣的女孩,喔,她就是王的其中一個愛人啊,我不覺得自己會輸給她,我一定能把她趕出日本。沒錯,當然,最後還是用武力解決就好。這樣子比較有趣,那麼以後再聯絡吧。」

  她說完話後,拿起來散落在地的其中一張紙。

  艾莉卡·布蘭德里。出身於義大利米蘭,所屬於魔術結社《赤銅黑十字》。十六歲。

  身高一百六十五公分。三圍是八十七·五十八·八十八。

  看著由攝影機視角照出的照片,是個出色的美少女。

  她——清秋院惠那看著『深紅惡魔』的個人情資,得意地微笑起來。

  「看起來很適合當我的對手。如果是她的話,應該能讓我打得很盡興。」

  一邊對躺在地板上的夥伴訴說,惠那一邊看向外面。

  整個安靜下來了。

  強烈的風變弱,天空也逐漸晴朗。

  「那股風果然是爺爺搞出來的嗎?真是個只會替惠那添麻煩的爺爺。」

  她聳了聳肩抱怨幾句,正打算把手機放進口袋時……

  她突然想到手機電池沒電,於是停下動作,在包包里找著應該放在裡面的乾電池式充電器。

  與惠那對話的對象,就是那支已經沒電的手機。

  2

  在艾莉卡·布蘭德里的字典里,並沒有收錄早睡早起這個名詞。她的生活習慣正好相反,晚上會玩到很晚才想睡覺。要是沒有什麼事的話,她會睡到接近中午才起床,這個正是艾莉卡喜愛的生活方式。

  但是,她今天卻在早上五點左右就起床了。

  並不是她一時心血來潮,想要享受一個清爽的早晨。

  她一邊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一邊拿起了枕邊的手機,撥出登錄在通訊錄上的號碼,對方沒有接聽。儘管如此,她還是固執地繼續撥打。

  『艾莉卡,你在做什麼啊……這麼早起來,是發生緊急事態了嗎?』

  她的愛人·草薙護堂總算接聽了電話。

  恐怕他也還沒有睡醒,聲音有些嘶啞。

  如果是平常的話,她會獻上優雅的問候和隔著電話的親吻,不過現在的艾莉卡沒有那種閒工夫,她單刀直入地提出要求。

  「對了,護堂……今天早上不用來接我了,我中午的時候才會去學校。雖然醒來的時候不能看到你的臉有點遺憾。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

  艾莉卡小聲訴說,感覺得到沒有平時那種華麗優雅感。

  給人一種年幼,而且朦朧的聲音。

  艾莉卡是個挺賴床的人。異性之中只有草薙護堂一個人,擁有特權能接觸這種狀態的她,但是護堂這個木頭人卻無法理解這種恩惠,他只是不高興地說:

  『我們的學校應該沒有彈性上下課這個制度喔。』

  「這又不是制度面的問題」是我今天早上難以忍受的倦困想睡覺才是問題,這樣的話,就算到時你來接我,我大概還躺在床上。啊,為什麼中午之前要從床上起來呢……?」

  為了容易賴床的她,護堂幾乎每天早上都來接她上課。

  自己好意打電話去提醒他,為什麼他的回答聽起來會這麼不高興呢?

  『制度的問題就先放在一旁。你覺得在這麼早的時候,毫不在乎別人處境和是否有約,就突然打電話的行為我也不認同,稍微有點常識的話,這是不該做的事呀。』

  「我們兩個人之間不需要這種顧慮到這種常識,因為這就是愛的表現。」

  『我雖然很想好好念你一頓,但是我現在腦子裡還轉不過來……算了,等你上學時再說吧,今天不准蹺課唷。』

  「那麼,我想說的事都說完了。我愛你喔,晚安。」

  溫柔地輕聲細語後,艾莉卡就將手機丟一旁了。

  她再次橫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立刻回到安樂的夢鄉里。

  草薙護堂深切地體會到,今天起床的感覺非常差。

  是因為今天早上五點被艾莉卡的電話叫醒的原因。

  沒有睡飽就被吵醒,也沒有那個感覺再睡回籠覺。

  以早睡早起為信條的護堂,平常總是在六點過後起來,因此五點起床對他來說也不是特別辛苦,只是從普通人的觀點來看,應該不會在大清早就打電話過來。

  真希望艾莉卡可以熟記一些待人處事之道的常識。

  護堂鬱悶地喃喃自語。

  城楠學院一年五班的早上班會課就要開始了,但是隔壁座位卻沒有艾莉卡的身影,就像她預告的那樣,今天會遲到吧。

  這傢伙真是的……正當護堂在嘆著氣時,旁邊的女學生過來搭話了。

  「沒有見到艾莉卡,你們今天早上沒有一起來上學嗎?」

  「她有跟我說想要睡覺,會晚一點才來上課。」

  「那個女人居然又說這種話!和小時候一模一樣,總是任意妄為,不遵守規則……」

  憤然抱怨的她,是個銀色頭髮、綁著馬尾的女生。

  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是從故鄉米蘭特意來到東京的大騎士,這是她提出『身為騎士,要陪伴在主君身邊』這個想法之後,護堂沒有深思熟慮就答應的下場。

  八月底來到日本的琍琍亞娜,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決定要在這裡留學。

  轉入的地方是私立城楠學院,一年五班。總之就是現在這個班級,在第一天的班會時,她就突然冒了出來。

  一個義大利來的留學生,以完美的日語做出自我介紹。

  被告知自己的座位是靠窗邊的時候,琍琍亞娜不禁皺了一下眉頭。

  而且,自顧自地走近護堂的座位宣言。

  「首先我要先聲明。我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有個無論何時都廝守在一起、約定好要共度相同命運的人物,而那一位就是草薙護堂。」

  猶如演出希臘古典戲劇里的演員一樣,她在大庭廣眾之下宣布。

  這傢伙怎麼突然說出這種話來啊?

  對於露出驚訝表情的同班同學,琍琍亞娜繼續演說,敘述自己的騎士就是她,所以要經常陪伴在主人身邊。

  「我應該坐的地方,只有草薙護堂旁邊,希望諸位能夠幫助我琍琍亞娜完成使命,並且允許我的小小任性!」

  因為她這個宣言,護堂整個人都楞住了。

  這也不能全怪護堂。因為護堂就算想勸說,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同時周圍的學生突然起身,接受琍琍亞娜的要求開始調換座位,班導師也沒有表示意見。

  那個時候,琍琍亞娜應該是使用了類似催眠術之類的魔術。

  她確保住隔壁的座位,也順便得到班上眾人的公認,坐在草薙護堂右邊的是艾莉卡·布蘭德里,坐在左邊的是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構成從歐洲而來的美少女都想要爭奪他的競爭關係。

  打算照顧護堂日常生活的琍琍亞娜,還有裝成若無其事妨礙她的艾莉卡。

  是這幾天以來不斷發生的景象,但是今天其中一個當事人不在,總算能夠稍微平靜地度過了,護堂鬆了一口氣。

  「草薙護堂,你的臉色不太好喔。是因為睡眠不足

  嗎?」

  「我有好好睡覺,不過卻在奇怪的時間點醒來,說不定是因為那個原因。」

  因為琍琍亞娜突然提出詢問,護堂就順勢回答。他沒有說出艾莉卡的名字,算是給她一個武士的同情。

  「擁有充足的睡眠才是健康的基本,請注意並且管理好自己的健康。」

  被她一本正經教訓了。因為她說的沒錯,所以沒有什麼好反駁的。

  護堂一邊苦笑一邊點頭,銀髮的騎士嘆了口氣。

  「這種事不能笑著打混過去。缺乏身為王的自覺,是你明顯的缺點,今天早上我泡了咖啡,請喝一些來提神吧。」

  琍琍亞娜從包包里取出熱水瓶。

  真是周到的準備,這個出乎意料的展開讓護堂稍微吃驚。

  「要加多少糖和牛奶呢?」

  「啊。呃,什麼也不放就可以了,我直接喝黑咖啡。」

  「那樣子對胃不好,我不建議這種喝法。真拿你沒辦法,就各放一點好了。」

  「啊,好吧。」

  收下她拿過來的咖啡,琍琍亞娜立刻補充:

  「因為現在還很燙,請小心一點。不介意的話,我就幫你弄涼一些吧?」

  「你、你不必做到這樣子啦……」

  她打算整個人靠過來吹冷咖啡的行動,不禁讓護堂有些困惑,自從新的騎士到這裡以來,這種情況就一直持續著。

  成長於放任主義管教的草薙護堂,就算在年幼的時候,也沒有受到如此體貼的照顧。

  聽到他見外的回答,琍琍亞娜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也是騎士的任務,請不必客氣地下達命令。你應該要適應如何差使別人,對了,也請快點脫下襯衫,快點!」

  「呃,為什麼?」

  護堂退縮了,但是臉色大變的琍琍亞娜卻不斷靠近。

  「你的襯衫有裂縫,必須馬上縫補。」

  「這、這種小洞不要管就好了。」

  「如果你穿著丟人現眼的話,那我而言也是一種恥辱。」

  被對方的氣勢壓倒的護堂,只能乖乖脫下襯衫交給她。

  護堂穿著T恤的身姿,引來了周圍眾人的視線。

  大家都注視自己。有些人在竊竊私語、有些人在竊笑,也有人怨恨地吐出憤怒言語。『稍微自重(笑)一些啦~~』 『哎呀,真大膽~~』『嘖,草薙那混蛋……怎麼不趕快去死一死。』這種感覺。

  他們的眼神就好像看著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一樣,那麼地鄙視自己。

  現在自己已經在被人懷疑身為男人的尊嚴在哪裡了嗎!?護堂總算想到了這個現狀。

  就這樣,午休時間到來了。

  護堂一邊走向屋頂,一邊被不安感侵襲。

  如果繼續前進下去,有一種會踏入可怕地雷原般的心情,然而就算如此,自己也沒有什麼逃避的理由……

  在屋頂上迎接的他就是琍琍亞娜。

  「我等了你好一段時間了,不過我們的目的地都一樣的話,和我一起過來不就好了嗎?」

  她忍不住地抱怨。

  不滿的神色讓護堂縮了縮身體。

  「不、不好意思,因為我要去福利社買麵包。」

  「原來是這樣啊。真可惜……難得我們兩個人有機會可以一起走來這裡……」

  在護堂隨口找了理由塘塞之後,琍琍亞娜喃喃自語起來。

  「咦?」

  「唔,不是的。身為你的騎士,必須要當成護衛陪在身邊。比起那件事,我們還是快點吃午飯吧!」

  似乎是說溜了嘴,琍琍亞娜從包包里取出像是便當一樣的盒子。

  親手做的三明治和新鮮果汁等等,是兼顧味道和營養的午餐。

  為了和艾莉卡拿來的安娜親手製作便當對抗,她也是每天帶著自己親手製作的料理過來,而平時大家會各自分享自己帶來的食物。

  今天艾莉卡不在,但是其他人都到齊了。

  隔壁班的萬里谷佑理,還有特地從國中部過來的妹妹草薙靜花。

  和這些成員一起進食的午飯時間,是否能夠平安無事結束呢?對於態度曖昧、又被不安侵襲的護堂,佑理小心翼翼地詢問:

  「怎、怎麼沒看到艾莉卡同學呢?」

  「啊,她雖然說會來學校,不過還沒到的樣子。」

  「是這樣啊……」

  佑理臉上浮現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接著便陷入沉默,護堂現在的心情平靜不下來。

  自從拿坡里的那個事件發生之後,和佑理之間的交情就變得有些停滯不進。

  在放暑假之前,雖然雙方都有一些顧慮,但是交情進展順利,不過最近一直都有這種感覺,似乎在某些地方疏遠了。

  如果艾莉卡在的話,就能以巧妙的話術把氣氛炒熱起來……

  要想辦法解決才行。一邊看著沉默的佑理,護堂一邊下定決心,也許是自己多慮了,不過像這樣什麼都不做的話,總覺得場面會很尷尬。

  「不必太在意那個任性的女人。比起這個,草薙護堂,我在前幾天才忠告過你,你怎麼又去買那種東西?」

  這時候琍琍亞娜看起來心情很不好似地插嘴進來。

  「呃?你是在指什麼?」

  「就是你手上那個啊,看起來營養很不均衡的麵包。」

  她們的視線看往護堂手上在福利社買來的炒麵麵包。

  這可是在福利社賣的麵包里,特別受歡迎的優良品,因為麵條上淋上了特製的絕妙甜辣醬,在午休開始幾分鐘之內就會全部賣光了。

  今天買到了兩個這道人氣商品,同時也一起買了雞蛋三明治和可樂餅三明治。不過,在稀少性方面遠遠不及炒麵麵包。

  但是從米蘭來的騎士,好像對這個日本獨有的家常麵包看不順眼。

  「碳水化合物配上碳水化合物的組合,真是亂來,在我斷氣之前,絕對不允許你吃這麼粗糙的食物。」

  琍琍亞娜拿走了炒麵麵包,而硬塞給護堂則是自己親手做的三明治。

  好像是用烤過的黑麥麵包夾著牛里肌肉和萵苣、蕃茄、小黃瓜,還有酪梨等食材。大概也有用自製的醬汁調味。

  「這才是適合一個戰士吃的午飯。來,請享用。」

  「是……是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坦白講,護堂今天原本想好好享用搭配著醬汁的垃圾食物。

  不過如果因為那樣的理由,就婉拒琍琍亞娜的一番苦心,對她就太過意不去了。

  護堂吃起三明洽,嘴裡馬上就充滿了理所當然的美味,味道更是凌駕於附近的咖啡店所賣的,跟著伴隨而來的醬菜味道也是相當出色。

  不單只有三明治必放的小黃瓜,她還添加了胡蘿蔔和花耶菜。詢問之後,才知道這也是琍琍亞娜親手做的。

  費時費工做出來的午餐不只在味道方面,就連在營養上也是無從挑剔。

  但護堂還是依依不捨地望向被沒收的炒麵麵包。

  「對了,炒麵麵包可以還給我嗎?我還吃得下去……」

  試著拜託她看看,自己果然還是無法抵抗加入過多鹽分和醬汁的垃圾食物魅力。雖然護堂一直像運動員般控制自己的飲食,不過偶爾還是會忍不住自己的口腹之慾。

  「這、這可不行,我是為了你著想才沒收的喔?」

  琍琍亞娜不知道為什麼,慌慌張張地回答護堂的要求。

  「就、就算你用這麼誠懇的表情求我,不行就是不行……不過,只吃一半部分的話,也不是不能通融。讓我跟你分對半吃吧,這樣就沒問題了。」

  「琍琍亞娜小姐,請你不要突然就改變初衷!」

  靜花對突然改變主意的琍琍亞娜抗議。

  至今都是一直用諷刺的眼神看著哥哥和銀髮騎士的雙簧戲,可是……

  「就像是寵著撒嬌孩子的母親一樣,真是不成體統——」

  算是用上尊敬的語氣,不過靜花的口吻明顯話中帶刺,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靜花的態度,在一旁坐著的佑理溫柔地責備她。

  「靜花學妹,不可以那樣說喔,雖然,我也覺得琍琍亞娜同學做事不太能貫徹始終……」

  「請不要用這種奇怪的話挑我毛病。」

  不知道為什麼,琍琍亞娜一邊害羞一邊乾咳。

  「靜花小姐,我只不過是對你的哥哥做出適當的關心,在不逾矩的情況下,儘量依照他的意思提出妥協方案,所以萬里谷佑理,我一切的行為都是為了草薙護堂著想而採取的。在這樣的前提之下,我應該算是貫徹始終才對。」

  對比自己年紀小的靜花使用敬語,而對佑理卻是直截了當。

  琍琍亞娜用著稍嫌奇怪的措詞提出自己的主張。

  「簡單來說,琍琍亞娜小姐似乎對哥哥太過溺愛了。」

  「我對草薙護堂過於溺愛?別說傻話了,我對他一向都是非常嚴厲,也會向他提出高水準的要求,這種話肯定是有所誤會。」

  她邊說邊順勢取出餐巾紙。

  看到她快速遞來的東西,護堂大吃一驚。

  「啊,不可以這樣。你嘴邊都被醬汁弄髒了,這樣子有失你身為王的威嚴和權威,但是擦乾淨就沒問題了。真是的,你這個人就像個孩子一樣,需要有人在旁照顧。」

  擦著護堂嘴角醬汁的同時,琍琍亞娜嘴邊碎碎念著。

  琍琍亞娜雖然嘴上念著護堂是個要人照顧的孩子,但是臉上卻露出滿足的表情。意外地,她覺得這是種美好又充實的感覺,然而望向這邊看著的佑理和靜花,則是露出非常冰冷的眼神。

  「護堂同學——」

  「哥哥,我真的無法相信,你現在就像個白痴,簡直如同陪受呵護的小嬰兒一樣。」

  她們現在的態度,與剛才在教室里的同學們反應相同,從眼神露骨地表現出對自己人格與尊嚴上的懷疑,這讓護堂不寒而慄。

  順便一提,琍琍亞娜與靜花是在暑假的最後一天相遇的。

  說已經處理完義大利那邊的周邊事務,琍琍亞娜就出現在文京區根津那裡,並且立即來到護堂家問候。

  這個時候護堂和靜花,以及祖父一郎都在家裡。

  因為像是魔術師和弒神者之類的情報,都不能夠告知家族說明的關係,所以琍琍亞娜都沒有提到過那些名詞。

  可是……

  她卻說出了『我是為了照顧草薙護堂而來。』,還有『希望能與他永久相處。』 『我和他是一蓮托生、一心同體的關係』 『我打算守護他一生一世』這些護堂覺得不必講也無妨的對白。

  那個時候祖父露出『呵呵,原來是這樣子啊。』的微笑,親切款待著琍琍亞娜。

  但是在她回去之後,他卻悄悄對護堂說:

  『她那種女孩是很容易鑽牛角尖的類型,所以你如果不好好想想要用什麼態度小心應對的話,那可不行喔,也就說你是死是活,都掌握在你自己的態度上了也說不定……』

  那時爺爺語氣中帶有些許含蓄的暗示,至於靜花則是表示出截然不同的態度。

  「我還以為哥哥在暑假的時候,跑去什麼地方鬼混……原來又找來了這麼漂亮的人啊,有了艾莉卡和佑理學姐還不滿足,居然還要找第三人,哥哥你在這方面真是和爺爺一模一樣!」

  每次都會像現在這樣突然發起脾氣。我的好妹妹,別對自己的哥哥有奇怪的誤解呀。正打算這樣反駁的時候,琍琍亞娜卻搶先一步反駁。

  「靜花小姐,你現在的發言一定是有所誤解了,我和艾莉卡以及萬里谷佑理兩人並不相同,我從來沒有打算當你哥哥的愛人之類的,我琍琍亞娜是為了守護草薙護堂,並與他共度一生的騎士……類似這樣的關係。」

  「啊?愛人!?」

  「琍琍亞娜小姐,請你不要使用那些奇怪的名詞!」

  在靜花被一般國高中生通常用不到的詞彙壓倒時,佑理插嘴了但是琍琍亞娜還是神色自若。

  「萬里谷佑理,我有說錯嗎?你不是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才接近他嗎?」

  「才沒有這種事!你這才是天大的誤解!」

  「是這樣嗎?如果你沒有打算成為護堂愛人的話,那就請你不要插嘴了,我是認真為了任務而待在草薙護堂的身邊,希望以後你不會來妨礙我。」

  聽到琍琍亞娜斬釘斷鐵說出這番話,佑理氣得不禁翻起了白眼。

  旁邊聽到這些話的護堂,不禁擔心起來了。

  本來很穩重的日本巫女和使命感高漲的米蘭騎士,如果繼續誤會下去,讓兩人產生隔閡就不好了,應該要儘早解決才對。

  「我說琍琍亞娜啊,你不要這麼一板一眼的,萬里谷也是因為擔心我們才會說這些話,她不是你想像中那種愛鬧事的人。」

  這種事情,要在事態變得複雜之前就解決掉。

  多虧護堂在還是棒球選手的時代,有擔任過隊長時的經驗,他對這種問題的解決方法已經習慣了,雖然沒有必要全隊的人都和樂融融,但是私底下常起爭執也不是什麼好事。

  尤其像佑理這種類型的女性又是當事者之一的話,還是要表達一下自己的關心比較好。

  「護堂同學……」

  「萬里谷,真是抱歉,你也應該能聽得出來,琍琍亞娜剛才那段話沒有什麼惡意,以後我會提醒她留意說話的口氣,這次聽過就算了。」

  護堂對著稍微有點高興,並且凝視自己的佑理說道。

  「好、好的,其實我自己不太介意這些事情。」

  「那真是太好了,這陣子好像因為我的事情而惹你生氣了,其實我很早就想當面向你道歉,但是總找不到好的時機……」

  護堂平穩地對佑理微笑,認為這是修復好他們關係的機會。

  這個巫女雖然有時候相當囉嗦,不過那全都是出自於對自己的關心,不好好感謝她的話,可是會遭到天譴的。

  可以的話,護堂還是想和她一直維持良好的交情。

  「該道歉的人應該是我,看到最近護堂同學和艾莉卡同學的關係變得越來越要好,內心居然有種不悅感,好像整個人都變得消沉,我自己也覺得要改變一下自己的態度才對——」

  「啊,萬里谷也是這麼想的啊。難怪總覺得你最近的態度變得冷淡多了。」

  「真是的!請不要用這種口氣來揶揄我。」

  佑理突然低下頭別過臉,很罕見地用鬧彆扭的口氣講話。

  看到她有這樣的反應,護堂反而安心下來,這次他轉過身面對琍琍亞娜,跟她稍微解釋一下的話大概就……不過對方這時卻露出厭惡的表情,並且皺了皺眉頭。

  「草薙護堂,你真是有一套……這麼快就把鬧彆扭的萬里谷佑理用關心安撫下來,好厲害,不愧是以年輕好色而出名的魔王。」

  真是的,就只有這種時候才這麼認真……琍琍亞娜忍不住抱怨。

  「什、什麼關不關心,你能不能不要用這麼奇怪的措詞啊。」

  「你也不必解釋,不管你多性好漁色,即使因此而惹禍上身,我也會是你的同伴……沒錯,我就是抱著這麼大的覺悟才來到日本的。」

  怎麼回事?這個充滿著誤解的發言是怎麼樣啊!

  感受到危險護堂雖然想要反駁,不過一切都太遲了。

  「琍琍亞娜小姐,你現在說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那個關於我哥哥性好漁色的傳聞。」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也許你已經也注意到了吧?你的哥哥與好幾位女性愛人談情說愛,還有享受戀愛方面的技能,可以說是相當高超。」

  「等等,琍琍亞娜!事情不是這樣的,你別捏造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哥哥,你現在安靜一點!琍琍亞娜小姐,請你繼續講下去。」

  中斷護堂的抗議後,靜花催促著琍琍亞娜繼續解釋。

  琍琍亞娜看起來頗為憂鬱地回答這個問題。

  「好的。事實上,我也很擔心這個壞毛病會招來災厄到你的哥哥身上,而且他的身邊還有像艾莉卡這種壞女人服侍。」

  「原來是這樣啊,的確有很多男人,因為玩女人而搞壞身體。」

  這麼回答的靜花以嚴厲的眼神看向琍琍亞娜,露出簡直就像在對她說『你也是我哥的伴侶之一吧。』的表情。

  「靜花小姐,請容我在這裡辯解一下。請不要用既存的貞操觀念來批評你的哥哥。自古以來,都說英雄愛美人,草薙護堂的周圍會有著這麼多美麗的女人,某種意義上也證明他有著君王般的大器,這也可以說是他的出色之處。」

  「是喔,原來也是有人有這種想法啊。」

  「沒錯。總而言之,我的任務就是待在他身旁,避免他和女人發生關係而誤入歧途,我必定好好地看守你的哥哥,也請靜花小姐也稍微寬容他一下。」

  「哥哥,你真幸福,有琍琍亞娜小姐這種就算花天酒地,也能夠理解你的紅粉知己在。」

  靜花淡淡說出這番話,猶如是在像告誡琍琍亞娜。

  「那麼,你的意思就是指我哥哥沒有什麼特別需要反省改過的地方囉?」

  「不,還不能夠那樣子斷言。即使是要找女伴遊玩,也要避免像艾莉卡那種女性。萬里谷佑理的話……還要看她日後的行動判斷。我自己個人意見的話,應該要挑那種不會藕斷絲連的類型比較好。」

  說完,琍琍亞娜就用像審查員的眼線上下打量這位

  姿容端麗的媛巫女。

  面對這種舉動,佑理忍不住露出困惑的表情。

  「喂,你不要把話題扯到很奇怪的地方去!」

  「沒有,就方向性而言,我沒有錯,只要你玩弄女人的壞習慣不改的話,那麼將你風流成性的作風,引導到比較能活用的地方會比較好。」

  「琍、琍琍亞娜小姐,你現在這個說詞似乎太過分了……」

  看見露出非常苦惱表情的護堂和冷靜的琍琍亞娜,佑理一改剛才軟弱態度,開始替護堂辯護起來。

  他們三個人靜花以嘲諷的眼光看著他們三個人。

  「萬里谷學姐稍微被我哥灌幾口迷湯,就整個人神魂顛倒了,琍琍亞娜小姐則是擁有我哥再怎麼風流成性,也可以公開認可的廣闊心胸。如果她們兩人之一能成為妻子的話,就不會像爺爺以前那麼辛苦了。哥哥,真的是太好了呢?」

  事態已經無法收拾了,護堂只能抬頭望向天空,完全放棄處理。

  「各位好啊,你們看起來好像很熱鬧又開心。護堂,早安,今天早上雖然沒能來得及說,但是讓我現在用著充滿愛意的口吻對你訴說好了,能夠看到你的臉讓我非常高興喔。」

  充滿自我主張的招呼聲傳來。

  艾莉卡散發出氣度和優雅的氣質出現在屋頂上,雖然只是穿上學校規定的夏季制服,不過簡直就像是為她量身打造的服裝。

  內涵凌駕於表面上的美貌,就是這個少女之所以如此閃耀的原因。

  「剛才似乎發生了什麼事。看大家的臉色,我大概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看了一圈之後,艾莉卡用著爽朗的口氣對她的舊友兼對手說:

  「琍琍啊,可以讓我吃一點你的三明治嗎?因為我今天只有喝了點卡布奇諾,到現在肚子還是很餓。」

  「要找食物的話,其他地方不是也有?更何況,為什麼要專程吃我做的……」

  「可是,這是你自己親手做的吧?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在有選擇的餘地時,儘量選好吃或有趣的東西來吃是我的人生主義啊。你知道吧?」

  「你這女人還是老樣子,依然那麼自我中心!」

  琍琍亞娜嘴巴上雖然在抱怨,但是聽到『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之類的讚美後,臉色不悅的她還是給了艾莉卡一個三明治。

  帶著優雅貴婦般的微笑接下三明治的艾莉卡,將視線轉向佑理。

  「佑理,真的是太好了,你已經和護堂和好了吧?從暑假開始就一直在鬧彆扭的樣子,看起來真是辛苦,總之還是恭喜你了。」

  「啊,是啊。托你的福,總算……」

  不知道如何回話的佑理,禮貌地回應艾莉卡。

  接著她以優雅且擅長的社交口吻轉向靜花。

  「靜花,雖然我明白你為什麼會發脾氣,不過也該放過護堂了,因為我們可是等到第二學期開始,才與久違的護堂重逢,所以會比較黏著護堂啊。你看,他在八月的時候不是一直跟靜花在一起嗎?」

  「那、那種事不能當成理由——」

  「護堂是這麼說的,剩下來的休假時間要好好陪妹妹,所以不能那麼頻繁和我們見面,雖然我感到很難過,不過和家人間的來往也很重要,沒辦法只好忍耐了,也許這樣子還不能讓你消氣,但是請稍微寬恕他一下吧,拜託你囉。」

  在八月的時候,的確沒看到艾莉卡幾次,因為魔術結社《赤銅黑十字》的業務很忙,她好像要經常飛來飛去,佑理也一直和自己疏遠直到今天,而琍琍亞娜來到日本則是最近的事。

  「哥、哥哥。真的是跟她說的一樣嗎?你是因為這樣,所以才一直陪著我?」

  「呃,這個要怎麼說才好……」

  「護堂別不好意思,你稍微讓妹妹撒撒嬌,我也不會介意唷。」

  「原來是這樣……哥哥真的是,居然還這麼粘著我這個妹妹,真不害躁。」

  靜花的神色似乎有點高興,她擺著架子別過臉,不知道是不是這個辯解生效了,總算從危機里逃出來了。

  於是艾莉卡以燦爛的笑容對所有人宣布:

  「那麼,這個話題就到這裡,我們繼續來吃午飯吧,吃飯應該要愉快地進行,別說些掃興的事了。」

  由於這句話,大家紛紛再次在屋頂的水泥地上坐下。

  艾莉卡以非常自然的腳步繞到護堂的右方坐了下來。

  剛才坐在那個位置的佑理,也不加思索地讓出位置……對於反應出她們之間權力關係對比的這一幕,護堂不禁感嘆。

  艾莉卡真是可怕。

  從剛才到現在的一連串舉動,正是掌握了宮庭主導權的『女王』本領吧。

  (護堂,雖然我想你應該明白,不過你現在又多欠了我一個人情,好好記著。)

  坐在身旁的艾莉卡低聲地囑咐,當然護堂無法反駁。

  3

  現在是放學後,艾莉卡·布蘭德里和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一起走在草薙家附近的根津商店街路上。

  上課結束的時候,護堂說有要去的地方就先回去了。

  佑理好像是有巫女的事情要忙,自己一個人先走。

  艾莉卡一邊轟走如同蒼蠅一樣靠近的男學生們,一邊走著回家,路上在商店街發現了琍琍亞娜的身影。

  「你好啊,琍琍,現在是要去護堂家嗎?真是太巧了,我也正想過去拜訪,一起去吧。」

  還自作主張地要同行。

  琍琍亞娜不悅地皺了皺眉,也不特別理睬她就開始邁開步伐。

  「艾莉卡……我認為你去草薙家沒有任何的意義。」

  青梅竹馬兼對手的女騎士,露骨地把艾莉卡當成礙事者。

  「我打算去他的家煮晚餐,你又完全不會煮菜,跟過來也派不上用場,我希望你不要過來打擾我進行任務……」

  果然是這樣嗎?艾莉卡微微點頭。

  這女孩子從以前就有不懂分配時間和節約成本的壞習慣,那麼,現在應該消遣她一下呢?還是該戲弄她呢?稍微考慮一會兒後,她決定兩個都做。

  「哎呀,我不會妨礙到你的,琍琍。」

  艾莉卡現在正以著護堂常說的惡魔般笑容,對著琍琍亞娜微微一笑。

  「當你在努力煮飯的同時,我和護堂會快樂聊天,再和爺爺和靜花有著良好的互動,與未來的家人之間,感情應該要更和睦一點才對。」

  「你、你說什麼?」

  「呵呵,這是身為騎士而替護堂服侍的琍琍,所不必要的行為,不過我卻不一樣,總有一天我會成為他的妻子,身為第一夫人必須要掌握並且管理他的軍團以及城池,要和他的親屬打好關係才行。」

  「妻、妻子!?草薙護堂根本就沒有要娶你的意思!請你不要擅自決定我主人的將來好嗎!」

  「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我與他之間的關係已經是這種既定事項了。」

  艾莉卡在兩個人一起進超市時說出了這句話。

  帶有東歐系妖精般感覺的少女,以習以為常的動作將要買的東西放進購物籃里。

  與這個女孩的外貌相反,她從以前就對這些雜事很熟悉,無論是煮菜或裁縫、家務或掃除,不管什麼家事都有做過。

  相反的艾莉卡則是幾乎沒有在這種商店買東西的經驗。

  「琍琍,我問你啊,有時我都覺得你有點可憐。雖然你只比我艾莉卡·布蘭德里晚幾個月成為護堂的騎士而已。不過在這段期間內,我和護堂的關係已經發展成決定性地深交,事到如今也沒有你能插身進來的餘地了。」

  「才、才沒有這種事!我和主人之間的關係從現在才要開始!」

  「哎呀,真的是這樣子嗎?但是我好像偶爾會感覺到護堂有些不習慣的樣子唷?他好像有點為難喔。」

  「——!?」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琍琍亞娜的臉色大變,似乎她自己也有發現,沒錯,像現在這樣突然闖入草薙家親手煮晚餐,這會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就算是會寬宏接納別人善意的護堂,這麼亂來也應該會令他困擾吧。

  「而我呢,只要和護堂四目相對一下,就大致明白他在想什麼了。我們之間所擁有的……就是這麼深厚的羈絆。」

  「你少在那裡胡說八道了!艾莉卡,別以為用這種話術就可以擾亂我的心!」

  琍琍亞娜以尖銳的口氣反駁,當然她也沒有說錯。

  艾莉卡和護堂之間,的確是可以用眼神溝通來確認對方意思,但是無法明白對方想法的情況還是比較多,不管怎麼說,他們成長的環境實在相差太多。

  況且文化差異造成的認知不同,也不能夠完全不當一回事。

  不過艾莉卡不打算

  把這些事實全部說出來。

  像這種時候,只要將謊話貫徹到底就好了,要把謊話說得像真的一樣,需要很大的膽量和說服力,因此艾莉卡用著優雅又帶有一絲憐憫的微笑,向在身旁苦惱的琍琍亞娜說:

  「你那麼想的話那就照你的方法去做,在你盲目執行自己的信念時,我和護堂的關係只會更加親密而已。」

  「哼,少說得一切都在自己掌握里的樣子……」

  「那麼,你今天還是別去護堂家煮菜吧?」

  艾莉卡剛好看到琍琍亞娜開始在有機蔬菜區挑選高麗菜,所以若無其事加上這句話,剛才那些只不過是娛樂,而這個是基於算計之下的建議。

  「護堂又不是自己一個人獨居,你根本就沒那個必要到他家去煮菜啊。」

  「話不能這麼說,這可是身為騎士的重要工作——」

  「在家煮飯那是家庭主婦或女僕的工作,而你並不是這兩類之一吧?雖然我明白你想要待在護堂身邊的心情,也請你差不多該冷靜下來了,如此熱情強迫推銷自己,護堂的爺爺一定會感到為難,這次就聽我的話吧。」

  艾莉卡對於這個麻煩的好友,仔細而且堅定地說明。

  護堂有時嘴邊也會嘀嘀咕咕抱怨,不過這對因戀愛而失控的琍琍亞娜來說,是完全無效的,她是一個會因為戀愛而陷入自我妄想的少女。

  「如果無論如何都想展示自己做菜手藝,先在你自己家裡做好之後,再分一點過去如何?」

  「……啊!」

  聽見艾莉卡的建議,琍琍亞娜目瞪口呆說不出話。

  居然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沒想到,真是麻煩的人物。

  但是這個女人擁有過人的本事,如果她要陪侍在護堂身邊的話,要儘可能不讓她引起無謂的風波,又可以派上用場才行,這點就必須由自己好好控管。

  「這麼說來在五、六年前,你說要舉辦家庭聚會,那時也是努力烹調料理。」

  「唔!艾、艾莉卡!別再提那時候的事情了!」

  「明明就只有五個客人,琍琍你卻拼命做出快要三十個人的菜餚出來……你從很早以前就會在一些無謂的地方浪費時間和力氣,那時候我都是捨命陪君子,你應該還記得吧?」

  順便一提,家庭聚會那事艾莉卡也有幫忙。

  連忙叫來二十個人,還去找來更加寬闊的會場,真是個令人懷念的回憶,不過琍琍亞娜一定想要忘掉。

  「呃……勉強還殘留在記憶的一角里……」

  「是嗎,那太好了,琍琍,今後我們要好好相處,彼此間的權力關係你也要掌握清楚唷。」

  艾莉卡清楚地告誡用苦澀的表情應答琍琍亞娜。

  劍與魔法方面兩人平分秋色。不過在私生活方面的主導權,卻完全被艾莉卡掌握住了。

  為了更容易操縱她,刻意喚醒她那些滿是挫折的回憶,艾莉卡一邊享受戲弄競爭對手的樂趣,內心一邊做出決定。

  兩個人最後什麼都沒買,就從超市里出來了,直接朝著草薙家的方向走去。

  但是走不到三分鐘的路程,琍琍亞娜就開口問她:

  「艾莉卡,從剛才開始一直看著我們的女人,是你認識的人嗎?」

  「怎麼了嗎?我的印象里沒有見過她。」

  她們很引人注目。

  金髮和銀髮。兩個外國的美少女並排地走著,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在超市的時候,現在是離自己後方十公尺左右距離的的方,有個在注視艾莉卡和琍琍亞娜的女高中生,而她的眼神非常有個人特色。

  像是在評價對方程度的眼神,與普通人的視線有所差異,是個見慣大風大浪的人。

  很明顯的,對方不是普通角色。

  而且,對方似乎沒打算隱瞞自己的視線。

  「我才剛到日本沒多久,所以我還以為她是你認識的人。」

  「是消去法啊,不過很遺憾,我和這個女孩沒有任何緣分,不過也不能否定對方完全清楚我們底細的可能性。」

  對方沒有打算隱藏行蹤,簡直就像在展露自己本事一樣,那麼自己稍微回應一下的話,應該不成問題。

  艾莉卡停住腳步回過頭,琍琍亞娜也是跟著照做。

  現在是黃昏之際。商店街的嘈雜人群之中。

  穿著制服的女高中生穿過人流,朝著自己接近。

  她一頭細長的黑髮如同流水般鬆緩而美麗,她的臉蛋也有著毫不遜色於美麗秀髮般地典雅,身材看起來雖然瘦小,顯然是因為穿著讓她體型看起來纖細的關係。

  但是她最吸引旁人眼光的地方,是搭在肩膀上的細長布袋。

  也許這個布袋裡面收納了一根超過一公尺長的棒狀物,大概是刀劍之類的東西。艾莉卡想起了昨晚襲擊過來的『卍』型刀。

  擦身而過時,黑髮少女微微竊笑。

  那是與艾莉卡那種優美笑容完全無緣,充滿放浪人般的笑容。

  今天只是來打招呼的,帶著這種意味的少女無言地漫步擦身而過。

  4

  芝公園附近的七雄神社建立在高地之上。

  想到那裡的話,就要挑戰可以誇耀為東京都內第一高度的石階才行。

  對體力很差的萬里谷佑理而言,這是非常艱苦的修行,其實也有上下用的電梯,不過現在卻故障了,但是對認真的她來說,並不會因此叫苦。

  雖然差點喘不過氣,不過總算是爬上來了。

  因為還是非常炙熱的九月初,所以流了不少汗。

  所以在開始處理工作前,佑理決定先去社務所沖澡淨身。

  當熱水淋在身上時,忽然有些在意起自己的身體。

  像象牙般潔白,而且通透又吹彈可破的肌膚。

  苗條的身材,沒有一絲多餘的脂肪,因為手腳沒有什麼肌肉的關係,所以看起來就像稍微動粗就會折斷般地纖細。

  但是胸部和腰圍等地方卻擁有十足的分量。

  佑理停止淋浴從浴室裡面走出來,盥洗室的鏡子裡照出自己的模樣。

  和媛巫女朋友們一起沖水淨身,還有和同班同學一起換衣服的時候,不知為何經常被別人稱讚和羨慕。

  也許自己的身材,在其他人眼中是那種足以自豪的體型。

  佑理雖然正處於會因為體重的增減,和皮膚變粗糙等問題而煩惱的年齡,但是她卻沒有對自己身材深深在意的經驗,所以哪一種身材才是理想狀態,她完全搞不清楚。

  頂多就只有想要比現在再瘦一點就好的想法。

  但是最近,她卻開始覺得這樣似乎不太好。

  這個時候腦海里浮現的,是在薩丁島的璐克蕾琪雅·索拉壓倒性的肉體美。

  還有和佑理的身材截然不同,不但豐滿又曲線玲瓏的艾莉卡……

  「果、果然男人還是比較喜歡像那種豐滿的身材比例嗎……」

  沒有具體考慮過是什麼人會這麼想,佑理喃喃自語起來。

  不光是身材,自己也欠缺她們的積極性以及膽量,也會在不知不覺當中,說話的語氣變得嚴苛起來。

  佑理忍不住大大嘆氣。

  如果與她們比較,萬里谷佑理的身材和性格都遠遠不如她們。

  因為天生的DNA就與白人女性不同,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這是不可抗力,但是這種理由是沒辦法讓佑理釋懷。

  如果他喜歡那種大膽奔放女性……

  「不過……最少還是有贏過琍琍亞娜……」

  抵頭看著自己胸口的佑理,突然想到這件事情,反而令她更加煩悶。

  「我、我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啊!討厭,這種想法太不謹慎了!」

  琍琍亞娜·葛蘭尼查爾擁有妖精般苗條的體型,就像個纖瘦的模特兒一樣。

  反過來說,這也代表她的身材缺乏凹凸有致的感覺。

  從自己的觀點來看,在身為女性的身材方面是贏過她了,但是居然拿這種事比較,這樣不是太卑鄙了,佑理產生了一股羞恥感。

  在進行神聖的任務之前,不能再想這樣的事情。

  為了讓頭腦冷靜下來,佑理慌忙地再次返回浴室,打算再沖一下冷水澡。

  總算恢復平靜的佑理,身上穿著白衣以及褲裙的巫女服裝。

  從神社的社務所里出來,朝著七雄神社的正殿走去,路上與一起在這間神社進行神職工作的其他巫女互相寒喧幾句。

  媛巫女與她們那些專職人員的立場完全不同。

  因為媛巫女是受正史編纂委員會的指示,派遣至此的特殊能力者。

  派遣的地方是位於全國各地的重要靈力

  場所,由於指揮系統完全不同,即使是神社宮司也不能對媛巫女下達命令,會把她們當成高貴的客人對待。

  現在的武藏野,也就是關東地區一帶共有十名媛巫女任職中。

  在正殿裡等待的是其中一位的媛巫女朋友。

  「……惠那?你今天怎麼會到這裡?」

  「唷,佑理。好久不見了,我是來向你打聲招呼的。」

  清秋院惠那對佑理投以一個開朗的笑容。

  又長又美麗的黑髮,還有端正的臉孔,這個少女露出了平易近人的一面。

  而且她沒穿著佑理已經看慣的巫女服裝,而是白色襯衫配著卡其色的背心和短裙,好像是某間高中的制服。

  而且在正殿的地板上,有個細長的布袋橫放著。

  看到那個布袋的瞬間,佑理的心臟急速跳動,這東西依舊有著可怕的神力。

  那個布袋是為了遮斷咒力所特別編織的,就算這樣,佑理的靈感力還是能感應到「那把神刀」的氣息。

  「佑理你現在還是像在傳聞中的那樣,待在王的身邊當他的小妾嗎?」

  「小……小妾……」

  被這麼直接詢問,佑理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王指的就是弒神者,惠那很粗魯地就直接叫著。

  「不是的!我和護堂同學沒有那種不知廉恥的關係!」

  「喔,是這樣嗎?可是委員會說萬里谷佑理自願成為貢品,要讓那些想成為王的愛人的人死心喔?和傳聞不太一樣。」

  原來是這樣。佑理很後悔自己的失言。

  想要接近弒神者撈好處的勢力非常多,這個只是為了壓制住那些勢力所使用的權宜之計。

  「因、因為這件事本來沒有打算要對外公開的,馨小姐和甘粕先生他們是這麼說的,所以我就和他們合作了。這件事請你務必保密——」

  「好啦,那確實是那些人會做的壞事,沒問題,交給我吧。」

  惠那毫不在乎地回答。

  不愧是當代首屈一指的媛巫女,佑理放心下來,清秋院惠那看起來雖然有點輕率,但別說是武藏野,就算範圍放大到全國,她也是擁有最高資質的人材之一。

  「那麼,就由惠那來代替佑理成為王的小妾嗎?這任務真是責任重大。」

  「……你說什麼?」

  聽見她唐突的發言,佑理整個人呆在原地。她剛才說了什麼?

  「事實上,這次我也是要來成為王的小妾,這是由我清秋院的當家所提出的,爺爺覺得這個計劃很有趣,所以推薦惠那來參加了,你應該知道那個爺爺吧?所以委員會的人也不敢有什麼意見。」

  「爺、爺爺。難道你是指那位老先生嗎?」

  即使是正史編纂委員會也要看他的臉色,身為大長老之一的人物。

  在媛巫女里,就只有惠那被他傳授秘傳的神刀,佑理也沒有看過他,有直接見過他本人的媛巫女,大概只有惠那一個人。

  「是啊,原本惠那就是抱持著不想輸給佑理或任何人,才接下服侍王這件差事的,本來還以為會對你很不好意思,不過佑理不是王的小妾那就太好了,惠那原本就不想和朋友相互仇視。」

  「不可以!我絕對不能認同你這個決定!」

  看到惠那用悠閒的口吻說出這番話時,佑理忍不住大叫出聲。

  看見佑理突如其來的憤慨行為,擁有『太刀的媛巫女』這個綽號的少女,瞪大雙眼看著她。

  「嗯,為什麼不行?難不成你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這、這是因為……」

  「既然是爺爺親自下達的命令,那惠那和委員會的人也不能違逆他的意思,這也沒辦法,再說佑理你也不是真的小妾吧?那麼為什麼會說不行呢……原來是這樣啊。」

  惠那微微竊笑,露出好詐的表情。

  然後故意一直盯著因為羞恥心而滿臉通紅的佑理。

  「呵呵,你害羞的樣子真是可愛,果然是這麼一回事,佑理你是真心愛上那個王了吧?」

  「——!?不是這樣子的!請不要用這種奇怪的說法!」

  「呵呵呵,你紅著臉否定的樣子非常可愛。這樣子的話,你一開始就講清楚不就好了,我也不是什麼蛇蠍心腸的人,惠那可是深思熟慮過喔。」

  清秋院惠那一邊笑著,一邊拍了拍手掌。

  「好,那麼我們就來分配任務,親熱和生小孩這種『女人』的工作,就交給佑理好了,其他的工作全都由惠那搞定。你覺得怎麼樣?」

  「啊?惠那你到底在說什麼……?」

  媛巫女朋友對困惑的佑理露出耀眼的笑容。

  「剛才不是說過了嗎?惠那不想輸給任何人,雖然我和佑理是好朋友,所以另外那兩個小妾就讓我來趕走她們,以後便由我們兩個一起侍奉王。」

  惠那撿起放在地板上的布袋,並且將封口打開,取出放在裡面的東西。

  那是收納在漆黑刀鞘里的三尺三寸五分的太刀。

  從這個神具里釋放出強烈咒力,佑理感到一陣暈眩。

  「就先把那個金髮的——叫艾莉卡什麼來著的收拾掉吧?她看來很有本事,不過惠那有強大的夥伴陪在身旁,應該不會輸給她才對。」

  天叢雲劍。

  在日本是最為頂級的神刀,無法估計裡面蘊藏著多大的力量。

  把草薙護堂和艾莉卡·布蘭德里卷進去的媛巫女騷動,從這時候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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